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退休宴20口獨漏我,關機旅游回家老公痛哭九百萬養老金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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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亮了。

小姑子馬曉敏發來一段語音,我點開,碰杯聲里她的聲音格外刺耳:“嫂子,媽把900萬養老金的密碼都告訴我們了,說以后只認自家血脈。”我盯著天花板,眼淚打轉。

這個家20口人,唯獨沒我。



01

婆婆的六十大壽,訂的是市里最好的酒樓。

菜單提前一周就在家族群里曬過,帝王蟹、東星斑、澳洲龍蝦。群消息刷了幾百條,都在討論穿什么、送什么。

沒人@我。

我以為大家都忙,沒當回事。周五晚上馬靖琪下班回來,手里提著一套新西裝。我隨口問:“媽生日那天,我穿那條藍裙子行不?”

他沒接話。

當時我在廚房炒菜,油鍋滋滋響。他站在門口,支支吾吾:“那個……慧穎,媽說這次是小范圍的,就家里人?!?/p>

我關了火,轉頭看他:“什么叫小范圍?”

“就,自家人?!?/p>

“我是外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懂了他的意思。婆婆的意思。

五年前嫁進馬家,婆婆當著親戚面說過“嫁進來就是一家人”。現在想想,那話就是糊弄人的。

那天晚上馬靖琪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爬起來抽煙。

我背對著他,假裝睡了。

他在陽臺打了很久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一句:“媽,慧穎也是你兒媳婦……”

后面的話被風吹散了。

第二天一早,大哥馬俊邁在群里發了宴會的座次表。20個名字,密密麻麻。我挨個看過去,連三歲的小侄子都在上面。

就是沒有李慧穎。

小姑子發了串玫瑰花。大哥發了大拇指。大嫂彭曼文說“媽辛苦了”。馬靖琪始終沒說話。

我盯著那個座次表看了很久。第一桌是婆婆、公公和幾個長輩。第二桌是大哥一家和小姑子一家。第三桌是幾個堂親。

我被分到了第四桌。

第四桌是空的。

沒人解釋為什么是20個人。馬靖琪說,大伯母本來要來,臨時有事。我說,哦。

下午兩點他換上西裝出門了。臨走前站在門口,回頭看我:“慧穎,你在家好好吃飯?!?/p>

我說好。

門關上,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嗡聲。

三點我打開手機,家族群開始刷屏。

小姑子發了婆婆在酒店大廳的照片,棗紅旗袍,笑得合不攏嘴。

大哥發了桌上的涼菜,全是貴的。

大嫂發了自拍,和小姑子一人舉著一杯紅酒。

我一張張翻過去,手指停在某張照片上。那是張大合影,20個人站了三排,每個人都笑著。馬靖琪站在第二排角落,笑得有點勉強。

我放大照片,看他眼睛。

他在看鏡頭,又好像沒在看。

窗外的天暗了。我坐在沙發上,客廳很空。電視里在播什么,沒聽進去。茶幾上有半袋瓜子,昨晚馬靖琪嗑的。我一顆顆撿起來,放回袋子里。

手機又響了。

馬曉敏發了條朋友圈,九宮格,配文:“祝我最親愛的媽媽青春永駐!全家福就差一個人,猜猜是誰?”

下面評論炸了鍋。

有人回復:“誰呀?”

馬曉敏回:“哈哈哈,不告訴你?!?/p>

我關掉手機。

02

晚上九點馬靖琪回來了。

他喝了不少酒,臉紅紅的,領帶歪在一邊。進門時撞到鞋柜,嘭一聲響。我走過去扶他,他推開我,擺擺手說沒事。

他坐在沙發上,扯掉領帶,長長嘆氣。

“好吃嗎?”我問他。

“還行?!?/p>

“帝王蟹呢?”

“……挺鮮的。”

我沒再問。他低頭摳手指,指甲縫里有紅油,大概是吃小龍蝦留下的。我給他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幾上。

“慧穎……”

“嗯?”

“我……”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又低下去,“對不起?!?/p>

我說沒事。

其實心里有事。堵得慌。

我坐在他旁邊,電視里在播新聞,兩個人都沒看。隔了好久他開口:“媽說,你是外姓人,有些事情……”

“我明白?!?/p>

你不明白。”他突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慧穎,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沒了聲音。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打著鼾,翻身時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什么。我躺在他旁邊,盯著天花板,一夜沒合眼。

第三天,馬曉敏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說婆婆把900萬養老金的存折密碼改了,改成全家所有人都知道的數字,方便以后急用。

她要每個人都記住,不能外傳。

“尤其別讓外姓人知道?!彼匾庋a充了一句。

群里有幾個親戚發了偷笑的表情。

我沒說話。

馬靖琪也沒說話。

那幾天家里的氣氛很奇怪。馬靖琪變得特別殷勤,主動洗碗、拖地、買菜。晚上躺床上,他翻來覆去,有時候伸手想抱我,我假裝睡著了。

他在黑暗里說了一句:“慧穎,我們搬出去住吧?!?/p>

我沒出聲。

第四天我去超市買菜,碰見大嫂彭曼文。

她正和小姑子一起逛,手里提著大包小包,全是商場里的名牌袋子。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喲,慧穎,買菜呢?”

