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平陽縣北關老街的街坊們最近都在背地里犯嘀咕。
誰也想不明白,原本紅紅火火的“建國生鮮超市”,怎么短短半個月就落敗成了這副陰森慘淡的模樣。
五十五歲的超市老板張建國,曾經是個腰板筆直、紅光滿面的北方糙漢子。
可如今的他,眼窩深陷得像是個骷髏,面色青灰,連走兩步路都喘得像是個破風箱。
有人說老張是惹了不干凈的東西,也有人說他是命里該有這一劫。
但只有老張自己心里清楚,這一切的變故,都是從深冬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他把那只瘦弱的流浪貍花貓抱進家門開始的。
一念之善,竟讓他半生積攢的福報和安穩,在一夜之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潰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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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要說在北關老街,張建國這個人絕對是出了名的實在和豪爽。
他年輕時從推著小三輪車走街串巷賣菜起家,硬是靠著童叟無欺的死理,在這條街上盤下了上下兩層的生鮮大超市。
老張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人活一世,憑良心做買賣,老天爺都在天上看著呢,行善總能得福報。”
他這超市里,重型的鐵皮貨架永遠擦得锃亮,雙開門的冷柜里常年備著最新鮮的凍貨。
四里八鄉的街坊都愿意來照顧他的生意,超市里每天都是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誰承想,就是這么一個平日里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的熱心腸,卻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深夜里,給自己招來了一場天大的禍端。
那是個陰冷徹骨的深冬之夜,老天爺像是漏了窟窿,冰冷的雨水夾雜著白毛風,刮得超市的卷簾門嘩啦啦直響。
老張正盤完賬準備拉閘關門,突然聽到門口的泔水桶旁邊,傳來一陣氣若游絲的叫聲。
他打著手電筒湊近一看,只見一只渾身濕透的流浪貍花貓正蜷縮在角落里,凍得直打哆嗦,連叫聲都快被風雨聲給淹沒了。
老張這人心軟,見不得活物受罪,當下嘆了口氣,把這只臟兮兮的小野貓給抱進了超市里。
他從庫房里翻出了一個廢舊的紙箱子,里面墊了幾件不穿的破棉襖,又拆了一盒超市里賣的高價羊奶,倒在小碗里端給它。
看著小貓狼吞虎咽地喝著羊奶,老張心里還挺舒坦,覺得老天爺讓他在這大雨天碰見這小生靈,就是給他個積德行善的機會。
老張媳婦翠蘭從樓下走上來,瞅著紙箱里的野貓直皺眉頭,埋怨他說:“你這死老頭子,外頭野貓身上凈是跳蚤細菌,你也不怕給超市的生鮮招惹晦氣?!?/p>
老張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婦道人家懂個啥,貓進家門那是招財,俺這也是給咱家子孫后代積點陰德?!?/p>
老張當時哪里知道,有些因果不是憑著一股半吊子慈悲就能隨便結下的。
他雖然給了小貓一口飯吃,卻根本不懂這靈寵身上的磁場規矩,連給貓驅蟲洗澡的常識都沒有,更別提準備專門的貓砂盆了。
當天夜里凌晨三點,老張正在二樓臥室里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樓下一樓的超市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大得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直接砸穿了樓板,連帶著整個二樓的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老張驚得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只覺得后脊梁骨嗖地竄起一股冷風,一直涼到了后腦勺。
02
老張披上外套,抄起手電筒,踩著拖鞋慌慌張張地跑下了一樓的超市。
當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過道上時,老張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的一幕讓他覺得腿肚子都在轉筋。
超市里最結實的一排重型糧油鐵皮貨架,竟然毫無征兆地從中間折斷,整個倒塌了下來。
貨架上擺放的幾十桶大豆油和上百袋大米全都砸在了地上,塑料油桶破裂,金黃色的油脂混合著白花花的大米,在地上流淌成了一片油污的泥濘。
老張急得直拍大腿,這排貨架是他托人焊的加厚角鐵,平時就算兩個壯漢去推都紋絲不動,怎么會在大半夜自己散了架。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損失中緩過神來,更詭異的事情緊接著就發生了。
他聞到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順著味道尋過去,發現超市角落里的那臺雙開門大冷柜竟然黑了屏。
老張趕緊去查電閘,發現電閘根本沒跳,但冷柜的壓縮機就是死活不工作了。
這一夜的功夫,冷柜里囤積的上萬塊錢的高檔海鮮和凍肉全部化了凍,血水順著冷柜門縫吧嗒吧嗒地往下滴,整個超市里彌漫著一股死老鼠般的腥臭。
接下來的幾天,霉運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死死地纏上了張建國。
超市里接二連三地出事,不是進貨的稱準星壞了讓顧客大罵黑心,就是好端端的收款機突然死機卡錢。
街坊們看著超市里油污遍地、聞著那股散不去的腥臭味,連進門買棵大蔥都嫌晦氣,原本熱鬧的生鮮超市很快就變得門可羅雀。
比生意落敗更可怕的,是老張自己的身體也跟著徹底垮了。
從撿貓的那天起,老張每天夜里必定會在凌晨三點準時驚醒。
