觀音引圣水洗白素貞九次,依舊洗不掉妖氣,請教如來得知并非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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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民國初年的江南水鎮,雨總是下得泥濘陰冷。

白素貞守著間破藥鋪,拼了命地想當個普通人。

可她骨頭縫里,總透著股洗不掉的陰冷土腥味。

青衣尼姑認定這是妖孽作祟,用靈山功德水將她強按在木盆里,扒皮刮骨般洗了九次。

直到第九次,圣水沸騰成漆黑的泥沼,尼姑手中的佛珠當場崩裂。

“你皮囊里到底藏著什么臟東西?連佛光都能染黑!”尼姑倒退兩步,厲聲質問,聲音卻在發顫。

白素貞摳爛了青石板,吐出一口帶冰碴的血,慘淡地笑了:“我連一兩肉都吃不起,只想在這鎮上活命,是你們的佛太嬌貴!”

尼姑倉皇叩問靈山才驚覺,那根本不是蛇妖的腥臭。

那是天地未分時,最原始霸道的上古神之氣息。



第一章:弄堂里的腥味與青衣尼姑

冬天的江南,雨總是沒完沒了地落下,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層混著泥沙的冷霧。

這鎮子叫水西口,早些年是個碼頭,后來水路淤塞,人也跟著散了大半。街角那間破舊藥鋪,門口總是掛著厚重的棉簾子,里頭傳出一陣陣苦澀的中藥味,像是經年累月沒曬干的霉菌。

白素貞推開木門,手里提著半籃子爛菜葉子。她身上那件灰藍色的褂子領口磨得發了毛,袖口更是沾著洗不掉的泥點。她剛從菜市場擠出來,鞋幫子上全是污泥,走路時帶起一串濕漉漉的響動。

“白娘子,今兒又沒買著新鮮的?”隔壁賣豆腐的劉嬸正用圍裙擦手,眼神往白素貞籃子里瞟,嘴角撇得老高。

白素貞抿了抿嘴,勉強擠出一個笑,那笑容看著有些干澀:“攤主說是昨晚剩下的,便宜些?!?/p>

“喲,那可得仔細洗洗,別吃壞了肚子?!眲鹫f話間,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兩小步,手里那塊豆腐擱在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空氣里隱約飄過一陣味道。那不是汗味,也不是藥味,更不是那種陳舊的霉氣。這味道很難形容,就像是深山里常年不見陽光的潮濕石洞,透著一股生冷的土腥氣,又帶著幾分讓人心慌的血腥感。

白素貞心里清楚,這就是她無論怎么擦洗,都藏不住的“底色”。

她低下頭,不再多言,快步走進了藥鋪。門簾一掀,那股子腥味在室內更重了。她把菜籃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子開始生火,手凍得通紅,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外頭,雨下得更大了。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藥鋪對面的涼棚下。那是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尼姑,手里撐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傘沿往下滴著水。她看著藥鋪的門,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塊朽木。

白素貞感覺到了那道目光,背脊莫名地一涼。她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那青衣尼姑身形單薄,像是一道被風吹散的影子。

“這人是誰?怎么盯著我不放?”白素貞心里犯嘀咕。她來這鎮子三年,深居簡出,連話都不多說一句,為的就是討個安穩。

忽然,街角竄出一條野狗,對著藥鋪門口就是一陣狂吠。那聲音尖利,刺破了陰沉的雨幕。白素貞皺了皺眉,隨手抓了一把藥渣往外一扔,想把狗趕走。

那狗卻仿佛見了鬼一般,夾著尾巴嗚咽著退到了街對面,正好蹲在那青衣尼姑腳邊,對著藥鋪發出低低的悲鳴。

白素貞的心沉了下去。她是個精明人,哪能看不出其中的不對勁。她放下火鉗,擦了擦手,大著膽子走到門口。

“這位師太,可是要買藥?”白素貞的聲音很輕,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卻透著一股子倦意。

青衣尼姑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睛極亮,盯著白素貞看了半晌,那眼神仿佛能透過皮肉,直接看到骨頭縫里去。

“你這屋里,藏著什么?”尼姑的聲音干啞,像是枯樹枝摩擦。

白素貞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笑道:“師太說笑了,我這就是個抓藥的地方,能藏什么?幾味當歸,幾錢陳皮,苦得要命,沒別的。”

