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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14日情人節，家住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市的美籍華人鐘東蕃匆匆驅車前往市區。因為家里的打印機突然壞了，他不得不找一家打印店打印資料。

在市區一家偏僻的商店里，鐘東蕃詢問價格后拿出了一個移動硬盤。店員欲上前幫忙被鐘東蕃拒絕了，店員便很識趣地退后并保持一段距離——有些材料涉及隱私或機密，這種情況雖不多見，但也并不罕見。

鐘東蕃打印完畢，付錢后迅速離開。然而在他離開不到兩個小時，兩名中年男子進入店內，出示證件對店員說：“我們是聯邦調查局探員，店里安裝有監控嗎？”在得到否定的答復后，一名探員掏出小本子說：“兩個小時前有人在這里打印過資料，請告訴我們他的體貌特征。”

另一名探員走出商店在附近轉悠，發現街道對面的便利店安裝有監控器。雖然鏡頭沒有正對打印店，但記錄下了經過街道的所有車輛。通過排查這些車輛的車牌號碼，聯邦調查局很快鎖定了鐘東蕃的身份信息。

鐘東蕃的身份和職務十分敏感，他是美國洛克維爾集團的高級技術人員。雖然目前已退休，但一直被企業返聘作為技術顧問。洛克維爾是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及國防部主要的軍火承包商，業務涵蓋航空航天設備、軍用電子系統，曾參與研制阿波羅登月飛船通訊系統、B-1轟炸機及航天飛機軌道飛行器。再往前推，鐘東蕃還在波音技術部門任職，同樣參與研發航天飛機。

美國聯邦調查局為何能夠如此快速鎖定鐘東蕃？因為市面上的打印機和復印機基本被美國公司壟斷，其設備芯片往往留有特殊后門。在接入互聯網后，經過該設備打印、復印、掃描的資料都會被自動傳輸到美國情報機構的服務器上進行敏感字識別，并自動觸發報警。

所以從事敏感工作的公司和人員，使用的操作系統、辦公軟件全部不能接入互聯網。鐘東蕃不知道這中間的高科技監控“竅門”，加上接頭時間太緊急不得不鋌而走險，結果百密一疏被盯上了。

待聯邦調查局在鐘東蕃住所拘捕他時，搜查后并沒有發現資料，于是要求他交代接頭人。鐘東蕃堅稱自己是無辜的，警方抓錯了人。當時的鐘東蕃年歲已高，已經72歲，探員不敢對他用強，甚至連疲勞戰術都不敢用，擔心弄出猝死事故。

鐘東蕃出生在中國大陸，幼年時隨父母去往臺灣，1962年從臺灣移居美國后入籍。逼急了就對探員說：“你信不信我馬上倒下?！?/p>

最后聯邦調查局局長羅伯特·米勒只能下令盡快結案，鐘東蕃被聯邦法院以違反《經濟間諜法》判處15年監禁，成為該法案成立以來被判決有罪的第一人。

法庭上，自始至終鐘東蕃都宣稱自己是無辜的，檢察官私下抱怨：“如果中情局能抓住和鐘東蕃接頭的那個男子，庭審就不會這么艱難。”

罪名裁定入獄后，聯邦調查局利用減刑，成功撬開了鐘東蕃的嘴。他透露那個接頭男子的代號叫“打火機”，不過對于對方身份等細節，鐘東蕃并不知曉。

據鐘東蕃說：“我每天都會到公園遛狗，他和我是在公園遛狗時認識的，一臉大胡子，現在想想那些胡子應該是假的。他很了解養狗方面的知識。后來他提出購買資料的目的是學術研究，共支付了8萬美元?！?/p>

“打火機”與鐘東蕃的會面全是線下，相貌不詳，資金來往是現金，這讓調查一籌莫展。沒有進展不代表放棄，羅伯特·米勒外松內緊，秘密成立了一個專案組追蹤“打火機”的身份，他堅信鐘東蕃只是這起案件的冰山一角。

找不到源頭，聯邦調查局決定以終為始，從“終點”開始排查，用守株待兔的方式監控軍工部門設計師、技術員的資金流向。美國軍工雄霸全球，在全球排名前10名的軍工企業中，美國占據了六個席位，軍工人員數量龐大接近百萬。每一個都監控無異于大海撈針，聯邦調查局局長羅伯特·米勒下令：“重點監控軍工企業里面的亞裔人員?！?/p>

2010年3月，美國B-2隱形飛機制造商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的設計師諾希爾·戈瓦迪亞突然提前償還了他在夏威夷海邊一座上百萬美元豪宅的貸款，這成功引起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的注意。

調查的結果顯示走賬方是阿拉斯加的一家賭場。但聯邦調查局認為，戈瓦迪亞一家在賭場分開兌換籌碼，逗留半日僅僅在賭場玩兩把后，就把籌碼全部交給戈瓦迪亞，由他兌換成現金經賭場賬戶入賬，對外宣稱“這次手氣真好，以小博大贏了不少”。羅伯特·米勒說：“這是再尋常不過的洗錢方式了，這其中一定有貓膩?！?/p>

同時羅伯特·米勒判定“這件事一定和‘打火機’有關”，因為一個頂級的特工可不是那么容易培養的，而且最后滲透成功的還需帶著一絲運氣，屬于鳳毛麟角。

聯邦調查局探員全體運作起來，飛抵加利福尼亞州圣地亞哥，悄悄布防對戈瓦迪亞秘密進行24小時監控。不久后，戈瓦迪亞受到所任職的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特別嘉獎，獲得了到夏威夷度假的“三日全家桶”，讓戈瓦迪亞帶著妻子和女兒公費外出。

實際上，這是聯邦調查局的調虎離山之計。在這三天時間里，聯邦探員秘密潛入戈瓦迪亞家中，對室內的書籍和資料逐一檢查并保持原狀。這屬于精細活，花費了他們不少的時間，只能白天使勁干，晚上接著干。

紙質資料沒有任何問題，但聯邦探員在戈瓦迪亞的電腦里發現了不少敏感材料，涉及隱形戰機的資料。按照保密條例，這些資料是不允許帶回家的。確認戈瓦迪亞有問題后，行動升級。

聯邦調查局探員在戈瓦迪亞家里所有的花瓶、電話、墻角、柜子背后安裝上竊聽器，在燈罩、書房、壁畫上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包括車庫和地下室一個都不放過。工期緊任務重，為了不驚擾街坊四鄰，他們在夜里口含小手電筒地作業。

最后一天夜里，聯邦特工布置完成后準備全部撤退。為了不驚擾四鄰，他們驅車離開時選擇不開車燈。美國的街道不少是沒有路燈的，開車的探員一不留神撞在了戈瓦迪亞家的草地護欄上。

第二天來不及修理，戈瓦迪亞一家就已經回來了，看到現場一片狼藉心情一下就不美麗了，罵罵咧咧地問候了肇事者。還好戈瓦迪亞不是特工出身，沒有這方面的敏感度，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無線傳輸信號距離有限，聯邦調查局探員的監控車保持在距離戈瓦迪亞家一個街區之內，黑窗簾和24小時監聽，結果當晚就發現了情況。

戈瓦迪亞一家四口，夫妻兩人和一對兒女，不過兒女的年齡相差有點大，女兒21歲，兒子只有6歲。當晚關燈休息時，戈瓦迪亞對老婆說了一句話后，帶著大女兒特曼娜徑直去了房間。

特曼娜沒有反對，進了房間后自顧自地洗澡去了。戈瓦迪亞脫下上衣，坐在床邊。這一幕，監控的聯邦探員看得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