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網上都說,貓這種動物,白眼狼排行榜上能進前三。
你對它再好,它該甩臉甩臉,該拿喬拿喬。喂了三年的流浪貓,見你手里沒吃的,轉身就走,連個正眼都不給。
我以前不信這話,覺得是那些養貓翻車的人在泛酸。
直到那天凌晨一點,我親眼看見我喂的那群貓,圍成一個圈,把我買的罐頭一罐一罐分了——有組織、有紀律、有老大拍板。
我當場就愣住了。
今天這事,我必須好好說說。
事情發生在上個月。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餓得不行,下樓想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個泡面。
經過花壇拐角的時候,我隱約聽見一陣低沉的貓叫,不是那種發情的嚎叫,是那種"嗯——嗯——"的短促悶哼,一聲接一聲,像在對暗號。
我下意識放慢腳步。
花壇后面有一片矮灌木叢,平時我就把貓糧和罐頭放在那里。我貓著腰探頭一看,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七只貓,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形,中間擺著四罐拆開的罐頭。
對,就是我昨天下午剛放過去的那批。我一次買了六罐,當時開了兩罐倒在紙盤里,剩下四罐原封不動放在灌木叢根部。
此刻,四罐全開了。
最中間蹲著的是那只大橘,我給它取名叫"局長"。十五斤往上的體格,臉盤子比我拳頭還大,兩只眼睛在路燈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它面前擺了兩罐。
它左手邊的三花貓"秘書"面前一罐,右邊兩只黑貓共享一罐。
外圍還蹲著兩只小奶貓,一口沒撈著,眼巴巴看著中間的罐頭,時不時伸一下爪子,立刻被"秘書"一聲低吼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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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里"轟"的一下。
"這幫貓,在開會?"
我不敢動,蹲在灌木叢后面屏住呼吸。手機調成靜音,偷偷打開攝像頭錄像,手抖得不行。
就在這時,"局長"好像察覺了什么,猛地抬起頭,兩只眼睛直直地盯向我藏身的方向。
四周瞬間安靜了。
所有貓同時停止進食,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齊刷刷地把頭轉向我。
我跟七雙貓眼對視了整整三秒。
空氣凝固了。
然后"局長"低低地"嗷"了一聲,所有貓一哄而散,叼著還沒吃完的罐頭碎片就鉆進了灌木叢深處。
只剩下四個空罐頭殼,還有地上一攤吃剩的殘渣。
我蹲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我花了三十多塊錢買的罐頭,被一群流浪貓按幫派等級瓜分了?"
這個念頭讓我覺得又荒誕又窩火。我喂了它們這么久,居然連分贓現場都不讓我看?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事不對勁,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說起來,我對這群貓的投喂,斷斷續續已經快三年了。
三年前,我剛搬進這個小區,是個標準的社畜獨居青年,每天兩點一線,下班回來連口熱飯都懶得做。那時候小區里流浪貓不多,偶爾在樓道口看見一兩只,瘦得跟紙片似的,叫聲細細的,聽著怪心酸。
我第一次動了喂貓的念頭,是因為一只小橘貓。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來,在單元門口看見它蜷在角落,凍得直哆嗦。我把兜里吃剩的半根火腿腸掰給它,它猶豫了幾秒,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叼走了,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從那以后,我開始在樓下放貓糧。
一開始是散裝的便宜貓糧,一天一把。后來不知怎么的,貓越來越多,從一兩只變成四五只,我也從散裝糧升級到品牌糧,再到罐頭、貓條。
每個月光貓糧就要花三四百。
我媽在電話里罵我,說你自己一個月工資才多少,給貓花這么多錢,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也覺得自己有點上頭。但每天下班回來,看見它們在樓下等我,有的遠遠看見我就"喵喵"叫著跑過來,有的會用腦袋蹭我的褲腿——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說實話,比工作里任何一次被夸都舒服。
直到她出現。
那天傍晚,我照例蹲在花壇邊喂貓。正往紙盤里倒貓糧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也在喂它們?"
我回頭一看,是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姑娘,手里拎著一袋貓糧,站在我身后兩米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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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小蘇,住我樓上,3樓,我住2樓。搬進來快一年了,之前在樓道里碰見過幾次,只是點頭打個招呼,沒說過話。
"我喂了大半年了,"她蹲到我旁邊,把她的貓糧也倒出來,"沒想到你也在喂。"
她離我特別近。
晚風吹過來,她頭發上有一股淡淡的洗發水味道,像是柚子,又有點像白茶。我不太確定,但那個味道讓我莫名其妙心跳加速。
"你是不是也發現了,"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這些貓好像有自己的規矩?"
