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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63歲再嫁身家過億的豪門,婚禮前夜卻發現了一個讓我腿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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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是手工定制的,三萬顆施華洛世奇水晶鑲在緞面上,燈光一照,流光溢彩。

蘇梅摸了摸自己松弛的手臂,皮膚上的老年斑被粉底遮了大半,可她心里清楚,這身婚紗穿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有點滑稽。

六十三歲,第二次當新娘。

婚房設在周家老宅的東廂,推窗能看見整片人工湖。紫檀木的梳妝臺上擺著成套的法國護膚品,衣帽間里掛著十幾件真絲睡袍,連拖鞋都是羊皮的。周鴻遠說,梅梅,我要讓你享清福。

他說這話時眼神溫柔得要滴出水來,嘴角噙著笑,像極了年輕時追求她的那個男人。

可蘇梅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坐在床邊,手指掐著婚紗的裙擺,心臟跳得不太安穩。這三個月來,周鴻遠對她太好了。好到她有時候恍惚,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可夢醒過來,她發現自己還是那個街角開了三十年小賣部的老太太,賣醬油醋,賣針頭線腦,一輩子沒出過這個城市。

周鴻遠不一樣。

他在整個華東地區都有產業,開的是邁巴赫,住的是帶電梯的別墅。這樣的人,為什么偏偏看上了她?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周鴻遠在洗澡。蘇梅盯著床頭柜上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有條新消息提醒。

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重。

她知道不該這樣,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這三個月來,她不是沒有試探過,可每次周鴻遠都笑得坦蕩,說梅梅你多心了,我是真心喜歡你。

真心?

蘇梅站起來,涼拖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她走到床頭柜前,彎腰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密碼是她的生日。

周鴻遠說這是為了方便她查看,她把手機給他設密碼時,他問都沒問她的生日,直接就輸了進去。當時她心里一暖,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用心。

可此刻,她握著手機,心里卻越來越冷。

解鎖之后,微信界面跳出來。最近一條消息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來的,頭像是一張黑色圖片,看不清任何信息。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話:計劃順利進行。

蘇梅瞳孔一縮,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那個號碼跟周鴻遠的對話記錄并不多,每隔兩三天才會有一條。蘇梅從下往上看,一條一條,越看手越抖。

“老女人上鉤了嗎?”

“別急,還得再過幾天。”

“明天簽合同,你別露餡。”

“放心,她什么都信。”

蘇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轉過身,聽見浴室里的水聲還在繼續,心一橫,繼續往上翻。

最早的一條消息是三個月前。

“那個開小賣部的老太太,名下有一塊地皮。”

“我知道,已經查過了。”

“只要把她娶到手,地皮就是我們的。”

最后一條消息,是一個地址。

蘇梅點進去一看,是一個名叫“宏信律師事務所”的地方。她記得這個地方,上周周鴻遠帶她去那里簽過一份婚前協議,說是走個形式,讓她別擔心。

當時她連看都沒看就簽了。

可現在,她忽然想起那份協議上密密麻麻的條款,想起周鴻遠溫柔的笑容,想起他說的每一句“你放心”。

蘇梅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逼自己鎮定下來,把消息記錄恢復成原樣,輕輕把手機放回床頭柜。浴室的門還沒開,她轉身回到床邊,坐下,雙手死死攥著婚紗的裙擺。

心口一陣陣發冷。

這三個月,她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幸福。丈夫去世二十三年,她一個人拉扯大兒子,兒子卻在八歲那年走丟了。這些年她一直住在老房子里,守著那個小賣部,日子過得清苦,卻也踏實。直到周鴻遠出現,帶她出入各種高檔場合,給她買衣服,買首飾,說要從今往后讓她過上好日子。

她信了。

可原來,不過是一場騙局。

蘇梅抬眼,看向窗戶。玻璃上映著婚房里璀璨的水晶燈,奢華得像一場夢。她的目光慢慢往下,落在那份被壓在梳妝臺抽屜最底層的婚前協議上。

不急。

她對自己說。

明天才是婚禮。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把這筆賬算清楚。

浴室的水聲突然停了。

蘇梅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上去像是快睡著的模樣。她聽見浴室門被打開,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后是周鴻遠溫和的嗓音:

“梅梅,還沒睡?”

