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救命!有人嗎?救命啊!"老李的聲音在雨夜的山林中回蕩,但除了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四周一片死寂。
妻子張雯躺在濕滑的山坡下,腿部受傷無法動彈,雨水混合著淚水從她臉上滑落。
老李在陡峭的坡邊焦急地踱步,手機屏幕顯示著無信號的絕望。
"老李,你別管我了,趕緊下山找人......"張雯虛弱地說道,聲音被雨聲幾乎淹沒。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老李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中,一只渾身濕透、又瘦又臟的金毛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
那雙熟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一瞬間,老李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淘......淘淘?"他顫抖著叫出這個名字,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三年了,整整三年,它還在這片山林里......
那個被他們殘忍拋棄的生命,此刻竟然出現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刻。
這是報復,還是救贖?老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即將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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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今年四十八歲,是那種放在人群中很難被注意到的普通中年男人。
身材不高不矮,長相不俊不丑,性格不張不揚。
他在一家國企做財務工作,每天按時上下班,按部就班地過著平靜的生活。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老李,那就是"懦弱"。
這種懦弱不是膽小怕事,而是面對沖突時總是選擇退讓和妥協。
他夾在強勢的妻子張雯和年邁的母親之間,就像一個夾心餅干,兩面都要討好,兩面都討不好。
"老李啊,你就是太沒主見了,什么事都要別人替你拿主意。"妻子張雯經常這樣埋怨他。
張雯比老李小三歲,是個性格潑辣、雷厲風行的女人。
她在一家私企做銷售主管,能說會道,在外面是個女強人,在家里也是個女強人。
她總覺得丈夫太軟弱,缺乏男人的擔當。
"媽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就不能讓著點?"老李每次都這樣為母親辯護,但聲音總是很小。
老李的母親今年七十三歲,身體確實不太好,腿腳不利索,走路需要拄拐杖。
老人家性格倔強,有自己的生活習慣,不太愿意改變。
而且由于年紀大了,對一些事情特別敏感,特別是對家里的那只金毛犬。
"那么大的狗,萬一撲倒我怎么辦?"老母親經常這樣擔心。
淘淘是三年前老李撿回來的。
那是個冬天的晚上,老李下班回家路上,看到一只小金毛蜷縮在垃圾桶旁邊,凍得瑟瑟發抖。小狗看起來只有兩三個月大,金黃色的毛發還沒有完全長開,一雙黑亮的眼睛里滿是恐懼和無助。
"可憐的小家伙。"老李心軟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小狗,帶回了家。
那時候淘淘還很小,張雯雖然不太高興,但也沒有強烈反對。
母親更是出乎意料地喜歡這個小生命,經常給它喂食,陪它玩耍。
"這小東西還挺機靈的。"母親笑著摸摸小狗的頭。
淘淘確實很聰明,也很乖巧。
它從不在家里大小便,每次想出去的時候就會跑到門口坐下,眼巴巴地看著人。
它也從不亂咬東西,即使是在換牙期,也只咬自己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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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淘淘特別善解人意。
老李工作累了的時候,它會安靜地趴在他腳邊;
張雯心情不好的時候,它會小心翼翼地把玩具叼到她面前;
母親看電視的時候,它會乖乖地趴在沙發旁邊陪著。
"這狗真的很懂事。"連挑剔的張雯都不得不承認。
那段時間,是這個家里最和諧的時光。
淘淘就像一個調和劑,讓本來緊張的家庭關系變得溫馨起來。
淘淘長得很快,幾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只小奶狗變成了大金毛。
成年后的淘淘身高接近六十厘米,體重超過三十公斤,一身金黃色的長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它的性格依然活潑熱情,見到人就搖尾巴,見到其他狗就想過去玩耍。
但是,它的體型變大帶來了一些問題。
"這狗太大了,在家里轉悠都覺得擁擠。"張雯開始抱怨。
確實,淘淘雖然很乖,但它畢竟是只大型犬,在相對狹小的兩居室里顯得有些局促。
它走動的時候,厚實的爪子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它搖尾巴的時候,有時會不小心掃到茶幾上的東西。
更讓張雯擔心的是,淘淘有時候會因為興奮而忘記控制力量。
比如老李回家的時候,它會高興地撲過去,雖然不是惡意,但那么大的狗撲過來,確實有些嚇人。
"這狗力氣太大了,萬一傷到人怎么辦?"張雯的擔心不無道理。
老李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他開始訓練淘淘,教它不要隨便撲人,不要在家里跑來跑去。
淘淘很聰明,學得也很快,很快就改掉了這些壞習慣。
但是,母親對淘淘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
"這狗越來越大,我有點怕了。"七十多歲的老人看著比自己腰還高的大狗,確實會感到緊張。
老李理解母親的擔心,他開始限制淘淘的活動區域,不讓它進入母親的房間,也盡量讓它少在客廳里活動。
