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段時日里,李滿林壓根沒正經做過什么實體生意,純純社會路子出身,一輩子就靠混江湖吃這碗飯。平日里幫道上大哥平事兒、往外催賬要債,正經營生一概沒有。唯獨自己私下盤了個小場子,擺著個地下賭局,天天往外張羅局面,聚攏一幫社會閑散人員,還有不少做生意的老板都愛往這兒鉆,他就靠著局子里抽水撈錢過日子。
這天滿林正守著自家賭局閑坐,局里來來去去都是熟面孔,早看得膩煩。就在這時,兜里電話突然響了,來電的是老姚,跟滿林私交向來不錯。
電話一接通,那頭傳來老姚的聲音:“滿林啊?!?br/>滿林隨口應道:“哎,老姚,啥事???”
“這會兒忙不忙?”
“我能有啥忙的,天天泡在局子里,來回就那幾個人,瞅著都煩了,有事直說?!?br/>老姚頓了頓,開口說道:“也沒啥大事,濟南歷下區那個老袁,你還記得不?先前咱們一塊兒吃過酒飯的那個?!?br/>“老袁?哪個老袁?”
“就是他,最近在濟南新開了個大賭局,場面整得特別氣派,里邊高中低檔局全都有,玩大玩小隨自己心意。我尋思你要是沒啥事,咱一塊兒過去溜達溜達,下場玩兩把解解悶。待著有意思就多住幾天,沒意思逛兩天咱就往回走?!?br/>滿林一聽立馬來了興致:“那敢情好!我正閑得渾身發慌,想找個地方散散心呢。咱啥時候動身?”
“都聽你的,我這邊隨時能走?!?br/>“那就定了,明天一早直接出發?!?br/>“行,沒問題?!?br/>末了老姚又問:“對了,你準備帶多少本錢過去?”
“到時候看情況吧,我回頭盤算盤算,明天動身再說?!?br/>“妥嘞,那咱就這么定了?!?br/>掛了電話,當晚李滿林就暗自琢磨:不能把手下兄弟全都帶走,自家賭局還得有人照看坐鎮,場子不能空著。思來想去,只挑了貼身兩個靠譜兄弟,劉富明和任忠義跟著同行。
他本身算不上頂尖大老板級別,雖說混社會來錢比普通老百姓容易得多,但跟道上頂尖大哥、做大生意的富豪比,家底還差著一大截。此番出門也沒多帶錢,只備了兩百萬元現金。
他和老姚不在一處落腳,第二天清早各自開車奔著濟南趕。一路奔波,到下午時分便抵達濟南,兩人如約碰面。
老姚開口道:“我早就到了,酒店都提前給你安排妥當。你帶了多少本錢過來?”
“沒多拿,就帶了二百個,你呢?”
“我手里也不寬裕,就備了八十個。”
滿林點點頭:“也行,湊合著玩,也不用整太大局。”
老姚接話:“你放心,那邊局子檔次齊全,太小的局你瞧不上,到時候你自己挑著玩就行。對了,老袁今天開不開局?”
“今天不開,得等到明天。咱今晚先找地方逛逛,在酒店吃點特色好酒好菜,養足精神,明天再去局子里耍?!?br/>“也行,就按你說的來?!?br/>隨后哥幾個尋了當地特色館子,把子肉、九轉大腸挨個嘗了個遍,吃完便回酒店住下,當晚也沒再折騰別的消遣,安安穩穩歇了一晚。
次日中午吃過午飯,下午兩三點鐘光景,幾人動身趕往賭局場子。
這局子設在萬豐大酒樓十三樓。要說 2000 年那時候,東北那邊的賭局,大多藏在深山荒坡、簡易公棚或是小平房里,隱蔽湊合,隨便擺上幾張賭桌就能開局。
可濟南這種大城市全然不同,高端賭局壓根不往偏僻地方藏,全都包下星級酒店樓層或是高檔會所,場地氣派,玩的賭注也格外驚人。
一行人走進酒樓,從一樓直奔十三樓。門口站著幾個身形壯實的看場保鏢,一來是防著有人上門炸場搗亂、輸錢賴賬耍無賴;二來也是幫著望風放哨,盯著阿 sir 的動向,提前通風報信,方便局子里藏匿錢財、穩妥開局。
李滿林、老姚帶著兩個兄弟剛走到門口,看場的人伸手攔下,客氣開口:“幾位老哥,麻煩配合搜下身,免得身上帶家伙,壞了局里規矩?!?br/>滿林骨子里帶著江湖傲氣,抬眼掃了對方一眼:“兄弟,你不認得我?”
對方愣了下:“敢問老哥是?”
“山西太原,李滿林。”
那人一聽頓時態度恭敬:“原來是林哥!袁哥早就特意交代過,山西來的滿林哥到了,不用搜身,直接上樓就行。”
“行,那我們上去了?!?br/>說著,滿林帶著老姚一行人徑直上樓,到了十三樓整層,整片樓層早已被老袁全權包下,改成了氣派十足的豪華賭局。
一行人邁步往里一走,滿林抬眼一掃,在場不少道上大佬他都眼熟。
老袁迎上前笑著開口:“滿林,我這場子收拾得還湊合吧?”
滿林淡淡回道:“還行,剛開兩三個月,全靠道上各位大哥捧場撐著場面?!?br/>“我今兒過來就是想下場玩玩,你這兒局子都多大底的?”
“大小局都給你備齊了,隨你挑。一共隔了四個包間,頭一間兩千起步;第二間一萬兩萬隨便下;第三間三萬五萬打底;最后那間十萬起底,上不封頂,想玩多大都能給你支起來?!?br/>滿林一擺手:“那沒啥好猶豫的,我直接進最后一間,小局我壓根懶得碰?!?br/>老袁連忙勸道:“滿林,要不你先從小局試著玩玩?慢慢找找手感,手氣順了再進大局也不遲,犯不著一上來就往大的扎?!?br/>“不用不用,我就認準這個大局了?!?br/>一旁的老姚見狀苦笑一聲:“那我就不跟你湊了,我手里本錢有限,就在小局里湊合玩玩就行,大局我就不去了?!?br/>滿林也沒管他,帶著劉富明、任忠義倆人,徑直走進第四個大包間。
一推門往里瞧,不愧是十萬起底的高端局,能坐在這里的都不是凡人。滿屋人個個西裝革履,不是企業老板,就是富家一代二代,人人身后跟著助理、秘書,排場十足,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滿林環視一圈,心里門兒清:能在這兒落座的,身家千萬都只能算墊底,稍有來頭的都是身價過億、手握幾個小太陽的主兒。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屋里足足坐了四十多號人,全都低頭等著發牌。
這局玩的是南方叫斗雞,東北那邊叫炸金花、拖拉機,三張牌比大小,拼豹子、拼順子、拼對子,全憑運氣也憑氣場。
坐定之后,滿林點上一根煙,隨口說道:“你們先下注開局,我先看兩把摸摸路子?!?br/>這局的手筆著實嚇人,一把輸贏一兩百萬都是家常便飯。懂行的都知道,這種高端賭局,拼的不光是牌面,更是底氣和身家。
你要是手里握著幾個小太陽,壓根不用看牌,起手直接砸二十萬、五十萬、一百萬硬往上頂;對手拿著中等牌面,比如一對 K、一對尖,敢不敢跟?錢多的能硬扛,家底薄的只能乖乖棄牌認輸。
再者就是牌運壓人,你拿對八,人家偏偏對九;你湊五六七順子,人家就來六七八,生生把你拿捏得死死的,有多少錢都得往里填,最是磨人揪心。
說話間荷官開始發牌,四十多人各自拿牌上手。滿林拿起三張牌一瞧,心里有了數,起手就是一對 K。
頭一把底注十萬,滿林先扔十萬底錢,緊接著又加五萬。其他人也跟著一家家跟注,你五萬他五萬,四十多號人里牌差的直接扔牌棄局,最后剩下十幾家都不差錢,穩穩跟注五萬。
幾番加碼下來,最后一輪五萬十萬往上抬,這一把牌局,流水直接干到兩百多萬。
熬到最后就剩兩三個人,干脆攤牌比大小。一亮牌,滿林手氣爆棚,一對 K 通殺全場,一把就凈贏兩百多萬。
他原本自帶兩百萬本錢,中間零零散散又壓了幾十萬,這一把下來直接純賺一百多萬。緊跟著又連玩三四把,手氣一路順風,手里的本錢連著贏頭滾利,賬面一下子堆到了四百多萬。
玩得正順手,旁邊的劉富明和任忠義看在眼里,悄悄湊過來勸:“林哥,咱今兒就到這兒吧,別再往下玩了。本來打算在濟南多待幾天,頭一天就贏這么多,已經夠可以了。咱不如收了手回酒店,找點樂子放松放松,歇一晚明天再說?!?br/>滿林眼睛一瞪,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扯什么犢子!正是手氣鼎盛、風頭最順的時候,怎么能說停就停?再贏兩百萬,咱今天徹底收局?!?br/>“哥,怕見好就收……”
“少在這兒說喪氣話!正玩著牌呢,最忌諱潑冷水瞎叨叨,閉上嘴別添亂?!?br/>倆人不敢再多勸,只能悶在一旁看著。
滿林接著往下下注,三十萬、五十萬往里砸,沒多大功夫,剛贏到手的四百多萬,嘩啦一下就輸得七零八落。
都說贏錢慢、輸錢快,一點不假。手氣旺的時候,下注就五萬十萬二十萬小心翼翼;一旦開始走背運,立馬心態失衡,三十萬五十萬無腦往上沖,再厚的家底也經不起這么造。
轉眼功夫,身上本錢就剩六十來萬,滿林額頭直冒冷汗,心里徹底沒了底。
劉富明和任忠義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再吱聲,生怕多說一句惹得滿林發火。
滿林沉著臉壓著火氣,冷聲喝道:“都把嘴閉嚴實了,別瞎嘟囔!”
