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01
晚上八點半,客廳的吸頂燈閃了兩下。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白光映在我的臉上,光標在轉賬金額那一欄閃爍。我敲下50000,又仔細核對了三遍林陽的銀行卡號。
“咔噠”一聲,衛生間的門開了。
陳銘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舊毛巾,趿拉著拖鞋走出來。他一邊用手抓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往餐桌這邊湊。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陳銘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遙控器,眼睛往我電腦屏幕上一斜。
他拿遙控器的手猛地僵住了,整個人往桌子這邊一撲:“五萬?林悅,你要轉給誰五萬?”
我沒收起電腦,指尖停在回車鍵上:“后天林陽結婚,我這個當姐的給五萬添妝。這錢是我上個月跑項目的提成,沒動家里的存折?!?/p>
“提成也是錢??!”陳銘把遙控器重重地往餐桌上一磕,聲音拔高了八度,“林悅,你是不是瘋了?你弟結個婚,你給五萬?你當咱們家是開印鈔廠的?”
我轉過頭,盯著他濕乎乎的眼睛:“那依你,該給多少?”
“給兩千頂天了!咱們這邊的親戚,給個八百一千的到處都是!”陳銘指著天花板,“你算算賬,咱們每個月房貸六千五,雷打不動。我媽下周去做膝蓋理療,醫生說那藥一針就得一千二,得連打五針!還有下個月的物業費,兩千八!你倒好,大把的錢往娘家搬,你跟我商量了嗎?”
我冷笑一聲,打開電腦里的電子賬單,往他面前一推。
“商量?陳銘,上個月十六號,你姐陳嬌說店里進貨缺三萬,你從你的工資卡里劃了兩萬給她。你跟我商量過半個字嗎?”
陳銘脖子一梗,臉漲得通紅,嗓門更大了:“那能一樣嗎?那是我親姐!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開個服裝店容易嗎?那是救急,是周轉!你弟那是結婚,是擺闊!”
“林陽也是我親弟。這五萬塊錢,我出定了。”我按下了回車鍵。
屏幕上跳出“轉賬成功”的綠色對勾。
陳銘瞪著眼,死死盯著那個對勾,胸口劇烈起伏。他猛地一揮手,“啪”的一聲,把餐桌上的水杯帶倒了。
涼水潑了一地。
“行!林悅,你有種!你分得夠清的!”陳銘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頭直打顫,“既然你覺得你的錢是你的,那咱們以后就徹底算個清楚。這日子的物業費、水電費,你出一半,我出一半,誰也別沾誰的光!”
他猛地推開餐椅,椅子腿在瓷磚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聲。他一頭扎進臥室,“砰”地一聲,房門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我坐在椅子上,沒去擦地上的水。我盯著那行轉賬成功的數字,拿過旁邊的記事本,在陳銘的名字下面,狠狠畫了一道紅杠。
02
周六下午三點,婆婆家。
客廳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韭菜味和廉價香水的混合味道。
大姑姐陳嬌歪在沙發正中間,手里抓著一把五香瓜子,“咔嚓咔嚓”磕得滿地都是殼。她穿著一件緊身的紅毛衣,襯得腰上的贅肉一圈一圈的。
“媽,要我說,林陽那個媳婦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彩禮居然要了十八萬?她以為她那肚子里懷的是金疙瘩還是銀疙瘩?”陳嬌一邊說,一邊往地上吐了一口帶口水的瓜子皮。
婆婆在廚房里忙活著剁餡,案板響得跟打鼓一樣:“可不是嘛,真是獅子大開口,真當咱們家是提款機了?!?/p>
我推門進去,換上塑料拖鞋。陳銘在背后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壓低聲音說:“進去別拉著臉,我姐就那張嘴,你聽聽就算了?!?/p>
我沒搭理他,走進客廳,在陽臺邊拉了個塑料小方凳,坐在茶幾角落里剝蒜。
陳嬌斜著眼瞟了我一下,身子往婆婆那邊湊了湊,聲音卻一點沒壓低:“媽,后天就是林陽辦酒了,改口紅包你準備給多少?”
