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子陪我跑醫院30趟親兒子3個月來1回,我出院卻給他3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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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護士小張抱著病歷本站在病房門口,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著我把那一籃帶殼的土雞蛋塞回了養子懷里。

劉哲低著頭接過籃子,繭子很厚的手指攥得發白。

我親兒子謝思源坐在病床邊,捏著那疊剛蓋了紅章的房產證。

他媳婦沈婕穿著真絲襯衫站起身,拍打著褲腳上的灰。

我朝劉哲擺了擺手:"拿回去吧,給孩子蒸蛋羹補補身子。"

劉哲低低應了一聲,抱著那籃雞蛋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沈婕等他一關門,就壓低聲音笑了出來:"爸您可真行。"

謝思源在桌底下狠狠掐了她一把,轉過頭對我點頭哈腰。

陳大夫拎著聽診器站在門口,眼神古怪得很。

我朝他極輕地搖了搖頭,他便沒敢再開口。

那一年我整72歲。

住進市第二醫院的3個月里,養子陪我跑了整整30趟。

風里來雨里去,連大年初一都騎著加重二八自行車趕了30里地。

親生兒子3個月里就上了1回門,還是路過醫院順道。

我出院當天給親兒子3棟樓,回頭卻只塞給養子一籃雞蛋。

我曉得整個老干部病房的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可這盤棋,我從1991年那個雪夜就已經開始下了。

要說起來這事兒,得從我們家的根底說起。

我老家在江蘇南邊一個叫平江的地級市。

70年代末我就在市郊的國營糧油加工廠里上班。

后來82年改制承包,我咬著牙頂下了那個爛攤子。

折騰了將近10年,總算把廠子盤活了。

到90年代初的時候,我手里頭多多少少也攢下了點家底。

老伴在85年那場大水之后沒多久就走了。

留下一個兒子謝思源,那年他27歲。

思源是85年初結的婚,媳婦沈婕是百貨公司的售貨員。

那年6月底鬧大水,淹了好幾個村。

我們廠里組織人手去救災,我也跟著去了。

在鄰縣橋頭鎮上,我看見了一個抱著爛草席的小男孩。

他爹娘和奶奶都在水里沒了,就剩他一個人。

那孩子蹲在泥水里頭,眼睛干干的,一滴淚都沒有。

村干部說這孩子叫劉哲,剛滿8歲,沒什么親戚了。

我在他面前蹲了好半天,問他:"娃,跟大爺回家好不好?"

那孩子盯著我看了半晌,慢慢點了點頭。

回到家沈婕就炸了:"你抱個野種回來干啥啊!"

我那時候火氣大,把飯桌一拍:"這是我兒子。"

思源在一邊沒吭聲,低頭扒飯,連眼皮都沒抬。

那時候思源28歲,已經在外面跟人合伙倒賣鋼材。

我沒指望他能多疼這個弟弟,可沒想到他會那么薄情。

小哲剛來的頭3年,吃飯都是一個人在灶臺邊端著碗。

沈婕不讓他上桌,說他身上有"晦氣"。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那時候廠里忙,顧不過來。

家里的事兒,向來都是沈婕說了算。

時間一晃就到了2003年的開春。

我胃里頭的老毛病開始犯了,吐血吐了好幾次。

去醫院一查,是胃潰瘍合并出血,得立刻住院。

3月12號那天我辦了住院手續。

一個人在老干部病房里頭躺著,心里頭說不出的滋味。

思源那天接到電話來過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他臨走前留下500塊錢:"爸您先用著,缺啥再打傳呼。"

我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到了第3天夜里,我胃又出血了。

血壓一下子就降了下來,護士急得團團轉。

值班大夫開了張病危通知,讓趕緊通知家屬。

護士小張拿著我床頭柜上的小本子翻號碼。

第一個就是思源的家里電話,撥過去沒人接。

她又撥他公司的小靈通,關機了。

到他媳婦沈婕那里,倒是接了,可沈婕說:"思源不在家。"

護士急了:"周師傅情況不太好,你們快來一下吧。"

沈婕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這都幾點了?明早再說成不?"