“別處看不出來,但我聞得見?!蹦峁猛翱缌艘徊?,一只腳踩進了水洼,那積水瞬間泛起一陣古怪的波紋,“你這皮囊底下,爛透了。”

白素貞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結了冰。她看著那尼姑,只見那人衣袖處隱約有金光閃過,雖轉瞬即逝,卻讓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壓迫。

這不是普通人。

尼姑收了傘,往藥鋪里走。白素貞沒攔,也沒法攔。那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戰栗感,讓她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你想做人?”尼姑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發黑的藥柜,“可惜,你連這藥柜里的干草都配不上?!?/p>

“我只想活著?!卑姿刎懸е齑?,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倔強,“我不害人,也不討債。我只想在這鎮上賣賣藥,賺口飯吃,難道這也礙著你們了?”

“你身上的味兒,是禍根?!蹦峁脧膽牙锾统鲆粋€古銅色的小瓶子,瓶身粗糙,卻透著一股子肅穆。

她還沒動手,藥鋪里的空氣已經凝固了。白素貞感到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按在柜臺上,呼吸都變得困難。

“今日,我且幫你把這身臭皮囊洗洗?!?/p>

尼姑將瓶塞拔開,那一刻,沒有任何光芒四射的特效,只有一股冷到骨髓的寒意,猛地傾瀉下來。

白素貞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弄堂里回蕩,顯得格外滲人。她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在被某種力量撕扯,皮下那股子深藏的“腥味”,正被這藥水強行逼出。

這還只是第一遍。

屋外的雨還在下,沒人注意到藥鋪里的動靜。白素貞蜷縮在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她看著那尼姑,眼神從恐懼慢慢變成了絕望的恨意。

她只想要個平凡的命,為什么就這么難?

第二章:靈山功德水的錐心之痛

白素貞癱在地上,身上濕透了。那所謂的“功德圣水”澆在她身上,并不像傳說中那樣溫潤祥和,反而像是一盆滾燙的火油,又像是尖銳的冰凌,反復地在她皮下鉆動。

她拼命咬著手腕,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響。她不能讓鄰居聽見,更不能讓那個整天在街上打轉的許家藥鋪伙計聽見。如果被人發現她此時的模樣,那她這么多年裝出來的平庸,就全白費了。

尼姑站在一旁,看著白素貞在地上抽搐,那張原本沒什么表情的臉,此刻露出一絲嫌棄。

“孽障,還死扛著做什么?”尼姑冷哼了一聲,那聲音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卻讓人聽得牙根發酸,“若是旁人沾了這靈山水,早就肉身化灰了。你還能有氣,看來這皮囊確實厚實?!?/p>

白素貞艱難地抬起頭,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狼狽不堪。她喘著粗氣,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卻依舊帶著笑:“師太……您這水……可真是……好手段。”

“這叫洗髓。”尼姑將空瓶子收回懷里,似乎不想多看白素貞一眼。

“洗的是髓,還是想洗掉我的命?”白素貞撐著身子想要爬起來,可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她感覺到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腥味”,雖然被壓下去了一些,但那股子頑強的、泥土般的生命力,卻在骨頭深處瘋狂生長,甚至比之前更加扎根。

尼姑眉頭緊鎖,似乎也沒想到效果會是這樣。她本以為,這靈山水能直接將這女子的“妖氣”凈化得干干凈凈,沒想到,反而激起了某種更強烈的反彈。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尼姑走近幾步,一把捏住白素貞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白素貞的眼底深處,不是妖的邪惡,也不是人的市儈,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灰蒙蒙的深淵,像是千萬年沒見過光的暗河。

“我……就是個賣藥的。”白素貞吃力地吐出這幾個字,嘴角滲出一絲黑色的液體,“您若是要殺,便動手。何必折磨我?”