說完直接摸出手機打給老姚:“老姚。”
“哎林哥,咋了?”
“你手里還有多少現錢?”
“我沒剩多少了,就剩三十來個?!?br/>滿林罵了一句:“操,我這邊輸空了,手頭沒本錢了,你能不能先給我周轉點兒?”
“我這兒真拿不出來,壓根沒多余的錢?!?br/>“那老袁呢?他這局子里放不放高利貸、周轉錢?你幫我問問,給我拆借點兒?!?br/>“行,我這就去把老袁叫過來?!?br/>沒一會兒功夫,老袁快步走了過來,開口問道:“滿林,手氣玩得咋樣?”
滿林也不繞彎子,直來直去:“別提了,連本帶利好幾百萬都折進去了。你這邊方便的話,先給我拆借點周轉錢。”
老袁開口問道:“要拿多少?”
“給我拿一百個?!?br/>“行,那按規矩來,你寫個欠條就行。”
當即取來紙筆,滿林提筆簽字畫押,欠條上寫的是借一百萬。按局子里放貸的規矩,名義借 100 萬,實到手只給 90 萬,當場扣下 10 萬當利息,日后還得實打實還人家一百萬。
九十萬現金往跟前一擺,加上手里僅剩的六十萬,攏共湊了一百五十萬。
滿林心氣兒又上來了,往賭桌前一坐:“接著來!”
手里握著一百五十萬,連著開兩把牌,他索性牌都不看,起手直接干五十萬注碼。桌上眾人有跟的、有直接棄牌的,都看出來這人輸紅眼了,純屬硬著頭皮死磕。在場都是不差錢的主兒,也沒人跟他較真,有興致的就跟著玩兩把,沒興致的直接扔牌看熱鬧。
偏偏這陣子滿林點兒背到了家,幾把牌下來,一百五十萬轉眼又輸得干干凈凈。
劉富明跟任忠義趕緊湊上前,低聲勸道:“哥,今兒就到此為止吧。咱先找地方吃口飯、喝點酒緩緩,明天想玩再來也不遲?!?br/>滿林心里窩著一股火氣,沒好氣地說:“想玩也沒本錢了,還玩個屁!走!”
哥仨悻悻走出酒樓,找了家飯館坐下。滿林眉頭緊鎖,對著倆人說道:“不行,你倆趕緊給我湊點錢出來?!?br/>倆人一臉為難:“哥,咱上哪兒給你整去?。俊?br/>“給太原那邊的哥們兒打電話,找圈里兄弟周轉點兒?!?br/>劉富明連忙勸:“哥,咱從太原大老遠跑過來耍錢,輸光了再回頭跟老家張嘴借錢,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你在太原名頭那么響,這么做面子上也掛不住啊?!?br/>說話間,滿林讓人把老姚也叫了過來。老姚那八十萬本錢也早就輸光了,只剩幾千塊零頭,根本頂不上大局。
滿林看著他:“老姚,你再幫我周轉個一百二百的,我還想再翻本。”
老姚苦著臉直擺手:“我真沒轍了,手里一分多余的都拿不出來?!?br/>滿林不死心,心里琢磨著要在濟南道上找人拆借。劉富明在一旁嘀咕:“咱在濟南人生地不熟,上社會上借,能找誰靠譜的?哪有隨手就能拿出大幾百萬的主兒?”
滿林陡然想起一人:“我找加代,代哥手里不差錢,指定能幫上忙?!?br/>這時已是夜里十點多,快十一點了。滿林直接撥通了加代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喂,代哥,我是滿林。”
加代語氣平平:“咋的了?聽你語氣這么急躁?!?br/>“代哥,你現在在哪兒呢?”
“在家待著,今晚沒出去應酬。”
“你手里手頭寬綽不?”
加德一聽就明白了:“怎么,著急用錢?”
“對,跟我拆借點兒?!?br/>“要多少?”
“給我整個二百三百就行?!?br/>加代微微皺眉:“你這是咋回事,張口就是幾百萬?”
“我人在濟南,過來玩兩把,誰知道手氣太背,輸進去好幾百個,現在實在沒轍了。我不好意思跟太原老家兄弟張嘴,怕丟面子,只能求到你這兒,你幫我襯一把?!?br/>“你急著立馬就要?”
“對,現在就等著用,耽誤不得?!?br/>加代沉吟一聲:“我這會兒趕過去也來不及。你稍等會兒,我打個電話,看看濟南這邊有沒有靠譜的朋友,給你湊錢送過去。”
“行,代哥你快點?!?br/>掛了電話,加代開始琢磨找誰合適。思來想去,想到了小孫姐,也就是李小春的姐妹,正好在濟南歷下區開廠子做人情生意,手里現金流足。
一旁敬姐隨口問道:“誰打來的?”