淘淘似乎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它變得小心翼翼,總是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一場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是個周六的下午,老李在廚房準備晚飯,張雯在臥室里整理衣服。
母親坐在客廳看電視,淘淘趴在陽臺上曬太陽。
一切都很平靜,直到一聲巨響打破了寧靜。
"哎呀!"母親的驚叫聲從客廳傳來,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老李扔下手中的菜刀沖出廚房,張雯也從臥室跑了出來。
他們看到母親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右腿呈不自然的角度彎曲。
"媽!您怎么了?"老李趕緊扶起母親。
"我想去洗手間,不小心被地毯絆了一下......"母親痛苦地說著,額頭上滲出汗珠。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淘淘從陽臺跑了過來。
看到奶奶倒在地上,它本能地想要過去關心一下,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老人的手。
"滾開!都是你這死狗!"張雯突然爆發了,一腳踢向淘淘。
淘淘嚇得后退幾步,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是委屈地看著大家。
"快送醫院!"老李顧不上其他,抱起母親往門外走。
在醫院里,醫生診斷母親是右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療。
老李忙前忙后,辦理各種手續,心里焦急不已。
"都是那只死狗害的!"張雯在病房里憤憤不平地說,
"那么大的狗在家里,遲早要出事的!"
"雯雯,不是狗的錯,是地毯太滑了......"老李小聲辯解。
"你還護著那只狗!"張雯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媽都摔成這樣了,你還護著那畜生!"
病床上的母親虛弱地說:"我也覺得是被那狗嚇到了,不然我怎么會摔倒......"
老李想要解釋什么,但看到母親痛苦的樣子,話又咽了回去。
母親住院的那段時間,家里的氛圍變得異常緊張。
張雯對淘淘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之前的勉強接受變成了徹底的厭惡。
她不再給淘淘喂食,不再和它有任何互動,甚至看都不愿意看它一眼。
"那只狗必須送走!"她每天都要說這句話,"不送走它,我就搬出去??!"
老李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方面,他知道母親的摔倒確實和淘淘沒有直接關系,地毯本來就有些滑,而且當時淘淘在陽臺上,根本不在現場。
但另一方面,他也理解妻子的擔心和憤怒。
"雯雯,淘淘真的很乖,它不會傷害任何人的......"老李試圖說服妻子。
"你說它乖?媽摔成那樣,你還說它乖?"張雯根本聽不進去,"我告訴你,要么送走那只狗,要么我們離婚!"
這句話讓老李徹底慌了。
他不想失去妻子,也不想失去淘淘,但現在卻必須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
最讓他心疼的是淘淘的變化。
自從那次事件后,淘淘明顯感受到了家里氛圍的變化。
它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總是蜷縮在角落里,眼神中滿是困惑和委屈。
它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原本和善的女主人突然對它這么冷漠,為什么它想靠近的時候會被大聲呵斥。
最讓老李心碎的是,淘淘開始出現一些異常行為。
張雯停止給淘淘喂食后,這只金毛開始了它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每天早上,淘淘會按照以前的習慣來到廚房,坐在它的食盆旁邊等待。
但是等來的不是食物,而是張雯冷漠的眼神和厭惡的驅趕。
"滾開!別讓我看見你!"張雯會毫不留情地趕走它。
淘淘困惑地看著她,不明白為什么曾經會給它零食的女主人變成了這樣。
它會在原地站一會兒,希望這只是個玩笑,但很快就會失望地離開。
老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只能趁著妻子不在的時候偷偷給淘淘喂食,但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為讓他感到深深的愧疚。
"對不起,淘淘,對不起......"他撫摸著淘淘的頭,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淘淘似乎理解了什么,它不再在固定的時間去廚房等食物,而是開始了一種讓人心碎的行為。
它會叼著自己的食盆,可憐巴巴地放在老李腳下。
每當老李看到那個空空的不銹鋼盆子,心里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淘淘不會說話,但它用這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饑餓和無助。
"淘淘......"老李蹲下身,看著金毛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眼淚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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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立刻給淘淘準備食物,但每次喂食都必須小心翼翼,生怕被張雯發現。
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為讓他感到自己像個小偷,偷的卻是對自己寵物的關愛。
更讓他痛苦的是,他知道這種情況不能持續下去。
張雯的態度越來越堅決,她已經開始聯系寵物收容所,詢問如何處理不想要的寵物。
"老李,我已經聯系好了,明天就有人來把那只狗帶走。"張雯在吃晚飯的時候宣布了這個決定。
老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帶走?帶到哪里去?"
