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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天,未婚妻將新郎換成舊愛,我假裝不知出國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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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何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人。在江城一家設計公司干了五年,月薪八千,房貸還到2035年。沈佳寧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交往兩年,原定下周六辦婚禮。

一切從婚紗照取件那天開始不對勁。

那天是周三,距離婚禮還有三天?;閼c公司小劉打電話來,說照片做好了,讓我和佳寧去取。我正好在客戶那兒改方案,佳寧說她先去。

“你忙你的,我取了發你看?!奔褜幵陔娫捓镎f,聲音輕快,“晚上一起吃飯,老地方?!?/p>

傍晚六點,我趕到商場那家云南菜館。佳寧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刷手機。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針織衫,頭發新燙了卷,妝比平時濃一些。

“等很久了?”我坐下,服務員端來茶水。

佳寧抬頭看我,眼神飄了一下:“沒,我也剛到?!?/p>

她手邊放著那個巨大的婚紗照相冊,紅色燙金封面,印著我倆的名字:何旭&沈佳寧。我伸手去拿,她手按在相冊上:“先點菜吧,餓死了?!?/p>

“我就看看?!蔽倚χf。

她的手沒動。我看著她,她看著我。服務員站在旁邊等著寫單,氣氛有點怪。

“佳寧?”

她松開手,轉頭對服務員說:“要個汽鍋雞,小鍋米線,再炒個菌子。”

我翻開相冊。第一頁是主紗照,我們在影棚的歐式背景前,我穿黑色禮服,她穿拖尾婚紗,我摟著她的腰,她靠在我肩上,兩人都在笑。往后翻,外景的,中式禮服的,搞怪風格的……一切正常。

翻到最后幾頁,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組沒見過的照片。背景是江邊的落日,佳寧穿著那件我選的魚尾婚紗,但摟著她腰的人不是我。

是個高個子男人,寸頭,側臉線條硬朗。佳寧仰頭看著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種笑,和我拍照時不一樣。更放松,更……怎么說,更放肆。

我盯著照片看了十秒,抬頭看佳寧。她在看菜單,睫毛垂著。

“這是什么時候拍的?”我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什么?”她抬頭。

我指著照片。她湊過來看,然后笑了:“哦這個,是樣片,影樓放錯了吧。真不專業。”

“樣片會用我們的婚紗?”

“可能同款吧。”她合上相冊,推到一邊,“哎呀肯定是弄錯了,明天我拿回去換。快吃飯,菜來了?!?/p>

汽鍋雞冒著熱氣。我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嚼著,沒嘗出味道。

“對了,”佳寧給我盛湯,“有件事跟你說?!?/p>

“嗯?!?/p>

“婚禮那天,迎親的時間我想改改。原來不是說九點到我家嗎?改成十點吧?!?/p>

“為什么?”

“我表姐她們從外地來,到的晚,想讓她們多睡會兒?!彼松诇盗舜担斑€有,伴郎那邊……周延說他那天上午臨時有點事,可能要晚點到?!?/p>

周延是佳寧的高中同學,她堅持讓他當伴郎。我只見過兩次,話不多,寸頭,高個子。

“什么事比結婚還重要?”我問。

“他單位有點急事,沒辦法?!奔褜幍皖^喝湯,“反正儀式是中午,來得及?!?/p>

我沒說話。餐廳里人聲嘈雜,隔壁桌一家人在給孩子過生日,唱生日歌,笑鬧聲一陣陣傳過來。

“何旭?”佳寧碰碰我的手。

“嗯。”

“你生氣了?”

“沒有。”我放下筷子,“就是覺得,什么事都擠在一塊兒?!?/p>

“結婚嘛,都這樣?!彼ζ饋?,眼角有細紋,“忍忍就過去了?!?/p>

那晚送她回家,在她家樓下,她湊過來吻我。嘴唇碰到一起時,我聞到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用開的那款花果調,是木質香,很淡,但存在。

“你換香水了?”我問。

佳寧退開一點,眼睛在樓道燈光下亮晶晶的:“試了同事的新香水,好聞嗎?”

“還行?!?/p>

“我上去了,明天見?!彼D身進單元門,高跟鞋的聲音在樓道里回蕩,一聲,一聲,漸漸遠了。

我站在樓下,點了支煙。手機震動,是媽發來的微信:“兒子,你大舅二姨他們明天的高鐵,我去接。酒店都安排好了吧?”

