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情人一個電話妻子義無反顧離去,人間蒸發三年,時隔多年她推著嬰兒車突然上門,我兒子躲在身后:“阿姨,您好!”她瞬間臉色慘白無地自容
“你到底還要不要這個家?就為了他一個電話,你連丈夫都不管了?”
可她連回頭看我和孩子一眼都不愿,眼神決絕又冷漠,只匆匆丟下一句別再管我,便頭也不回地跟著一通電話奔赴遠方。
從那天起,她像人間蒸發一般,斷了所有聯系,杳無音訊整整三年。
這三年里,我慢慢放下過往,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牽扯。
誰曾想平靜日子剛安穩下來,某天清晨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開門的瞬間,整個人當場愣住,消失三年的她竟然就站在門口,身邊還推著一輛嬰兒車。
沒等我反應過來,年幼的兒子怯生生躲在我身后,禮貌地開口打招呼。
就這一聲簡單的問候,瞬間擊潰了她所有偽裝,臉色驟然慘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為何消失三年突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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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五月二十號晚上,瑞豐大酒店三樓的宴會廳燈光漸暗。
服務員推著收餐車穿梭在桌椅間,紅地毯上散落著彩紙屑和幾朵蔫了的玫瑰花。
最后幾位親戚在門口拉著陳建平的手,臉上堆著笑。
“建平啊,玉梅這孩子工作忙,你多擔待?!?/p>
“就是,小兩口往后日子長著呢?!?/p>
陳建平點點頭,嘴角保持著整晚的弧度。
等人走光了,他靠在門框上,長長吐出口氣。
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可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和劉玉梅談了三年八個月,從朋友攢的飯局上認識,到見家長、買房、籌備婚禮,每一步都磕磕絆絆。
劉玉梅性子硬,是正邦廣告公司的策劃總監,管著二十多號人,說話做事雷厲風行,帶著一股子職場里磨出來的鋒利勁兒。
陳建平在榮盛建筑公司當項目經理,性格穩,習慣把事情安排妥當。
朋友都說他倆像兩股擰不到一起的繩子,能結婚算是陳建平有耐心。
陳建平自己清楚,這段關系里退讓的多半是他。
劉玉梅加班,他燉湯送公司。
劉玉梅嫌他不懂情調,他學著訂網紅餐廳、買小眾牌子的禮物,她看了眼說“還不如折現實在”。
劉玉梅心情不好,他先琢磨自己哪兒做得不對。
他覺得過日子總得有個人軟一點,只要她肯嫁,那些冷言冷語他都能咽下去。
因為他真喜歡她,喜歡到今晚進婚房前還在想,結了婚一切都會不一樣。
“陳先生,禮金單您核對一下?”酒店經理拿著文件夾走過來。
陳建平回過神,轉身往臨時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劉玉梅還穿著主紗坐在化妝鏡前刷手機。
婚紗是露肩款,襯得她脖頸修長,耳朵上那對鉆石耳釘晃著細碎的光。
可她臉上沒有新娘該有的羞赧和喜悅,只有卸妝后的疲態和一絲不耐煩。
“客人都送走了?”她沒抬頭。
“嗯?!标惤ㄆ綉寺?。
他把裝禮金的大信封放桌上。
“賬我跟酒店對完了,剩下的喜糖煙酒明天讓物流來拉。你餓不餓?后廚留了雞湯面,怕你晚上光喝酒胃難受。”
劉玉梅抬眼看他。
“先放著吧,沒胃口?!?/p>
陳建平頓了頓,笑了笑。
“那等會兒回家吃。家里我讓保潔阿姨下午來收拾過,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你不是說酒店被子有消毒水味,我就——”
“陳建平。”
劉玉梅打斷他,眉頭皺起來。
“你能不能別老跟匯報工作似的說這些?”
