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漏風的破屋里格外刺耳。
“吃吃吃!老娘花三千塊買你個賠錢貨回來,是讓你搶你弟弟口糧的嗎!”
女人穿著破棉鞋的腳底,死死碾著我的右手。
十指連心,我疼得在雪地里瘋狂痙攣。
“你根本不是我親生的!滾出去死!”
六歲那年大雪,我被敲斷三根手指,扔進村口的垃圾堆。
在那里,我撿到了一張尋人啟事。
看著上面那個眉眼和我一模一樣、穿著漂亮公主裙的女孩。
我用滿是鮮血的左手,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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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歲那年,我發了一場高燒。
渾身滾燙,躺在木板床上直翻白眼。
“帶去鎮上看大夫吧,別燒死了!蹦腥嗽谂赃叧橹鴲灍。
“看什么大夫!看大夫不要錢啊!”女人尖銳的嗓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她端著一個破瓷碗走過來。
碗里是渾濁的黑水,飄著沒有燒透的黃紙灰。
“捏住她的鼻子!”女人沖男人喊。
男人粗暴地捏住我的鼻子。
我被迫張開嘴大口喘氣。
女人趁機把那碗帶著濃烈腥臭味的香灰水,猛地灌進我喉嚨里。
我劇烈地咳嗽,黑水順著嘴角流到臟兮兮的枕頭上。
燒退了,但我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女人指著我的鼻子說:“叫媽。你以后就叫招娣!
村里的王嬸來串門,嗑著瓜子打量我。
“這丫頭長得水靈,花三千塊買回來不虧。等養大了,能換一筆好彩禮!
女人撇撇嘴。
“要不是生不出兒子,誰愿意花這個冤枉錢!
可是,就在我四歲那年,女人突然在院子里瘋狂嘔吐。
男人跑去鎮上找了趟大夫,回來時滿臉紅光。
“懷了!是個帶把的!”
那天,女人破天荒地給了我半塊發硬的紅糖塊。
“算你個小丫頭片子有用,真給老娘招來個弟弟!
那是她對我唯一一次笑。
幾個月后,耀祖出生了。
家里殺了一只平時根本不舍得下蛋的老母雞。
肉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我咽著口水,踮起腳尖,想趴在床沿看看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
“滾開!別拿你那雙臟手碰我兒子!”
女人猛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站立不穩,重重地摔在地上。
額頭磕在桌角,鮮血瞬間流進了眼睛里。
“小掃把星,你想克死耀祖嗎?滾去柴房睡!”
那天晚上,我捂著流血的額頭,在零下十幾度的柴房里凍得瑟瑟發抖。
連一口雞湯都沒喝上。
02.
耀祖兩歲那年,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了。
因為男人迷上了賭博。
“砰!”
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男人帶著一身劣質酒氣,搖晃著走進來。
“拿錢!老子今天要翻本!”
他雙眼通紅,一把揪住女人的頭發,將她拖下床。
“那是耀祖買奶粉的錢!你個殺千刀的!”
女人死死捂著口袋,張嘴咬在男人的手腕上。
“啪!”
男人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將女人踹倒在泥地里。
他粗暴地撕開女人的棉襖,搶走了那幾張揉得皺巴巴的鈔票。
摔門而去。
我躲在堂屋門后,嚇得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女人從地上爬起來,頭發凌亂,半邊臉高高腫起。
她一轉頭,看見了躲在門后的我。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
她猛地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要不是當初花三千塊買你,老娘現在至于連飯都吃不上嗎!”
她把我重重地摔在地上,順手抄起墻角的燒火棍。
沒頭沒臉地朝我身上砸來。
一下。
兩下。
我蜷縮成一團,死死護住頭。
燒火棍打在我的背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我沒有你這種白吃干飯的野種!去干活!”