我說是啊。

小姑子沒看我,低頭玩手機,嘴里說了句:“嫂子,那天你怎么沒來呀?媽還問你了呢?!?/p>

我沒接話。

大嫂拉了拉小姑子的胳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大嫂笑著說:“慧穎,你別多想,媽就是怕你上班忙,才沒叫你。

“那天是周六?!?/p>

“哦,對,周六……”大嫂訕笑,“那什么,我們先走了啊?!?/p>

她們走遠了。我聽見小姑子說了句:“裝什么裝,不是看在哥的面子上……”

后面的字被風吹散了。

我站在超市門口,手里拎著兩袋子菜,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秋天的風刮過來,有點涼。

回家的時候馬靖琪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見開門聲,他趕緊掛了電話??匆娢沂掷锏牟耍蟻恚骸百I了這么多,累了吧?”

“不累?!?/p>

“晚上我做飯。”

“好。”

他站在廚房里切菜,刀功生疏,胡蘿卜切得一塊大一塊小。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

他突然回頭,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慧穎,要不咱們出去旅游散散心?

“去哪?”

“你想去哪都行。”

我沒說話。他回頭繼續切菜,一刀一刀,很慢。



03

第五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買了去昆明的機票。

馬靖琪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出來,愣了一下:“你真要走?”

“嗯。”

“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p>

他站在門口,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擺擺手:“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

我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電梯門合上之前,他喊了一聲:“慧穎!”

我按住了開門鍵。

……到了記得開機。

電梯門慢慢關上,他的臉越來越窄。

去機場的路上,出租車司機放著一首老歌,歌詞聽不太清楚,旋律有點傷感。

窗外的樹一棵棵往后退,天灰蒙蒙的。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自己的倒影。

候機廳里人很多。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翻手機。

家族群又熱鬧了。

大嫂發了幾張照片,在逛商場。

小姑子買了個包,香奈兒的,說一萬多。

婆婆在下面評論:“年輕人要省著點花?!?/p>

小姑子回:“沒事,反正以后有媽兜底?!?/p>

婆婆發了個捂臉的表情。

我看著屏幕,手指停在“退出群聊”四個字上,想了想還是沒點。

我關機了。

登機的時候空姐笑著問我去哪。我說大理。她說那邊冷,多穿點。我笑了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飛機升空的時候,城市一點點變小,變成密密麻麻的格子。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剛結婚那會兒,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時候的天,真藍。

飛機落地昆明,我轉了大巴去大理。

車子在盤山路上顛簸,窗外是綠油油的山。

路邊有賣水果的攤子,石榴又大又紅。

我想起小時候跟爸媽趕集,爸爸給我買石榴,一粒粒剝好放碗里,我用勺子舀著吃。

車上的乘客嘰嘰喳喳說話,各種口音。有人聊天氣,有人聊價格。我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大理古城門口。

我訂了一家民宿,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胖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她看我一個人,多送了一份鮮花餅:“妹子,一個人出來玩?”

“散心?”

老板娘嘆了口氣:“行,不問了。你住302,窗戶對著洱海,風景好?!?/p>

那天下午我去了洱海邊上,坐在石凳上看日落。風不大,水面波光粼粼。遠處有人在拍婚紗照,新娘穿著白紗,笑得很好看。

我掏出手機,開機。

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馬靖琪打的。還有幾條微信——

到了嗎?

吃飯了嗎?

“那邊冷不冷?”

“媽問你了?!?/p>

最后一條是:“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看落日。

天徹底黑下來之前,我給他回了三個字:“挺好的?!?/p>

04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爸爸的電話。

“慧穎,你跑云南去了?”爸爸聲音有點急,“你媽急得好幾宿沒睡,打你電話也不通?!?/p>

我出來散散心,沒事。

“馬家那邊怎么說?你婆婆過生日,真沒叫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爸爸嘆了口氣:“閨女,不行就回來住幾天?

“不用了,我挺好的?!?/p>

“你媽讓人給你燉了排骨,凍在冰箱里……”

我的鼻子有點酸。

掛了電話我坐在民宿院子里發呆。老板娘端了一碗米線過來,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吃吧,不收錢?!?/p>

“不用不用……”

“行啦,看你那委屈樣兒,是被男人欺負了吧?”她坐在我對面,“多大事兒,日子還長著呢?!?/p>

我笑了笑,低頭吃米線。荷包蛋煎得焦了,有一點糊味。

后來我又去了古城。石板路上人來人往,兩邊都是賣手鼓和民族服裝的店。有個彈吉他的小伙子坐在路邊唱歌,聲音有點沙啞,唱的是《成都》。

我給了十塊錢,他沖我笑了笑。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大嫂彭曼文。

“慧穎,你在云南呢?”