陳建平喉嚨一堵,后半句話卡在嗓子眼。
他低下頭整理禮金單。
“我就是怕你累,想讓你回去能舒服點。”
劉玉梅沒接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
她今晚一直很忙,敬酒時接了好幾個電話,中間還抽空回了幾條微信。
送客那會兒,幾個公司同事過來打招呼,她轉頭就換上那種職場精英式的笑容,語氣都軟了三分,還特意送一個男同事到電梯口。
那人叫王志強,是做醫療器械的區域經理,劉玉梅最近半年提得最勤的名字。
“志強腦子活,跟甲方周旋從來不吃虧。”
“志強懂市場,也懂人心,不像你,滿腦子只有工程進度和成本核算?!?/p>
“志強這周又去外地盯項目了,一個人帶團隊,不容易。”
這些話,陳建平聽得耳朵起繭。
起初他覺得劉玉梅是欣賞工作能力強的合作伙伴,后來慢慢咂摸出不對味。
劉玉梅對他總是沒耐心,連“早點回家”都像在約束她。
可提到王志強,她語氣就松下來,話里話外透著股偏袒。
陳建平問過兩次,每回劉玉梅不是皺眉就是冷臉。
“你能不能別把男女關系想那么齷齪?”
“我工作上的事,你根本不懂,就別指手畫腳了?!?/p>
“人志強至少比你會來事?!?/p>
陳建平拇指掐著食指關節,喉結滾了一下,沒再往下說。
他把禮金單一張張疊好,壓住心口那陣發悶,開口:“玉梅,今晚別看手機了,先回家?!?/p>
劉玉梅剛要說話,手機震了,屏幕上“王志強”三個字扎眼。
陳建平喉結又滾了滾。
劉玉梅條件反射地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吵得很,王志強聲音慌里慌張:“玉梅!我出事了!在青州投標讓人給坑了,他們說我手續有問題,把我扣這兒不讓走,法務來了都壓不住,對方咬死勞動合規和授權流程有漏洞,你快來撈我,不然我真完了!”
劉玉梅站起來:“怎么回事?”
王志強聲音斷斷續續:“報警也沒用,牽扯本地關系,拖一宿我就廢了,我現在只信你,你快來!”
那句“只信你”,像錐子似的扎進劉玉梅神經里。
她掛斷電話,抓起手包和車鑰匙就往門口走。
陳建平攔住她:“你去哪兒?”
“青州?!眲⒂衩纺_步很急,“志強那邊情況緊急,我得過去?!?/p>
“現在?”陳建平看著她身上的婚紗,聲音變了調,“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我沒忘!”劉玉梅語速快得發飄,“他那邊突發狀況,項目要黃,我不去,整個合作鏈都得斷?!?/p>
陳建平攥住她手腕,壓著情緒問:“公司沒別人了?法務、助理、行政,誰不能去?為什么非得是你?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劉玉梅被拽得皺眉,用力掙了一下。
“因為別人處理不了!因為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我!”
陳建平僵在那兒。
休息室里靜悄悄的,能聽見外頭服務員搬酒箱子時玻璃瓶碰撞的聲響。
他看著愛了三年多的女人,頭一回在她臉上看到毫不遮掩的著急。
可這份著急,是給另一個男人的。
他喉結滾了滾,嗓子發澀:“玉梅,你低頭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
劉玉梅瞥了眼婚紗,語氣理所當然:“路上換掉就行了?!?/p>
“你覺得問題是衣服嗎?”陳建平胸口發悶,眼底泛紅,“新婚夜,婚宴剛散,你接個電話,連句解釋都沒有就要穿婚紗去見他?”
劉玉梅下頜繃緊了。
“陳建平,別把話說那么難聽?!?/p>
“難聽?”陳建平看著她,憋了一晚上的情緒往上涌,“到底是我說得難聽,還是你做得難看?從談戀愛到現在,一有事你頭一個顧著他。我去接你下班,你說不用;他喝多了打電話,你半夜往外跑。你說我不懂你工作壓力,那我問你——”
他聲音啞了。
“我是你丈夫,還是你辦婚禮、付首付、撐門面的工具人?”