他總覺得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喘不上氣來,骨縫里直往外冒著陰冷的涼氣,兩條腿更是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翠蘭看著老張從一個面色紅潤的壯漢,短短幾天就變得印堂發黑、眼眶烏青,嚇得趕緊拉著他去縣里的大醫院做全身檢查。
抽血、化驗、拍片子,所有的機器都過了一遍,大夫看著報告單直搖頭,說老張的器官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
最后大夫只能給下個結論,說老張這是長期勞累導致的植物神經紊亂,給開了一大堆安神補腦的藥片讓他回家靜養。
可老張大把大把地吃著藥,癥狀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到最后連自己從床上坐起來的力氣都要沒了。
那天中午,老張虛弱地靠在超市門口的躺椅上,看著那只依舊在紙箱里睡覺的貍花貓,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他咳嗽了兩聲,覺得喉嚨里像是卡著一口腥甜的血,眼前的景象都開始重影發黑。
翠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中藥從后廚走出來,看著老張這副快要油盡燈枯的模樣,終于忍不住崩潰地大哭起來。
“老張啊,咱去醫院看不好,這肯定是撞了邪了,俺這就去城南把劉神婆請來,不管花多少錢也得把你這條命給拉回來!”
03
在這平陽縣的街頭巷尾,只要一提起城南的劉神婆,那些上了年紀的婦道人家總是會露出敬畏的神色。
這劉神婆平日里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紅綠大褂,頭發亂得像個雞窩,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逢人就吹噓自己能通陰陽、斷吉兇。
翠蘭這是真被逼急了,揣著厚厚一沓子百元大鈔,連拉帶拽地把劉神婆給請到了建國生鮮超市里。
劉神婆一進門,先是捏著鼻子夸張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猛地倒退了兩步,指著老張的鼻子就尖叫起來。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你這漢子印堂烏黑、命宮發暗,這是被不干凈的畜生給吸了陽氣了呀!”
她那雙倒三角眼滴溜溜地在超市里一轉,最后死死地盯住了躲在廢紙箱里的那只流浪貍花貓。
劉神婆一拍大腿,神神叨叨地喊道:“就是它!這野貓本就是極陰之物,養不熟的白眼狼,你把它弄進門,它天天夜里趴在你胸口吸你的陽壽,你這超市能好得了嗎!”
老張靠在椅子上,聽著劉神婆這番話,雖然心里覺得哪里不對勁,但身體的折磨已經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翠蘭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拉住劉神婆的袖子哀求道:“大仙啊,您可得救救俺家老張,只要能把這邪物趕走,俺給您立長生牌位!”
劉神婆冷笑了一聲,從隨身帶著的破布包里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桃木劍,又讓翠蘭去準備了朱砂、黑狗血和一個生滿炭火的鐵盆。
不一會兒,超市中央就被清出了一塊空地,炭火盆里燒得通紅,把劉神婆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映得通紅。
她手舞足蹈地圍著火盆轉起圈來,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手里的桃木劍不時地蘸著黑狗血在半空中亂畫。
街坊鄰居們聽見動靜,都湊到超市門口往里看熱鬧,大家交頭接耳,指指點點,超市沾了晦氣的傳言瞬間在北關老街傳得沸沸揚揚。
劉神婆看著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表演得更加賣力了,她大喝一聲,端起那碗混合著朱砂的黑狗血,就要往那只貍花貓的紙箱上潑過去。
04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令人意想不到的變故突然發生了。
劉神婆手里的那把號稱開過光的桃木劍,剛剛舉過頭頂,竟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硬生生地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裂的劍尖嗖地一下飛出去,直接扎在了旁邊裝大米的蛇皮袋上。
緊接著,那個原本燒得正旺的炭火盆里,突然發出“撲哧”一聲怪響,一團黑色的濃煙瞬間騰空而起。
盆里那些通紅的木炭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眨眼間就熄滅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在超市里彌漫。
劉神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里的黑狗血全灑在了自己那件紅綠破褂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看著地上的斷劍和熄滅的炭火,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連掉在地上的錢都顧不上撿。
“兇煞!這是大兇之煞!老婆子我道行淺,這活兒我接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劉神婆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超市大門,擠開看熱鬧的人群,一溜煙地逃了個沒影。
老張看著滿地狼藉的超市,聽著門外街坊們的冷嘲熱諷,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對翠蘭擺了擺手說:“媳婦,別折騰了,俺這命算是交代在這了,明天就在門口貼張紅紙,把這超市賤賣了吧。”
就在老張徹底心灰意冷,準備向命運低頭的時候,超市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都讓讓!圍在人家門口看啥熱鬧,大白天的撞哪門子邪!”