“滿林?!?br/>“聽這意思是來借錢的?一開口就是二百三百的,口氣可不小?!?br/>“我倆是過命的好兄弟?!?br/>敬姐撇撇嘴:“再好的交情也不能由著他這么造啊,擺明了在外地耍錢輸紅眼了。換做旁人,這么張口大數目,壓根就不能搭理。”
加代擺擺手:“你別摻和這事。我在道上混到這份上,頂著大哥的名頭,兄弟張了嘴,我不能說沒有。就算自己手里不湊手,也得幫忙周轉出來,不然還算什么大哥?!?br/>說完不再理會敬姐,撥通了小孫姐的電話:“喂,小孫姐,我是加代?!?br/>小孫姐客氣回道:“哎呀代弟,這么晚了啥事???我正跟你小姐夫在外邊吃飯喝酒呢?!?br/>“姐,冒昧打擾你了,你手頭方便不?幫我湊個二三百個,最好湊夠三百?!?br/>小孫姐愣了下:“代弟,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姐你放心,也就一兩天,我親自到濟南把錢給你送過來,一分都不會差。我這邊兄弟急等著用,我人過不去,只能麻煩你幫忙周轉一下?!?br/>小孫姐也是通透人:“行,我廠子賬上給你勻一勻,三百湊不齊,二百六七、二百七八我能給你湊出來?!?br/>“太謝謝姐了,待會兒我讓我兄弟過去找你取,到時候提我名字就行。”
“沒問題,代弟你放心。”
小孫姐也顧不上吃飯了,當即跟小姐夫告辭,趕回廠子連夜籌錢。
另一邊加代又給滿林回了電話:“喂滿林,你安排你身邊兄弟,去歷下區小孫姐的廠子取錢,報我名號就行?!?br/>滿林心里一松:“代哥,這就給我辦妥了?”
“妥了,你直接讓人去拿,差不多二百六七十個,湊不齊三百。”
滿林連聲道:“啥也不說了,代哥這份人情我記心里了!”
加代淡淡道:“跟我不用來這套,先用著,不夠再給我打電話?!?br/>“好嘞?!?br/>真正的好哥們,從不用虛話客套。掛了電話,加代也就歇下準備休息,敬姐即便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沒多久,劉富明按照地址找到小孫姐的廠子,直接提走了二百六十萬現金。
拎著錢回到飯館,劉富明滿臉佩服:“哥,你是真有排面!給代哥一個電話,二百六十萬立馬就給咱湊出來了,半點不耽誤?!?br/>滿林一臉傲氣:“這有啥?咱跟加代那是實打實的交情。他要是敢說沒有,往后我也不用再搭理他了。道上混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義氣,兄弟張嘴都不幫,還當什么大哥。”
說著話,幾人轉身又折回萬豐大酒樓十三樓的賭局。
一進門,屋里還是原先那三四十號大佬在場。眾人一看滿林出去沒多會兒,居然又拎著大筆現金回來,私下都暗自嘀咕:這小子來頭不小啊,看著平平無奇,頭發也沒幾根,隨手就能調動二三百萬,家底和人脈都不一般。
在場都是做生意、混圈子的老油條,誰也不多打聽來路,有錢上桌就是客,大家各玩各的,互不打擾。
滿林重新落座,氣場又拿捏起來。劉富明、任忠義跟在身后,大氣都不敢喘,如今滿林心氣正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倆人只敢乖乖伺候著。
荷官重新發牌,滿林拿起三張牌,壓根懶得細看。
桌上其他人有的拿起牌瞅兩眼,牌面不行的直接扔牌棄局,只丟個底注了事。
輪到滿林,二話不說直接抬注五十萬。
一圈下來有十來個玩家一看這架勢,連連擺手:“拉倒吧,牌都不看就敢干五十萬,犯不著跟你硬剛?!?索性全都棄牌,最后桌上就剩三四個人還跟著僵持不下。
桌邊坐著兩個中年漢子,瞅著滿林接連抬注,悄悄對著一旁的萬廣發低聲開口:
“萬哥,你看這架勢,咱跟不跟?”
萬廣發身家雄厚,少說也有兩三個小太陽的家底,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們問我干啥?要玩自己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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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面露猶豫:“俺倆就是想看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上桌,俺倆就不摻和了。這牌看著像二八坑子,跟吧怕輸,扔了又著實可惜?!?br/>“五十萬注碼太大,不值當冒險,我就不上了?!?一人索性撂了牌。
另一人見狀:“你不跟,那我可跟了?!?br/>說話的正是萬廣發,他壓根連牌都沒掀開瞅一眼,直接跟上五十萬。
滿林抬眼一瞅,語氣帶著幾分較勁:“你敢跟?那我再追加五十萬,你可想好?!?br/>萬廣發氣場絲毫不輸:“有啥好想的?你敢抬,我就敢跟。還要不要繼續往上頂?”
“我直接加到一百萬?!?br/>“有點魄力,行,一百萬我跟了?!?br/>滿林從加代那邊借來二百六十萬,連著兩把五十萬、一把一百萬砸出去,手里瞬間就剩六十萬,基本見底了。
桌上有人看得明白,直言道:“哥們兒,別硬撐了,你兜里就剩六十萬,再往上抬也沒本錢了?!?br/>滿林紅了眼,梗著脖子說道:“既然都跟到這兒了,咱倆索性直接攤牌比大小,就賭底牌,敢不敢?你先翻?!?br/>萬廣發也不墨跡,直接掀開牌面:八九十的順子。
滿林緊跟著翻開自己的牌,竟是六七八順子。
旁人一看都樂了:“兄弟,你這手氣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壓根干不過人家,還玩不往下玩了?”
這一把直接輸掉兩百萬,滿林心里堵得火燒火燎,卻也只能認栽:“行,算你贏,錢你拿走,認賭服輸。”
輸得一干二凈,滿林氣得臉色鐵青。劉富明和任忠義趕緊湊上來勸:“哥,咱別再耗著了,干脆回太原算了,再也別碰賭局了?!?br/>滿林眼睛一瞪,厲聲呵斥:“都把嘴給我閉上,別瞎叨叨!”
這會兒他已經徹底輸紅了眼,陷入賭徒那種失控心態:贏了還想多贏,輸了非要翻本,不撈回來壓根不肯收手。就跟那些輸到走投無路、賣房賣車也要賭的人一樣,心思徹底鉆了牛角尖,完全把控不住自己了。
萬般無奈之下,滿林又摸出手機,半夜給已經睡著的加代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加代帶著睡意滿是不耐煩:“???啥事???都幾點了,又折騰啥?”
“代哥,你趕緊再給我周轉二百、三百都行。”
加代一聽就愣了:“我剛給你的錢呢?”
“全輸光了?!?br/>“多大功夫?半個多小時不到,幾百萬就沒了?”
“哥,我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實在沒招了,你不能不管我?!?br/>“我在濟南就認識個小孫姐,旁人我壓根不熟,深夜上哪兒給你湊大額現金?”
“哥,我都難到這份上了,你不能撒手不管啊?!?br/>加代沉吟片刻,嘆口氣道:“這么著吧,今晚你老老實實別再進場瞎玩了。明天我親自跑一趟濟南,過去看看啥情況,再給你拿些錢?!?br/>滿林只能應下:“行,那你明天早點過來,我這邊真是一分錢都沒有了?!?br/>“放心,明天我過去給你擺平?!?br/>掛了電話,滿林徹底沒了心氣,手里僅剩六十萬也沒了賭的心思,蔫頭耷腦帶著倆兄弟回了酒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腦子里不停琢磨:對面是不是出千耍鬼?還是自己點兒背到了極點?
另一邊加代被攪得也毫無睡意。敬姐在一旁忍不住埋怨:“再好的交情也不能這么慣著?。《偃偃舆M去,半個小時一個鐘頭就造沒了,這簡直就是個無底洞,你何苦往里搭?”
加代擺擺手:“你別多說了。滿林這人極好面子,但凡有別的路子,絕不會低頭跟我張嘴。都是道上混的,誰都有好賭貪玩兒的時候,我能理解。兄弟有難,我不能坐視不理。但我也得過去親眼瞧瞧,要是正常輸贏也就罷了,要是有人在牌桌上玩貓膩、使手段耍他,那我肯定不能答應。”
說完不再理會敬姐,隨手撥通電話:“喂,相弟,干啥呢?”