護士氣得手都抖了,掛了電話又翻第二個號碼。

第二個號碼是劉哲家雞場辦公室的。

那時候農村里也通了電話,他雞場就裝了一部。

電話響了3聲就有人接了起來。

劉哲的聲音在那頭:"喂,是哪位?"

護士說明了情況。

劉哲只問了一句:"我爹現在哪個病房?"

掛完電話他就出門了。

那一夜外頭下著春雨,路上又濕又滑。

劉哲的雞場在市郊外30里地的青龍村。

他騎了一輛加重二八自行車,一路冒雨蹬過來。

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是凌晨3點多了。

他渾身上下都是泥水,頭發上的水滴順著脖子往下淌。

懷里揣著兩個還熱乎的茶葉蛋,是他媳婦連夜煮的。

我躺在病床上,看見他進來,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我別過臉去,嘴上還硬:"誰讓你大半夜跑來的!"

劉哲把那兩個茶葉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枕頭邊。

他從兜里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水。

他蹲在床邊:"爹,您先睡,我守著您就行。"

我沒說話,就那么閉著眼睛裝睡。

可眼角的水還是順著鬢角流到了枕頭里。

那一夜我盯著天花板,數了一晚上的格子。

劉哲就那么穿著濕衣服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思源才匆匆趕到病房。

他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這是搞什么名堂啊。"

沈婕跟在他后頭,捂著鼻子:"這病房怎么有股酸味兒。"

我看了一眼思源手腕上那只新換的金表。

又看了看劉哲還在滴水的褲腿。

心里頭有什么東西,慢慢地沉了下去。

打那天起,劉哲就開始往醫院跑。

他在床頭柜抽屜里給我塞了一摞他媳婦蒸的白面饅頭。

每次來都背著一個舊帆布包,里面裝著雞湯、米粥、腌咸菜。

他雞場離市里有30里地,沒車,全靠那輛二八自行車。

刮風下雨從來沒斷過,連大年初一都沒落過。

我有時候罵他:"你那雞場不要了?"

他蹲在床邊給我削蘋果:"雇了人看著,沒事兒爹。"

我不曉得他是真的沒事,還是嘴硬不肯說。

后來同病房的老李頭跟我念叨了好幾次:"你這養子,我看著都眼熱。"

老李頭自己有3個親兒子,住院半個月沒一個來過。

我嘴上不說什么,可心里頭開始悄悄記賬。

我從床頭柜底下摸出一個空煙盒,撕開背面那層紙。

每來一次,我就在上面用鋼筆畫一道。

劉哲來一道,思源來一道。

到了第二個月底的時候,我數了一下那張紙。

劉哲那邊已經畫了23道。

思源那邊只有1道,還是開頭那次。

我把那張煙盒紙折起來,塞進了枕頭底下。

第二個月初十那天,沈婕難得露了一面。

她拎著一個大果籃,進門就嚷嚷:"爸,我來看您了。"

果籃里頭是幾個蔫巴的蘋果和一盒過期的麥乳精。

我沒吭聲。

沈婕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翹起來,話頭一轉:

"爸,解放路那3棟樓空著也是空著。"

我閉著眼睛裝睡,沒搭腔。

沈婕不死心:"思源公司最近正缺周轉,您看是不是……"

我裝得睡得更香了。

沈婕碰了一鼻子灰,坐了不到20分鐘就走了。

走的時候那個果籃還原封不動地拎走了。

劉哲那天下午又來了。

他在我床尾削蘋果,刀子一滑,劃到了食指。

血滴在搪瓷盆里,立刻暈開了一朵紅花。

我心疼得不得了,急忙喊護士。

劉哲擺擺手:"沒事爹,皮外傷而已。"

他用嘴吮了一下傷口,繼續給我削蘋果。

我看著他低著頭那個樣子,心里頭難受得很。

那天晚上思源難得來了一次。

他在病房里轉了一圈,看了看我。

思源站在床尾:"爸,我最近忙著開盤呢。"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拍在床頭柜上。

他指著名片:"您要找我,往這上面打傳呼。"

說完他就匆匆走了,前后不到15分鐘。

劉哲在一旁低著頭給我擦腳。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進入5月份的時候,天氣開始熱起來了。

我胃上的傷口好得很慢,大夫說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沈婕來得勤了起來。

每次都是拎著空果籃來,拎著滿果籃走。

她從我床頭柜上、衣柜里、抽屜里到處翻東西。

我看在眼里,沒作聲。

她翻了幾次,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天下午她坐在床邊,開門見山地問。

沈婕冷著臉:"爸,您那房產證放在哪兒了?"

