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年我趕牛車碰倒供銷社姑娘,她賴在高粱地里提條件,給我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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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鐵印趕著生產隊最暴躁的黑牛去交公糧。

回村的窄路上,牛車一頭撞翻了騎著飛鴿自行車的供銷社一枝花丁小麥。

連人帶車滾進高粱地后,丁小麥沒哭沒鬧,從懷里掏出一塊撕爛的的確良布砸在鐵印臉上:“弄壞了我的車,撕爛了我的的確良。要么賠錢,要么現在背我回家見我爸!”

看著供銷社主任這號稱鎮上第一潑辣的閨女,窮得叮當響的趙鐵印只覺得頭皮發麻。



秋風一過,路兩邊的高粱葉子嘩啦啦地響,像是刀片刮在鐵皮上。

1977年的深秋,日頭掛在天上,白慘慘的,照得人睜不開眼。

紅星大隊的土路上,揚起一陣昏黃的塵土。趙鐵印坐在牛車前面的木轅上,手里攥著一根剝了皮的柳條鞭子。

拉車的是大隊里那頭出了名脾氣暴躁的黑牛。

黑牛的鼻孔往外噴著粗氣,蹄子踩在車轍印里,一步一頓。車斗里堆著十幾麻袋黃豆,麻袋口扎得死緊。這是隊里今年要交的公糧。

趙鐵印十九歲,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肘和肩膀上打著四五塊補丁。他的頭發剃得很短,貼著頭皮,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把柳條鞭子夾在腋下,伸手摸了摸貼著胸口的里懷口袋?诖镉舶畎畹模b著兩毛錢。那是他給隊里鍘了半個月草換來的。

他掏出錢,是一毛的紙票和兩個五分的硬幣。

紙票邊角都磨破了,硬幣上也沾著一層黑乎乎的油垢。趙鐵印把錢在褂子上蹭了蹭,重新塞回口袋,用手按實。

除了錢,口袋里還塞著一本卷了邊的舊教材。封皮早就掉光了,紙頁泛著黃。趙鐵印沒拿出來看,只是用指腹隔著布料感受著那本書的輪廓。

鎮子的輪廓在土路盡頭顯現出來。

幾排灰磚平房,煙囪里冒著稀薄的青煙。鎮子口有個大土坑,里面積著半坑綠水,幾只灰鴨子在水面上撲騰。

趙鐵印趕著牛車繞過土坑,直奔糧站。交糧的過程很枯燥。

過秤,倒麻袋,揚土,裝庫。趙鐵印光著膀子,把一百多斤的麻袋扛在肩膀上,脖子上的青筋繃得像麻繩。

糧站的干事拿著本子記賬,給開了一張收據。趙鐵印把收據折成方塊,放進褲兜里,穿上那件打補丁的藍褂子。

他牽著黑牛,把空牛車趕到糧站外面的大槐樹底下拴好。黑牛打了個響鼻,低頭去啃樹根底下的枯草。

趙鐵印拍了拍褲腿上的黃土,轉身朝著鎮東頭的供銷社走去。

供銷社是鎮上最大的磚瓦房,紅磚砌的墻,玻璃窗擦得很亮。門框上掛著一塊木牌子,紅漆寫的字已經剝落了一半。

推開供銷社兩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煤油、肥皂和劣質水果糖的味道撲面而來。

長長的玻璃柜臺后面,擺著一排排貨架。熱水瓶、搪瓷茶缸、的確良布匹、膠鞋,一件件挨著放。

丁小麥站在賣布匹和百貨的那個柜臺后面。

丁小麥十八歲,扎著兩條粗黑的麻花辮,發梢用紅頭繩綁著。她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碎花襯衫,領口洗得雪白。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透著一股不認輸的野性。

柜臺前面趴著一個年輕人。馬躍進。

馬躍進穿著一身半新的綠軍裝,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皮鞋。他頭頂抹了頭油,蒼蠅落上去都能劈叉。他是鎮農機站站長的兒子。

馬躍進手里抓著一塊布。那是塊水紅色的的確良,布面泛著光,滑溜溜的。

“小麥,你看這料子!瘪R躍進把布往玻璃柜臺上一攤,“十塊錢一尺,還得要布票。我爸托人從縣里帶回來的。全鎮就這一塊!