金相慢悠悠回道:“在家養著手呢,天天拿牛奶泡手,一天得泡十五分鐘,保養皮膚,啥事啊代哥?”
“明天有沒有別的事?”
“沒啥安排。”
“那你跟我跑一趟濟南。我一個兄弟在那邊賭局輸慘了,情況不對勁,你跟我過去幫我長長眼,看看牌桌有沒有貓膩?!?br/>“沒問題,明天幾點動身?”
“上午九十點鐘出發就行?!?br/>“行是行,你別太早來接我,早上我得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化個妝再出門?!?br/>加代無奈一笑:“行行行,明天我晚點過去接你。”
次日一早,加代吩咐王瑞去銀行,從自己卡里取出三百萬現金,先備出兩百萬現鈔隨身帶著,出行的虎頭奔也早已備好。
接著又撥通丁健電話:“喂,建子?!?br/>“哥,咋了?我還沒睡醒呢?!?br/>“趕緊起床來我家,跟我出趟遠門,去濟南?!?br/>“出啥事了哥?”
“滿林在那邊賭錢輸得栽了,咱過去看看情況。對了,馬三呢?”
“三兒昨晚又喝大沒回家,整天跟個閑散王爺似的,夜夜在外逍遙,這會兒壓根找不到人?!?br/>“算了,不用找他了。你、王瑞,再加上金相,咱四個人一塊兒去就行?!?br/>“好嘞哥,我立馬趕過去?!?br/>加代隨口感慨一句:“真到要緊關頭,想找馬三壓根找不著,這人向來不靠譜?!?br/>不多時接上金相,四人坐上虎頭奔,一路直奔濟南。
路上加代給滿林打去電話:“滿林?!?br/>“代哥,你動身了沒?啥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往你那邊趕了,你別慌。我給你備了兩百萬,你看夠不夠周轉?”
滿林嘆氣道:“兩百萬不好說,真要是手氣再不濟,一把就能摟干凈?!?br/>加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也不能這么沒節制啊,就你這玩法,就算給你兩個億,早晚也得輸得干干凈凈?!?br/>“行了哥,你過來咱當面再說吧。”
“我還帶了個人過去,到地方你就知道了?!?br/>滿林早已在萬豐大酒店門口等候,劉富明、任忠義也陪在一旁。
不多時虎頭奔緩緩停下,加代率先下車,上前跟滿林伸手相握:“滿林?!?br/>“代哥,可把你盼來了?!?br/>身后劉富明、任忠義連忙上前問好:“代哥好!”
丁健跟滿林本就相熟,王瑞也都是圈子里熟人,彼此不用過多客套。
加代側身給眾人介紹:“給你們認識下,這是我相弟金相。”
眾人抬眼一瞧,金相那雙手生得格外白嫩細膩,皮膚白凈通透,手掌軟乎乎的,比女人的手還要嬌嫩秀氣。
金相伸手一握手,那手掌細膩綿軟,比尋常女人的手還要溫潤。滿林當場看愣了,滿臉懵圈。
旁邊有人順勢開口:“叫聲林哥吧?!?br/>金相淡淡一笑:“林哥?!?隨后安靜站在一旁。
代哥看向滿林:“咋樣,輸得不輕吧?”
滿林一臉懊惱:“可不咋的,不光自個兒本錢折里頭,還在這兒拉下大額饑荒?!?br/>“一共輸了多少?”
“別提了,說出來都丟人?!?br/>“你在里邊玩了多久?”
“前后足足三個多鐘頭,快四個點兒,幾百萬就這么打水漂了?!?br/>金相在一旁云淡風輕插話:“不用管我,你們聊你們的。我妝有點花了,補個妝先?!?br/>說著掏出小粉撲,慢條斯理往胳膊、手背、臉上輕輕拍打補妝。
劉富明、任忠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倆人偷偷小聲嘀咕:
“這到底是老爺們還是姐們兒???”
“你說代哥怎么還偏愛這路子?以前咱跟著去夜總會、洗浴場子,也沒見他沾過哪個娘們兒,難不成好這口?”
“不能是那啥癖好吧?真是摸不透代哥啥眼光?!?br/>滿林倒沒糾結這些,只盯著金相看,湊到代哥跟前壓低聲音:“代哥,你這兄弟……”
加代白了他一眼:“我親弟弟?!?br/>滿林還是忍不住八卦:“不是,你倆不會是那層關系吧?”
“滾一邊去!” 加哥罵了一句,“我告訴你他是干啥的,讓他給你捋捋牌局門道?!?br/>這時金相往前挪了兩步:“你就是滿林哥是吧?”
“是我?!?br/>“昨天一共輸了多少?”
“他媽五六百萬沒了。”
“玩了多長時間?”
“三個多鐘頭,快四個小時?!?br/>金相淡淡撇嘴:“那也不多啊?!?br/>滿林一聽急了:“我說是五六百萬,不是五六百塊!”
金相語氣輕飄飄:“我知道啊,就這點數,還不夠我一場消遣的,我下場最少都得千萬起步?!?br/>滿林當場傻眼,轉頭看向加代:“代哥,你這位兄弟到底是干啥來頭?”
“知道他叫啥不?”
“不知道。”
“金相,江湖人稱賭王金相。常年混跡澳門頂級場子,什么大風大浪、高端牌局沒見過?你這三五百萬的局,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滿林眼睛一亮:“那今天能幫我翻本不?”
“我帶你進屋瞧瞧,” 加代說道,“咱也不貪多,先把你輸掉的本錢全贏回來,順帶再撈個百八十萬就收手,見好就收,咋樣?”
滿林連忙點頭:“那可太好了,真有這本事,我感激不盡!”
一行人隨即走進酒店包廂,讓人取來兩副嶄新撲克牌。
滿林本身也是開賭局出身,也算道上沾藍道的人,只是沒練過千術門道,平時也見過不少玩手法的,但像金相這種頂尖段位的,他壓根沒接觸過,更是想都不敢想。
金相拿起撲克隨口問道:“你們玩的就是三張牌,炸金花、斗雞那種是吧?”
“對,就玩這個?!?br/>“這玩意兒太簡單了,壓根沒什么難度?!?br/>滿林來了興致:“那你給我露一手我開開眼?!?br/>“行?!?br/>只見金相隨手拿起撲克,從容洗牌兩遍,不用刻意記牌、也不?;ㄉ谪埬仯瑔螒{腦子記序,桌上牌路已經一清二楚。
緊接著從牌堆中間隨手抽出三張,輕輕往桌上一放。滿林湊近一看:一張尖、一張三、一張五。
正納悶間,金相手指輕輕一抹一劃拉,再定睛一看,五點悄無聲息變成二點,三張牌直接成了一二三最小順子。
滿林驚得脫口而出:“我操!你這是不是藏牌了?”
金相二話不說,直接把袖子擼到大臂,露出白皙細嫩的小臂,皮膚嫩得比小姑娘還精致:“你自己看,袖子擼得干干凈凈,我往哪兒藏牌?”
滿林連連驚嘆:“真有兩下子!再給我展示一把?!?br/>“行,你說發幾門牌?”
“屋里一共七個人,你直接發七門。”
金相抬手利落切牌發牌,一門、兩門、三門…… 一直發到七門,輪到自己底牌,直接穩穩發到一張紅桃尖,手法干凈利落,半點破綻沒有。
滿林、劉富明、任忠義看得徹底懵了,眼神里全是佩服。
倆人暗自心想:咱自己場子也見過玩千術的,跟金相這手藝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壓根不在一個檔次。
滿林忍不住感慨:“你這手法我盯得死死的,居然一點痕跡、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加代淡淡說道:“要是能讓你看出來,我這兄弟早就沒法在藍道立足了,胳膊都保不住。他這一身本事,沒有十年苦功根本練不出來?!?br/>看完手藝,眾人也不再多說,先找地方喝酒吃飯,休整一晚,約定好晚上再去萬豐大酒店賭局場子。
轉眼到了傍晚六點半,滿林帶著加代一行人直奔萬豐大酒樓。
上樓剛進門,老袁一眼就瞅見滿林,笑著打招呼:“滿林又來了?”
