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學弟放話公平競爭妻子,妻子起哄,我:二手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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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同學聚會,男學弟放話要和我公平競爭妻子,我淡定,妻子反倒起哄助威,我:“不必了,你喜歡就拿去,二手貨而已!”滿臉得意的她瞬間愣住

“你敢不敢跟我公平競爭?我也喜歡嫂子!”

同學聚會的熱鬧氛圍瞬間被這句囂張的話徹底撕碎,滿座賓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對面年輕氣盛的男學弟一臉不服,昂首挺胸當眾宣戰,絲毫沒把身為丈夫的我放在眼里。本以為妻子會出面回避、安分守己,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她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倒站在一旁滿臉看熱鬧,還悄悄給學弟加油打氣,一副坐等看戲、暗自得意的模樣。

周圍親友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嘲諷和看熱鬧的意味,場面尷尬到極致。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暴怒爭吵、當場翻臉,可我自始至終面色平靜,半點怒火都沒有顯露。

看著妻子那副沾沾自喜、肆無忌憚的模樣,我眼底掠過一抹冰冷嘲諷,一句狠話脫口而出,字字扎心。

而就是這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讓剛剛還滿臉得意、滿心看戲的妻子,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驟變,整個人徹底愣住,誰也沒料到我會說出如此顛覆全場的話……



“明遠哥,我敬你一杯!

陳浩端著酒杯站到我跟前的時候,包廂里說笑的聲音忽然就靜了一半。

我把酒杯放下,抬眼看他。

這小子穿了身新買的西裝,頭發梳得锃亮,嘴上叫著哥,眼里那股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擺明了是來找事的,當著我面演這出戲。

他笑了笑。

“哥,你別這么瞅我,怪嚇人的!

邊上有人低低笑了聲。

也有人偷偷瞄江月。

江月坐在我對面,長發披在肩上,手指捏著高腳杯,臉上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局面有多難堪;蛘哒f,她知道了,但不在乎。

我沒接話。

陳浩也不急,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把杯子又往我這邊遞了遞。

“來啊明遠哥,碰一個。今天大伙難得聚一次,我有幾句話,正好趁大家都在,說開了!

包廂里燈光晃眼,照在人臉上,紅一塊黃一塊的,個個都像在看戲。幾個知道我和江月這些年怎么回事的老同學已經不笑了,眼神來回瞟,覺得不對勁。可那幾個愛起哄的倒來勁了,椅子都往這邊挪,生怕錯過熱鬧。

我靠著椅背,看著他。

“說完了?”

聲音不高。

可一出口,陳浩臉上的笑還是僵了半秒。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不給臉。

很快他又笑起來,笑得比剛才還燦爛,像是被我激起了勁頭。

“哥,別這樣,我這不是尊重你,才先跟你打招呼嘛!

他說著,轉頭看了眼江月。

那眼神黏糊糊的,讓人惡心。

“其實也沒別的,我就是喜歡月姐。喜歡挺久了。今天趁大伙都在,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話音落下,包廂里靜了一瞬。

接著就炸了。

“喲,玩真的?”

“陳浩,你膽子夠肥!”

“這算當眾表白了吧?”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還有人故意朝我這邊瞅,那眼神,跟看猴戲沒兩樣。

我盯著陳浩,沒動。

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喜歡江月的人,從她二十出頭那會兒就沒斷過。她長得漂亮,又會說話,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以前我還覺得,別人喜歡是別人的事,她知道分寸就行。現在看,分寸這東西,原來只對我一個人有要求。

陳浩繼續說,越說越來勁。

“我知道,月姐現在跟你過嘛,可那又怎么著?感情這種事,本來就該各憑本事。誰更懂她,誰更配她,誰就該站她身邊。對吧?”

他說得一本正經。

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真夠不要臉的。

旁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馬上接話,“哎,這話也沒毛病,公平競爭嘛!

“是啊,江月這么優秀,喜歡她的人多正常。”

“明遠,你可別太小氣啊!

小氣?