劉玉梅眼底閃過惱怒,更多的是被戳破的難堪。
“你又來了?!?/p>
“什么叫我又來了?”陳建平盯著她,“劉玉梅,今天把話說明白。你要是現在走,這婚——”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擠。
“這婚就別結了。”
空氣凝固了。
劉玉梅看著他,冷笑一聲。
“陳建平,你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是求你看清楚!”陳建平手有點抖,“外頭客人都散了,今天是咱倆結婚的日子。你今晚留下,明天一早再去,我不攔你。可你連一晚上都等不了?”
陳建平雙手握拳,身子微微發顫,呼吸聲又粗又重。
他眼睛死死盯著劉玉梅,那眼神像要把她看穿。
劉玉梅被他盯得有點慌,視線挪開,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婚紗裙擺。
陳建平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蹭著地毯發出悶響,聲音因為激動有點抖。
“你就這么放不下他?我在你心里,到底算個什么?”
劉玉梅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重新看向陳建平,眼神里帶著股倔勁。
“你別無理取鬧,他現在真的需要我。”
陳建平聽到這話,只覺得心口像被針扎了一下,太陽穴突突地跳,憤怒讓他的臉繃得緊緊的。
他伸手抓住劉玉梅的胳膊,使勁一拽,劉玉梅踉蹌了下,差點摔倒。
“我無理取鬧?你看看你現在這樣,穿著婚紗要去見別的男人,你考慮過我嗎?”陳建平的聲音高了幾度,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顯得特別響。
劉玉梅用力甩開他的手,指甲在陳建平手臂上劃出幾道紅印子。
“你弄疼我了!”她大聲說,眼里冒著火。
陳建平看著自己胳膊上的紅印,心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他手指攥緊,關節泛白。
“疼?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你卻在新婚夜要扔下我去管別人!”
劉玉梅被他的話噎住了,一時接不上。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神里既有火氣也有一絲慌亂。
她咬了咬后槽牙,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陳建平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只覺得心涼透了。
他慢慢松開手,動作像是被放慢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透著絕望。
“玉梅,你真要這么干?這婚……”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像是不敢把后頭的話說完。
劉玉梅沉默了大概兩秒。
“等不了?!?/p>
陳建平呼吸一窒。
“志強現在處境危險,我不能不管?!眲⒂衩房粗Z氣又冷又硬。
“你要是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我真懷疑嫁給你是不是個錯誤。”
陳建平眼眶一下子紅了。
“在你眼里,我攔你,是冷血?”
“難道不是?”劉玉梅甩開他的手,滿臉不耐煩。
“同事有難,你只想著你那點占有欲。你真自私?!?/p>
自私。
這兩個字像巴掌似的扇在他臉上。
他為這場婚禮跑前跑后,酒席、流程、車隊、伴手禮、敬酒名單,她父母臨時提要求,他沒說過一個不字。
她說彩禮要體面,他多拿了六萬八;她說婚房得寫倆人名字,他簽了補充協議;她說不愿意和婆家住太近,他回絕了父母過來幫忙帶孩子的提議。
他一退再退,換來的就是“自私”。
陳建平嘴唇動了動,艱難地開口。
“那我呢?”
劉玉梅愣了一下。
“你考慮過我嗎?”他盯著她,眼里有痛也有不甘。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怎么想,別人怎么看,這日子往后還怎么過,你想過嗎?”
劉玉梅表情冷下來。
“你成熟點行不行?”
“成熟?”陳建平苦笑了下,“在你眼里,我就得一直懂事,一直退讓,一直給你讓路?王志強的事,我就得退到一邊?”
“你別扯上他!”劉玉梅不耐煩了,“我和志強清清白白,你別用你那套狹隘心思揣測人!”
“清清白白?”陳建平被逼到絕路,嗓子啞了,“你對他比對我上心一百倍,這叫清清白白?”