“嗯,過來轉轉?!?br/>“昨天我就看你玩得太猛,四五百萬、五六百萬往里砸,輸得不少吧?”
“別提了,這玩意兒輸錢比流水還快?!?br/>老袁勸道:“差不多玩玩就行,別玩太狠,今天要不你換個小局玩玩?別進昨天那間大局了?!?br/>滿林態度堅決:“不行,我還就得進那間屋。昨天那幾個常客還在不在?”
“那幫人天天準點到,基本天天都在這兒泡著?!?br/>“那就行?!?br/>老袁瞅著他身后跟著幾個人,隨口問道:“這幾位是?”
“我錢輸光了,哥們兒特意過來給我送周轉的?!?br/>老袁也不多過問:“行,那你們隨意,里邊抽煙喝酒都方便,想玩就坐下玩?!?br/>說完便任由幾人走進十三樓大局包間。
屋里依舊坐著三四十號大佬賭客,眾人一見滿林進來,私下都暗自嘀咕:
“這不昨天那個冤大頭嗎?居然還敢來?!?br/>進場前金相特意跟滿林囑咐:“你先上去坐著玩,故意輸掉幾十萬做做樣子,別一上來我就上桌連著贏,太扎眼,容易惹人懷疑,不現實。”
滿林連連點頭:“我懂,聽你的安排?!?br/>剛一落座,萬廣發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喲,哥們兒又來了?”
滿林也不示弱:“特意過來找你掰掰手腕的?!?br/>萬廣發指了指桌上成堆的現金:“看見沒,桌上錢都在這兒,有本事你就全贏走,我接著?!?br/>“那就走著瞧?!?br/>滿林坐下后故意胡亂下注,沒兩把牌的功夫,輕輕松松故意輸掉六十多萬。
他順勢轉頭看向金相:“相弟,我這點子今天還是背,實在不行你過來坐我位置,幫我瞅兩把牌吧。”
金相從容點頭:“沒問題,交給我?!?/p>
金相從容落座,滿林、加代、任忠義、劉富明還有丁健幾人都湊在一旁,眼神緊緊盯著桌前,心里滿是好奇。
荷官發完牌,眾人各自拿起手牌。金相故意只看前兩張,第三張牌捏在手里,故作夸張地眉頭一皺,嘴里下意識漏了句:“我去,勾圈凱??!”
這話明著是無心說漏嘴,實則故意造勢。桌上坐著的三四桌人全都聽得真切,不少人當即直接扔牌:“不跟了不跟了,人家都明牌勾圈凱了,還湊啥熱鬧?!?br/>唯獨萬廣發一幫人壓根不信,滿臉不屑地暗自嘀咕:“還勾圈凱?純屬故弄玄虛,故意嚇唬人罷了,我還就不信這個邪。”
旁人哪里知道,金相手里根本不是什么大牌,就只是一對小五而已。
他側頭看向滿林,低聲笑道:“林哥,你還挺喜歡勾圈凱這牌型???”
滿林尷尬一笑:“我這不故意嚇唬嚇唬他們嘛?!?br/>“行,那我懂了?!?br/>金相抬手把牌往桌上輕輕一放,示意滿林過目。眾人再定睛一瞧,瞬間看傻 —— 方才明明的小對子,轉眼竟真真切切變成了勾圈凱同花順。那手法快得只剩一道虛影,任你眼睛瞪得再大,也瞧不出半分破綻。
對面有人率先抬注五十萬:“敢不敢跟?”
金相淡淡應聲:“跟了?!?br/>那人挑眉:“有點底氣???那我再追加五十萬。”
周邊賭客見狀更是不敢再跟,齊刷刷棄牌退場,桌上最后就只剩萬廣發一人死磕到底。
“五十萬我接著,今天我就較這個勁,非得開牌看看你底牌不可?!?br/>雙方攤牌一亮,金相穩穩的勾圈凱同花順,萬廣發最大就一張尖,配著勾和十,牌面差了一大截。
“行,你厲害,錢你拿走?!?br/>就這一把,金相直接摟過來一百七八十萬。
往后他也不貪大,故意拿捏節奏:時不時故意輸個十萬二十萬裝弱勢,贏的時候就一把三五十萬、七八十萬、百八十萬穩穩入賬。沒多大功夫,桌上籌碼越堆越高,硬生生滾到了三百多萬,快逼近四百萬。
萬廣發打心底里瞧不上金相,看他長得白凈斯文,小手嫩得跟孩童一般,打心底里帶著輕視。越玩越傲氣,當場開口挑釁:
“我說兄弟,你看你長得娘們唧唧的,手還嫩得跟小嬰兒似的。這么著,旁人都別上桌摻和,就咱倆單獨單挑一把,敢不敢?”
金相抬眼淡淡回了句:“可以?!?br/>“那就開局!”
荷官重新洗牌發牌,桌上就剩他二人對局。金相連牌都懶得翻開細看,萬廣發也同樣不看牌,直接砸出一百萬注碼。
滿林、加代一幫人在旁邊靜靜看著,誰也不敢出聲插話。大伙心里都門兒清,金相的本事擺在那兒,別說一百萬,就算對方砸一個億,他也有法子穩穩贏下來。
金相神色淡定,隨口一句:“跟?!?br/>萬廣發憋著一股勁:“我再追加一百萬。”
“跟?!?br/>“我再來一百萬!”
依舊兩個字:“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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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廣發低頭掃了眼自己僅剩的幾十萬籌碼,嗤笑一聲:“兄弟,你再硬跟下去,兜里本錢可就不夠了吧?”
金相二話不說,抬手把腕上名表摘了下來,往桌上一擱:“這表不多算,市面值三百萬,我折二百萬押上?!?br/>萬廣發擺了擺手:“表你收回去,用不著折現。咱倆干脆各按三百萬底碼,直接開牌定輸贏。”
“行,開吧?!?br/>雙方亮牌,萬廣發翻出三個十的豹子,眾人再看金相的牌,居然只是三個八。
滿林、丁健、王瑞還有加代全都看懵了,一臉難以置信。大伙心里直犯嘀咕:以金相的手藝,怎么可能輸?牌面往上還有三個勾、三個圈、三個凱、三個尖,隨便換哪一副都能贏,怎么偏偏故意輸給三個十?
沒人看透金相的心思,都摸不透他這番操作到底圖啥。
萬廣發贏了牌,臉上滿是得意:“不好意思,僥幸贏了。來,把籌碼都給我攏過來?!?br/>局里抽水管事、兌籌碼的小弟上前一摟,這一把連萬廣發自己押的,再加上旁人跟風下注的,攏共六百多萬,快接近七百萬,全歸了萬廣發。
經此一局,萬廣發徹底放下戒心,心里篤定:這小子就是運氣好點,壓根不是藍道出千的高手。真要是有手法,手握這么大注碼,不可能故意放水輸六百多萬,完全可以一把吃干抹凈。這下徹底放松警惕,打心底里看不起金相了。
加代腦子通透,瞬間就品出味兒來,只是不點破,示意眾人都別吱聲,靜靜看接下來的牌局。
雖說這一把輸得手里只剩幾十萬籌碼,但金相絲毫不慌,依舊按自己的節奏來。往后只玩小注,一把十萬二十萬慢慢磨,贏就贏大頭,輸只輸底注,進退有度。
來回拉扯幾局下來,悄無聲息又贏回三四百萬。
他手法拿捏得極穩,從不搞一眼就能看穿的大破綻:你出對勾,我就剛好對圈壓你一頭;你湊小順子,我就只大你一個點數,贏得不露山不漏水,任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徹底把所有人的警惕心都磨沒了。
眼看桌上籌碼又堆起高高的一大摞,足足三百多萬,萬廣發又按捺不住了,再度開口挑釁:
“兄弟,看你籌碼又攢起來了,敢不敢再跟我單獨硬磕一把?”