"寵物收容所,或者直接拉到山里扔了,我不管。"張雯的語氣很冷漠,
"總之,明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不想再看到那只狗。"
"雯雯,收容所的條件很差,淘淘在那里會很痛苦的......"老李試圖改變妻子的想法。
"那不關我的事。"張雯放下筷子,"我已經忍了這么久,不能再忍下去了。媽明天就要出院回家,我不能讓她再受到驚嚇。"
老李看向趴在客廳角落的淘淘,它正用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們,顯然感受到了氣氛的異常。
"能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老李最后掙扎了一下。
"沒有其他辦法!"張雯站起身,"明天要么你自己處理,要么我找人來處理,你選擇吧!"
那天晚上,老李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聽著淘淘在客廳里輕微的呼吸聲,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到了三年前那個冬夜,想到了淘淘剛來家里時的可愛模樣,想到了這些年來它給這個家帶來的快樂。
但他也想到了母親的痛苦,想到了妻子的憤怒,想到了自己在這個家庭中的位置。
他是一個懦弱的人,不敢為了一只狗和妻子徹底撕破臉,也不敢承擔家庭破裂的責任。
第二天早上,他做出了一個讓自己后悔了三年的決定。
那天是周六,張雯去醫院接母親出院,老李說自己有事要處理,就不一起去了。
其實,他在為一場欺騙做準備。
老李在車里準備了淘淘最喜歡的網球,還有一些它愛吃的零食。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分別,等風頭過去了,等母親身體好了,等張雯氣消了,他會再想辦法把淘淘接回來。
但他心里清楚,這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淘淘,出去玩玩吧。"老李拿著車鑰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
淘淘立刻興奮起來,它最喜歡和主人一起出去。
它跑到門口,搖著尾巴等待老李給它系牽引繩。
老李的手在顫抖,他很難相信自己正在做這樣的事情。
但他還是給淘淘系上了牽引繩,帶著它走出了家門。
在電梯里,淘淘興奮地看著老李,不時地伸出舌頭舔舔他的手。
它完全不知道這可能是它們最后一次這樣在一起。
"對不起,淘淘,真的對不起......"老李在心里默默地道歉,但臉上還是擠出了笑容。
開車的路上,淘淘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伸著腦袋看窗外的風景。
它喜歡坐車,喜歡看那些快速倒退的樹木和建筑。
它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老李選擇的地點是市郊的一片山區,那里人跡罕至,有大片的森林和山路。
他聽說過,很多人都會把不想要的寵物扔到這種地方,讓它們自生自滅。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惡心,但他卻正在做同樣的事情。
車子在一條山路邊停下,老李熄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遠處的山峰在陽光下顯得寧靜美麗,但老李卻感受不到任何美感,他的心已經被愧疚和痛苦填滿。
"下車吧,淘淘。"他打開車門,聲音有些沙啞。
淘淘興奮地跳下車,立刻開始探索這個新環境。
它用鼻子嗅著空氣中的各種氣味,偶爾抬起頭看看老李,眼神中滿是信任和依賴。
老李拿出那個網球,淘淘立刻注意到了,它最喜歡撿球的游戲。
"淘淘,看這里。"老李舉起球,淘淘立刻警覺地看著他,身體緊繃,準備奔跑。
"去撿回來!"老李用盡全力把球扔向了遠處的樹林。
淘淘立刻飛奔出去,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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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知道,以淘淘的性格,它一定會把球找到,然后跑回來邀請他繼續游戲。
這是他的機會,也是他最后的機會。
老李幾乎是逃跑一樣沖向汽車,顫抖著手發動引擎。
汽車轟鳴著啟動,他沒有回頭,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踩著油門離開這個地方。
但在倒車鏡里,他看到了讓他后悔終生的一幕。
淘淘叼著那個熟悉的網球從樹林里跑出來,它一邊跑一邊興奮地搖著尾巴,準備邀請主人繼續游戲。
但是,它看到的只是一輛正在遠去的汽車。
淘淘困惑地停下腳步,嘴里的球掉在了地上。
它看著汽車越來越遠,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接著,它開始追趕那輛車。它跑得很快,四條腿拼命地蹬著地面,但汽車比它更快。
很快,汽車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彎處。
淘淘跑到汽車消失的地方,然后又跑回到它們剛才停車的位置。
它在那里焦急地轉圈,不斷地嗅著地面,試圖找到主人的蹤跡。
然后,它開始狂吠。
那種叫聲充滿了恐慌和絕望,回蕩在空曠的山谷中,聽起來讓人心碎。
它在呼喚著主人,希望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夠重新出現。
老李在倒車鏡里看到了這一切,他的心徹底碎了。
他想停車,想回去,想抱抱那只可憐的狗,告訴它這只是個玩笑。
但他沒有勇氣。
他踩下了油門,汽車咆哮著沖下山路,留下了一片塵土和一只絕望的金毛。
淘淘的叫聲越來越遠,最后完全消失在風中。
但那個聲音卻深深地印在了老李的心里,成為了他三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回到家里,老李坐在客廳里,看著淘淘曾經趴過的地方,心里空蕩蕩的。
他把淘淘的食盆、玩具、狗窩都收了起來,塞進了雜物間的最深處。
他不想看到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會讓他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但是,淘淘的氣味還在家里的各個角落,那種特有的狗狗味道提醒著他剛才做過的事情。
張雯帶著母親回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家里有沒有狗的痕跡。
"狗呢?"她問。
"送走了。"老李的聲音很小。
"送到哪里了?"