劉玉梅盯著他,眼神徹底冷了,帶著點輕蔑。
“至少他比你值得我費心。”
陳建平像被釘在那兒,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著,好像還想說什么——
劉玉梅眼神閃了下,手機又響了,還是王志強。
她抓起婚紗裙擺就往門口走。
陳建平擋到她面前,嗓子發啞。
“劉玉梅,你今天要是敢走——”
“讓開!”劉玉梅用力一推。
陳建平后腰撞在桌角上,禮金單和紅包散了一地,紙張飄得到處都是。
劉玉梅站在門口,胸口起伏,眼里全是煩躁。
“陳建平,我最后說一次,志強現在需要我?!?/p>
“你要么等我回來,要么繼續在這兒發瘋?!?/p>
“別指望我會因為你的情緒就不管正事。”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又急又脆。
陳建平扶著桌沿站直身子,追了出去。
走廊盡頭,電梯門開了。
劉玉梅提著婚紗下擺,頭也沒回。
“玉梅!”陳建平聲音帶著顫和疼,“你回來,咱們好好談?!?/p>
劉玉梅腳步停了一下。
陳建平心里剛升起一點希望,就聽見她說。
“等我忙完再說。”
她走進電梯,門合上了。
陳建平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酒店冷氣吹得他后背發涼,腰上被撞到的地方一陣陣發疼。
胸口像被掏空了,冷風灌進去,空得發慌。
遠處有服務員小聲議論。
“新娘子怎么走了?”
“不知道啊,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走了……”
那些議論聲像刀子似的刮著他的臉。
陳建平低下頭,看見腳邊躺著的紅包,上面“百年好合”四個字顯得特別諷刺。
他彎下腰一張張撿禮金單,動作又慢又沉。
撿起一張照片,腦子里閃過她第一次說“建平,你這人挺踏實”。
又一張,是她發燒靠在他肩上睡著的樣子。
再一張,她答應求婚時說“那就試試吧”。
最后一張,是剛才她頭也不回沖進電梯的背影。
陳建平一直以為,只要他多做一點,多包容一點,總能捂熱她的心。
電梯數字跳動著,一層層往下。
陳建平看了很久,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如果你今晚走了,咱們之間,就真的回不去了?!?/p>
屏幕安安靜靜的,沒有回復,只有個鮮紅的感嘆號,像根刺似的扎進他眼里。
她把他拉黑了,在新婚夜。
陳建平笑了一下,眼眶卻紅透了。
他知道這場婚姻從來不是兩情相悅,他拿著真心去賭,輸得干干凈凈。
電梯落到底層,穿著婚紗的她消失在世界里。
陳建平在酒店走廊站了很久,久到保潔阿姨拖完了第二遍地,久到最后一盞廊燈熄滅。
他轉身回新房,門關上,滿屋子安安靜靜的。
床頭掛著婚紗照,照片里倆人笑得挺般配。
他伸手把相框扣了過去。
陳建平在床邊坐了一夜。
窗外天色泛白的時候,玄關處堆著的伴手禮還碼得整整齊齊,像沒拆封的笑話。
餐桌上那碗醒酒湯涼透了,凝著一層油花。
手機在掌心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沒有劉玉梅的電話,也沒有消息。
凌晨三點多,陳建平給自己找借口。
也許她在處理緊急情況,也許現場太亂顧不上回消息。
他手指收緊,攥住了衣角。
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唾沫。
陳建平盯著屏幕看了會兒,把手機放回茶幾。
這一夜他合眼。
早上七點半,門鈴響了。
陳建平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劉玉梅的母親李秀琴和舅舅劉建軍,臉上帶著宿醉后的疲態。
“玉梅呢?”李秀琴往屋里張望,“她電話怎么打不通?!?/p>
陳建平側身讓他們進來。
“不知道?!?/p>
“不知道?”李秀琴聲調拔高了,“你是她丈夫,跟我說不知道?”
“丈夫”兩個字扎得陳建平心口發澀。
他看著墻上還沒撕的大紅喜字。
“昨晚婚宴結束,王志強打電話說出事了,她走了,沒回來?!?/p>
空氣安靜了一瞬。
劉建軍皺起眉。
“王志強?做醫療器械那個?”
李秀琴臉色難看。
“肯定是工作上的急事。玉梅做事有分寸?!?/p>
陳建平冷笑了一聲。
“有分寸?新婚夜穿婚紗接個電話就走,這叫有分寸?”