我差點笑出聲。

自己媳婦被人當眾撬墻角,我還得大度,還得有風度,還得給他們鼓掌叫好?這些人張嘴就來,反正丟人的不是他們。

我轉了轉手里的杯子,手指捏得有點緊。

陳浩見我不說話,膽子更大了。

“明遠哥,我這人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你要真為月姐好,就該讓她自己選。你別老占著位置不讓,這樣挺沒意思的。”

占著位置不讓。

我都氣笑了。

合著我成擋道的了?

這幾年,我陪著江月熬項目,陪她見客戶,半夜去接她回家,她發燒我送藥,她一句忙,我就把自己事往后推。她心情不好,我哄著。她發脾氣,我忍著。外人說她強勢,我還得替她圓場,說她只是累了。結果到了今天,我坐在這兒,倒像個賴著不走的笑話。

有人偷偷吸了口涼氣。

知道我倆情況的老同學終于坐不住了,低聲打圓場。

“陳浩,差不多得了,今天就是聚聚,別弄這么僵。”

陳浩轉頭一笑。

“我沒鬧啊,我說真的!

他說完,又看向江月,聲音一下就軟了。

“月姐,你說,我有資格追你吧?”

所有的視線,一下子全落在江月臉上。

我也看著她。

說實在的,到這份上,我還在等。

等她皺個眉,等她說一句別胡鬧,等她給我留最后那點面子。哪怕是敷衍呢,也行。

可她沒有。

江月晃了晃酒杯,嘴角一勾,居然笑了。

那笑,真刺眼。

“陳浩,你還挺有膽量嘛!

她聲音不大,尾音帶著點玩笑似的輕飄。

包廂里立刻“哇”了一聲。

陳浩眼睛都亮了。

江月靠回椅子里,慢悠悠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陳浩,像在挑什么有趣的節目。

“我看看你們倆誰更懂我唄!

這話一出來,我耳朵里嗡的一聲。

好,好得很。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在享受。享受被人爭搶,享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她身上,享受我坐在這兒難堪,還得替她撐著體面。

我忽然明白了。

今晚這出戲,對她來說不是意外,是助興。

旁邊起哄聲更大了。

“公平競爭!公平競爭!”

“江月發話了啊,這可有意思了!

“明遠,你可得加把勁,不然真要輸給學弟了!

輸?

我看著那一張張興奮的臉,只覺得荒唐。

一個裝深情,一個裝被爭搶,剩下一群人圍著起哄,真夠難看的。偏偏我還在這兒坐著,像個被擺上桌的擺設,誰都能拿來逗一逗。

我扯了下嘴角。

沒笑出來。

陳浩見江月站他那邊,整個人都飄了,站姿都更張揚,肩膀往后一抻,酒杯小心地碰了下桌沿,叮一聲,刺耳得很。

“月姐都這么說了,那我就更不能退了啊!

他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笑,可那股壓不住的挑釁已經明晃晃擺出來了。

“明遠哥,你不會輸不起吧?”

話一落,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這幾秒,挺怪。

剛剛還在起哄的人,這會兒反倒都憋著,等著看我怎么接。大概他們也知道,這話過線了?稍竭^線,他們越興奮。畢竟火燒得越旺,看戲越有勁。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酒。

紅的;沃。

像這些年我咽下去的那些憋屈,表面平靜,底下全是渣子。

江月也在看我。

她臉上還掛著笑,只是沒剛才那么明顯了。大概她也想知道,我今天到底能忍到哪一步;蛘哒f,她習慣了,習慣我替她收場,習慣我沉默,習慣我讓步。

真把我當木頭人了。

臉給多了,還真敢蹬鼻子上臉。

我慢慢抬起眼,看向陳浩,又越過他,看向江月。

她坐在那兒,妝化得精致,裙子也漂亮,燈光一打,還是那個讓所有人都覺得高高在上的江月。可我現在看著她,只覺得冷。

說不上多疼了。

像被刀子磨了太久,麻了,最后只剩一點冰涼的鈍感。也是到這時候我才承認,有些東西早就爛了,只是我一直捂著,不肯拆。

行啊。

既然這么愛被人搶,那就別裝體面了。

今天這層臉,我親手給你撕了。

我靠著椅背,聲音平平的,連起伏都沒有。

“不用爭啊!