"山里。"老李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這就對了。"張雯滿意地點點頭,"早就應該這樣做了。"
母親拄著拐杖進了自己的房間,沒有說什么,但老李能感覺到她的如釋重負。
那天晚上,老李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想象著淘淘現在在做什么。
它還在那個地方等著嗎?它餓了怎么辦?它冷了怎么辦?它害怕了怎么辦?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冬夜,想起了瑟瑟發抖的小金毛,想起了它剛來家里時的小心翼翼,想起了它逐漸融入這個家庭的過程。
現在,他把它重新拋到了寒冷的野外,讓它重新體驗被拋棄的痛苦。
"我是個混蛋。"他在心里對自己說。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沒有勇氣改變,也沒有能力改變。
他只能告訴自己,也許淘淘會遇到好心人,也許它會找到新的家庭,也許它會過得比在這里更好。
但他心里清楚,這些都只是自我安慰的謊言。
三年過去了。
這三年里,老李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母親的腿傷完全康復了,雖然走路還是需要拐杖,但已經能夠正常生活。
張雯的工作越來越順利,脾氣也沒有以前那么暴躁。
但老李知道,自己的內心從來沒有真正平靜過。
每當他看到路上的金毛犬,心里就會一陣刺痛。
每當聽到關于流浪狗的新聞,他就會想起淘淘。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想起那個下午,想起倒車鏡里淘淘絕望的身影。
他試過很多方法來減輕自己的愧疚感。
他給動物保護組織捐款,他在網上關注流浪動物救助的信息,他甚至偷偷地開車回到過那片山區,希望能夠找到淘淘的蹤跡。
但山區太大了,三年的時間太長了,他什么也沒有找到。
"也許它已經死了。"他有時候會這樣想,"也許這樣對它來說是種解脫。"
但這種想法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就在三個月前,母親突然病重了。
醫生說是心臟病,年紀大了,很難治療。老李和張雯在醫院里照顧了她一個月,但最終還是沒能留住她。
母親去世的時候很平靜,她拉著老李的手說:"兒子,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那只狗......"
這句話讓老李徹底崩潰了。
原來母親一直記得淘淘,一直為這件事感到愧疚。
母親去世后,老李和張雯開始整理她的遺物。
在清理母親的房間時,張雯在床頭柜的抽屜里發現了一本日記。
那是母親生前寫的,字跡雖然有些顫抖,但內容清晰可辨。
"老李,你來看看這個。"張雯的聲音有些異常。
老李走過去,看到張雯正在翻閱那本日記。
她的臉色很難看,眼中有著復雜的情緒。
"這是什么?"老李問。
"媽的日記。"張雯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看看這一頁。"
老李接過日記,看到了母親在三年前寫下的一段話:
"今天我在客廳摔倒了,腿摔斷了,其實不是狗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地毯絆倒的,但雯雯一口咬定是狗害的,我也不好意思糾正。那只狗很可憐,它當時在陽臺上曬太陽,根本沒有在現場。我摔倒后,它還跑過來舔我的手,想安慰我。這么好的狗,卻被我們冤枉了......"
老李的手開始顫抖,日記從他手中滑落到地上。
張雯撿起日記,繼續翻閱下去。后面還有很多關于淘淘的記錄:
"雯雯不給狗喂食了,我看它很可憐,偷偷給了它一些餅干......"