李秀琴被噎了一下,惱了。
“建平,你這是什么態度?玉梅是公司高管,很多事情你們坐辦公室的不懂!忙工作也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
陳建平打斷她,聲音不高,字字清楚。
“為了這個家,她把新婚丈夫扔在酒店走廊,被服務員議論到半夜?”
李秀琴臉色僵住了。
從前陳建平對劉家人客氣,彩禮、婚房、婚禮流程,就算他們臨時提要求,他也是先答應下來再想辦法解決。
李秀琴習慣了他好說話,習慣在他面前擺長輩架子。
可今天,他沒再忍。
劉建軍見氣氛不對,出來打圓場。
“先別吵,聯系上玉梅要緊。”
說著掏出手機撥號。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李秀琴又打了兩遍,還是沒人接。
她有點慌了,嘴上還撐著。
“這孩子,處理事情也不說一聲……”
陳建平站在旁邊,聽著這話,眼底只剩下疲憊。
他拿起禮金單繼續核對。
李秀琴心里堵得慌。
“都這時候了,你還顧著數這個?”
陳建平眼皮都沒抬。
“禮金得對清楚。婚禮辦了,錢收了,該退的退,該還的人情得還?!?/p>
李秀琴怔住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
陳建平把最后一張名單壓平,語氣平靜。
“字面意思?!?/p>
屋里安靜下來。
這時候,他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陳建平點開,手指頓住了。
照片有點模糊,像是酒店走廊監控的截圖。
畫面里,劉玉梅已經換下了婚紗,穿著一件男士西裝外套,正扶著王志強進電梯。
王志強半邊身子靠在她肩上,姿態親密得刺眼。
下面附了一行字。
【陳先生,昨晚辛苦你獨守空房了。玉梅陪了我一夜,她說還是和懂她的人在一起,比較輕松。】
不用猜,發信人是誰。
陳建平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李秀琴湊過來看,臉色驟變。
“這、這不可能……”聲音發虛,“這肯定是那男的挑撥!”
劉建軍看完照片,眉頭擰成了死結。
“混賬東西。”
照片是真的,挑釁是真的,劉玉梅沒有否認的沉默更是像針一樣扎人。
陳建平站著,呼吸發緊。
昨晚他還自我安慰是誤會,可王志強親手撕開了這層遮羞布。
他明白了,這張照片是羞辱,羞辱新婚夜被拋下的他,羞辱這三年多的隱忍。
李秀琴慌了。
“建平,你別多想,照片不能說明什么,可能是他受傷了,玉梅扶一下——”
“夠了。”陳建平開口,聲音發冷。
“阿姨,都到這份上了,‘扶一下’解釋得通嗎?”
李秀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建平鎖了手機屏放到一邊,胸口悶得厲害,語氣卻漸漸平穩下來。
“昨晚她走的時候,我攔過。我說今天是新婚夜,就算天塌了,也不該穿著婚紗去見別的男人。她說我自私,說我沒同理心,說我不成熟?!?/p>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現在看,不成熟的不是我,是我以為她還記得自己有個丈夫。”
屋里一片沉默。
李秀琴沒底氣再辯解了。
上午,陳建平接到公司同事的電話。
“建平,婚假怎么沒在群里發紅包???”對方開著玩笑,又補了句,“不過有人說看見你婚宴上新娘子中途走了,真的假的?”
陳建平捏緊手機,眼神發冷。
鬧劇還是傳出去了。
“私事,不方便說。”
掛斷電話,他點開同事群,話題雖然撤了,但痕跡還在。
幾個同事私下發了安慰的話,有人試探著詢問,他都沒回。
他翻到另一頁,點開手機銀行。
婚后為了方便生活,他給劉玉梅開了張副卡,額度不低,車也登記了共同使用權限。
他曾經覺得夫妻之間不用算太清,現在看像個笑話。
他面無表情地按下凍結副卡的按鈕,確認,成功。
接著撥通了4S店和保險經理的電話。
“陳先生,您是說暫停劉女士對那輛車的用車授權?”