陳浩一愣。

江月臉上的笑也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著我。

包廂里靜得連空調風聲都聽得見。

我看著陳浩,扯了扯嘴角。

“你喜歡二手的,送你好了!

空氣像是一下子凍住了。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包廂,猛地沒了聲。有人張著嘴,沒來得及合上,有人杯子舉到一半,定在那兒,還有人臉上的笑卡住了,像糊了一層僵掉的油彩,難看得很。

陳浩最先愣住。

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不是發火,不是跟他爭,不是站起來給他一拳,而是這么一句。

短。準。狠。

直接把他那層深情皮給掀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端著酒杯的手都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字都認識吧。

裝什么糊涂。

江月的表情更精彩。

她剛才還帶著笑,這會兒笑意像被人一巴掌抽沒了,僵在臉上,眼神里先是發懵,接著就是不敢相信。她盯著我,像是頭一回認識我。

我以前確實沒這么跟她說過話。

不舍得。也不想把最后那點情分踩碎。

可她今晚自己把情分扔地上了,我再撿起來,那我真是賤得沒邊了。

她嘴唇動了動。

“李明遠,你說什么呢?”

聲音發輕。

帶著點慌,也帶著點惱。

我沒立刻接她的話,只是看著她。

看她被眾人目光釘在那兒,看她那點高高在上的從容一點點裂開?吹谜媲宄 T瓉硭矔聛G臉,原來她也知道難堪。

早干嘛去了?

我嗤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桌上每個人都聽見。

“不是你說的么,公平競爭!

“既然你這么享受被人搶,他又這么想接手,那我成全你們,不好嗎?”

沒人敢接話。

剛剛那些起哄的,這會兒一個比一個老實,頭都快埋進酒杯里了?礋狒[歸看熱鬧,真把臉撕到這份上,誰都不敢亂插嘴。畢竟江月被罵是二手貨,陳浩被罵成撿漏的,連帶著他們剛才那些叫好聲,都顯得像群傻子。

知道我倆情況的老同學臉都白了。

他們可能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但誰又無辜呢?

剛才江月一句“我看看你們倆誰更懂我唄”的時候,他們有人皺眉,有人尷尬,可沒一個人真站出來攔。都在看。都在等。都覺得我的臉,反正丟了也就丟了。

現在好了,誰都別裝體面。

陳浩像是終于回過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明遠哥,你這么說就過分了吧?”

我看著他。

“過分。俊

“當著我面撬人,不過分。逼我退出,不過分。她在這兒看你表演,還給你叫好,不過分。輪到我說句實話,就過分了?”

陳浩嘴張了張,沒說出來。

剛才那股張揚勁兒,沒了。

只剩狼狽。

江月攥緊了酒杯,手指關節都泛白了。她大概是氣壞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可偏偏又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因為今晚這出戲,是她自己放任鬧大的。她要是現在擺出受害者的樣子,連她自己都站不住腳。

我看著她,心里竟然挺平靜。

不是不氣了。

是氣過了頭,反倒冷了。

像有什么東西終于斷了。咔噠一聲。干脆利落。拖了太久,磨了太久,終于還是斷了。

包廂里安靜得嚇人。

隔壁隱約有歌聲傳過來,模模糊糊的,更襯得這邊像墳場。桌上的菜還冒著點熱氣,可沒人動筷子。酒味混著香水味,悶得人發堵。

有人想打圓場,剛張嘴,又閉上了。

沒法圓。

這不是一句“開玩笑的”就能糊弄過去的場面了。

江月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層皮,臉色一點點發白。陳浩更別提,手里那杯酒端得都不穩,眼神飄來飄去,沒地方落。

所有人都在看我。

可我已經懶得看他們了。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有點澀,咽下去的時候喉嚨發辣。以前我總想著,家丑別外揚,哪怕受點委屈,也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F在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配你護著。

你護她,她踩你臉。

你退一步,她恨不得讓你退到門外去。

那還忍什么呢?