丁小麥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玻璃柜臺。她眼皮都沒抬,抹布直接從那塊水紅色的的確良上劃過去,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拿開!倍⌒←湹穆曇艉艽啵裨以谑^上的冰碴子,“擋著我干活了!

馬躍進趕緊把布抽回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水跡,臉上依然堆著笑。

“我爸今晚去你家。”馬躍進湊近了一點,隔著柜臺看著丁小麥的臉,“這布,是帶給你的定親禮。丁叔昨天就應下了!

丁小麥停下手里的動作。她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濺起一片水花。幾滴臟水落在了馬躍進的綠軍裝上。

“他應下的,你讓他穿去!倍⌒←湷鸸衽_上的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地空剪了兩下,“我丁小麥死也不穿這顏色,俗氣。”

馬躍進臉色變了變,嘴角往下撇。他伸手去抓丁小麥拿剪刀的手腕。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趙鐵印從外面走進來。

供銷社里原本只有馬躍進和丁小麥兩個人,趙鐵印一進來,氣氛頓時變了。

趙鐵印鞋底沾著牛糞和黃泥,踩在供銷社的水泥地上,留下幾個清晰的腳印。他走到賣百貨的柜臺前,離馬躍進只有兩步遠。

馬躍進縮回手,轉頭上下打量著趙鐵印,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往旁邊挪了一步,像是怕趙鐵印身上的土味熏到他。

丁小麥手里的剪刀放下了。她看著趙鐵印,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買什么?”丁小麥語氣變了,聲音揚得很高,帶著點莫名的熱情。

趙鐵印手伸進里懷口袋,把那一毛錢紙票和兩個五分硬幣掏出來,排在玻璃柜臺上。硬幣碰到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節干電池。”趙鐵印指了指貨架底下一排紅皮的電池。

丁小麥一把將柜臺上的兩毛錢劃拉到手心里。她轉過身,從貨架上抽出兩節電池,“啪”地一聲拍在趙鐵印面前的柜臺上。

“拿好!倍⌒←湜_著趙鐵印笑了一下,露出兩排白生生的牙齒。

她轉頭看向馬躍進,下巴揚了起來。

“看見沒?”丁小麥指著趙鐵印,“我就愛給這窮小子賣東西。干凈,利索。拿著一塊破布在這兒顯擺半天,你當供銷社是你家炕頭呢?”

馬躍進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他看看丁小麥,又看看一身補丁的趙鐵印。

“丁小麥,你別給臉不要臉!瘪R躍進指著趙鐵印的鼻子,“你拿這種泥腿子惡心誰呢?”

趙鐵印沒說話。他拿起玻璃柜臺上的兩節電池,揣進兜里。他看都沒看馬躍進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站!”馬躍進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抓趙鐵印的肩膀。

趙鐵印肩膀猛地一沉,身體半轉。馬躍進抓了個空,腳下一步踉蹌,皮鞋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黑印。

趙鐵印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他盯著馬躍進,眼神很冷,像井底的石頭。

馬躍進穩住身子,臉上掛不住了。他挽起綠軍裝的袖子,還要往前沖。

“馬躍進!”丁小麥在柜臺后面喊了一聲,手里舉起那把大剪刀,剪刀尖指著柜臺外面,“你敢在供銷社動手,我明天就貼大字報去你們農機站!”