“對?!标惤ㄆ秸Z氣平穩,“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簽字,任何續保、過戶、維修授權都不要走她的名字。”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應下了。
他沒撕沒鬧,沒等劉玉梅回頭,只是把該收回的收回來。
既然她不把這段婚姻當回事,他也不必再給她兜底。
做完這些,陳建平拿起外套對劉建軍說。
“舅舅,麻煩您幫忙看會兒家。我出去一趟?!?/p>
劉建軍問:“去哪兒?”
“律所?!?/p>
李秀琴猛地站起來。
“建平,你這是什么意思?就因為一張照片,你就要鬧離婚?”
陳建平停住腳步回過頭。
“不是因為一張照片?!?/p>
“是因為她新婚夜為了另一個男人,把我和這段婚姻一起扔下了。”
“照片,只是讓我徹底死心而已?!?/p>
說完他拉開門出去了。
陽光刺眼,照在小區門口還沒拆的紅燈籠上,喜慶得諷刺。
開車去律所的路上,手機響了,是劉玉梅。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接起電話。
“喂?!?/p>
電話那頭很安靜,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劉玉梅的語氣疲憊又煩躁。
“你凍結我副卡干什么?”
她沒解釋昨晚,沒問他怎么樣,第一句是質問停錢的事。
陳建平心里最后那點期待也散了。
他看著紅燈,聲音冷下來。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劉玉梅皺眉。
“我現在在外地處理事情,車要用,卡也要用?!?/p>
“你突然這樣,很影響我安排。”
陳建平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來。
“影響你安排?新婚夜你一走了之,想過會影響我安排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昨晚說了,志強情況緊急,我幫他善后。你別揪著這點事不放?!?/p>
陳建平聲音低下去,重復了一遍。
“這點事?新婚夜被你扔下,婚禮當天你陪別的男人過夜,在你眼里就這點事?”
劉玉梅呼吸加重,語氣不耐煩。
“你別上綱上線,我們什么都沒發生。”
陳建平握緊了方向盤。
“王志強給我發照片了?!?/p>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很久,劉玉梅的聲音有點慌。
“他發了什么?”
“你扶他進酒店電梯的照片?!?/p>
“還有,‘玉梅陪了我一夜,她說和懂她的人在一起更輕松’?!?/p>
每說一個字,陳建平都像在割自己,可說完之后,反而沒那么疼了。
劉玉梅的呼吸變緊了。
“建平,你聽我解釋,這照片——”
“我昨晚等了你一夜的解釋,你沒有。”
陳建平打斷她。
“你忙著陪他處理事情,第二天打電話第一句問我為什么凍結副卡。你讓我怎么想?”
他不再小心翼翼等她給答案,而是把劉玉梅逼到不得不面對的境地。
劉玉梅沉默了挺久,在組織語言。
“志強昨晚跟人喝酒起了沖突,我怕他出事。照片是角度問題,你別被他帶節奏?!?/p>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
“他說話不過腦子,你別信?!?/p>
陳建平閉上眼睛——
紅燈轉綠,后面的車按響了喇叭。
陳建平重新踩下油門,聲音冷漠。
“你既然這么擔心他,那就繼續陪著吧?!?/p>
劉玉梅一怔。
“你什么意思?”
“等你回來,我們談離婚?!标惤ㄆ娇粗胺剑ぷ記]有任何起伏。
電話那頭,劉玉梅的聲音陡然提高。
“陳建平,就這點事,你要離婚?”
“這么點事?”陳建平徹底笑不出來了,“劉玉梅,在你心里,什么算大事?非要等你跟他真做了什么,我才算難堪?”
“你別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里清楚?!标惤ㄆ讲幌朐俾犃?,“我下午讓律師聯系你?!?/p>
說完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他沒接。
第三次震動停下的時候,車停在律所樓下。
陳建平坐在車里,看著玻璃幕墻上映出的自己。
西裝還是昨天那套,領帶松了,眼底滿是紅血絲,像一夜之間被抽走了什么東西。
陽光晃眼,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劉玉梅發來的消息。
【陳建平,你別鬧。等我回去再說?!?/p>
陳建平面無表情地刪除,推開車門下車,走進律所大門,沒再回頭。
律所大門合上,隔絕了日光,也隔絕了他對婚姻最后那點幻想。
前臺接待抬頭問他。
“先生,您有預約嗎?”