她睜開眼,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笑:“年紀大了,覺淺。”

周鴻遠走過來,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柔聲道:“明天就是婚禮了,早點睡。”

蘇梅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到床的另一側躺下,很快呼吸就均勻了。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一直盯到燈光模糊成一片。

等到確認周鴻遠睡熟了,她才輕輕翻了個身,拿起放在枕邊的那部手機——

不是周鴻遠的那部,而是她自己的。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有聯系過的號碼,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那邊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嗓音:

“喂?”

蘇梅壓低聲音:“是我。幫我查一個人。”

“誰?”

“周鴻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男人問:“你確定?”

蘇梅握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她深吸一口氣,說:“確定。明天是我和他的婚禮,但我懷疑,他要的不只是我這個人。”

掛斷電話后,她關掉屏幕,把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的月亮被烏云遮了大半,婚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蘇梅盯著天花板,胸口那顆心,跳得又沉又悶。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是她媽當年說的——

“閨女,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真要是有人對你好得過了頭,那就是想要你的命。”

蘇梅閉上眼,心里那根弦繃得死緊。

可她知道,明天,一切就會見分曉。

蘇梅盯著天花板,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恨。

她翻了個身,手指碰到枕頭底下那部手機——周鴻遠的手機。她剛才趁著周鴻遠進浴室洗澡,偷偷拿到手,別在枕下。浴室里水聲嘩嘩響,隔著磨砂玻璃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淋浴。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抽了出來。

屏幕亮起,顯示著鎖屏界面。蘇梅拇指點在屏幕上,心跳聲大得像擂鼓。周鴻遠的鎖屏密碼她早記住了——是他生日倒過來,六個數字。她親眼看他輸過不下十次,每次都在餐廳買單的時候。

滴答。

屏幕解開。

桌面很干凈,幾個常見應用圖標整整齊齊。蘇梅手指在通訊錄圖標上停頓了一下,然后點進去。

最近通話記錄只有三條。

一條是今天下午打給律師的,一條是一個周姓號碼——她認得,那是周鴻遠的私人助理。第三條通話時長兩分三十秒,沒有備注名字,只有一串陌生號碼。

蘇梅把那個號碼記在心里,然后退出來,點開消息。

置頂的對話框正是那個陌生號碼。

她手指往里滑。

「計劃順利進行,老女人已上鉤。」

時間:三天前,晚上九點。

蘇梅胸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她咬緊牙根,往下翻。

「她沒起疑吧?」

「沒有。跟她說了三遍“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人”,她就信了。明天去簽婚前協議,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協議沒問題,條款里加了地皮轉讓附件,她簽的時候不會注意到的。」

「她知道地皮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她那個地段在政府規劃里,三年內要漲十倍,現在最少值兩個億。」

蘇梅手指抖了一下。

兩個億。

她名下那塊地皮,是她丈夫生前留下的唯一遺產。當年丈夫買下那塊地的時候,她說他瘋了,花光家里所有積蓄買一塊荒郊野地有什么用?

丈夫只是笑,說“留著,以后會有用的”。后來丈夫意外去世,地皮就落到了她手里。

這些年她一直沒賣,也沒有開發,就那么荒著。

周鴻遠跟她求婚的時候,她問過他,為什么要娶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女人?周鴻遠說,因為你是真心待我好,不是沖著我的錢。

她還真信了。

蘇梅繼續往下翻,看見更刺眼的內容。

「那個老女人跟她丈夫一樣,都是死腦筋。她丈夫當年要是肯賣地,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早。」

「別提那件事。時候未到。」

「知道。那等她簽完協議之后呢?」

「按原計劃。參加完她孫女的家長會,制造一起交通事故,人車俱毀。」

蘇梅后背貼著床墊,全身血液一瞬間凍住了。

交通事故。

人車俱毀。

她的孫女朵朵今年才八歲。

蘇梅眼眶發紅,她卻強迫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看。

「你那邊的人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她孫女的班主任是我們的人,隨時可以動手。等她家長會那天,我們把車上的剎車做了手腳,一出門就沖下山坡。到時候她受傷,孫女安全,自然會把財產都交出來。」