婆婆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臉上還沾著片韭菜葉:“按規矩,怎么也得給個一萬零一,萬里挑一,面上也好看?!?/p>
“給什么一萬零一!”陳嬌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尖得刺耳,“媽你是不是有錢沒處花?林悅平時在咱家,仗著掙幾個錢,什么事都要她做主。銘銘被她管得跟孫子似的。這次借著她弟結婚,你必須給她立立規矩,煞煞她的威風!”
婆婆猶豫了一下,摳著指甲縫里的面粉:“那……給多少合適?別讓外人看笑話啊,萬一林陽媳婦當場拆開……”
“當場拆開又怎么了?誰家新媳婦當場數錢?那是沒家教!”陳嬌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個特大號的紅封套,往茶幾上一扔,“媽,你聽我的。紅封套買這種帶燙金的,看著就厚實。你去廢品站找幾張舊報紙,要那種帶顏色的廣告紙,裁成百元大鈔那么大,厚厚地塞個兩捆進去。”
她說著,伸手從婆婆兜里掏出一張綠色的超市購物卡。
“把你平時去買菜送的這張卡夾在報紙最中間。二百塊面額,不少了!到時候你往臺上一遞,大家都看這紅包這么厚,誰不夸你這親家阿姨大方?等他們回了家發現是報紙,林悅還好意思找你鬧?她要是敢鬧,你就說這是考驗新媳婦貪不貪財!正好給她個下馬威!”
我剝蒜的手指頓了一下,指甲陷進蒜瓣里,掐出一股辛辣的汁水。
陳銘坐在沙發另一頭,手里拿著手機刷短視頻,音效開得極大,里頭傳來一陣陣刺耳的罐頭笑聲。他像是沒聽見陳嬌的話,連頭都沒抬一下。
婆婆看著那張購物卡,又看看陳嬌,一拍巴掌:“嬌嬌,還是你有主意。行,待會兒吃完飯我就去裁紙。”
我把剝好的蒜放進碗里,拿紙巾仔細地擦著手指頭,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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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婚禮前一天中午,富華大酒店后巷。
太陽毒辣辣地照著,空氣里全是隔油池散發出來的酸臭味。
我站在垃圾桶旁邊,撥通了宴會部劉經理的電話。
“喂,劉經理,我是周日辦婚宴的林女士。我想最后核對一遍單子,十桌3888的中高檔套餐,龍蝦和石斑魚都備好了吧?”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劉經理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點尷尬:“林女士……這菜單,前天下午不是已經按您先生的要求,全部改過了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改了?改什么了?”
“陳先生前天下午跑過來,說家里商量了一下,覺得3888的菜太花哨,親戚們吃不慣。要求換成1288的‘家常團圓’套餐。主菜換成了四喜丸子、紅燒大肉和清蒸草魚。差價一共兩萬六,我已經按他的要求,直接退到他微信里了。”
劉經理頓了頓,補了一句:“林女士,這事您……您不知道?”
“我知道了?!蔽叶⒅_底下的一只綠蒼蠅,冷聲說,“那定金呢?”
“定金也在兩萬六里扣除了。陳先生說這錢正好夠他姐店里周轉……”
我掛了電話。
晚上回到家,陳銘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個新買的高檔剃須刀,在那兒試著刀片。
“老婆回來啦?婚禮的事我都跟酒店對接妥了,保準風風光光。你別操心了,安安心心當你的漂亮大姐?!标愩懶χ鴾惿蟻?,想親我的臉,一股劣質煙味噴在我鼻尖上。
我側身躲過,盯著那個剃須刀:“這刀不便宜吧?”