陳建平喉結滾了滾,嗓子發啞但平穩。
“咨詢離婚,現在辦委托?!?/p>
話一說出口,他心里反而沒那么亂了。
會客室里,陳建平坐在那兒,像親手拔掉一根扎在肉里許久的刺。
沈律師四十出頭,做家事糾紛經驗很豐富。
陳建平簡短說完情況,沈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專業克制。
“陳先生,您目前最大的優勢,是婚禮當晚女方擅自離場,有聊天記錄、轉賬情況、照片證據和第三方證人。”
陳建平點點頭。
“如果對方不同意協議離婚,可以直接走訴訟?;楹筘敭a混同不多,您提前凍結副卡、收回車輛授權,很及時?!?/p>
“如果她堅持說只是工作往來呢?”陳建平問。
沈律師看著他。
“婚姻里的過錯,不非得是實質出軌才認定。嚴重越界、長期精神上的偏向、婚禮當天棄配偶于不顧,足夠說明問題。法律很難精準衡量‘羞辱感’,但法官看的是事實和常理。新婚夜穿婚紗去見別的男人,不合常理?!?/p>
陳建平視線落回桌面,半晌,低聲道。
“我明白了。”
沈律師把擬好的委托意向書推過去。
“確定的話,今天先把協議框架寫出來。財產分割、婚房居住權、禮金返還、婚禮損失,都列清楚?!?/p>
陳建平接過筆,沒猶豫,直接簽了字。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機震了,來電顯示是母親。
陳建平閉上眼,接通了。
“建平,你跟玉梅到底怎么回事?你舅媽他們都打電話來了,說婚禮第二天新娘子沒在家,外頭傳得不像樣了!”周母聲音發緊。
陳建平沉默了兩秒,盡量把語氣放平。
“媽,這事我會處理。”
“你處理什么處理?”
周母急了。
“你爸剛才氣得血壓都高了。你們才結婚一天?。∮惺裁词虏荒荜P起門來講,非鬧這么大?”
陳建平握緊手機,聲音低下去。
“媽,不是我鬧,是她新婚夜跟著別的男人走了?!?/p>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什么叫……跟著別的男人走了?”周母的聲音變了。
“照片晚點發給你和爸。離婚的事,我已經在辦了?!标惤ㄆ秸f完。
“建平……”周母欲言又止。
她知道這種事情沒法裝作沒發生。
掛斷電話,沈律師遞過來幾份文件。
“協議初稿,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p>
陳建平低頭一條條看。
婚房歸屬、婚禮支出、婚后賬戶、共同財物、名下車輛……每看一條,都像是在剝離過去三年多的生活。
看到“個人物品可于三日內自行取回”那條,他手指頓了一下。
沈律師問:“怎么了?”
陳建平搖頭。
“沒什么,就按這個來?!?/p>
從律所出來快中午了。
陽光刺眼,卻不怎么暖和。
陳建平走到車邊,公司人事部的電話打來了。
“陳經理,下午兩點總公司有臨時會議,關于華南片區項目負責人后備名單,您最好到場?!?/p>
陳建平怔了下。
“今天?”
“對,名單調整得急。您手上的城東安置房項目和風險控制數據,總公司領導一直挺看重,這次機會不小?!?/p>
電話掛斷,陳建平胸口透進一點氣。
他應了聲“知道了”,調轉車頭回公司。
下午會議室里,總公司領導點名。
陳建平排在最前面。
領導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
“華南片區這次選后備干部,不看資歷,看業務和抗壓能力。建平,城東安置房項目你處理得不錯,數據清楚、風險可控,甲方關系也沒崩。下個月述職你重點發言?!?/p>
旁邊同事神色各異,有人低聲議論。
“他剛結婚,還有心思準備這個?”
陳建平眼皮都沒抬。
以前他還想著兼顧家和事業,現在他明白了,不尊重他的婚姻,不值得他遷就前途。
會議結束,老趙拍了拍陳建平肩膀。
“行啊建平,進華南片區名單了。晚上喝一杯?”