我把酒杯放下,發出清脆一聲。

不重。

卻像砸在每個人心口上。

再抬眼時,我神色平淡得連自己都意外。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半句多余的話。像是終于做完了一個拖太久的決定,累是累了點,可總算落地了。

江月僵在原地。

陳浩臉色難看。

滿包廂的人,都一聲不吭地看著我。

江月先動了。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響得挺脆?上侄读,酒灑出來一小圈,紅紅的一灘,順著杯腳往外淌。

她像沒看見,只盯著我。

“李明遠,你至于嗎?”

聲音不算大。

但包廂里太安靜了,這幾個字一下子砸出來,誰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臉上那點白還沒退,眼尾卻已經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當眾下了臉掛不住。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像是只要挺直了,就能把剛才那點難堪全推回我身上。

“當著這么多人,你說話非得這么難聽啊!”

哦。

來了。

我就知道她會這么說。

不問自己剛才做了什么,不問陳浩當著我面說了什么,不問這場笑話到底是誰先搭的臺。開口第一句,先怪我難聽。

真熟悉啊。

以前每次吵架也這樣。她皺一下眉,說我敏感,她冷一下臉,說我小題大做,她一句“你能不能別這么煩”,我就得把話咽回去,連委屈都得自己消化。好嘛,現在升級了,當著一屋子人,她還想這么玩。

我沒說話。

我越不說話,她越像抓住了理。

“你不覺得你剛才那句話很傷人嗎?我跟陳浩只是開個玩笑,你就要把話說成那樣。你把我當什么了?”

陳浩立刻湊了過去。

真快。

像一直等著這個機會似的。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站到江月旁邊,聲音放得軟,臉上還掛著那種惡心人的擔憂。

“月姐,你別氣啊,犯不著為了這種話難受。”

說完,他又看向我。

“明遠哥,月姐就是開個玩笑嘛。你這樣,真有點輸不起哦。”

哦?

輸不起?

這詞他今天第二次說了吧。

翻來覆去就是輸不起,我懷疑這個詞是他大腦里唯一能拿出來裝腔的玩意兒。

旁邊幾個圍觀同學又動了動。

有人低頭摸手機,有人假裝喝水,也有人眼神發亮,明顯又想看下去了。剛才被我一句話嚇住的氣氛,被江月這么一哭訴,陳浩這么一遞刀,居然又有點活過來了。

嘖。

人就是這樣。

真相不重要,誰看起來更委屈,誰嗓門更軟,誰就像有理。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點。

椅腳刮過地面,刺啦一聲。

江月皺了皺眉。

陳浩下意識往她身前站了半步。

還護上了。

我差點笑出聲。

“玩笑。俊

我看著他,又看向江月。

“聊天聊到半夜是玩笑,禮物收得心安理得也是玩笑,在我面前夸他比我懂你,還是玩笑啊?”

話落下去,包廂里的空氣又停了。

這次不是尷尬。

是有人開始聞到味兒了。

圍觀同學里有個女生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在江月和陳浩身上轉了一圈。另一個男同學本來還靠著椅背看戲,這會兒坐直了點。

江月的臉色一下變了。

“李明遠,你別胡說!

她說得很快。

快得像怕我再多說一個字。

我點點頭。

“嗯,我胡說!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又放回桌上。其實沒什么好看的,就是習慣性想確認一下時間。十點四十七。挺好。這個點,回去還能洗個澡,順便把床頭柜里那本結婚證翻出來。哦,也許今晚用不上,但明天肯定用得上。

腦子跑了一下題。

挺奇怪的。

剛才還覺得喉嚨發堵,現在反倒輕松了。像堵了好幾年的下水道,終于有人拿鐵鉤子捅開了,臭是臭,但水能流了。

我抬眼。

“那天晚上十一點半,你手機一直亮,我問你誰找你。你說客戶!

江月唇角繃緊。

我繼續說。

“陳浩的客戶?客戶會發‘月姐,你今天那條裙子真好看’?”

陳浩臉上的溫和掛不住了。

“明遠哥,你偷看月姐手機,這不太好吧?”

聽聽。

重點抓得多準。

不問自己為什么半夜給別人老婆發這種話,先扣我一個偷看手機。

真行。

我看向他。

“她手機放在茶幾上,亮得跟小廣告牌似的,我坐在旁邊沒瞎!

