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四十七萬六千五百元。
收銀臺的POS機吐出長長的白色單據,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林東接過筆,在單據上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筆隨手丟在桌面上,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裝袖口,轉身走出了這間極其奢華的VIP包廂。包廂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隔絕了里面嘈雜的喧鬧聲。
留在包廂里的同學們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張天文數字的結賬單,幾個人的臉色因為興奮和酒精的作用漲得通紅。
當初極力攛掇這次聚會的班長孫斌,此刻正搓著雙手,滿眼貪婪地盯著那張單據,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準備將單據揣進自己的口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紙片的瞬間,包廂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一股大力推開。
餐廳大堂經理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手里捏著另一份厚厚的賬單。
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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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退回三個小時前。
海市最頂級的“云端”私人會所門前,豪車云集。孫斌穿著一身定制的酒紅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站在旋轉門前跟幾個關系要好的同學高聲談笑。
“斌哥,今天這地方可真夠氣派的!崩顝姶曛,眼睛四處打量,“我聽說這里的包廂,光是最低消費都要五萬塊。”
孫斌彈了彈雪茄的煙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五萬算什么。今天有人搶著買單,咱們敞開了玩!
一旁的王偉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斌哥,林東那小子真的發財了?大學四年,他可是連食堂帶肉的菜都舍不得打一份,天天啃饅頭就咸菜!
孫斌冷哼一聲,將雪茄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發個屁的財。聽說就是走了狗屎運,接了個國外的外貿單子,賺了點差價。暴發戶而已,今天正好讓他出出血,教教他怎么做人。”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會所門口。
車門拉開,林東邁步走下車。他沒有穿正裝,只是一件質地優良的深色休閑襯衫搭配西褲,沒有戴任何顯眼的腕表或首飾。
孫斌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大步迎了上去。
“哎喲,林大老板,你可算來了!同學們都在包廂里等你半天了!
林東表情平靜,微微點了點頭。
“路上有點堵車,久等了。”
孫斌上前一把摟住林東的肩膀,力道很大,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走走走,今天咱們大學同學難得聚這么齊。聽說你現在生意做大了,今天這頓你請客,沒問題吧?”
林東順著他的力道往里走,腳步很穩。
“可以!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
孫斌和李強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狡黠的得逞之色。
進入名為“帝王閣”的包廂,里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吹搅謻|進來,原本喧鬧的包廂安靜了一瞬。
有人站起來打招呼,有人只是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觀。
林東走到預留的空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大家都坐吧,點菜了嗎?”林東放下茶杯,看向孫斌。
孫斌立刻拉開林東身邊的椅子坐下,順手將一本厚重如磚頭的菜單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還沒呢,就等林老板你發話了。服務員!”
孫斌打了個響指,一名穿著旗袍的年輕女服務員立刻拿著平板電腦走上前來。
孫斌翻開菜單,根本不看價格,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指點。
“這個澳洲帝王蟹,挑最大的,來兩只,一只清蒸,一只避風塘炒。還有這個俄羅斯野生黑魚子醬,每人上一份!
服務員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擊,臉色卻變得有些緊張。
“先生,我們的黑魚子醬是按克收費的,每人一份的話,總價會比較高。”
孫斌猛地一拍桌子,橫眉冷對。
“怎么,怕我們付不起錢?今天可是這位林老板買單,他分分鐘上下幾十萬,還在乎這點飯錢?照我說的上!”
服務員嚇得后退了一步,趕緊看向林東。
林東依然保持著端著茶杯的姿勢,他甚至沒有看菜單一眼。
“按他說的上。”
孫斌見林東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心里的嫉妒之火越燒越旺。
他決定加大籌碼。
“再來兩份頂級的野生鮑魚,要八頭鮑。神戶和牛排,也是每人一份,要五分熟。”
李強在一旁跟著起哄。
“斌哥,光吃菜多沒意思,喝點好的啊。這里的酒窖聽說不錯!
孫斌一拍腦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對對對,看我這記性。服務員,拿你們這里最好的紅酒來。羅曼尼康帝有嗎?”
服務員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先生,羅曼尼康帝目前酒窖里只有兩瓶年份較新的,單瓶價格在十二萬左右!
包廂里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平時收入普通的同學面面相覷,都覺得事情鬧得太大了。
女同學張麗忍不住開口勸阻。
“班長,隨便吃點就行了,點這么貴的酒沒必要吧,大家也就是圖個聚一聚!
孫斌立刻轉頭瞪了張麗一眼。
“張麗,你懂什么。咱們林大老板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喝普通的酒那不是打他的臉嗎?林東,你說是不是?”
林東放下茶杯,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沒關系,既然大家高興,就開吧。兩瓶都拿上來。”
孫斌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林東聽到二十多萬的酒錢會跳起來翻臉,這樣他就可以當眾狠狠羞辱林東一番。沒想到林東答應得如此痛快。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孫斌非常煩躁。
他咬了咬牙,再次轉頭看向服務員。
“聽見沒有?兩瓶都拿來。另外,再給我上五瓶三十年的飛天茅臺,紅白混著喝才帶勁。”
服務員飛快地記錄完畢,逃也似地離開了包廂。
菜肴流水般端上桌。
巨大的帝王蟹占據了桌面的中心,紅彤彤的蟹殼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每人面前都擺上了一小碟黑色的魚子醬,旁邊配著精致的貝殼勺子。
孫斌站起身,端起滿滿一杯茅臺。
“來,同學們,第一杯酒,咱們敬林老板!感謝林老板今天的盛情款待!”
包廂里的人紛紛起身舉杯。
林東只端起手邊的溫水。
“我開車,不喝酒。”
孫斌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林東,你這就沒意思了。大家這么多年沒見,第一杯酒你拿白開水糊弄我們?是不是看不起老同學?”