從那天起,我成了家里唯一的免費勞動力。
我才六歲,個子還沒有灶臺高。
女人逼我去院子里劈柴。
那把生銹的斧頭比我的胳膊還要重。
我咬著牙舉起斧頭,“當”的一聲劈偏了。
木屑飛濺。
斧頭脫手,重重地砸在我的腳背上。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破爛的布鞋。
“嚎什么嚎!沒死就趕緊去把雞喂了!”女人在屋里一邊哄著耀祖,一邊沖我怒罵。
我不敢哭出聲,只能拖著流血的腳,一瘸一拐地去端泔水盆。
我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吃過一粒米了。
女人說,我不賺錢,就不配吃飯。
我走到雞圈旁,看著木槽里拌著谷糠和爛菜葉的雞食。
肚子發出雷鳴般的絞痛。
我餓得眼前發黑。
我實在忍不住了。
我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雞食,胡亂地塞進嘴里。
粗糙的谷糠劃破了我的嗓子。
還沒等我咽下去。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扇在我的后腦勺上。
我一頭栽進滿是雞屎的爛泥里。
“你個賤骨頭!還敢偷吃雞的口糧!雞下蛋還能換錢,你能干什么!”
女人一腳踩在我的背上,死死碾壓。
我趴在泥水里,嘴里還含著沒咽下去的爛菜葉。
就在這時,廚房里飄出了一陣濃郁的香味。
是白面饅頭的味道。
女人要去給耀祖蒸饅頭吃了。
03.
廚房里的白霧散去了。
女人端著一個白瓷盤走了出來。
盤子里,是兩個剛出鍋的、白白胖胖的白面饅頭。
散發著濃郁的麥香。
我蹲在堂屋的角落里擦地,冰冷的抹布凍得我雙手通紅。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饅頭。
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瘋狂吞咽口水。
胃里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絞肉,疼得我直冒冷汗。
“耀祖,乖寶,快來吃白面饅頭啦!”
女人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
兩歲的耀祖穿著厚厚的嶄新小棉襖,像個肉球一樣滾了過來。
他一把抓起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熱饅頭。
咬了一口。
“不好吃!沒有肉肉!我不吃!”
耀祖嫌棄地皺起眉頭,隨手將大半個白面饅頭扔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
他又抓起盤子里的另一個,用力捏扁,像扔泥巴一樣砸在墻上。
“哎喲我的小祖宗,不愛吃饅頭媽給你煎雞蛋去!”
女人心疼的不是糧食,而是耀祖發了脾氣。
她連掉在地上的饅頭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就進了廚房去拿雞蛋。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那個掉在泥水里的半個饅頭。
饅頭的底部沾上了黑色的臟水和灰塵。
但在我眼里,那是全世界最致命的誘惑。
我已經餓得快要發瘋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吃下去,吃下去就不會死了。
我像一條護食的野狗一樣撲了過去。
我甚至顧不上拍掉上面的泥水。
抓起那半個冰冷的饅頭,直接塞進嘴里,死命地往下咽。
太好吃了。
哪怕混著泥沙,那也是我六年來吃過最香的東西。
就在我剛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時候。
廚房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女人拿著一個雞蛋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嘴角的饅頭渣,以及空空如也的地面。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惡毒。
“你個喪門星!你敢偷吃我兒子的精細糧!”
04.
女人像一陣旋風一樣沖了過來。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硬生生將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給我吐出來!你這賤命也配吃白面!”
她用粗糙的手指死死掐住我的喉嚨,逼我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我憋得滿臉通紅,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扒著她的胳膊。
“還敢反抗?反了你了!”
女人怒吼著,將我一路拖拽到了院子里。
外面正下著鵝毛大雪。
她把我重重地摜在結了冰的青石板上。
我摔得眼冒金星。
還沒等我爬起來,女人隨手抄起了墻邊用來砸煤塊的鐵錘。
她一腳踩在我的背上,死死碾壓。
另一只腳,惡狠狠地踩住了我的右手。
“吃吃吃!老娘花三千塊買你個賠錢貨回來,是讓你搶你弟弟口糧的嗎!”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買回來的?