“殺你?臟了我的手?!蹦峁美湫Γ拔业挂纯?,你這皮囊里,究竟藏了什么臟東西?!?/p>

說完,尼姑不再理會她,轉身走出了藥鋪。她需要去想辦法,這圣水雖然能壓制,卻無法根除。她得回去看看那經卷上,到底記載了什么樣的孽障。

白素貞獨自留在藥鋪里,四周安靜得可怕。她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手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那血竟然隱約帶著泥土的氣息。

她撐著身子挪到水缸邊,舀了一瓢冷水澆在臉上。那股子灼燒感還在,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她不想死,她在這個破鎮子上還沒待夠。她記得那條街上的糖葫蘆,記得那個偶爾會幫她挑水的書生,記得那些柴米油鹽里的瑣碎快樂。

那些快樂,比神佛重要得多。

“洗不掉的……永遠都洗不掉的……”白素貞對著水缸里的倒影喃喃自語。那倒影里的女人,皮膚蒼白,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死寂。

她拿出一塊破布,一點一點地擦拭地板上的藥漬,動作機械而麻木。她不能留下痕跡,明天還得開門迎客。明天,許家藥鋪的那個書生還要來買止咳的枇杷葉,如果他不來,這日子就更沒意思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白娘子,在嗎?我是許仙。”

白素貞的手抖了一下,那塊破布掉在了泥水里。

她深吸一口氣,把滿臉的狼狽擦干凈,換上一副慣常的、帶著些許疏離的笑臉。她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還沒完全散去的、混雜著圣水氣息的腥味,強行壓回體內。

“來了?!?/p>

她推開門,門外是那個溫潤如玉的書生,手里還提著一袋剛烤好的栗子。雨還在下,書生的肩膀濕了一半,那雙眼睛里滿是關切。

“聽說你這兒剛才動靜挺大,沒出什么事吧?”書生關心地問,目光越過白素貞,看向那昏暗的屋內。

白素貞擋在門口,笑得自然:“沒事,剛才打翻了藥罐子,燙著手了。”

那股腥味雖然淡了,卻依然在空氣中若隱若現。書生聞了聞,眉頭輕皺,卻沒說什么,只把栗子遞了過來:“這栗子剛出鍋,熱乎著,你吃點補補?!?/p>

白素貞看著那袋栗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楚。她接過栗子,栗子的熱量透過袋子,一直暖到她的手心。

“謝謝?!?/p>

她看著書生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又聞了聞自己的手。

那栗子的香氣,終究還是蓋不住骨子里的那抹氣息。她知道,那青衣尼姑不會善罷甘休,而明天,等待她的將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殘酷的折磨。

她閉上眼,把手里的栗子捏得粉碎。

“想洗干凈我?”白素貞低語,“那就把這天地,先洗一遍吧?!?/p>

第三章:洗不凈的執念與絕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水西口鎮還是那個老樣子,潮濕、破敗,到處都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白素貞的藥鋪也照常開著,只是門簾比以前垂得更低了,仿佛要把外面的陽光全都擋住。

第二次洗滌是在一個無風的夜晚。那青衣尼姑像個幽靈,推開虛掩的門,什么話都沒說,直接從懷里掏出那只古銅色的瓶子。這一次,她倒出的水更多,水珠落在木盆里,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丟進了冰水。

白素呈沒反抗,也沒求饒。她知道那沒用。她只是脫下外褂,咬著牙,自己走進了那盆冒著寒氣的“圣水”里。

那痛苦比第一次還要劇烈。如果說第一次是撕皮,那這一次就是刮骨。她感覺自己的骨頭縫里,每一絲血肉都在被那股力量擠壓、燃燒。她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卻硬是沒讓自己喊出一聲。

尼姑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她發現這女人的“妖氣”極其頑固,圣水雖然能將其逼出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黑霧,但只要她一停手,那黑霧又會迅速被吸回體內,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

這不像妖,倒像是在煉丹。

第三次、第四次……時間就這么在反復的折磨中流逝。

白素貞白天依舊拖著疲憊的身子去開鋪子。她變得比以前更瘦了,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像紙。但她依舊每天把藥柜擦得干干凈凈,把銅錢一枚一枚地串好。

許仙成了藥鋪的常客。他有時是來買藥,有時只是路過,順手帶些鎮上的小吃食。他總覺得白素姓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怪味,但看著她那雙疲憊卻清澈的眼睛,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白娘子,我看你氣色不大好,要不要我幫你搭搭脈?”許仙是個心善的人,看著白素貞日漸憔悴,心里總有些不忍。

白素貞總是笑著搖頭:“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這樣,不礙事。”

她不敢讓他搭脈。她怕他摸到的不是溫熱的血脈,而是一股冰冷、混亂、如同遠古洪流般的氣息。

這天下午,白素貞正在后院晾曬草藥,那青衣尼姑又來了。她這次沒有帶瓶子,只是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枯黃的草木。

“你身上的氣,連草木都養不活。”尼姑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

白素貞沒回頭,只是低著頭翻弄著手里的甘草:“它們活不了,是因為這院子太潮,見不著光。跟人沒關系?!?/p>

“嘴硬?!蹦峁米叩剿磉?,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肩膀。

白素貞下意識地往后一縮,那動作快得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尼姑的手停在半空中,眉頭皺得更深了。她不明白,這靈山圣水,連地獄里的惡鬼都能洗凈三分戾氣,怎么到了這凡間女子身上,就失了效?