馬躍進停住腳。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泥腿子,你給我等著!瘪R躍進指著趙鐵印罵了一句。

趙鐵印轉過身,推開沉重的木門,走進了刺眼的陽光里。

馬躍進抓起柜臺上的那塊水紅色的確良,氣沖沖地也走了。

供銷社里恢復了安靜。丁小麥重新拿起抹布,用力擦著柜臺上的灰塵,嘴里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調子。

傍晚時分,天邊燒起了大片的火燒云。紅彤彤的光照在鎮子上,像潑了一層血。

丁家院子里靜悄悄的。

丁保國坐在堂屋正中間的八仙桌旁,手里捏著半根大前門香煙。香煙的火星忽明忽暗,煙灰結了長長的一截,搖搖欲墜。

丁保國是供銷社主任,快五十歲的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八仙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包。紙包敞開著,里面露出那塊水紅色的的確良布料,旁邊還放著兩條大前門香煙和兩瓶西鳳酒。

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很響,透著一股怒氣。

丁小麥從廚房端著一盤炒白菜走出來,“砰”地一聲砸在八仙桌上。菜湯濺出來,落在了那塊的確良布上,留下幾點油斑。

丁保國眉頭皺成了川字。他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的白瓷煙灰缸里,拿手帕擦了擦那塊布。

“作死呢?”丁保國聲音不大,但帶著十足的威嚴。

丁小麥解下腰里的圍裙,甩在旁邊的板凳上。她一屁股坐在丁保國對面,死死盯著桌上的東西。

“把這些破爛退回去!倍⌒←溨钢嵌褨|西,“我不嫁!

丁保國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白瓷茶杯跳了一下。

“胡鬧!”丁保國站起來,指著丁小麥的鼻子,“馬家是什么門第?農機站站長!你嫁過去就是吃商品糧的命。整個鎮上多少姑娘排著隊想進他家門!”

“誰愿意去誰去!”丁小麥站起來,毫不示弱地迎著丁保國的目光,“馬躍進就是個二流子,仗著他爹在鎮上橫行霸道。我嫁給豬也不嫁給他!”



“啪!”

丁保國一巴掌扇在丁小麥的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丁小麥的臉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四道紅紅的指印。她沒有捂臉,慢慢轉過頭,看著丁保國。

丁保國的手停在半空,微微有些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背在身后。

“這事由不得你。”丁保國指著桌上的東西,“東西我收了,親事就定了。今晚馬站長父子倆過來吃飯,把日子定下來。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屋里,換身干凈衣裳!

丁小麥沒說話。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塊水紅色的的確良。布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起那塊的確良。

“你干什么!”丁保國驚呼一聲,伸手去搶。

丁小麥動作極快。她拿起桌上縫補衣服用的剪刀,對準那塊的確良的邊緣,“咔嚓”剪開一個口子。

緊接著,她雙手捏住布料的裂口,用力往兩邊一扯。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聲在堂屋里響起。那塊十塊錢一尺、要布票的的確良,被丁小麥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丁保國愣住了。他看著丁小麥手里那兩塊破布,臉色氣得煞白,嘴唇直哆嗦。

“你……你這個敗家玩意兒!”丁保國四下張望,抄起門后的一根頂門杠,朝著丁小麥沖過去。

丁小麥一把將破布摔在地上,轉身沖出堂屋。

院子里停著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那是丁保國的命根子,平時擦得一塵不染,連車把上的鈴鐺都锃亮。

丁小麥沖到自行車旁,一把推下腳撐。她跨上車座,腳下用力一蹬。

自行車飛竄出去,直奔院門。

丁保國舉著頂門杠追出來,只看到自行車的后車輪在土院子里碾出一條深深的印子。

“死丫頭!你給我回來!”丁保國站在院門口跳腳大罵,“今晚你不回來,以后就別進這個家門!”