隨著這聲粗獷的嗓音,一個六十多歲的精瘦老頭大步流星地擠開人群,走進了烏煙瘴氣的超市。
來人正是常年給北關老街送礦泉水的貨車司機,老陳。
老陳這人走南闖北,見識極廣,平時沉默寡言,但骨子里透著一股仗義的江湖氣。
他皺著眉頭掃了一眼地上的斷劍和黑狗血,又看了看癱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老張,冷哼了一聲。
“老張啊老張,你一輩子精明,咋臨了信了那個劉神婆的鬼話!”
翠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抹著眼淚說:“陳哥,你走南闖北見識多,俺家老張這是被那只野貓吸了陽氣了呀!”
老陳重重地拍了一把大腿,指著那個裝貓的廢紙箱大聲說道:“放屁!啥吸陽氣,那都是江湖騙子糊弄你們這些外行人的!”
“貓是啥?那是天地間的活物,本身哪來的邪氣!”
老陳拉過一張凳子,坐在老張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篤定而有力。
“你這是養貓結了因果,卻根本不懂這里的規矩,犯了大忌諱!”
“你以為給口剩飯吃就是行善了?你這叫半吊子慈悲,亂了家里的磁場和氣運!”
老張費力地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顫抖著嘴唇問:“老陳……那俺現在該咋辦?俺這超市毀了,人也快沒命了……”
老陳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拉住老張的胳膊,斬釘截鐵地說:“走!趁著你現在還有一口氣,俺開車帶你去白云山,找明心道長救命!”
“這平陽縣里,要是連明心道長都破不了你這局,那你這輩子就算是交代了!”
05
白云山位于平陽縣城外七十多里的深山老林里,山路崎嶇陡峭。
老陳開著那輛破舊的小貨車,拉著虛弱的老張,在盤山公路上足足顛簸了兩個多小時。
下車后,迎面而來的是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臺階,上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寒霜,兩旁古樹參天,云霧繚繞。
老張每往上爬一步,都覺得胸口像是有把刀在絞著疼,要不是老陳在旁邊架著他,他早就滾下山去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一座古樸幽靜的道觀出現在兩人眼前。
白云觀里沒有鼎沸的香客,只有院子里的一口古老水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柏香和草藥味,與老張那充滿腥臭和壓抑的生鮮超市形成了天壤之別。
在后院的石桌旁,老張終于見到了老陳口中的高人。
明心道長須發皆白,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正閉目養神。
老陳上前恭敬地行了個禮,剛要開口說明來意,明心道長卻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明亮得仿佛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
“不用說了,這位居士印堂發烏,周身氣場紊亂不堪,胸悶氣短,骨縫生寒,可是最近家中進了帶毛的靈寵?”
老張一聽,嚇得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帶著哭腔喊道:“道長救命??!俺就是在一個雨夜撿了只流浪貓,本想積德行善,誰知它是個吸人陽氣的邪物啊!”
明心道長眉頭微皺,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老張站了起來。
“荒唐!清代《相貓經》有云:‘貓有靈性,能通陰陽’,但這絕非是說貓會吸食人精氣!”
道長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字字句句敲打在老張的心上。
“貓對環境的磁場和人的情緒極為敏感。”
“你把它帶回生鮮超市,那里本就氣場駁雜,你又不用心照料,任由環境臟亂。”
“你這不負責任的半吊子慈悲,引發了周遭氣場和因果的強烈沖撞,這才是你霉運纏身、身體垮掉的真正根源!”
老張聽得目瞪口呆,額頭上直冒冷汗,哆嗦著問:“那……那俺回去就把它扔回大馬路上去,這總行了吧?”
明心道長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重重地敲了三下,古寺里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扔?你既然結了這段因果,現在棄之不顧,那便是造了殺孽,霉運只會更重!”
“解鈴還須系鈴人。家中飼養小貓,必須懂得這三件關乎因果的‘生活智慧’?!?/p>
“只要你能悟透這三件事,不僅能化解眼前的災厄,這貓還能成為你家鎮宅招財的‘靈貓’?!?/p>
老陳在一旁聽得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張咽了一口唾沫,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道長……到底是哪三件智慧?俺豎起耳朵聽著,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俺也絕不漏掉半個字!”
明心道長直視著老張的眼睛,微微拂動了一下手中的拂塵,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第一件養貓之人必須懂的生活智慧,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