我反問她:"你問這個干啥?"

沈婕笑了一下:"我和思源怕您把它弄丟了。"

我說:"丟不了,你們別操心。"

沈婕臉一沉:"爸您是不是不信我們?"

我懶得跟她耍嘴皮子,閉上了眼睛。

沈婕氣呼呼地走了。

那個禮拜劉哲來了4次。

每次都給我帶新鮮的雞蛋和自家種的青菜。

第3次的時候我看見他眼圈發黑。

我問他:"你最近沒睡好?"

劉哲擺擺手:"沒事爹,雞場有點小麻煩。"

我追問下去,他才支支吾吾說出來。

他雞場鬧雞瘟,死了快一半的雞。

他媳婦急得直哭,他自己也愁得睡不著覺。

可他還是一天不落地往醫院跑。

我把頭扭過去,沒讓他看見我眼里的水。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布包里是2000塊現金,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我塞到他手里:"拿去給你媳婦買點藥材。"

劉哲死活不肯要,把錢塞了回來。

劉哲搖頭:"爹,我還過得去,您留著自己用。"

我火了,把錢摔在他懷里:"滾!拿了就滾!"

劉哲低著頭,眼淚砸在水泥地上。

他把錢揣進兜里,給我蓋好被子,沒再說什么。

第二天思源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這事。

他和沈婕一起上了醫院,進門就陰陽怪氣。

思源陰著臉:"爸,您身上有錢怎么不告訴我們一聲。"

沈婕接茬:"我們也不是外人,您給小哲還不如給我們呢。"

我躺在床上沒吭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我心里頭那桿秤,已經有了答案。

到了6月初,我胃上的病情有所好轉。

可大夫說讓我再住一段時間,鞏固一下。

劉哲來得越來越勤。

他雞場的事最后不知道怎么處理的。

我問他,他只說:"都過去了爹,您別操心。"

后來我從他媳婦詩曼嘴里偷偷打聽到了。

他把祖上傳下來的那塊3畝地皮給賣了。

湊錢重新買了雞苗,還了飼料款。

他自己一句話都沒跟我提過。

6月中旬有一天,思源來了。

這次他是單獨來的,沒帶沈婕。

他坐在床邊,手里頭夾著一根煙。

思源咧嘴笑了一下:"爸,我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

我說:"說。"

他猶豫了半天:"解放路那3棟樓,您打算怎么處理?"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我反問:"你想怎么處理?"

思源說:"我公司最近想擴大經營,您看能不能……"

他沒說完,可我聽明白了。

我說:"等我出院再說吧。"

思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可還是點了點頭。

他臨走前留了200塊錢在床頭。

我沒要,讓他拿走了。

他走的時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1991年的那個雪夜。

那年我第一次心梗,住進了市一醫院。

思源和沈婕以為我睡著了,在病房外頭說話。

沈婕壓低聲音:"你爸要是真不行了,咱也別折騰了。"

思源沉默了一下:"你想咋辦?"

沈婕陰陰地說:"氧氣管子拔了不就完了,省得遭罪。"

思源沒作聲。

沈婕又說:"廠子那邊的股份還有那些鋪子,到時候都是咱的。"

思源嗯了一聲。

我躺在床上,眼淚順著耳朵流到了枕頭里。

那一刻我手指頭發抖,想喊護士,可喊不出聲。

第二天我就開始裝病加重,把他們支走了。

從那天起,我心里頭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那顆種子,到2003年這年終于要開花結果了。

7月份的時候,我開始聯系老錢。

老錢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在市里開律師事務所。

我讓他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老錢聽完我說的話,半天沒吭聲。

老錢嘆了口氣:"老謝,你這是何苦呢?"

我笑了一下:"何苦?我這是在還一筆賬。"

老錢搖了搖頭:"你想清楚就好。"

8月、9月、10月,我又住了3個月。

劉哲來的次數加起來一共是30趟。

思源再沒來過病房,就打過2個電話。

每次都是問:"爸,您啥時候出院?"