“嘿,不貴,才五百多。這不是要辦喜事了嗎,我得收拾得體面點,不能給陽陽丟人?!标愩戧P掉剃須刀,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我點點頭:“行,你辦事,我放心。”
04
周日上午十一點,富華大酒店二樓宴會廳。
音樂聲開得震天響。我弟林陽穿著筆挺的黑西裝,新娘子穿著大紅的秀禾服,挨桌敬酒。
走到婆家人這一桌時,陳嬌拉著婆婆,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
“陽陽啊,新婚大喜!這是你陳家阿姨和你大姐的一點心意,收好了啊!”陳嬌扯著嗓子大喊,生怕周圍桌的人聽不見。
婆婆笑得滿臉褶子,從懷里掏出那個特大號的紅封套,遞了過去。那封套確實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塊小磚頭。
鄰桌幾個親戚立刻伸長了脖子,小聲議論著:
“瞧瞧老陳家,真叫一個敞亮,這紅包得有好幾萬吧?”
“那肯定,林悅在陳家那是掙大錢的,婆家能虧了她弟弟?”
陳嬌聽著這些話,得意地整了整脖子上的大金項鏈,斜眼瞟著我,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挑釁。
“謝謝阿姨,謝謝大姐?!绷株栚s緊雙手接過。
我直接伸手,從林陽手里把紅包拿了過來:“陽陽,紅包我先替你裝著,你這手還得拿酒杯,別弄丟了。趕緊去敬下一桌,別耽誤時間。”
我攥著紅包,直接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紅包捏在手里,質感不對。紙幣是有韌性的,哪怕是一萬塊新鈔,捏下去也會有微微的反彈。但這紅包捏起來,中間軟綿綿的,手指陷進去就跟按在棉花上一樣,只有最中間有個硬塊。
我進了洗手間最里頭的隔間,反手插上門。
“撕拉”一聲,封口被扯開了。
一疊印著超市打折信息、裁得整整齊齊的舊報紙掉了出來。報紙中間,赫然夾著那張綠色的超市購物卡。
我盯著地上的報紙看了三秒鐘。
洗手間里靜悄悄的。外面大廳的喜慶音樂模模糊糊地傳進來。
我沒有哭,也沒有發抖。我蹲下去,把報紙一張一張撿起來,連同那張200元的購物卡一起,重新塞回撕破的紅封套里。
我把紅包對折,死死壓平,塞進我隨身帶的小方包里,拉上了拉鏈。
我按了一下沖水鍵,聽著嘩嘩的水聲,在洗手池前理了理鬢角。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勾了一下,轉頭走出了洗手間。
05
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喜慶的嗩吶聲震得耳朵發麻。
領頭的餐車已經進了場,銀色的半圓蓋子揭開,一股子醬油和廉價大豆油的味道飄了出來。第一道菜,四喜丸子,顏色發黑,軟塌塌地堆在白瓷盤里。
陳嬌正拿著手機,斜著身子對著那盤丸子拍照,一邊拍一邊嘟囔:“這大酒店也就那么回事,菜量看著還行,就是這賣相真土?!?/p>
我沒看她,側身穿過滿是煙味的過道,直接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經理辦公室,“砰”的一聲推開了門。
劉經理正對著電腦核對賬單,嚇得手里的小火機直接掉在了地上:“林女士?您怎么過來了?有什么不周到的?”