金相神色淡然:“行,聽你的。”
荷官重新洗牌,這回金相伸手接過撲克,自己上手洗了兩把。他根本不靠明目張膽的出千換牌,全憑超強的記牌算力,在腦子里默記每一張牌的順序。
心里盤算得透亮:不用強行改牌做豹子,萬一對方也是豹子十,自己硬做更大的牌反倒容易露餡;或是人家手握對尖,你憑空變出三個尖、五個尖,更是一眼就被看穿。最好的法子,就是靠記牌算牌,精準拿捏對方牌面,贏得滴水不漏。
他抬手切牌,刻意切出去十來張,隨后按順序你一張、我一張慢慢發,每發一張,心里就精準算出對方手里大概是什么牌型。
一旁滿林看得納悶,小聲湊到加代耳邊:“代哥,金相怎么不說話了?擱那兒發什么愣呢?”
加代低聲制止:“別吵,他在腦子里算牌路呢?!?br/>滿林立馬閉了嘴,全場鴉雀無聲。
對面萬廣發依舊老規矩,不看牌直接下注:“一百萬?!?br/>金相回過神,從容應聲:“跟了?!?br/>“我再追加一百萬?!?br/>“跟?!?br/>“行,那我再來一百萬!”
前一把金相故意放水輸了三百多萬,萬廣發心里徹底放下戒備,篤定金相就是純憑手氣,壓根不會藍道千術,更沒什么貓膩套路。
緊跟著又直接推上三百大幾十萬,將近四百萬的注碼,執意要跟金相再拼一把。
其實這會兒金相心里早已算得明明白白:自己手牌不算頂尖,但對面牌面更爛,穩穩能給他碾壓拿下。
等到攤牌翻牌,萬廣發手里最大就一張尖,配著一張三、一張六,牌面零碎得不值一提。
反觀金相,手握一對老 K,帶一張小三,牌型直接穩穩壓制。
這一把輸得萬廣發心服口服,在場圍觀的一眾老板大哥也都看在眼里,全都以為純屬手氣碾壓,半點沒人往出千上多想。
萬廣發臉色掛不住,盯著滿林開口:“兄弟,你怎么不上桌玩?咱倆對局兩把?!?br/>滿林本就脾氣沖,壓根不吃他這套:“我憑啥跟你玩?我差你錢還是欠你人情?”
萬廣發立馬拉下臉:“你別跟我滿嘴臟話,我不愛聽這套?!?br/>滿林寸步不讓:“你愛不愛聽能咋地?擺什么譜?”
“你哪兒的人?”
“山西太原的,咋了?”
萬廣發一臉傲氣:“我土生土長濟南本地的,在這片地面我說話好使?!?br/>滿林壓根不怵:“濟南再大能咋的?還能吃人不成?”
萬廣發被噎得沒脾氣,索性撂下一句:“行,我不跟你犟,沒意思。”
說完臉色鐵青,帶著人轉身下樓,心里憋著一口惡氣。
他壓根不在乎輸那幾百萬,就氣不過滿林當眾不給面子,在這么多圈里大佬面前落了自己威風,這口氣說啥也咽不下去。
下樓坐進車里,萬廣發直接撥通電話:“超子?!?br/>“哥,啥事?我正跟兄弟在夜總會玩呢。”
“別玩了,趕緊帶上家伙,再召集三四十個靠譜兄弟,立馬到萬豐大酒店一樓等我?!?br/>超子一愣:“咋了哥,有人惹你了?”
“擱樓上賭局輸錢我根本不在乎,不差那倆糟錢,就是外地來的小子太狂,當眾不給我面子,今天必須把這口氣掙回來,上去給我狠狠收拾他們一頓?!?br/>“好嘞哥,我立馬帶人趕過去?!?br/>放下電話,超子立馬召集人手,三四十號社會閑散兄弟紛紛聚攏,大砍、戰刀、長鋼刀全都拎在手里,氣勢洶洶直奔萬豐酒店。
樓上包廂里,加代幾人還渾然不知,正收拾桌上的現金籌碼,攏完一算賬,足足七百多萬。
除掉滿林之前輸掉的本錢,還凈剩一百多萬。
加代當即發話:“見好就收,別再玩了,咱撤?!?br/>眾人也都附和,劉富明、任忠義趕緊找大皮包,把一沓沓現金往里裝,打算出去吃口飯,要么直接回太原,要么跟著加代回北京,心里都盤算得好好的。
前后也就十五六分鐘的功夫,樓下一樓大廳里,超子帶著四五十號人馬浩浩蕩蕩沖了進來,個個手里拎著家伙,滿臉兇相。
“萬哥,我們到了!”
萬廣發點頭一指樓上:“人還在十三樓,就是那伙太原過來的,上去給我干他們!”
一行人直奔電梯,上到十三樓,剛出電梯口,正好撞見場子老板老袁。
老袁一看這陣仗,立馬攔了上去:“國發,你這干啥?帶這么多人拎著家伙,想干啥?”
萬廣發臉色冰冷:“袁哥,這事跟你沒關系,你別摻和。我就是找樓上那太原的滿林,跟我裝逼擺臉色,今天我必須收拾他?!?br/>“不行!” 老袁寸步不讓,“這是我的場子,你在我這兒動刀動槍打架,不是明著砸我飯碗、掀我場子嗎?你倆有恩怨,出了酒店隨便怎么折騰,我絕不插手,但在我這兒絕對不行!給我個面子,帶人撤了。”
“袁哥,我這口氣咽不下,你別攔我?!?br/>“我必須攔!在我地界上,不能由著你胡來。”
正僵持著,劉富明、任忠義拎著大包現金剛要走出包廂,一眼就瞅見走廊黑壓壓一片人,手里全是家伙,瞬間反應過來是奔著自己這幫人來的。
倆人趕緊退回到包廂,壓低聲音跟加代、滿林急報:“哥,不好了!樓下大人圍上來了,全是拎刀帶家伙的,人特別多,就是沖咱們來的!”
丁健脾氣火爆,當場就從后腰摸出家伙:“哥,我出去干他們!”
加代一把按住他:“別沖動!外頭烏泱泱幾十號人,全帶家伙,你一個人出去純屬莽撞送死?!?br/>隨即轉頭問滿林:“你車里有沒有備好家伙事?”
“有,車里備得不少。”
加代當即吩咐:“建子、富明、忠義,你們趕緊想辦法下樓去車里把家伙都拿上來,咱不能被動挨堵,直接跟他們硬磕!”
幾人剛要動身,往走廊、電梯口、步梯口一瞅,全被萬廣發的人堵得嚴嚴實實,個個張牙舞爪虎視眈眈,壓根連下樓的路都給封死了,半步都走不出去。
滿林當場火冒三丈:“這不純純跟咱耍社會耍橫嗎?輸錢輸不起,還玩這套圍人堵樓的下三濫路子!”