丁小麥沒有回頭。她弓著腰,雙腿像風火輪一樣踩著踏板。自行車的鏈條發出急促的金屬咬合聲。

她要逃。逃離這個家,逃離鎮子,逃到鄉下親戚家去。只要躲過今晚,馬家的親事就成不了。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丁小麥的麻花辮被風吹得散開了,在腦后亂飛。臉上的指印還在隱隱作痛,但她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紅星大隊外面的土路上,沒有路燈。只有天上的半個月亮,灑下一點冷冷的光。

路兩邊是連綿不絕的高粱地。高粱稈長得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像兩堵黑色的墻。風一吹,高粱葉子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手在黑暗里抓撓。

趙鐵印趕著牛車,走在回村的路上。

空蕩蕩的牛車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木頭車軸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黑牛走得很慢,它累了一天,鼻孔里的粗氣噴在干冷的空氣里,變成一團團白霧。

趙鐵印盤腿坐在車斗里,手里擺弄著那兩節紅皮干電池。電池的金屬觸點在月光下閃了一下。他把電池小心翼翼地揣進里懷口袋,貼著那本舊教材。

他抬起頭,看著前面黑漆漆的土路。這條路很窄,勉強能容下一輛牛車通過。

夜風很涼,順著領口往衣服里灌。趙鐵印緊了緊身上打滿補丁的藍褂子。

突然,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從身后傳來。

“叮鈴鈴!叮鈴鈴!”

聲音很尖銳,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特別刺耳。

趙鐵印轉過頭。月光下,一個黑影正騎著自行車,沿著車轍印飛快地沖過來。

自行車的速度極快,車輪碾壓過土路上的碎石,發出“咔咔”的響聲。

趙鐵印認出了車上的人。是供銷社那個扎麻花辮的姑娘,丁小麥。

丁小麥弓著身子,雙腿拼命地踩著踏板。她身后像是有狼在追。

“讓開!快讓開!”丁小麥遠遠地沖著牛車大喊。

趙鐵印皺起眉頭。這條土路太窄了,高粱地緊貼著路基,根本沒有避讓的空間。

他抓起柳條鞭子,在半空中甩了一個響鞭。

“啪!”

“吁——”趙鐵印拉緊韁繩,想讓黑?窟呁O隆

但黑牛今天受了一天的累,脾氣正暴躁。身后的鈴聲越來越近,“叮鈴鈴”的聲音像一根針一樣扎進黑牛的耳朵里。

黑牛不安地甩動著腦袋,蹄子在地上亂踩。

丁小麥的自行車已經沖到了牛車后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她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手里的車把因為用力過猛而左右搖晃。

“讓路!”丁小麥尖叫一聲,手掌死死按在車鈴上。

刺耳的鈴聲瞬間在黑牛耳邊炸開。

黑牛受到驚嚇,眼珠子猛地一瞪。它發出一聲沉悶的叫聲,前蹄突然高高揚起。

“壞了!”趙鐵印心里暗叫一聲,手里的韁繩瞬間繃緊。

黑牛龐大的身軀猛地向路邊的高粱地里拐去。連帶著后面沉重的木制牛車,也跟著發生了一個巨大的甩尾。

長長的木車轅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橫掃過狹窄的土路。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丁小麥的自行車剛沖到牛車側面,那根粗壯的木車轅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木車轅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自行車的車把上。金屬和木頭碰撞,迸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

自行車的車頭瞬間扭曲,前輪死死卡在車轅下面。

巨大的慣性讓丁小麥整個人從車座上騰空而起。她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越過牛車,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掙扎了一下。

“啊——”

丁小麥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連人帶車,順著陡峭的路基,一頭栽進了旁邊深不見底的高粱地里。

“嘩啦啦——”

大片的高粱稈被壓斷,發出清脆的折斷聲;覊m和碎葉子在半空中飛舞。

黑牛受到反作用力,拉著空車往前沖了幾步,前蹄陷進了高粱地的泥坑里,終于停了下來。

四周瞬間死一般寂靜。只有黑牛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和風吹過高粱葉子的沙沙聲。

趙鐵印從牛車上跳下來,腳腕被地上的土坑崴了一下,生疼。他顧不上揉,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路基邊緣。

路基下面,高粱地被砸出一個大坑。斷裂的高粱稈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那輛锃亮的飛鴿自行車四腳朝天地躺在坑里。前車輪扭成了麻花,車條斷了好幾根,正張牙舞爪地翹著。自行車的鏈條也崩斷了,拖在泥地里。