陳建平笑了下。
“回去處理點私事?!?/p>
老趙看他臉色不對,壓低聲音。
“工作別掉鏈子,領導對你印象好,抓住機會,明年能往總監序列靠?!?/p>
陳建平嗯了一聲。
別人都以為他婚姻出問題會一蹶不振,可他的路反而開始往上走了。
傍晚六點,陳建平回到婚房。
門一開,客廳燈亮著。
劉玉梅坐在沙發上,換了身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裝,補過妝,除了眼下的疲憊,看不出昨晚鬧劇的痕跡。
王志強半靠在沙發另一端,額角貼著創可貼,端著陳建平婚前挑了許久的骨瓷杯,姿態像是這個家的主人。
陳建平腳步頓住,眸色冷下來。
空氣里那股男士香水味,令人作嘔。
新婚第二天,妻子把別的男人帶回了婚房。
劉玉梅先開口了。
“你回來得正好,談談。”
陳建平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王志強身上。
“我家,什么時候輪到外人聽我們談了?”
王志強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他站起來,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建平,你別誤會。我今天專門來解釋,昨晚短信是我喝多了亂發的,我和玉梅沒什么,你別影響你們夫妻感情?!?/p>
陳建平將他眼底那點得意看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解釋,分明是示威。
劉玉梅立刻接話。
“志強是好意。昨天照片和短信是他不對,他已經道歉了,你差不多行了。”
陳建平覺得可笑。
新婚夜被妻子拋下,第二天別的男人坐在自己家里,一句“喝多亂發”,她就想讓事情翻篇。
他盯著劉玉梅,眼神越來越冷。
“你把他帶回家,是想一起給我上課?”
劉玉梅皺眉。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志強昨晚為了項目跟人起了沖突,今天特意來解釋,夠有誠意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
陳建平重復了一遍,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劉玉梅,你從頭到尾沒問過我難不難堪、疼不疼、能不能接受。你只在乎王志強辛不辛苦、有沒有誠意、會不會被我為難?!?/p>
他上前兩步,聲音低沉,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你不是問這點事至于離婚嗎?我現在告訴你——”
“至于。”
劉玉梅臉色微變。
王志強想打圓場。
“建平,沒必要——”
“你閉嘴?!标惤ㄆ娇炊紱]看他,“我和我妻子說話,輪不到你插嘴?!?/p>
王志強笑容掛不住了。
劉玉梅立刻護著他。
“你沖他發什么火?就你最不冷靜,人志強都沒你這么咄咄逼人!”
陳建平徹底明白了,婚姻里最傷人的不是對方和誰怎么樣了,而是無論什么時候,她都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他沒再爭辯,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放在茶幾上,手指在文件邊緣敲了敲。
“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不是想談,現在談?!?/p>
劉玉梅低頭看到協議內容,下頜繃緊了。
“陳建平,你來真的?”
陳建平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我像在演戲?”
王志強嘴角只翹了一下就收平了,故作勸和。
“玉梅,夫妻倆別沖動。建平可能是一時氣頭上,哄哄就好了,別傷了感情?!?/p>
劉玉梅拿起協議翻了兩頁。
“婚房歸你?禮金各自返還?車輛和副卡使用權全部收回?”她看向陳建平,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陳建平,你這是防賊?”
陳建平手掌攤開朝上,平靜地看著她。
“是防新婚夜為了別的男人離開的人,繼續動用我的資源,踐踏我的底線?!?/strong>
劉玉梅咬了咬后槽牙,把協議重重拍在桌上。
“你非要把事情往齷齪了想?”
“我和志強清清白白,昨晚只是去幫忙!”
“你抓著一件事不放,凍結卡,找律師,逼離婚,還像個男人嗎?”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降到冰點。
陳建平盯著她,眼中最后一絲痛意消散,只覺得荒唐。
“像不像男人,不是靠忍著老婆半夜陪別的男人來證明的?!?/strong>
“我給過你機會。昨晚你走,我攔過;今天你打電話,我等過你一句像樣的解釋?!?/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