第七次洗滌之后,白素貞大病了一場。她躺在床上,整整三天沒能下地。許仙來看過她幾次,給她熬了藥,又幫她把鋪子里的雜物收拾妥當。

白素貞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絲暖意。她想,如果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就算每天晚上都要被那尼姑折磨,似乎也值得。

可是,她身上的“腥味”并沒有因為她的病而減弱。相反,當她虛弱的時候,那股氣息更加不受控制地從她體內散發出來。院子里的那口老井,水面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灰霜。

尼姑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極限。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或者說,這東西的根源,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八次洗滌,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尼姑這次帶來了一整瓶圣水。她不再一滴一滴地用,而是直接將瓶口對準了木桶。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蹦峁玫穆曇衾飵е还蓻Q絕,“要么,你把原形交出來,要么,就讓這圣水把你燒成灰?!?/p>

白素貞看著那瓶子,眼神里一片死寂。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緩緩走進了木桶。

當那金色的液體傾瀉而下時,異變陡生。

木桶里的水沒有像往常那樣沸騰,而是瞬間變成了濃稠如墨的黑泥。那黑泥翻滾著,散發出一種比腐爛更古老、比死亡更深沉的氣息。

水面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極其怪異的圖騰倒影。那不是龍,不是鳳,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神獸。那像是一團混沌的影子,影子里有山川的輪廓,有河流的雛形,還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

“噼啪——”一聲脆響。

尼姑手上那串盤了多年的佛珠,毫無征兆地全數崩裂,珠子散落一地,滾進了泥水里。

尼姑踉蹌著倒退兩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藥架上,撞翻了一排藥罐。她死死地盯著木桶里的景象,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這股氣息……竟然在壓制她的佛光!

她修的是菩薩道,心如明鏡臺,本應不染一塵??纱藭r此刻,她感到自己的禪心在劇烈動搖。那圖騰里透出的力量,不是邪惡,而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本身。

這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東西?

第四章:第九次沖刷下的死局

除夕夜,水西口鎮難得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零星的鞭炮聲在濕冷的空氣里炸開,帶起一陣硫磺的味道。

白素貞的藥鋪卻是一片死寂。

她獨自坐在冰冷的灶臺前,懷里抱著一只缺了口的瓷碗,碗里是半碗已經冷掉的米粥。她聽著外面的喧鬧,感覺自己像是被這個世界遺忘在了一個陰暗的角落。

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了。

青衣尼姑走了進來,她身上帶著一股寒氣,眼神比外面的冬夜還要冷。她手里捧著一個古樸的石缽,缽里盛著半缽清水。那水清澈見底,卻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仿佛里面裝著的不是水,而是一整座山的重量。

“這是最后一次?!蹦峁玫穆曇羲粏?,帶著一絲不易察她覺的顫抖,“這是我從靈山蓮花池底取來的根本之水。洗得凈,你便脫胎換骨;洗不凈,你便魂飛魄散?!?/p>

白素貞慢慢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麻木的灰白。她緩緩站起身,將手里的破碗放在灶臺上,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

“來吧?!彼f,聲音輕飄飄的。

尼姑沒有再廢話。她舉起石缽,將那清澈的“根本之水”從白素貞的頭頂,緩緩澆下。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當那水接觸到白素貞皮膚的瞬間,她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的枯草,猛地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股深藏在她骨髓里的、混雜著泥土與混沌氣息的力量,被這最純粹的佛法之力徹底激怒了。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白素生體內炸開,將整個藥鋪里的東西都掀飛了出去。藥柜倒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草藥混著泥土漫天飛揚。

白素貞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抓著地面,指甲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戰場,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瘋狂地撕扯、碰撞。