「好。這次別再出差錯,上次她丈夫的事我差點栽了。」

對話框里,那個陌生號碼最后發來一句:

「這次,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蘇梅。」

蘇梅把手機屏幕按進胸口,感覺心臟像要從嘴里跳出來。

她閉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才重新看向屏幕。

還差最后一個消息沒看。

她點開詳情頁,看見那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是前天凌晨三點四十分,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男人,四十多歲,戴眼鏡,瘦高個兒,穿黑色風衣,站在一棟寫字樓門口,正在打電話。

蘇梅認出了他。

是當年給她丈夫辦保險理賠的保險公司業務員。

那個業務員在她丈夫死后的第二天,失蹤了。

警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蘇梅盯著那張照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她想起當年丈夫是怎么死的——開車去外地談生意,路上打滑沖下山坡,車毀人亡。出事后警方說剎車失靈,但因為車子燒得太厲害,沒法做詳細鑒定,最后定性為意外。

可當時丈夫的車剛從修理廠出來三天,全部剎車系統都是新的。

蘇梅這大半輩子一直在想,那場事故到底是不是意外。她想找那個保險業務員問清楚,可對方人間蒸發了,怎么也找不到。

現在,她看見了那張照片。

那個業務員還活著。

就在周鴻遠的手機里。

蘇梅握住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指甲深深扣進塑料外殼。浴室里的水聲停了,磨砂玻璃上那個影子晃了一下,像是在擦身體。

她飛快地把對話框拉回最頂端,把自己看過的聊天記錄一點一點往前翻,用眼神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后她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周鴻遠推門出來,渾身冒著熱汽,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他一邊擦頭發一邊沖她笑:“怎么還沒睡?明天早起化妝,得精神好才行。”

蘇梅扯出一個微笑:“睡不著,有點緊張。”

周鴻遠走過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別緊張,以后有我。”

蘇梅聞到男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氣,心里卻只有惡心。

她閉上眼,假裝配合地靠在他肩膀上,心中默念著剛才記下的那個號碼,一遍一遍,直到爛熟于心。

窗外的月亮被風推著,又往云里飄。

蘇梅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沉得像敲在棺材板上。

她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周鴻遠挖好的墳墓里。

可她沒打算躺著等人埋。

明天,這場婚禮,她要讓所有人看清楚,究竟是哪個老女人,被算計得死得不明不白。

蘇梅閉著眼睛,心里那條路,卻亮得像白天。

蘇梅一夜沒睡。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化妝師就敲門進來了。她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張六十三歲的臉,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化妝師一邊給她打底一邊夸她皮膚好,她只是笑笑,心里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那個號碼,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周鴻遠已經起床去了客廳,說是要打電話確認婚禮流程。蘇梅趁化妝師調粉底的功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飛快地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我是周總的助理,有些細節需要確認,方便通話嗎?”

她用的是昨天提前注冊好的臨時卡。

三分鐘后,短信回了:“打這個號碼,不用怕。”

蘇梅盯著屏幕上的五個字,手指微微發抖。她不敢在婚房里打,怕周鴻遠突然進來。化妝師正在衛生間洗刷子,水聲嘩嘩的,她抓住這個空檔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說。”

“我是周總的助理,想問一下……”蘇梅故意拖長了尾音,裝作遲疑的樣子,“那塊地皮的手續,什么時候能辦完?周總說婚禮結束后就要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告訴他,定金到了就行。”

“定金是多少?我好跟財務確認。”

“三百萬,現金,裝白酒箱子里。”

對方說完就掛了。

蘇梅把通話記錄刪得干干凈凈,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三百萬現金,用白酒箱子裝——這不可能是正經交易。

她放下手機,對著鏡子深呼吸。

化妝師從衛生間出來,一邊擰瓶蓋一邊說:“阿姨,你氣色真好,皮膚白里透紅的。”

蘇梅笑了,笑得很好看:“因為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啊。”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冷靜得像冬天里的湖水。

婚禮訂在城東的萬豪酒店,光是場地布置就花了六十萬。蘇梅挽著周鴻遠的手臂站在入口處迎賓,臉上的笑容標準得像練習過一百遍。來賓都是周鴻遠這邊的親朋好友,一個個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看見她都喊“嫂子好”“嬸嬸好”,親熱得不得了。