加代面色沉穩,知道硬沖吃虧,當即開口:“別慌,我立馬打電話找人擺平。”
說著掏出手機,撥通一個本地硬茬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正自在享福,手里卷著大蔥大煎餅,啃得滿嘴流油,屋里放著家庭影院,正播著古惑仔 VCD 影碟,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是曾力二哥特意打點安頓的人物。
電話一響,他慢悠悠接起:“喂,哪位?”
“兄弟,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加代?!?br/>那頭頓了頓,立馬反應過來:“哦!想起來了,之前曾力二哥找我那回,是你對吧?”
“沒錯,是我。兄弟,我這邊遇上急事了,不知道你能不能過來幫個忙?”
“咋了?出啥事了?”
“我現在就在萬豐大酒店,讓人帶幾十號社會人馬給堵在十三樓了,里外全被封死,根本走不了,你趕緊過來一趟撐個場面?!?/p>
代哥在電話里急聲道:“我人就在十三樓,隨身家伙全都鎖在車里,樓下路口全被堵死,壓根沒法下去取。你趕緊過來一趟,幫我撐撐場面。”
電話那頭冷三半點不帶猶豫:“哥,你這話還用說?你是我敬重的大哥,這事我必須兜??!對面來了多少人?”
“估摸得有好幾十號,個個都帶著家伙?!?br/>“沒事兒哥,多大陣仗我都能擺平,我這就立馬趕過去?!?br/>掛了電話,冷三也不耽擱。他家是農村小院,炕邊立著老式木頭立柜,柜上堆著被褥鋪蓋,底下暗格藏著私貨。他伸手從柜里拎出一個黑色小布兜,往腰間一斜挎,抬腳就往外走。
屋里還有個親哥冷二,神經受壓迫視力受損,近乎盲人,整日癱在炕上。見他出門隨口問道:“三兒,這大半夜干啥去?”
“有哥們兒找我辦事,出去一趟?!?br/>冷二摸索著叮囑:“那回來給哥捎點吃的,啥都行?!?br/>“知道了?!?br/>冷三應了一聲,跨上曾力早前給他買的大摩托,擰著油門直奔萬豐大酒店。
這會兒酒店一樓大堂里,老袁正夾在中間兩頭勸,好說歹說總算把萬廣發一行人從十三樓勸了下來。
老袁苦著臉勸:“國發,給我個面子,別在我酒店里動手,真砸了場子我沒法交代?!?br/>萬廣發憋著一肚子火:“袁哥,我給你面子,不在你屋里開戰。但我就在一樓守著,他們只要敢踏出十三樓一步,我立馬收拾他們,這事你別再插手?!?br/>老袁見狀也沒法再攔:“行,那我不管了,只要不在我店里鬧事就行?!?br/>萬廣發立馬招呼手下:“都把家伙拎好,就在一樓守著,我看他們敢不敢下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冷三騎著摩托徑直走進酒店大堂,一眼就瞅見黑壓壓一群拎刀帶棒的社會人,個個橫眉豎眼堵在大廳里。
他面不改色,掏出手機給代哥打了過去:“哥,我到一樓了?!?br/>“你坐電梯直接上十三樓,我在電梯口等你。”
“妥了。”
冷三抬腳進電梯,直達十三樓。電梯門一開,一眼就看見了加代,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丁健、王瑞跟他本就相熟,彼此點頭示意。一旁的滿林、任忠義、劉富明全都一臉陌生,悄悄打量起冷三:個頭也就一米六出頭,長相普通甚至有些寒磣,穿著隨意邋遢,看著半點江湖大佬派頭都沒有。
滿林忍不住低聲問代哥:“哥,這位是?”
加代笑著介紹:“這是我自家兄弟,冷三?!?br/>倆人伸手握手,滿林自報家門:“你好兄弟,我是太原的李滿林?!?br/>冷三語氣樸實:“你好你好,我就是跟前市場賣豬肉的,冷三。”
一聽是賣豬肉的,滿林當場愣住,心里直犯嘀咕:一個殺豬賣肉的,能擺平樓下幾十號大家伙的社會人?實在摸不著頭腦。
代哥看出他的疑惑,低聲安撫:“你別小瞧人,等著看就完事了?!?br/>冷三轉頭對加代說:“哥,咱直接下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耍出什么橫?!?br/>代哥心里清楚冷三的本事,二話不說:“走,跟我下樓?!?br/>任忠義、劉富明拎著裝現金的大皮包,一行人跟著走進電梯,直達一樓。
電梯門剛一開,萬廣發一眼就瞅見眾人,立馬厲聲喝喊:“就是他們!超子,帶人上去給我砍!”
手下小超領著七八號壯漢拎著長刀就往前沖。
就在這時,冷三往前一步穩穩站在最前頭,腰間布兜一掀,伸手往里摸索。
小超一臉囂張,瞪著冷三呵斥:“你算哪根蔥?也敢在這兒攔事,少在這兒裝模作樣!”
冷三神色平靜,開口氣場卻壓得很足:“都給我聽好了,我沒啥大來頭,家住附近,就是市場殺豬賣豬肉的冷三。道上不少大哥我都認識,也都給我幾分薄面?!?br/>“今天這事到此為止,都散了吧。我勸各位一句,真要是硬拼起來,誰都落不著好下場?!?br/>旁邊的李滿林聽得暗暗吃驚:這賣豬肉的兄弟,說話氣場真足,不卑不亢,半點不怵這幫社會混混。
可對面這幫人根本不買賬,小超滿臉不屑:“什么冷三熱三的,壓根沒聽過!再敢在這兒多管閑事,連你一塊兒收拾!”
話音剛落,冷三不再廢話,從布兜里掏出一把自制家伙 —— 前頭是加粗鋼管焊死的槍頭,槍身自帶彈槽,里頭塞滿鋼珠,還帶著保險裝置,實打實的民間土造散彈。
他抬手一舉,目光冷冽:“我數三個數,給足你們面子,愿意立馬走人,這事一筆勾銷。要是還硬往前沖,我可就不客氣了!一 —— 二 ——”
萬廣發、小超這幫人壓根沒認出這是什么物件,只當是隨便湊的破爛玩意兒,壓根沒放在眼里。
萬廣發厲聲催道:“超子,別跟他廢話,直接帶人往上沖!”
七八號小弟提著刀嗷嗷叫著往前撲。
冷三眼神一沉,直接數出第三個數,手指一扣扳機 ——
“嘭!”
一聲巨響震得大堂嗡嗡作響,槍口瞬間噴出明火,二十多個彈孔同時噴射鋼珠散彈,覆蓋面積極大。
沖在前頭的七八個壯漢當場被撂倒一片,小超直接被沖擊力掀飛出去,身上、臉上、耳朵、肚皮全被鋼珠掃中,瞬間一片通紅,淌得滿地都是西瓜汁。
這自制家伙跟五連子、老式洋炮不一樣,覆蓋面廣,雖不致命,但殺傷力足夠掀翻一群人,當場把沖上來的全干翻在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冷三不慌不忙,從兜里摸出備用鋼珠快速填裝,咔嗒一聲上好保險,端著家伙往前穩穩一站,槍口對準剩下那群嚇傻的混混。
萬廣發徹底看懵了,愣在原地壓根反應不過來,心里直發慌:這到底是什么邪門玩意兒?
身后幾十號小弟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一個個往后縮,沒人再敢往前半步。
冷三兒往前跨步一擋,厲聲喝道:“都給我站住!”
話音未落,抬手又是一發崩出去,轟隆一聲巨響。
當場又撂倒三四個人,酒店門口的玻璃轉門、整塊落地窗直接被轟得稀碎,碎片落了滿地。
剩下那幫混混哪兒見過這陣仗,嚇得魂都飛了,哪還敢往前沖,掉頭就往車上跑,嘴里還慌慌張張亂叫:“這啥邪門玩意兒!根本沒法打,趕緊撤!”
