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到朝鮮已經三天了。坐在回程的火車上，窗外是大片安靜的農田和偶爾揮手的孩子。我閉上眼睛，腦子里翻涌著這幾天的見聞。說不上驚艷，但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一直堵在胸口。
那就說說我對朝鮮最直觀的幾個印象吧。
第一個印象：火車真的慢。
我是從北京坐高鐵到丹東的。一路上，列車飛馳，窗外的電線桿像梳子齒一樣刷刷地往后倒。坐在寬敞明亮的車廂里，我再一次感嘆：祖國的高鐵，真強大。
可過了鴨綠江，畫風突變。
朝鮮的列車，舊。車廂里沒有空調，座椅的皮面磨得發白，車窗關不嚴，過道里偶爾漏進一股冷風。速度也慢，我掐了一下表，時速估計不超過五十公里。不是跑不快，是鐵軌和車都老了。
從新義州到平壤，兩百多公里，晃晃悠悠走了五六個小時。剛開始有點著急，后來索性不急了。趴在窗邊看田野、看村莊、看那些向火車揮手的朝鮮百姓。一輛慢車，反而讓我看清了沿途的每一張臉、每一塊田。
這種感覺，像是從科幻世界一腳踏進了七十年代。不是不好，是另一種節奏。
第二個印象：食物是涼的。
朝鮮的飯菜，以涼為特色。泡菜是涼的，冷面是冰的，就連一些炒菜端上來也溫溫吞吞。導游說，這是他們的飲食習慣。肉食以鴨肉和魚為主，味道還不錯，就是分量不算多。每頓飯都有米飯，管飽，但菜要省著吃。
團里有人吃不慣，偷偷拿出自己帶的辣椒醬。我倒還好，覺得清清淡淡的也挺舒服。只是吃完總有點意猶未盡，心里惦記著回國后要狠狠吃一頓火鍋。
第三個印象：平壤地鐵，真的好深。
去之前就聽說平壤地鐵深達一百多米，是世界上最深的地鐵。親眼見到，才知道那“深”意味著什么。站在扶梯上往下，一眼望不到頭，感覺像在往地心走。導游說，戰時這里就是防空洞，可以保護老百姓。
地鐵站里很干凈，穹頂上有水晶燈和壁畫，帶著一種老式的華麗。列車進站，車廂舊，但運行平穩。我們被安排坐在單獨的一節車廂，透過玻璃能看到對面車廂里的朝鮮百姓。他們有的看報紙，有的閉眼休息，沒有人刻意看我們。
那一百多米的深度，不只是工程的奇跡，更是一個國家對百姓安全的用心。
第四個印象：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朝鮮工作人員陪同。
這一點，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連上廁所，都有工作人員跟著。不是監視，是陪同。導游說，這是為了保障外國游客的安全，也為了避免我們誤入不該去的地方。
起初有點不習慣，總覺得身后有雙眼睛。可后來想想，人家也是職責所在。而且，每次我們有什么需要，他們總是第一時間幫忙。有人暈車，他們遞水遞藥；有人走不動，他們攙著慢慢走。那種陪同比限制更多是照顧。
雖然不能單獨行動，但整個行程安排得很緊湊，也沒有覺得悶。晚上回酒店，導游就坐在大廳里守著。我問她累不累，她笑著說：“你們開心，我就不累。”
導游告訴我，朝鮮非常重視教育。校服是國家免費發放的，每個學生都能穿上合身好看的衣服。看到那些穿著漂亮校服、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臉上帶著稚氣的笑容，你會覺得這個國家雖然物質不豐富，但對下一代的關愛一點不含糊。
青春，干凈，美好。在灰撲撲的街頭，那一抹抹亮色的校服，是這個國家最生動的希望。
火車繼續往新義州開，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我靠在窗邊，把這幾天的印象慢慢串起來。
朝鮮，不是我們想象中那樣“可怕”或“神秘”。它有它的難處，也有它的堅持。那些穿著漂亮校服的孩子、那些在地鐵深處安心的百姓、那些陪著我們上廁所也要面帶微笑的導游——他們都是這個國家最真實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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