丁小麥不見人影。

趙鐵印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咽了一口唾沫,順著路基滑了下去。

高粱地里黑漆漆的,泥土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喂。”趙鐵印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干。

沒有回應。

他撥開幾根折斷的高粱稈,往前走了兩步。

一堆壓倒的秸稈中間,丁小麥坐在地上。

她背靠著一根高粱稈,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彎曲著。身上的那件的確良碎花襯衫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她的臉上全是灰,額頭上破了一塊皮,滲著血絲。

趙鐵印松了一口氣。人還活著。

他走到丁小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腿摔斷了沒?”趙鐵印問,語氣很生硬。

丁小麥沒說話。她低著頭,雙手在身上摸索著什么。

趙鐵印看著她那雙沾滿泥巴的膠鞋。右腳的腳踝明顯腫了一圈,像個發面饅頭。

他彎下腰,伸手想去拉丁小麥起來。

“別碰我!”丁小麥突然抬起頭,一把拍開趙鐵印的手。

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出奇,像兩團火。她沒有哭,臉上也沒有害怕的表情,反而透著一股狠勁。

丁小麥的手從懷里抽出來。

她手里攥著一團水紅色的布料。

趙鐵印愣了一下。他認出那布料,是白天在供銷社,馬躍進拿去顯擺的那塊的確良。

只是現在,那塊十塊錢一尺的的確良,已經從中間裂成了兩半,邊緣參差不齊,掛著線頭。

丁小麥盯著趙鐵印,嘴角突然扯出一個冷笑。

她揚起手,將那塊撕破的的確良狠狠地砸在趙鐵印的臉上。

布料帶著一股土腥味,蓋住了趙鐵印的視線。他一把扯下布料,緊緊攥在手里。

“弄壞了我的車!倍⌒←溨钢赃吥禽v慘不忍睹的飛鴿自行車,聲音在空曠的高粱地里回蕩,“還撕爛了我這塊十塊錢一尺、要布票的的確良!”

趙鐵印看看手里的破布,又看看地上的自行車,嘴唇緊緊抿在一起。他知道,這下惹上大麻煩了。

“現在,我腳也斷了。”丁小麥指了指自己腫脹的腳踝,冷冷地看著趙鐵印。

趙鐵印把那塊破布扔在地上。

“那布不是我撕的。”趙鐵印說。

“就是你撕的!倍⌒←湹穆曇籼岣吡藥追,理直氣壯,“牛車撞的,你撕的。高粱地里就咱們倆,你說是誰撕的?”

趙鐵印雙手捏成拳頭,指關節嘎巴作響。他看著丁小麥那張沾著泥土的臉,后背開始冒冷汗。

在1977年,弄壞了供銷社主任閨女的自行車,還把人撞壞了,這可是能讓他吃牢飯的禍事。

“你想怎么樣?”趙鐵印問,聲音有些沙啞。

丁小麥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往前探了探。

“給你倆選擇!倍⌒←湺⒅w鐵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要么,你現在立刻掏錢,賠我一塊一模一樣的的確良,還有修自行車的錢。”

趙鐵印下意識地摸了摸里懷口袋。那里面只有兩節干電池。他連兩毛錢都要攢半個月,上哪去弄十塊錢和布票。

他別無選擇。

“第二個選擇!倍⌒←溈粗w鐵印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鎮子的方向。

“要么,你現在老老實實把我背回家,去見我爸!”



高粱地里的風突然大了起來。斷裂的秸稈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趙鐵印僵在原地,像一塊石頭。

在那個年代,一個窮村小伙,背著供銷社主任的大閨女招搖過市回家,絕對會被當成“流氓”打斷腿。

丁小麥非要他背回家,到底藏著什么可怕的算計?等在丁家院子里的,究竟是何等的狂風暴雨?鐵印這一去,是福是禍,他該如何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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