她的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來,我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我偏過頭看她,她的臉就在我眼前十幾厘米的地方。路燈下,她的睫毛很長,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張著,好像在等我回答。
"什么規矩?"我的聲音有點啞。
"你沒發現嗎?"她直起身子,指了指遠處的貓群,"每次吃東西,都是那只大橘先吃,然后三花,然后黑貓,最后才是小奶貓。誰要是不守規矩搶食,就會被大橘揍一頓。"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還真是。大橘在中間吃得腦袋都快埋進盤子里了,三花蹲在旁邊舔爪子等著,兩只小奶貓在最外圍可憐兮兮地蹲著。
"跟單位開會似的,"我說,"局長先吃,秘書跟著,基層員工只能等。"
小蘇被我這個比喻逗得笑出了聲。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
從那天起,我和小蘇有了一個默契——每天傍晚六點半,一起在花壇邊喂貓。
兩個人蹲在一起喂貓的時候,胳膊經常碰在一起。一開始都會下意識縮回去,后來就習慣了,碰了也不躲。有時候她蹲久了腿麻,站起來晃一下,我會伸手扶她一把,她也不抽開,就那么讓我扶著站穩。
有一次下雨,我倆共撐一把傘在花壇邊等貓。傘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她整個人半靠在我身上,肩膀貼著我的胸口。雨聲很大,她的聲音很輕,說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低頭湊過去問她,鼻尖差點碰到她的額頭。
她抬起眼看我,雨霧里她的目光帶著一點濕漉漉的東西,不像是雨水。
那一刻空氣曖昧得發燙。
但我沒有越界。她也沒有。
我們之間隔著一層窗戶紙,誰都沒有捅破。
那段時間,喂貓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不全是因為貓。
但這件事很快就變了味。
變故是從物業那張紅紙通知開始的。
"關于禁止在小區公共區域投喂流浪動物的通知"——大紅紙黑字,貼在每個單元門口,蓋著物業公司的公章。
理由寫了三條:影響環境衛生,存在安全隱患,多位業主投訴。
我看完那張通知的時候,小蘇就站在我旁邊。
她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誰投訴的?"她問我。
我搖搖頭。
但我心里有個模糊的猜測。
五樓的老鄭。
這人我打過幾次照面,五十多歲,退了休,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在業主群里發言,從垃圾分類到電動車充電,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要發表意見。
半個月前,他在業主群里發了一段話,大意是說:有些人在樓下喂流浪貓,搞得到處貓屎貓尿,臭氣熏天,貓半夜叫春吵得人睡不著覺,要求物業出面管管。
底下跟了幾個人點贊。
我沒吭聲。小蘇在群里回了一句:"貓也是生命,喂個貓怎么了?"
老鄭立刻回懟:"那你領回家喂去,別禍害公共區域。"
群里一下子炸了鍋,吵了一晚上。
從那以后,老鄭每次在樓道里碰見我,都要陰陽怪氣地說兩句:"喲,又去喂你的貓大爺啦?"
我忍了。
但物業這張通知,擺明了就是沖我和小蘇來的。
"咱們怎么辦?"小蘇晚上敲我的門,眼睛紅紅的,手里還攥著一袋剛買的罐頭。
"要不——改成晚上喂吧,十一點以后,沒人看見。"我說。
她看著我,猶豫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進了我的房間。
說是商量喂貓方案,兩個人在沙發上坐著聊了很久。聊著聊著她靠過來,把頭擱在我肩膀上,說她小時候養過一只貓,后來搬家的時候丟了,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找到。
她說著說著哭了。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沒躲,反而整個人縮進我懷里,額頭抵著我的脖子。我能感覺到她睫毛扇動的觸感,濕濕的,癢癢的。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距離近到我能看見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我低下頭——
手機突然響了。
是業主群的消息提醒。
老鄭又發了一條:
"通知大家,我已經聯系了相關部門,下周來小區抓流浪貓,一只不留。"
我和小蘇同時看到了這條消息。
她一下子從我懷里坐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柔軟變成了驚恐。
"他要抓貓?"
"他敢。"我握緊了拳頭。
但我沒想到的是,老鄭要做的事遠比抓貓更過分。
而那群貓,也遠比我想象的更有"組織"。
那天晚上之后發生的一切,讓我徹底改變了對這群流浪貓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