一窩蜂全鉆進車里,踩著油門狼狽逃竄。
一旁的李滿林直接看傻了,愣在原地心里直嘀咕:這兄弟也太猛了,手里到底拿的什么硬家伙?
冷三兒大步追出酒店門口,見那幫人已經上車跑路,也不再追,站在原地穩著氣息。
這自制土炮后坐力極大,打完兩發震得他胳膊發麻,累得呼呼直喘粗氣,往后得踉蹌半步才能站穩。
加代、滿林一行人跟著走出酒店。
滿林打心底里佩服,感慨道:“我活這么大,從沒見過這么敢沖敢磕的硬茬兄弟,太夠意思了!”
加代走上前,對著冷三兒誠懇說道:“三兒,今天這事,真謝謝你了?!?br/>冷三兒擺擺手,一臉實在:“哥,咱之間還用說這個?都是自家兄弟朋友,遇上事了我能袖手旁觀嗎?”
滿林也是懂江湖規矩、講究人情世故的人,不用加代多交代,直接讓劉富明從裝錢的大皮包里抽出十沓現金,整整十萬,遞到冷三兒跟前:“兄弟,這點錢你拿著,給家里爹媽買點東西,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冷三兒當即就推辭了:“哥,你這是啥意思?拿我當外人了?你要是把我當兄弟,這錢就收回去,別寒磣我。要是拿錢打發我,那我啥也不說了?!?br/>滿林還想硬塞:“三兒,你別多想,就是單純謝意,你拿著?!?br/>“我肯定不能收?!?冷三兒態度很堅決,隨即笑著說道,“往后有機會,我爸媽一直想去北京逛逛旅旅游,到時候哥你招待我一趟就行。”
加代聽得心里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滿林也連忙接話:“你去北京有代哥招待,去太原我李滿林全程安排,吃住行啥都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br/>“真不用?!?冷三兒執意不收錢,說完轉身就要走。
滿林想偷偷往他兜里塞,被冷三兒直接抬手擋開,性子耿直灑脫,扭頭大步就離開了。
滿林望著他背影感慨:“這才是真兄弟!根本不圖錢財,實打實講義氣。今晚幸虧有他,真要是硬拼起來,指不定得鬧出多大事,弄不好還得有人受傷折進去?!?br/>加代沉吟道:“這樣吧,這錢我轉給曾力,他是我濟南本地最好的兄弟,回頭讓曾力私底下悄悄給冷三兒送去,不能讓兄弟白忙活一場。”
滿林問道:“曾力是誰???”
“濟南本地的硬茬,你不認識,交給我安排就行。”
隨后加代又想起一事:“對了,之前跟小孫姐借了二百六十萬,咱多給二十,湊二百八十萬還人家,好借好還,下次遇事也好張嘴。另外老袁那邊,咱還欠他一百萬,也正好給他結清?!?br/>這會兒老袁也從酒店里走了出來,看著滿地狼藉,兩邊都不好得罪。好在滿林這邊沒吃虧,也沒在他酒店里鬧出人命,也算萬幸。
滿林當即把一百萬拿出來遞給老袁:“袁哥,今天多謝你從中周旋,這欠你的一百萬,如數還給你?!?br/>辦完這事,加代看向滿林:“接下來你打算回太原?”
“嗯,本來打算直接回去?!?br/>“別著急走,跟我上北京待幾天,我好好招待你溜達溜達?!?br/>滿林也不好推脫:“既然哥你這么盛情,那我就跟著去北京轉轉?!?br/>一行人收拾好現金行李,坐車先去小孫姐的廠子,把二百八十萬如數還上,把人情賬徹底擺平。
另一邊,萬廣發帶著受傷的手下全都送到醫院包扎治傷,越想越窩火。
他在濟南也算有頭有臉的大哥,今天居然被一個不起眼的小子拿家伙追著打,手下四散奔逃,自己面子丟得一干二凈,這口氣說啥也咽不下。
身邊小弟湊過來小聲說道:“發哥,我知道那人是誰,就是附近市場賣豬肉的,叫冷三兒。我倆一個村的,我能找人治他?!?br/>萬廣發眼前一亮:“真能搞定?”
“指定沒問題,我找人出面收拾他一頓,給他長長記性?!?br/>“行,你趕緊聯系人。”
小弟當即撥通電話:“喂,大良子?!?br/>電話那頭正是熊志良,剛從里邊出來一年多,沒正經營生,日子過得潦倒,天天混日子。
“五哥,咋了?”
“你在哪兒呢?來發哥公司一趟,有事給你安排,好事?!?br/>熊志良也沒多想:“行,我這就過去?!?br/>這人本身就是混社會的,只要給錢啥架都敢打,啥事兒都敢干。
到了公司進屋,萬廣發開門見山:“兄弟,你認識冷三兒是吧?聽說你倆一個村的,以前還經常打交道?!?br/>“沒錯,熟得很。”
“我給你五萬塊,你幫我去把他揍一頓,給他點教訓,能不能辦?”
2000 年的五萬塊可不是小數目,熊志良立馬答應:“五萬沒問題,這活兒我接了?!?br/>旁邊老五還裝模作樣搭話:“給發哥辦事還談啥錢?”
萬廣發擺擺手不在意,直接敲定下來。
熊志良窮得快揭不開鍋,別說五萬,就算一萬他也愿意鋌而走險。
回到自己住處,他手里沒啥像樣的硬家伙,就翻出一把老舊雙管獵,膛里也就剩三四發子彈,湊合能用,揣上就直奔冷三兒家。
這會兒冷三兒早已先一步到家,順路還給眼盲的二哥買了一箱脆柿子。
冷二啥也看不見,坐在炕上抱著柿子吃得滿嘴香甜,連連念叨:“這柿子真甜,好吃。”
冷三兒把隨身的自制家伙放回炕柜暗格里收好,卸下身上外套,只穿個大褲衩、趿拉著拖鞋,往炕邊一坐,徹底放松下來,壓根沒料到有人已經揣著家伙找上門來尋仇了。
深夜里 “咚咚” 敲門聲響起,冷三母親走到門口隨口一問:“誰???”
門外傳來聲音:“大姨,是我,熊志良,大良子?!?br/>老太太一聽熟聲,隨手拉開大門:“大良子啊,你啥時候出來的?”
“出來一年多了。” 熊志良眼神閃躲,手里把雙管獵悄悄藏在身后,“三兒在家沒?我找他有點事?!?br/>“在屋呢,進來吧。” 老太太夜里眼神不濟,壓根沒留意他身后藏著家伙。
人剛走進院子,屋里冷三聽見動靜,推開窗戶探頭:“大良子,大半夜干啥來了?”
“三兒,你出來,咱倆門口說兩句話?!?br/>“有事進屋說唄。”
熊志良心里犯嘀咕,太了解冷三的狠勁,不敢進屋怕遭暗算:“不了不了,你出來就行,就在門口嘮?!?br/>冷三心里門兒清,猜到是白天萬廣發那邊找來報復的,開口直接撂話:“大良子,咱倆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沒事別總來找我,咱沒啥好嘮的。”
老太太轉身正要關大院門,沒留神身后的動靜。
熊志良見狀不再裝了,低聲道:“三兒,你瞅瞅我手里這是啥?!?br/>冷三剛往前探腦袋,就見他猛地端起雙管獵 ——
“嘭!”
火光一閃,冷三反應極快猛地往后側身躲閃,子彈擦著身子掃過,霰彈鋼珠直接打在肩膀上。
老太太嚇得魂都飛了,尖叫一聲:“哎呀媽呀!大良子你瘋了干啥呀!”
熊志良根本不理會老太太,轉身就往屋里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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