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樂怪話：生活需要腎上腺素

童年陰影（圖/小羅）

很久沒聽到過讓人耳目一新的恐怖故事了。

大概從去年起，我養成了個習慣。查資料、寫東西的時候總要戴著耳機，聽一些恐怖播客作為工作的背景音。常聽的賬號有3個，分布在B站和網易云，到今天為止已經把這3個號的內容刷了一遍有余。

才聽的時候都是有意思的，有兩個賬號專門做國內的故事，包括投稿、天涯神帖和城探之類，偶爾會找一些真實社會事件來填充內容；另外一個則主打搬運外網，內容大多來自4ch或者reddit，帶著跟國內恐怖怪談大不相同的異域風情。

但很遺憾，如果你跟我一樣從小就對恐怖小說、恐怖電影這些東西上癮，你多半也會生出同款困擾：不少故事只是聽個開場和背景設定，就可以猜出后續會有什么展開，而這種既視感和人為感太強的故事，往往會帶走所謂“網友投稿”賦予的“真實”的神秘魅力。

雖然知道這些恐怖故事都是虛構的，但在聽故事的時候被提醒這點，著實還是叫人掃興。

人到了30多歲，果然難以免俗地會喜歡懷舊。最近，我總會懷念起小時候，那時我還沒見過太多市面，很容易被恐怖故事嚇得屁滾尿流，長大后則很難這樣“真情實感”。比如前段時間，我重溫了一遍自己第一次完整看完的恐怖片《鬼水怪談》，卻再也找不到小時候被嚇得縮在沙發上不敢動彈的刺激感。不過，它確實是部還不錯的電影。

小時候把我嚇半死的《鬼水怪談》

那時候真好啊，隨時都能有新的腎上腺素飆漲的時刻。雜志有《探索》《奧秘》和《男生女生》，小說有蔡駿、周德東和小僧，每天晚上地方廣播臺都會有人聊降頭、下蠱、撞鬼，還能在周末去天涯論壇給自己找些額外驚嚇，好像全世界都充滿不可言說的離奇恐怖。

說起來，那時候過于旺盛的想象力也是讓這些故事更加精彩有趣的調味劑。

我還記得一個讓我至今存在“后遺癥”的小故事，出處已經早沒印象了，唯獨最關鍵的梗至今仍支配著我的生活。故事并不復雜，講的是一個獨居女生，從小被教導睡覺之前要把拖鞋的鞋頭對著床外側，不能朝向床，有一次她沒有照做，然后被藏在床底的鬼爬上床弄死了。

毫無疑問，這是個典型的“既然無人生還，那這故事是鬼寫的嗎”的一眼假小故事，但對于當時還在讀小學的我來說，其沖擊力和引發的后續聯想十分強烈——沒有哪個小孩不曾對夜晚黑漆漆的床底心存恐懼的，那些超自然事物真的存在嗎？它是什么樣子的？它會不會真的從床下爬出來？

托這個故事的福，20多年后，我依然會時不時在睡前趴到地板上檢查一下我的床底.以及，不管有多困，我都一定會確保躺上床以前，拖鞋是朝外擺放的。

這么一想，或許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歡曾經看過的鬼故事和恐怖片，畢竟，小時候看的日韓恐怖片，除了“咒怨”“午夜兇鈴”等經典之作外，絕大多數都沾著點粗制濫造的PPT級特效，遠不如現在的《破墓》《哭聲》之類電影效果逼真而精良，甚至故事性也稍顯遜色，很難讓人想二刷三刷來復盤解讀。

我喜歡的應該是那個無知，且耐受閾值尚且很低的自己，隨隨便便就能被這些一眼假的故事調動起情緒，能充分地享受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樂，能不帶著“批判”的視角單純地投入其中，然后被嚇得屁滾尿流，真好。

個人拙見，對恐怖故事的逐漸脫敏和失去樂趣，本質上或許跟“電子游戲ED”存在些共通之處。它不來源于匱乏，而來源于過度豐足，反而叫人提不起勁。

《災殃》的風味確實看起來不錯

生活總歸是需要刺激的，適量的腎上腺素分泌有利于身心健康。最近云了款叫《災殃》的游戲，看起來還挺有意思，打算入手來體驗下，可惜的是，今年到目前為止，依然沒能看到什么叫人滿意的恐怖電影和小說。

好煩，好想被好好嚇一跳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