我拉開皮包拉鏈,掏出那張深藍色的工資卡,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劉經理,把那1288的餐標撤了?!蔽叶⒅难劬?,指尖按在卡面上,“換你們酒店今天能拿出來的最高檔次,飛天茅臺,每桌兩瓶,8888元那一檔?,F在就上。一分鐘都別耽誤?!?/p>
劉經理愣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巴張得老大:“林女士,這……這可是十桌啊!得快九萬塊錢了!您先生那邊……”
“錢我付,卡就在這?!蔽夷眠^旁邊的POS機,直接插卡,按下了密碼,“刷卡,簽字,我只給你三分鐘。”
刷卡機“滴——滴——”地吐出長長的熱敏紙。我拿過簽字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簽了“林悅”兩個字,把收銀條折成小方塊,塞進包的最底層。
“劉經理,交代你一件事?!蔽易叩介T口,回頭看著他,“一會要是有人問菜怎么變了,你就拿著麥克風宣布,今天是你們酒店十周年店慶,抽中了這一廳的客人,全場免費升級最高規格套餐。要是提一個字是我付的錢,我明天就來投訴你們?!?/p>
“明白,明白!保證辦妥!”劉經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抓起對講機就吼,“后廚!長興廳所有菜品撤掉!換龍鳳呈祥VIP套餐!動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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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
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音箱里傳來劉經理激情四射的聲音:“各位賓客!請看大屏幕!今天是我們富華大酒店成立十周年的大好日子!經過后臺隨機抽取,恭喜林陽先生的婚宴喜獲特等獎!全場酒席免費升級為頂級VIP特供套餐!茅臺無限暢飲!”
廳里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歡呼。
陳嬌那桌原本正分著那盤四喜丸子,服務員直接過來把盤子端走了。緊接著,一人高的大龍蝦、臉盆大的帝王蟹、東星斑、極品鮑魚流水一樣端上桌。兩瓶飛天茅臺往桌子正中間一戳,陳嬌的眼睛當場就直了。
“哎喲!媽你快看!我就說咱們家運氣好!”陳嬌一屁股坐回位子上,抓起那個比手掌還大的蟹腿,直接用牙咬開,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流,“這茅臺,快,銘銘,趕緊給媽倒上!別讓隔壁桌那幫親戚搶先了!”
陳銘也顧不得跟我說話了,他忙著撕開茅臺的包裝紙,手都在發抖:“這運氣,真是絕了!林悅,你快坐下吃?。 ?/p>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看著陳嬌為了多搶一個鮑魚,跟鄰桌的親戚隔著轉盤在那兒瞪眼;我看著陳銘像喝白開水一樣連灌了三杯茅臺,然后開始大聲吹噓自己的人脈廣。
我一口海鮮沒動,一滴茅臺沒喝。我看著他們在那兒賣力地表演,就像在看一群還沒開化的馬戲團猴子。
06
晚上九點半,家門。
“咔噠”一聲,防盜門開了。
陳銘滿臉通紅,懷里還緊緊抱著一瓶從酒席上順下來的大半瓶飛天茅臺,走路直晃悠,一股子劣質煙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老婆……今天這事辦得……絕了!我媽在親戚面前……那面子,大得沒邊了!”陳銘倒在沙發上,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把臭襪子一踢,“那個1288竟然能中特等獎……我明天就去買彩票,這手氣,沒誰了?!?/p>
我沒理他,走進臥室,拉出常用的那個雙肩包,打開衣柜。我把我的三套職業裝、換洗的內衣褲,還有筆記本電腦全塞了進去。
“你干嘛去啊?”陳銘在沙發上喊,聲音含糊不清。
“出差,一星期?!蔽伊嘀叱鰜怼?/p>
我走到玄關柜子邊上,從他的錢包里翻出那張我給他辦的信用卡附屬卡。
“咔嚓!”
我拿起剪刀,當著他的面,把卡剪成了四截,隨手扔進垃圾桶。
陳銘瞪大眼,一下子坐了起來:“你剪卡干嘛?我明天還想去給我姐的孩子買個平衡車呢!”
“從今天起,房貸你出一半,水電費你出全部。你姐的孩子,你自己想辦法?!蔽夷闷鹗謾C,點開微信,找到“相親相愛陳家人”的群聊。
陳嬌正在群里發照片,九宮格全是龍蝦、帝王蟹和茅臺酒,配文是:【老天爺都看重咱老陳家,吃頂級大餐,白撿天大的便宜!窮酸人家一輩子也吃不上這種貨色!】
我長按群聊,點擊“刪除并退出群聊”。
“林悅!你干嘛退群?。繈屧谌豪锇l紅包呢!”陳銘在后面喊。
我拉開房盜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