潛臺詞我懂,他想要那3棟樓。

沈婕也來過幾次,都是跟著思源一起。

她不死心,老想從我嘴里套話。

我半個字都沒透。

到了12月底的時候,我才辦了出院。

那天是2003年臘月廿三,小年。

外頭飄著小雪,街上有了點過年的氣氛。

我讓護士小張通知了所有人。

思源夫婦、劉哲、還有老錢律師。

都讓他們來病房一趟。

我要在出院之前,把家里的事兒交代清楚。

那天上午10點,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思源來得最早,穿著一身新做的呢子大衣。

沈婕燙了新的小卷發,臉上抹得粉白粉白的。

她妹妹王娟也跟來了,手里拎著一袋瓜子。

王娟一進門就嗑上了,瓜子皮吐了一地。

劉哲最后一個到。

他穿著一件舊棉襖,肩膀上還沾著雪花。

手里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舊藍布。

劉哲走到我床邊:"爹,我來了。"

我看了一眼那個竹籃子。

我問:"你帶的啥?"

劉哲揭開藍布:"是我家雞場新下的土雞蛋。"

滿滿一籃子,30來個。

每一個都還帶著雞身上的余溫。

劉哲說:"您胃不好,蒸蛋羹養胃。"

我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老錢也到了,拎著一個皮包坐在床邊。

人都齊了。

我看了一眼這一屋子的人,心里頭說不出的滋味。

我清了清嗓子,讓大家都坐下。

我說:"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代。"

思源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來。

沈婕也湊了過來,瓜子也不嗑了。

王娟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長。

劉哲坐在最遠的角落里,低著頭看自己的鞋。

我轉頭對老錢說:"老錢,把東西拿出來吧。"

老錢從皮包里摸出一個牛皮紙袋。

那紙袋鼓鼓囊囊的,看得出來里頭東西不少。

思源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那個紙袋。

他舌頭舔了舔嘴唇,咽了一下口水。

我開口:"思源。"

思源趕緊應聲:"爸您說。"

我說:"解放路那3棟樓,是咱家這些年攢下的家底。"

思源連連點頭:"我知道爸。"

我說:"臨街那棟,加上后頭兩棟,一共3棟。"

思源說:"是是是。"

我說:"我考慮了好幾個月,決定都過戶給你。"

思源整個人愣了一下,半天沒反應過來。

沈婕倒是先反應過來了,手都在哆嗦。

沈婕哽咽著:"爸,您、您說真的?"

我看了她一眼:"老錢,把房產證給思源。"

老錢從紙袋里抽出3個紅色的本子。

3張房產證一張一張地遞到了思源手里。

思源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接過房產證的那一刻,眼淚都下來了。

思源跪在床邊:"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經營!"

沈婕也跟著跪下,連聲說謝謝。

我擺擺手讓他們起來。

劉哲還坐在那個角落里。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清淡淡的。

沒有羨慕,也沒有失望。

他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鞋。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心里頭猛地疼了一下。

20年前那個泥水里的孩子,又跟我對上了眼。

我又開口:"小哲。"

劉哲抬起頭:"爹您說。"

整個屋子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朝那籃雞蛋看了一眼。

我說:"小哲啊,你陪我跑了30趟醫院。"

劉哲說:"爹這是應該的。"

我說:"你這一籃雞蛋,是你剛帶過來的。"

劉哲點點頭:"是。"

我把那籃雞蛋推到他面前:"你拿回去吧,給孩子蒸蛋羹。"

整個病房一片死寂。

沈婕嘴巴張著合不攏,眼睛瞪得溜圓。

王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思源臉上閃過一絲得意,趕緊低下頭去掩飾。

劉哲愣愣地看著那籃雞蛋。

他眼圈紅了一下,可什么也沒說。

他抱起那個竹籃子,朝我點了點頭:"爹您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我嗯了一聲,沒敢再看他。

劉哲轉身走出病房。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頭有什么東西,我不敢去看。

我把頭猛地扭了過去。

劉哲抱著那一籃雞蛋,走出了醫院大門。

外頭雪下大了,路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籃子上,怕雞蛋凍著。

他自己只穿著一件毛衣,冷得直哆嗦。

他媳婦張詩曼在醫院門口等他。

詩曼一看見他抱著雞蛋出來,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沒問,也沒說話。

她只是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纏在了劉哲脖子上。

詩曼拉著他的手:"小哲,咱回家。"

劉哲嗯了一聲。

兩個人沿著大街往汽車站走。

路上詩曼終于開口:"爹他……"

劉哲說:"爹給思源哥3棟樓。"

詩曼頓了一下:"那你呢?"