“那挺好的,云南好啊,風景好。”她頓了頓,“就是吧,媽這邊有點事想問你……”

“什么事?”

“那個……你走之前,有沒有見到黃祺瑞?”

黃祺瑞是小姑子的老公,做生意的,據說這兩年賺了不少錢。每次家庭聚會都穿得人模狗樣,開一輛黑色奔馳。

“沒有?!蔽艺f,“怎么了?”

哦,沒事沒事。”大嫂含糊了幾句,掛了電話。

我站在古城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里有點不安,又說不上來哪不對勁。

第四天,黃祺瑞的電話來了。

“嫂子,聽說你在云南玩呢?”他聲音很熱情,“那邊空氣好吧?”

“嫂子,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彼麎旱吐曇?,“我這邊有個理財項目,穩賺不賠的,一個月返利30%,你有沒有興趣?”

“我沒錢。”

“嫂子你別誤會,我不是找你借錢。我就是覺得,這么好的機會不分享給你可惜了?!彼α艘宦?,“你想想,你要是投個十萬,一個月就能拿回三萬,三個月就是九萬……”

“我不做?!?/p>

“那行,不做就不做?!彼中α诵?,“不過嫂子,有些事情你不做,也攔不住別人做,對吧?”

我聽出他話里有話。還沒等開口,他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05

第六天,我在雙廊古鎮吃烤乳扇。

下著小雨,我坐在一家小店的屋檐下躲雨。

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發花白,牙齒掉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她遞給我一杯熱茶:“姑娘,喝點暖暖身子?!?/p>

我接過來,熱氣撲在臉上。

電話響了,是馬靖琪。

“慧穎,你什么時候回來?”

“再待幾天。”

那什么……我跟你說個事。”他聲音有點猶豫,“大嫂說,黃祺瑞最近在搞一個什么投資,好像挺賺錢的。

別投。

“我知道,我知道?!彼s緊說,“我就是跟你說一聲?!?/p>

“你告訴大嫂,別碰那個項目。”

“行,我跟她說?!?/p>

掛完電話雨越下越大。老太太坐在爐子邊上烤火,嘴里哼著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我問她這是什么歌,她說:“老了,記不清了?!?/p>

雨停了之后,我又收到一條微信。

是大嫂發的語音:“慧穎,你知道嗎,黃祺瑞那個項目真的賺翻了!大哥投了五萬,三天就返了一萬五!媽都動心了!”

我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

我打開電話簿,找到馬靖琪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靖琪,你聽我說,別讓媽碰那個項目。”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反正別碰。”

“可是……大哥都賺了錢了……”

“那可能是假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馬靖琪說:“慧穎,你是不是想多了?黃祺瑞再不靠譜,也是自家人……”

“自家人?”

我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又開機看了一眼家族群。

群里炸了鍋。大嫂發了張照片,是一沓紅彤彤的鈔票,配文:“感謝妹夫帶著發財!三天回本!

小姑子發了個得意的表情。婆婆發了個大拇指。

我看著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終于還是關掉了手機。

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反復出現黃祺瑞那張笑臉,還有他那句“有些事情你不做,也攔不住別人做”。

我越想越不對勁。

一個做生意的,三天返利30%,天上掉餡餅的事,憑什么砸到自家人頭上?

我又打開手機,上網搜了一下黃祺瑞說的那個公司名字。

什么都沒有。

工商信息查不到,百度第一條還是半年前外地一起集資詐騙案的通報,涉案公司名字一模一樣。

我的心涼了半截。

我撥了馬靖琪的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又撥了大嫂的,也沒人接。

我給他們發了幾條微信,全都沒回。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夢,亂七八糟的。夢到女兒,夢到婆婆,夢到那20個圍坐在飯桌前的人,每個人都笑著,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門外。

06

第九天夜里,我又做夢了。

夢到女兒小時候,三歲,扎著兩個小揪揪,在客廳里跑來跑去。她摔倒了,我抱起她,她沖我笑,露出剛長出來的乳牙。

然后畫面一轉,那場車禍。醫院的白熾燈很刺眼,醫生走出來,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我醒了。

臉上濕了一片。

外面天還沒亮,月亮掛在天邊,又圓又大。我坐起來,看著窗外。大理的夜很安靜,只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女兒叫馬思雨,名字是婆婆起的。她走的那年,四歲。

從那天起婆婆對我的態度就變了。她沒明說過,但我能感覺到,她把思雨的死怪我頭上了?!斑B個孩子都看不好”,她在背后跟親戚們說過。

后來我才知道,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自家人”了。

我擦干眼淚,拿起手機。

未接來電有十幾個,全是馬靖琪打的。微信消息也炸了,最新的幾條語音時間顯示在凌晨兩點。

我的心往下沉。

點開第一條,馬靖琪的聲音帶著哭腔:“慧穎,你開機了嗎?”