她大口地吐著血,那血帶著冰冷的寒氣,落在地上,瞬間結成一層黑色的冰霜。

“我到底……欠了你們什么!”她抬起頭,沖著尼姑凄厲地嘶吼,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委屈,“我連一兩肉都舍不得吃!我只想在這里安安穩穩地活著!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

尼姑被那股氣浪逼退到墻角,臉色慘白。她看著在地上翻滾的白素貞,看著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冰霜,心神劇震。

“孽障……你身上的氣味,把佛經都染黑了!留你不得!”她強撐著喊道,但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底氣不足的虛弱。

白素貞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上那件破舊的灰布褂子已經被撕裂,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皮膚。但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明亮。

那是一種徹底絕望之后,反而生出的平靜。

“好啊……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臟的,那我又何必裝得那么干凈?”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尼姑,每走一步,腳下的黑色冰霜就蔓延一分。

那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再也不加掩飾地從她體內噴涌而出。藥鋪里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連墻角的燭火都變成了一團詭異的綠色。

白素貞認命了。

她或許,真的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怪物。既然如此,那就在被徹底毀滅之前,讓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也看一看,怪物到底長什么樣。

尼姑看著步步逼近的白素貞,看著她身后那片不斷擴大的黑暗,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她的佛法,她的圣水,她的信仰……在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個笑話。她本以為自己是在降妖除魔,替天行道,可如今看來,她好像只是在逼一個走投無路的孤魂,走向真正的瘋狂。

她的信仰,開始崩塌了。

第五章:叩問靈山

藥鋪成了一片廢墟。

白素貞力竭倒在散落的藥材堆里,渾身冰冷,氣息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那股狂暴的氣息也隨著她的昏迷,重新收斂回了體內,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混沌的余味。

青衣尼姑站在門口,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失魂落魄。她伸出手,想去探一探白素貞的鼻息,可指尖在觸碰到對方之前,又猛地縮了回來,仿佛那不是一個凡人女子,而是一塊能吞噬一切的烙鐵。

她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

九次洗滌,不僅沒能洗掉那所謂的“妖氣”,反而逼出了一股連她都感到心驚膽戰的恐怖力量。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

她不能再待在這里了。她必須去問個明白。

尼姑不再猶豫,跌跌撞撞地沖出小鎮,身影在泥濘的雨巷中幾個閃爍,便化作一道凡人看不見的長虹,撕裂陰沉的夜空,直奔西天靈山而去。

靈山依舊是那般莊嚴肅穆,梵音繚繞,金光普照。但這一切在剛剛經歷了信仰沖擊的尼姑眼中,卻顯得有幾分虛幻和不真實。

她沒有去寶相莊嚴的大雄寶殿,而是徑直來到了后山一處僻靜的蓮池旁。

池邊,一個穿著破舊衲衣的老和尚正盤腿坐著,手里拿著一張破了洞的漁網,正用一根粗糙的麻線,笨拙地縫補著。他補得很慢,很專注,仿佛那張破網就是整個三千世界。

尼姑走到老和尚身后,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將那個盛過“根本之水”的石缽捧在頭頂,那石缽內壁,已經染上了一層洗不掉的、淡淡的灰黑色。

“世尊?!蹦峁玫穆曇羯硢?,帶著一絲哭腔,“弟子……無能?!?/p>

老和尚(如來化身)連頭都沒抬,只是專心致志地對付著手里的破洞,嘴里嘟囔著:“線頭糙了,不好穿?!?/p>

尼姑跪在地上,將水西口鎮發生的一切,從初見到那女子,到九次洗滌的失敗,再到最后那股恐怖氣息的爆發,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她講得又急又亂,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沉靜。

“……那股氣息,不似妖,不似魔,更不似鬼。它……它竟能污濁根本之水,撼動弟子的禪心。弟子愚鈍,請世尊指點迷津,那凡間女子,究竟是何等的孽障?”

老和尚終于補好了那個洞,他把漁網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似乎不太滿意,又低頭開始搓線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尼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蓮池里的風吹過,帶來一陣清冷的荷香。

終于,老和尚嘆了口氣,把那張破網隨手扔在了地上。他抬起頭,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里,卻仿佛裝著萬古的星辰。

他盯著尼姑手里的石缽看了許久,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那情緒里有追憶,有感慨,甚至還有一絲……忌憚。

“你用靈山的水,去洗天地未分時的泥?”

老和尚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地敲在尼姑的心上。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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