有人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憋住。

陳浩耳根紅了。

江月咬著牙。

“那就是一句普通夸獎啊,朋友之間不能說話嗎?”

“能啊!

我點頭。

“那你生日他送你那條項鏈,你也能收,對吧?”

她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往下放。

“你說不貴,小禮物。轉頭我在專柜看見同款,七千八。江月,你可真會收小禮物啊!

這下,連幾個剛才還想替她說話的人都安靜了。

包廂里只?照{呼呼吹風,桌上那鍋湯咕嘟冒了個泡,油花晃了一下。沒人動勺子。多貴的菜啊,擺在那兒跟道具似的?上Я,這頓飯AA的話,我還得分攤。想到這兒我竟然有點心疼錢。

氣死了。

人都要離了,還得付這頓飯錢,真晦氣。

江月臉色白了又白。

“我后來不是還給他禮物了嗎?朋友之間禮尚往來而已,你非要算得這么難看嗎?”

“哦,禮尚往來!

我笑了下。

“我送你周年禮物,你嫌顏色老氣,放在柜子里半年沒拆。他送你項鏈,你戴著去見客戶,回來還問我好不好看。”

她嘴唇動了動。

沒聲。

我替她說了。

“你當時說,陳浩眼光比我年輕!

陳浩站在旁邊,臉色已經不是難看,是有點慌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記得這么清楚。

是啊。

我怎么會不記得呢。

有些話當時沒吵,不代表不扎人。它就一根刺似的,卡在肉里,平時不碰還行,一碰就疼。時間久了,肉長爛了,刺還在。

“明遠哥,你真的誤會了。”

陳浩又開口。

他還想笑,笑得比哭還僵。

“我只是欣賞月姐。她能力強,人也好,我作為朋友,多夸兩句,送個生日禮物,這也沒什么吧?你要是因為這個就把事情說得這么難聽,那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

“別解釋啊。”

我打斷他。

“你解釋得挺累,我聽著也煩!

他被噎住。

我靠著椅背,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

“你今天敢端著酒站到我面前,說你喜歡她,不就是覺得前面那些都鋪夠了嗎?半夜聊天,送禮物,當著我的面裝乖叫哥,背地里一口一個月姐。她不拒絕,你就往前湊,她給你笑臉,你就真以為自己能上桌!

陳浩臉漲紅。

“我沒有……”

“沒有?”

我抬眼看他。

“剛才不是你說感情憑本事嗎?不是你讓我別占著位置不松手嗎?怎么,這會兒又成普通朋友了?”

包廂里有人低聲“嘶”了一下。

這回沒人笑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

一句兩句可以說誤會,三件四件湊在一起,還裝清白,那就有點侮辱人腦子了。

江月終于急了。

“李明遠!”

她喊我名字,聲音拔高了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我逼到下不來臺是不是?你把這些事當眾說出來,有意思嗎?”

我看著她。

“有意思啊!

她一怔。

我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挺有意思的。以前都是我下不來臺,今天換你試試,不好嗎?”

她眼圈更紅了。

這個表情,以前很管用。

只要她眼圈一紅,我就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話重了,是不是該哄,是不是該過去抱她一下。她什么都不用說,我會自己給自己找臺階,甚至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現在再看。

嗯,也就那樣。

人一旦不想哄了,對方連紅眼眶都像表演課作業,痕跡重得要命。

“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啊,你非要這么上綱上線嗎!”

江月攥著手包,指尖發白。

“朋友之間聊天怎么了?收個禮物怎么了?夸一句又怎么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李明遠,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刻?”

刻薄。

嘴毒。

難聽。

小題大做。

輸不起。

今晚他們還挺齊心,把鍋全往我身上扣,一人一鏟子,恨不得當場把我埋了。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下手上沾到的酒漬。

動作不快。

就是突然覺得臟。

“清白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有數呢。”

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

“我忍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好欺負,是我還想給這段婚姻留點臉!