第二條:“慧穎,出大事了……”

第三條:“媽的900萬養老金……被人騙走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

手指發抖,撥了馬靖琪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聲音嘈雜,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靖琪?靖琪!發生什么事了?”

“慧穎……”他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你快回來吧,出大事了……”

“你慢慢說,到底怎么了?”

“黃祺瑞……他跑了……媽的900萬,全讓他卷走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媽呢?媽沒事吧?”

“爸住院了……媽把自己關在屋里……”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p>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我不該不聽你的?!?/p>

我掛了電話。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大理的早晨很安靜,遠處有雞叫聲。我坐在床邊,手機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07

第十天一大早我退了房。

老板娘看我臉色不對,問了兩句,我沒多說。她塞給我一袋鮮花餅:“路上吃?!?/p>

我趕最早一班大巴去了昆明,又飛回了家。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時天已經黑了。單元樓的燈亮著幾盞,有一盞是我家的。我拖著重重的箱子上了電梯,按了門鈴。

門開了。

馬靖琪站在門口,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他看見我,嘴一癟,眼淚就下來了:“慧穎……”

“進去再說。”

他讓開門,我拖著箱子走進去??蛷d里一片狼藉,茶幾上堆滿了煙頭和空啤酒罐。沙發上躺著人,是大嫂彭曼文,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著。

對面沙發上坐著大哥馬俊邁,臉埋在手掌里。

小姑子馬曉敏趴在餐桌邊,肩膀一抽一抽的。

公公馬振國坐在角落里,臉色煞白。

唯獨沒看見婆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所有人都看向我。馬靖琪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聲音在發抖:“慧穎,媽的900萬……全沒了……”

他斷斷續續講了事情的經過。

黃祺瑞用了兩個月布局。

先是請大哥吃飯,說有個穩賺不賠的項目。

大哥不信,他就直接轉了五萬塊錢到大哥微信里:“哥,你先拿這個玩玩,賺了是你的,賠了算我的?!?/p>

大哥投了這五萬。三天后賬上多了一萬五。

大哥高興壞了,拉著黃祺瑞喝酒。黃祺瑞趁機說有個更大的盤子,十天內資金翻倍,門檻是五十萬。大哥沒那么多錢,就找了婆婆。

婆婆起初猶豫。

但女兒馬曉敏天天在旁邊吹風:“媽,你女婿還能騙你不成?大哥不都賺了嗎?錢放銀行就是貶值!”

大嫂彭曼文也摻了一腳,背著大哥找婆婆借錢投了進去。小姑子更別提,早就把私房錢全交給了黃祺瑞。

一家人輪番上陣。

婆婆動心了。

她拿出存折,按那個“全家人都知道”的密碼,取了900萬。

“他那天來我家,還帶了一份合同。”馬靖琪坐在沙發上,聲音干澀,“皮包皮,燙金的字印得清清楚楚,什么資產管理有限公司,還有公章?!?/p>

“我看了幾遍,沒找出毛病。”他說,“他還帶媽去了公司,就在市中心寫字樓,16層,前臺坐著個漂亮姑娘。”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問他:“合同呢?”

“他拿走了一份,媽手里有一份?!瘪R靖琪指了指臥室,“媽把自己鎖在屋里,一直沒出來。”

我走過去敲了敲門。

沒人應。

“媽,是我,慧穎?!?/p>

又過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婆婆站在門后,頭發白了一片,眼睛紅紅的,臉上的妝早花了。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媽,您先把門打開?!?/p>

她沒動。

“我是銀行出來的,合同我幫您看看?!?/p>

她這才把門打開了。臥室里拉著窗簾,一股悶悶的味道。床頭柜上擺著一張合同,我拿過來,一頁頁翻。

字跡工整,格式規范,公章清晰。

唯一的問題,這家公司不存在。

我已經查過了。

三天前收到大嫂那條語音的時候,我就搜過。

沒有工商注冊,沒有辦公電話,百度上唯一一條相關新聞,是半年前外地一起集資詐騙案。

“媽,您報警了嗎?”

她搖頭。

“為什么不報?”

“怕丟人?”

她沒說話。

我拿著合同走出臥室,客廳里所有人都盯著我。我把合同拍在茶幾上:“假的。”

“不可能!”小姑子猛地站起來,“我老公說了,那是正規公司!”

“他人呢?”

她張了張嘴。

“報警。”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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