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病從口入",這四個字我以前只當是句老話,隨口說說。可當這四個字實實在在砸到自己家里的時候,你才知道它有多沉。
生活中很多人生了病,跑遍醫院查不出原因,最后不是病治好的,是自己扛過去的。大家都習慣了,覺得"查不出來就是沒大事"。
但我老婆蘇念的事,讓我徹底推翻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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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又暈過去了。
這是第九次。
我親手數的,從半年前到現在,九次。
那天下午她在廚房切菜,我在客廳看電視,忽然聽到"咣當"一聲,菜刀掉在了地上。等我跑過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軟在了灶臺旁邊,臉白得像紙,嘴唇一絲血色都沒有。
我蹲下去拍她的臉,叫她名字,她眼皮動了動,半天才睜開,看著我,聲音虛得像一根線:"又……又來了。"
我把她抱到沙發上,她靠在我懷里,渾身發冷,像從冰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我把毯子裹在她身上,手臂箍緊了她的肩膀,能感覺到她整個人在發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
是害怕。
蘇念不是個矯情的人。我們結婚三年,她連感冒都很少喊難受。可這半年,她瘦了十五斤,黑眼圈越來越深,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在一點點抽走精氣神。
"陳維,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她窩在我懷里,聲音悶悶的。
"瞎說什么。"我嘴上這么說,手心全是汗。
我們跑了五家醫院,血常規、生化全套、腦部CT、心臟彩超、甲狀腺功能——能查的全查了。
每一份報告的結論都一樣:未見明顯異常。
我看著那些檢查單,恨不得上面真寫出個病名來。至少有病名,就有方向,就有辦法。
可什么都查不出來,才是最讓人崩潰的。
"你說她可能就是太累了,壓力大。"市醫院的主任這么說。
"建議心理科看看。"省醫院的專家這么建議。
蘇念聽到"心理科"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我一輩子忘不了。
那不是生氣,是絕望。
她覺得全世界都不相信她真的病了。
包括我媽。
我媽從老家來的第一天,看了蘇念一眼,撇了撇嘴說了句:"年紀輕輕的,哪有那么多毛病,八成就是太閑了。"
蘇念坐在床邊,手里攥著被角,一個字沒回。
那天晚上,我翻身摟住她的時候,她身體一僵,輕輕把我的手拿開了。
"我難受。"
就這三個字,輕得快聽不見。
我縮回手,躺在黑暗里,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
結婚三年,我們從最初的親密無間,到現在連碰一下都變得小心翼翼。這場查不出原因的病,像一堵看不見的墻,把兩個人隔在了兩邊。
我不知道這面墻什么時候能推倒。
也不知道推倒之后,里面藏的是什么。
帶蘇念去看孫老,是我一個同事出的主意。
他說城西有個老中醫,姓孫,七十多了,看了一輩子的疑難雜癥,很多大醫院治不好的病,到他那兒幾服藥就見效。
我一開始不太信。跑了半年西醫都查不出來的東西,一個老中醫能看出花來?
但蘇念自己說:"去吧,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但眼神是灰的。
那天早上出門前,我媽端了一碗湯從廚房出來。
"念念,先把這個喝了再走。"
是一碗深褐色的藥膳湯,里面飄著紅棗、枸杞,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藥材。我媽自從來了之后,每天早晚各燉一碗,說是"補氣養血"的老方子,她從老家一個藥材販子手里買的。
蘇念看了一眼那碗湯,嘴角動了動,沒說話,端起來喝了。
我注意到她喝的時候皺了一下眉——不是怕苦的那種皺眉,是下意識的那種抗拒。
但她還是喝完了。在我媽面前,她從來不駁面子。
孫老的診所在一條老街的巷子盡頭,門面不大,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就一塊木板上寫著"孫氏正骨中醫"幾個字,漆都掉了一半。
屋里藥柜子從地面頂到天花板,空氣里全是中藥味,苦澀中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安心感。
孫老坐在一把老藤椅上,穿著灰布褂子,頭發全白了,但眼睛亮得很,像兩顆黑玻璃珠子。
他看了蘇念一眼,沒急著說話,先讓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診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我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大氣不敢出。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孫老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換了另一只手,又搭了一次。
這回時間更長。
然后他松開手,抬起頭,對蘇念說:"把舌頭伸出來。"
蘇念張嘴,伸出舌頭。
孫老湊近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
那個變化很細微——嘴角的弧度收緊了,眼睛瞇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他放下手,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越過蘇念,落在了我身上。
"她這湯,喝了多久了?"
我一愣:"什么湯?"
"每天有人給她熬湯喝吧?里面是不是有股發苦的味道,顏色深得發黑?"
我的后背一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怎么知道的?
蘇念也轉過頭看我,眼睛里全是困惑。
孫老沒等我回答,緩緩站起來,走到我旁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像一根針,直直扎進我的腦子——
"這個湯,再喝下去,人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