“你根本不是我親生的!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她舉起那把生銹的鐵錘。
對著我被凍得通紅的右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漏風的破院里格外刺耳。
“啊——。!”
凄厲的慘叫聲劃破了村子的上空。
十指連心,我疼得在雪地里瘋狂痙攣。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身下潔白的雪地。
我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滾出去死!別臟了老娘的院子!”
女人像拎小雞一樣拎起我的后領。
一把將我扔出了院子門外。
“砰”的一聲。
沉重的木門在我身后死死關上,還落了鎖。
我倒在村口的雪地里,右手痛得已經麻木了。
刺骨的風雪很快就要把我掩埋。
我想找點破布包住流血的手。
我用僅存的左手,艱難地爬向村口那個堆滿惡臭垃圾的垃圾桶。
在翻找的時候,我扒出了一張被揉皺的彩色宣傳單。
是一張尋人啟事。
【懸賞五百萬,尋找愛女】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漂亮公主裙的女孩。
她笑得很甜。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甚至是下巴上的那顆小痣。
都和我每天在水缸倒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垃圾桶旁邊,就是村頭小賣部裝在外面的投幣公用電話。
此時老板正在屋里打著呼嚕。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
我咬著牙,用滿是鮮血的左手摳出平時偷偷藏在鞋底的一枚一角硬幣。
塞進投幣口。
按下那串印在紙上的、鮮紅色的號碼。
我的右手還在滴血,吧嗒吧嗒地落在電話亭的雪地上。
“嘟——嘟——”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疲憊又沙啞的聲音:“喂,哪位?”
我張了張干裂的嘴唇。
眼淚終于砸了下來。
“媽媽。”
05.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東西砸碎的聲音,和女人瞬間崩潰的尖叫。
“囡囡?!是你嗎囡囡!你在哪。!”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啪!”
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我的后衣領,將我整個人從電話機前扯飛了出去。
電話聽筒重重地砸在機身上,晃蕩個不停。
那頭還在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摔在雪地里,驚恐地抬起頭。
是“媽媽”。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瞎了一只眼、滿臉麻子的老男人。
是隔壁村有名的老光棍,李瘸子。
“媽的,這小雜種還學會打電話報警了?!”
女人惡狠狠地走過來,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
我痛得蜷縮成一只蝦米,連哭都哭不出來。
“大強媳婦,你不是說這丫頭手腳麻利嗎?這手都斷了,以后怎么給我洗衣做飯生兒子?”
李瘸子打量著我血肉模糊的右手,一臉嫌棄。
女人賠著笑臉:“李哥,就算斷了三根手指,那也是個能喘氣的母的。℃i在地窖里又不耽誤生娃!三千塊不行,五百塊你直接弄走!”
原來,她看我快凍死了,不想白白賠了當初的三千塊。
竟然要把我二次轉手,賣給這個老光棍折磨致死!
“行吧,五百就五百。拿麻袋套上,省得路上嚎叫招人!
李瘸子扔下五張皺巴巴的鈔票,從懷里掏出一個散發著霉味的臟麻袋。
朝著我兜頭罩了下來。
“不……不要……”
我絕望地蹬著雙腿,左手拼命地抓撓地上的積雪。
泥水和冰渣塞滿了我的指縫。
但一個六歲且斷了手的女孩,根本無法抵抗兩個成年人的力氣。
麻袋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我要死了嗎?
我的親生媽媽,真的會來救我嗎?
就在李瘸子把我扛上肩膀,準備離開的瞬間。
“刺啦——。!”
一陣極其刺耳的急剎車聲,撕裂了整個村莊的寂靜。
緊接著,數道刺目的遠光燈,如同白晝般穿透了漫天風雪。
硬生生照亮了村口這片骯臟的雪地。
一輛漆黑的、掛著連號京牌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如同暴怒的鋼鐵巨獸。
帶著飛濺的冰雪,直挺挺地橫在了女人和李瘸子的面前。
車門,緩緩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