只有蘇梅知道,這些人的眼底藏著什么。

她趁周鴻遠跟人寒暄的時候,悄悄給手機撥了個號。這是她昨天夜里聯系好的私家偵探,叫老劉,圈子里有些名氣,專門接這種見不得光的活。電話響了六聲沒人接,蘇梅心里咯噔一下。

打到第七聲的時候,斷了。

她再撥過去,關機。

蘇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又恢復自然。她把手機收進晚宴包的夾層里,心里那條線繃得死緊。老劉從不關機,這是干這行的規矩。除非——

“怎么了?”周鴻遠轉過頭來,關切地看著她,“臉色不太好。”

“沒事,就是有點累。”蘇梅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你招待著。”

周鴻遠點點頭,眼神溫柔得滴水:“別走太遠,一會兒儀式就開始了。”

蘇梅提著裙擺走向休息室,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把手。她靠在門板上喘了幾口氣,又撥了一遍老劉的號碼。

還是關機。

她改撥老劉的座機,響了八聲,接起來的不是老劉,是個女人的聲音,哭得說不成句:“喂……你是誰?”

蘇梅的心往下沉。

“我是劉師傅的客戶,想問他……”

“他死了。”女人打斷她,聲音撕心裂肺,“昨天晚上被人捅了,就在他家巷子口。三刀,救護車來的時候就不行了。你是哪個客戶?你知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蘇梅手指一松,手機滑落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老劉死了。

昨天剛接了她的電話,今天就死了。

她蹲下身去撿手機,發現自己的膝蓋在發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周鴻遠發現她請偵探了,而且用了最快的速度滅口。

休息室外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梅飛快地把手機塞回包里,整理了一下裙擺,打開休息室的門。走廊盡頭,周鴻遠正朝這邊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笑容。

“怎么這么久?”他遞過酒杯,“潤潤喉嚨,一會兒要上臺的。”

蘇梅接過杯子,卻沒喝,而是看著杯壁上的掛杯看了很久。

“周鴻遠。”她突然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得多。

“嗯?”

“你有沒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在婚禮之前?”



周鴻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自然:“說什么?我喜歡你,想跟你過一輩子,這還不夠?”

蘇梅看著他眼睛,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到底。

她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走吧。”她挽住他的手臂,聲音里帶著笑意,“別讓客人等急了。”

大廳里燈光亮得晃眼,鮮花堆得滿臺都是。主持人正在暖場,臺下的掌聲一陣接一陣。蘇梅站在幕布后面,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所有音樂。

她余光掃了一眼手機屏幕——還是沒有老劉的回電。

那個號碼,她昨天只聯系過老劉一個人。她甚至沒敢用自己的手機打那個神秘號碼,用的還是臨時卡。可周鴻遠還是知道了,還是下手了。

說明從一開始,她就在被監視。

這屋子里有他的人,可能不止一個。

蘇梅緩緩地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憋在胸口,憋得胸口發疼。

臺下的掌聲熱烈起來,主持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該上場了。

蘇梅踩著紅毯往外走,一步一步,踩得穩穩當當。所有人都看著她笑,她也笑,笑得很甜很美。可她的右手一直握著晚宴包里的手機,握得指節發白。

她忽然想到一個詞——甕中捉鱉。

可她現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只鱉,還是那個要捉鱉的人。

周鴻遠在臺上朝她伸出手,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陽光。蘇梅把手交到他掌心里,感覺到那只手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她的。

“蘇梅。”他低聲喊她的名字,話里有話似的,“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蘇梅看著滿堂賓客,看著那些陌生的笑臉,看著周鴻遠眼底深不見底的黑,緩緩點了點頭。

她知道,老劉的死不是警告,是通知。

通知她,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梅上了臺,微笑著接過周鴻遠遞來的話筒。

全場賓客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羨慕,有打量,有算計。她知道,那些笑容背后藏著多少刀子,可此刻她必須扮演一個幸福的新娘。