劉哲舉了舉那一籃雞蛋:"這一籃雞蛋。"

詩曼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劉哲又說:"詩曼,咱不怪爹。"

詩曼鼻子一酸:"我沒怪爹。"

劉哲說:"我從8歲起就是爹養大的。"

詩曼點點頭:"我曉得。"

劉哲說:"爹給我飯吃,給我書讀,給我娶了你。"

劉哲說:"這一籃雞蛋,已經是爹疼我了。"

詩曼終于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可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劉哲的手。

兩個人走到了汽車站。

劉哲買了兩張去青龍村的長途票。

車廂里頭味道很大,到處都是煙味和汗味。

劉哲把那一籃雞蛋緊緊抱在懷里。

車顛簸得厲害,他怕雞蛋磕壞了。

詩曼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家里的兒子小慶在炕上玩,看見爹娘回來撲了過來。

小慶才6歲,正是缺嘴的時候。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一籃雞蛋。

小慶拍著手:"蛋蛋!蛋蛋!"

劉哲摸了摸小慶的頭:"等會兒娘給你蒸蛋羹。"

詩曼接過籃子,去了灶臺間。

劉哲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突然覺得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3個月的奔波,30趟醫院,到這一刻才算結束。

他沒有怨爹。

可他心里頭也確實有點悶。

他自己都不曉得是為啥。

他點了一鍋旱煙,慢慢地抽。

煙霧在屋子里頭飄著,繞得他眼睛有點發酸。

他抽完一鍋煙,又點上了一鍋。

他想起爹今天看他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頭有些東西,他看不太懂。

像是疼,又像是愧。

可爹明明是把樓都給了思源哥的。

爹憑什么愧?

劉哲又想起爹今天那只攥著被子的手。

爹的手在抖。

他還想起爹臨出門那一刻朝陳大夫搖頭的動作。

爹那個搖頭,到底是想攔陳大夫說啥呢?

劉哲越想越覺得心里頭堵得慌。

他磕了磕煙袋,把臉埋在雙手里頭。

他這一輩子,沒怎么求過爹什么。

可他這會兒心里頭隱隱地希望——

希望爹哪怕給他一個眼神,也比這一籃雞蛋強。

他不是要錢,也不是要樓。

他只是想要爹一句話。

——一句"小哲你也是我兒子"的話。

可爹連這句話都沒給他。

劉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灶臺間里,詩曼蹲在地上挑雞蛋。

她要挑最新鮮的給小慶蒸蛋羹。

她一顆一顆地把雞蛋從籃子里拿出來。

拿到最底下那一顆的時候,她手一沉。

她皺了皺眉頭,把那顆雞蛋拿到油燈下看。

那顆雞蛋比別的都重,可看著沒啥不一樣。

她敲了一下,蛋殼沒碎,硬邦邦的。

她又敲了一下,還是沒碎。

詩曼心里頭一驚。

她的手指頭開始有點抖。

她把那顆雞蛋翻過來,又翻過去。

顏色一樣,大小一樣,可分量重了不止一倍。

詩曼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她端著那顆雞蛋出來:"小哲,你過來看看。"

劉哲把煙袋放下,慢慢走過去。

他從詩曼手里接過那顆雞蛋,掂了掂分量。

他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劉哲聲音都低了:"這不對勁。"

他走到桌子邊,把雞蛋放下。

他猶豫了一下,又拿起那顆雞蛋。

他心里頭突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爹今天朝他擺手時那個動作。

爹的手在被子里頭攥得緊緊的。

他還想起爹看陳大夫搖頭時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頭有什么東西,藏得很深。

劉哲手指頭開始發抖。

他拿起菜刀,輕輕地敲那顆雞蛋的頂部。

蛋殼裂開了一道縫,可里頭沒流出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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