李強立刻附和。
“就是啊,林東。你現在有錢了,架子也大了。連斌哥的酒都不喝了?”
林東看了李強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胃不好,醫生禁酒。你們隨意!
說完,他兀自將水杯里的水一飲而盡,然后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帝王蟹肉放進盤子里。
孫斌舉著酒杯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他冷哼一聲,將杯里的白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但話題卻始終圍繞著對林東的夾槍帶棒。
孫斌切了一塊和牛放進嘴里,大聲咀嚼著。
“這肉也就那樣。林東,你還記不記得大二那年,你連飯卡都充不起,在食堂撿別人吃剩的饅頭?當時要不是我大發慈悲借你兩百塊錢,你早就餓死了吧?”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幾個同學低下了頭,覺得孫斌的話實在太過分。
林東慢條斯理地將蟹殼剝開,抽出完整的蟹腿肉。
“記得。那兩百塊錢,我大三的時候連本帶利還了你三百!
孫斌猛地把刀叉扔在盤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三百塊?你現在一頓飯吃幾十萬,還在乎那三百塊?我那是救了你的命!怎么,現在穿上這身皮,就真當自己是上流社會了?骨子里還不是那個鄉巴佬!
王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斌哥,話不能這么說。人家林老板現在是懂品位的。你看人家吃魚子醬的姿勢,多標準啊!
林東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他專心致志地對付著面前的食物,每一道菜都仔細品嘗。
張麗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班長,大家都是同學,難得聚一次,非要說這些干什么?”
孫斌轉頭指著張麗。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你一個月賺幾個錢?今天這頓飯要是讓你掏錢,你十年工資都不夠!”
張麗氣得眼眶通紅,咬著嘴唇不再出聲。
林東放下筷子,拿過濕毛巾擦了擦嘴。
“菜不夠可以再加。今天大家必須吃好!
他這種毫不反抗、逆來順受的態度,讓孫斌徹底失去了理智。他覺得林東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冤大頭,一個為了面子可以無限度忍讓的蠢貨。
酒局進行了三個多小時。
桌面上一片狼藉,兩瓶羅曼尼康帝變成了空瓶,五瓶茅臺也見了底。
孫斌滿臉通紅,領帶被扯得松松垮垮,正摟著李強的脖子大聲吹噓自己公司的業績。
林東看了看腕表,站起身。
“各位,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得先走一步了。你們慢用!
包廂里的喧鬧聲停止了。
孫斌推開李強,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走?這就想走?單還沒買呢,你想跑。俊
林東看著孫斌,嘴角揚起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服務員,買單。”
一直守在門外的服務員立刻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那個黑色的賬單夾。
“先生,您好。您這桌的消費總額是四十七萬六千五百元。請問是刷卡還是手機支付?”
聽到這個數字,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包廂里的許多同學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頓飯,吃掉了一套小城市房子的首付。
孫斌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林東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驚慌失措或者肉痛的表情。
沒有。什么都沒有。
林東從西裝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卡包,抽出一張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卡片,遞給服務員。
“刷卡!
服務員雙手接過卡片,熟練地在POS機上操作。
“滴——”
機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緊接著,長長的白色簽購單被打印了出來。
交易成功。
沒有余額不足,沒有密碼錯誤。四十七萬,刷得行云流水。
服務員將單據和筆恭敬地遞給林東。
林東在上面簽下名字,把筆一扔。
“各位同學,我先走一步,以后有機會再聚!
他沒有多看孫斌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包廂。
包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李強才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斌哥……他……他真付了?”
孫斌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撲向桌面,死死抓住了那張四十七萬六千五百元的簽購單。
他的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付了!這傻缺真的付了!”
孫斌把單據高高舉起,笑得前仰后合。
“你們知道個屁!我早就跟我們會所的經理打好招呼了。這張水單拿回去,我就跟老板說是招待大客戶的費用。四十七萬的全額發票,我能從公司賬上套出三十萬的現金!”
王偉立刻豎起大拇指。
“斌哥高明!空手套白狼,讓林東那小子大出血,您還能發一筆橫財!”
孫斌得意忘形地將單據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里。
“今天大家都敞開了喝,沒喝夠的繼續點!反正是林東那冤大頭買過單了!”
包廂里的氣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孫斌紅光滿面,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向自己飛來。
“李強,給我倒酒!今天高興,不醉不歸!”孫斌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不再是剛才那個年輕的女服務員,而是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大堂經理。她身后還跟著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
大堂經理的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這笑容里卻透著一股冰冷。
她直接走到孫斌面前,將一個紅色的賬單夾輕輕放在他面前的轉盤上。
孫斌愣了一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干什么?剛才那位林老板已經買過單了,你沒長眼睛。俊
大堂經理保持著微笑,聲音不急不緩。
“孫先生,林先生確實買過了他那部分的單。他支付了這間包廂所有的餐飲費用,總計四十七萬六千五百元!
孫斌拍了拍胸口存放單據的口袋。
“那不就結了!還來找我干什么?出去出去,別打擾我們喝酒!
大堂經理沒有動,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翻開了那個紅色的賬單夾。
“但是孫先生,您剛才在包廂外,私自向我們的酒窖經理預訂了二十瓶三十年年份的飛天茅臺,并且要求直接打包放進您停在地下車庫的奔馳車后備箱里。”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孫斌身上。
李強張大了嘴巴,王偉拿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大堂經理看著孫斌漸漸變得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先生剛才結賬時,明確表示他只支付包廂內產生的消費。至于您要求帶走的那二十瓶三十年飛天茅臺……”
她將賬單推到孫斌眼皮底下。
“總計八十六萬四千元。請問孫先生,您是刷卡,還是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