這句話出來,包廂里幾個人的表情徹底變了。

婚姻。

這兩個字比剛才那些都重。

看熱鬧可以,起哄可以,開玩笑也可以?梢坏┏兜交橐觯兜揭粋丈夫當眾說自己已經忍到這個份上,大家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一個圍觀同學小聲說了句,“這就真過了吧……”

不知道說誰。

但江月聽見了。

她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理直氣壯,一下子漏了氣。她看著我,嘴唇抿得很緊,像還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陳浩倒是不死心。

“明遠哥,你這樣說,就把事情弄得太嚴重了吧?婚姻里也要有信任啊。月姐這么優秀,身邊有朋友很正常。你總不能因為自己不安,就限制她正常社交吧?”

我偏頭看他。

真想給他鼓掌。

綠茶泡得夠濃。

字字都不提自己越界,句句都把我往控制狂上帶。我要是年輕幾歲,估計真能被他說急了,拍桌子跟他吵?涩F在,我懶。

吵架很費勁。

跟不要臉的人吵架,更費勁。

“你少拿正常社交當遮羞布。”

我聲音不高。

“正常社交不會在別人丈夫面前表白。正常朋友不會一邊叫哥,一邊讓人家別占位置。陳浩,你裝什么無辜?便宜占盡了,還想讓我夸你有分寸呢?”

陳浩臉色一下鐵青。

爽。

真的爽。

那種憋了很久的悶氣,一口一口吐出去,暢快淋漓。不是贏了誰,是終于不用再裝沒事人。以前我總怕撕破臉難看,現在才發現,難看的從來不是撕破臉,是明知道爛了還非要糊層金紙。

江月眼神晃了一下。

她像第一次認真看我。

“李明遠,你別把話說這么絕。”

“晚了!

我把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袖口。

衣服有點皺,估計剛才坐久了壓的。算了,誰離婚前還管衣服皺不皺啊。人生都皺成咸菜了,袖口皺點怎么了。

我繞過椅子,往門口走。

包廂里沒人攔。

剛才那幫叫“公平競爭”的人,這會兒安靜得像集體被拔了電源。還有人低著頭,假裝研究盤子里的花生米。真有意思,起哄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大聲,發現事情真臟了,又都想裝自己沒在現場。

走到門口時,江月終于開口。

“李明遠,你站住!

我停了。

沒回頭。

她聲音里多了一點慌,但還硬撐著,像是習慣了只要她開口,我就會停下,然后轉身,給她一個繼續指責我的機會。

“你今天要是就這么走了,我們以后怎么收場?”

收場?

我握著門把手,笑了一聲。

“你剛才讓他當眾追你的時候,想過怎么收場嗎?”

身后沒聲了。

我繼續說。

“江月,我不是今天被氣到了,才說那句狠話。你別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好像我離了你就會發瘋,就會失控,就會跪著求你回頭!

我轉過身,看她。

她站在桌邊,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狼狽照得清清楚楚。陳浩站在她旁邊,想扶又不敢扶,手抬了一下,最后尷尬地垂回去。

我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還想要體面,一個還想撿便宜。

絕配。

“我早就不想要了!

這幾個字落下去,江月的臉白得厲害。

陳浩也僵住了。

圍觀同學沒人說話。

我卻覺得心口一下空了。

不是疼。

是松。

像背了很久的包,肩膀都磨破了,終于把它扔到地上。里面裝了多少舊賬,多少眼淚,多少自欺欺人,隨便吧。我不背了。

江月盯著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愛讓誰懂你,就讓誰懂!

我拉開門。

走廊的冷氣撲過來,混著會所里消毒水和香薰的味道,比包廂里那股酒味舒服多了。

我邁出去前,又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想到最后一句還沒說完。

“還有啊,陳浩!

他猛地看向我。

我語氣挺平。

“你不是喜歡公平競爭嗎?現在不用競爭了。我退出。祝你接得住!