婚禮流程進行得很順利,司儀問了一堆老套的問題,她一一作答,語氣溫柔,笑容燦爛。周鴻遠站在她身側,一只手始終摟著她的腰,不輕不重,像在宣示主權。

“接下來,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司儀的聲音高昂起來。

蘇梅感覺到腰上那只手微微收緊。她側頭看向周鴻遠,男人正低頭望著她,眼底那抹深不見底的黑讓她后背發涼。

“蘇梅。”他又喊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蘇梅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道:“是有點頭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周鴻遠眉頭微蹙,眼中的關心幾乎看不出破綻:“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儀式還有一會兒才到最重要的環節。”

他說到“最重要的環節”時,語氣微微加重。

蘇梅心里冷笑,面上卻感激地點點頭:“也好,我去緩一緩,馬上就回來。”

她松開周鴻遠的手,踩著高跟鞋走下舞臺。臺下的賓客交頭接耳,她聽見有人低聲說“這老太太看起來不太行啊”,也有人回“六十三了,嫁給周總,身子骨怕是撐不住”。

蘇梅把這些話吞進肚子里,臉上的笑容始終沒垮。

走到休息室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舞臺。周鴻遠正在和司儀說話,表情從容,看不出任何異常。可她的手心全是汗。

推開門,休息室里空無一人。蘇梅掃了一眼房間,確認沒有攝像頭后,才把門反鎖上。

她走到窗邊,掏出手機,翻出那個號碼。

昨晚她記住了手機上那個陌生號碼,一共十一位數字,她背了三遍才敢放心睡。現在,她要把這個號碼發給誰?

她盯著屏幕發愣。老劉死了,她手里能信的人還有幾個?

窗外傳來一陣隱約的說話聲。蘇梅本能地往窗邊靠了靠,側耳細聽。

聲音是從休息室旁邊的露臺上傳來的。露臺和休息室只隔了一堵薄墻,窗戶半開著,聲音清晰得有些過分。

“你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這是周鴻遠的聲音。

蘇梅的心猛地收縮。她屏住呼吸,貼著墻壁,一動不動。

“計劃已經走到這一步,你那邊準備好了?”周鴻遠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談一筆生意。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蘇梅聽不見。她只能聽見周鴻遠的回答。

“她名下那塊地皮,合同我們已經擬好了,讓她簽了就行。至于后面的……”周鴻遠頓了頓,“你自己處理。你才是她兒子,我不好插手。”

蘇梅的瞳孔驟然放大。

兒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直直扎進她的心臟。

她五十三歲時丟了兒子,整整找了十年,花光積蓄,跑遍半個中國,最終一無所獲。所有人都勸她放棄,說孩子可能已經不在了。可她不信,她一直覺得兒子還活著,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現在,周鴻遠說——她兒子。

“你別太心急。她簽了合同,再等三天,辦個意外,一切都干凈了。”周鴻遠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她畢竟是你媽,你也狠得下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說話聲,蘇梅聽不真切,但她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軟。

她的兒子,她那個失蹤了十年的兒子,現在正和要殺她的男人商量如何讓她“意外”死亡。

蘇梅的手扶著墻壁,指尖發白。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燒,可她咬緊牙關,沒讓眼淚掉下來。

“……行了,別說了。她還在婚禮上,我得回去。”周鴻遠的聲音忽然近了,像是準備掛電話。



蘇梅猛然回過神來。她必須離開這里,不能讓周鴻遠發現她偷聽了電話。

她轉身快步走向門口,伸手去拉門把手。

門把手紋絲不動。

她愣了一下,又用力轉了一下,才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蘇梅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很穩,正一步一步朝這扇門走來。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蘇梅握著門把手的手在發抖。

她聽見門外那個人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貼著門縫說的:“媽,好久不見。”

蘇梅渾身僵住。

那聲音,她聽了十年,在夢里哭了十年。那是她兒子的聲音,是她親手抱著長大的兒子的聲音,是她找了十年都沒找到的兒子。

可此刻那聲音里沒有熟悉和溫暖,只有冷冰冰的算計。

腳步聲又響起,不是離去,而是停在了門口。門鎖發出輕微的響聲——外面的人正在開門。

蘇梅后退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門開了。

門外站著的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容清秀,眼底卻帶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漠。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她熟悉到骨子里的笑容。

“媽。”他又喊了一聲,“你老了。”

蘇梅看著那張臉,那張和記憶里的小男孩幾乎重疊的臉,忽然覺得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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