"老李把狗送走了,我知道不是他的本意,他也很痛苦......"
"我每天都在想那只狗,不知道它現在過得怎么樣,會不會怨恨我們......"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當時我勇敢一點,說出真相就好了......"
看完這些內容,張雯徹底沉默了。她癱坐在床邊,臉色蒼白如紙。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一直認為是淘淘害了婆婆,一直為自己的決定感到理直氣壯。
但現在她知道,她錯了,錯得離譜。
那天晚上,夫妻倆誰也沒有說話。
張雯坐在客廳里,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著母親的日記。
每一頁都讓她感到更深的愧疚和自責。
她想起了自己對淘淘的冷漠和殘忍,想起了那些憤怒的話語和無情的驅趕。
"我們做了什么......"她終于開口說話,聲音里滿是痛苦。
老李坐在她旁邊,眼中噙著淚水:"我早就知道不是淘淘的錯,但我沒有堅持......"
"為什么不告訴我真相?"張雯哭了,"為什么要讓我背負三年的錯誤?"
"我試過,但你不相信......"老李也哭了,"而且我以為,也許送走淘淘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張雯激動地站起來,
"你看看媽的日記,她后悔了三年!你看看你自己,這三年你快樂過嗎?"
老李無言以對。他確實不快樂,這三年來他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責中,每一天都在為那個下午的決定而痛苦。
"我們必須做點什么。"張雯突然說道,"我們不能讓淘淘白白受苦。"
"做什么?它可能已經......"老李不敢說下去。
"不管它是生是死,我們都要去找它。"張雯的語氣很堅決,
"至少要去那個地方看看,算是對媽媽的一個交代,也是對我們自己的一個交代。"
老李點點頭。他們確實需要做點什么,需要為自己的錯誤承擔一些責任,需要為淘淘做一些補償,哪怕已經太晚了。
第2天, 他們決定去那片山區,去當年拋棄淘淘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愧疚。
周末的早上,老李和張雯開車前往那片山區。
車子行駛在山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張雯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象著三年前淘淘被獨自留在這里時的恐懼和絕望。
"就是這里。"老李把車停在一個熟悉的地方,這就是當年他拋棄淘淘的地點。
三年過去了,這里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路邊還是那些熟悉的樹木,遠處還是那些連綿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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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老李眼中,這里就像一個犯罪現場,讓他感到恐懼和痛苦。
"我們走走看吧。"張雯下了車,她想看看這個地方,想感受一下淘淘當年的處境。
他們沿著山路往里走,四周很安靜,只有鳥叫聲和風聲。
張雯試圖想象一只被拋棄的狗在這里會遭遇什么,會多么孤獨和害怕。
"淘淘當時一定很絕望。"她說,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老李沒有說話,他的心里比妻子更痛苦。
他親眼看到了淘淘被拋棄時的樣子,那個畫面三年來一直在折磨著他。
他們在山里走了很久,看到了一些野生動物的蹤跡,也看到了幾個其他的登山者,但沒有看到任何關于淘淘的線索。
"也許它早就......"老李開始說,但話沒有說完。
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烏云聚集,看起來要下雨了。
"我們往回走吧。"老李提議道。
但就在這時,天空開始下起了雨,而且雨勢很快就變大了。
山路變得濕滑,能見度也降低了。
"糟糕,我們迷路了。"張雯看著四周相似的樹林,開始慌張。
他們試圖找到來時的路,但在雨中,所有的方向都變得模糊。
更糟糕的是,張雯在一個濕滑的坡道上腳下一滑,滾下了一個小坡。
"??!"她的驚叫聲在雨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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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連忙跑到坡邊,看到張雯躺在幾米下的一個平臺上,痛苦地呻吟著。
"雯雯!你怎么樣?"他大聲喊道。
"我的腿...我動不了了......"張雯的聲音很虛弱。
老李試圖下去救她,但坡道太陡太滑,他幾次嘗試都差點摔下去。
雨越下越大,情況變得更加危險。
"你別下來!太危險了!"張雯制止了他。
老李拿出手機想要求救,但發現這里沒有信號。
他開始大聲呼救,希望有人能夠聽到。
"救命!有人嗎?救命??!"他的聲音在雨夜的山林中回蕩,但除了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四周一片死寂。
他感到絕望,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天氣,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險。
"老李,你別管我了,趕緊下山找人......"張雯虛弱地說道。
但老李不能丟下妻子一個人在這里,萬一她的傷勢更嚴重怎么辦?萬一野生動物出現怎么辦?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樹林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老李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中,一只渾身濕透、又瘦又臟的金毛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