說完,我走出包廂。

門沒關嚴,里面的聲音漏出來一點。有人小聲喊江月,有人勸陳浩別說了,還有椅子被碰到的悶響。

我沒回頭。

一步,兩步,走廊燈白得有點刺眼,地毯軟得踩不出聲。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沒看。大概是誰發來的消息,也可能是群里已經炸了。隨便吧。

身后那扇門半開著。

江月站在原地,手還攥著酒杯,指尖白得嚇人。她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塊,卻還沒徹底明白自己丟了什么。陳浩站在旁邊,臉上強撐著鎮定,嘴角卻怎么都抬不起來。

爭執停了。

可真正的決裂,才剛剛壓到眼前。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我的。

是江月手里那只,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低頭一看,還是發不出去的紅色感嘆號,臉一下更白了。風吹得她頭發貼在嘴角,她抬手去撥,指尖都在抖,樣子真有點狼狽?晌艺驹诼愤,連回頭都懶得回頭。

我攔了輛車。

車門一拉開,司機探頭問,“走嗎?”

“走。”

我坐進去,報了地址。

“民政局。”

司機愣了下,透過后視鏡看我一眼,估計想多了,嘴角動了動,又憋回去了。成年人嘛,誰還沒見過點破事。會所門口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半夜去民政局附近酒店,十有八九不是開房,是散伙。挺好,至少群眾經驗豐富。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順手給人發了條消息。

“老周,幫我約離婚登記處,越快越好!

那邊回得很快。

“終于舍得動刀了?”

“嗯!

“行,交給我。材料我順手幫你列個單子,你別臨場犯蠢。”

我扯了下嘴角。

犯蠢這種事,之前已經干夠了。拿真心養白眼狼,養到最后還得自己收拾殘局。嗯,離個婚而已,又不是割我命。真正要命的,是以前把這種爛人爛事當回事。

車窗外霓虹一閃一閃,晃得人眼睛酸。我把額頭往椅背上一靠,頭一次覺得,空氣都輕了。

再見面,是登記處門口。

天陰著。門口那排綠植灰撲撲的,風一吹,葉子打著卷。江月站在臺階下面,穿得倒是規整,眼下卻壓不住青。她旁邊還跟著個女人,應該就是她那個閨蜜劉薇,手里拿著文件袋,嘴里一直低聲勸她。

見我來,江月往前走了兩步。

“明遠……”

她聲音發啞。

“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我沒停,直接從她身邊過去。

“你把我推到那一步的時候,不是挺起勁嗎,怎么現在怕了呢?”

她臉一白,像被人當面扇了一下。

劉薇趕緊拽她胳膊。

“江月,你先別說這個了,材料都帶了嗎?先把流程走完吧,別再鬧了。”

江月嘴唇動了動,像想給自己找補,最后還是沒說出整句來。估計她自己也清楚,能辯的那些,早在會所里就辯爛了。再說一遍,只會更難看。

偏偏這時候,陳浩也來了。

他換了件外套,頭發還特意弄過,遠遠看著像來拍什么青春疼痛片?上б粡堊欤倾~臭味。

“明遠哥,來得挺早啊。”

他笑得發虛。

“都是夫妻一場嘛,你總不能太絕吧!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啊,她現在單身了,你不是該高興嗎?”

陳浩噎了一下,臉上那點笑差點掛不住。

劉薇皺了皺眉。

“你怎么也來了?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

“什么兩口子!

陳浩立刻接上。

“馬上就不是了嘛,我陪著江月,不行?”

呵。

陪著。

說得跟護花使者似的,眼睛卻一直往文件袋上瞟。那里面有什么?身份證,戶口頁,結婚證,還有財產清單。真夠急的,婚還沒離干凈,他已經聞著錢味過來了。

工作人員在里面叫號。

“下一對!

門一開,冷氣撲出來。我先進去,江月在后頭停了兩秒,還是跟上了。陳浩也想進,被工作人員擋在門口。

“無關人員不能進!

他干笑兩聲。

“哦,行,我就在外面等!

等唄。最好等到眼珠子都瞪出來。

流程其實就那樣。拍照。核對信息。確認意愿。桌子是淺木色的,邊角磨得發亮,不知道見過多少對從“以后請多關照”走到“請簽字離婚”。輪到我們,工作人員抬頭看了看。

“雙方自愿離婚嗎?”

江月手一抖,鋼筆差點掉桌上。

她紅著眼睛看我。

“明遠,我們真的不能再談談嗎?我知道錯了,我……”

我打斷她。

“現在知道談了?”

她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我就是一時糊涂,我沒真想跟你走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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