我回復:“安排好了?!?/p>

“佳寧爸媽說彩禮最后那兩萬,能不能婚禮前給?他們那邊規矩,要壓在枕頭下。”

“我給?!?/p>

“唉,不是錢的事,就是覺得……”媽發了條語音,聲音壓得低,“她家事兒有點多?;榧喴ㄖ?,酒店要升套餐,現在又是彩禮。兒子,媽不是計較,是怕你以后受累。”

我沒回。煙燒到手指,燙了一下。

周四,婚禮前兩天。

公司準我假,但我還是去了。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發呆。同事小王湊過來:“何哥,緊張不?馬上要進入圍城了?!?/p>

“有點?!?/p>

“正常正常。”小王拍拍我肩,“我結婚前一晚失眠到天亮。不過結了就踏實了,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就這么過?!?/p>

中午,佳寧發來消息:“晚上不能一起吃飯了,閨蜜們給我辦單身派對,你來接我?十點,在魅夜酒吧?!?/p>

我回:“好?!?/p>

下午我去酒店確認最后的菜單和座位表?;閼c公司的小劉也在,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干活麻利。

“何哥,這是明天的流程表,你再對一遍?!彼f過來幾張紙,“還有,音響設備我試過了,沒問題。就是……”

“就是什么?”

小劉猶豫了一下:“昨天沈姐來,說背景音樂要換幾首。原來你們選的那首《今天你要嫁給我》換成《唯一》,還有進場曲也換了?!?/p>

“換成什么?”

“《Beautiful in White》?!毙⒖次夷樕昂胃?,你不知道?”

“她知道就行?!蔽野蚜鞒瘫碚燮饋?,“按她說的辦。”

走出酒店,天陰了。要下雨,風里帶著土腥味。我開車在城里轉,不知不覺開到江邊——就是婚紗照里那個地方。

停好車,我走到觀景臺。這個點人少,幾個老頭在釣魚。江水平靜,對岸的高樓在陰云下灰蒙蒙的。

我在長椅上坐下,掏出手機。點開佳寧的微信朋友圈,往下翻。她發圈不算勤,一個月兩三條。最近的一條是上周,她和幾個閨蜜聚餐,九宮格照片,笑得很開心。

再往前,三個月前,她發了張江邊日落的照片,配文:“有些風景,看多少次都不夠?!?/p>

照片里沒有人物,只有江水、夕陽、和半截男人的手臂——搭在欄桿上,手腕上有塊表,黑色表盤。

我放大看。表盤上有個小小的logo,認得,是某個戶外品牌,不便宜。我不戴表。

往下翻,半年前,她轉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初戀是種病,得治》。她寫了一句轉發語:“治不好了,怎么辦?”

底下有共同朋友評論:“又想起你那誰了?”她回了個捂臉笑的表情。

我關掉手機。江風大了,吹得衣服鼓起來。要下雨了,但我沒動。

晚上九點五十,我到了魅夜酒吧。門口霓虹燈閃爍,音樂聲震得地面發顫。我沒進去,在對面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路邊等。

十點十分,佳寧和幾個女生出來。她們都喝高了,摟著肩膀,笑成一團。佳寧穿著黑色吊帶裙,外面披了件西裝外套——男款,肩線寬大,不是她的尺碼。

她們在門口說了會兒話,然后其他人打車走了。佳寧一個人站在那兒,低頭看手機。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穿過馬路走過去。她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你來啦。”

“外套誰的?”我問。

“嗯?”她低頭看看,“哦,周延的。他晚上也在附近,過來喝了杯,看我冷就借我了。明天還他?!?/p>

她身上酒氣很重,靠過來摟我胳膊:“回家吧,我好困。”

車上,她靠著車窗睡了。等紅燈時,我側頭看她。妝有些花,睫毛膏暈在下眼瞼,嘴巴上的口紅掉了一半。她睡得不太安穩,眉頭微皺,嘴里咕噥著什么。

我伸手,想把她臉上的頭發撥開。手停在半空,又收回來。

周五,婚禮前一天。

按照規矩,這天新人不能見面。我一大早被爸媽叫起來,去車站接親戚。大舅二姨三姑四叔,來了十幾口人,住滿了家里和附近的賓館。

家里擠滿了人,抽煙的,嗑瓜子的,小孩跑來跑去。媽在廚房忙活,爸陪著男客聊天,話題繞來繞去,最后總落到我身上。

“小旭有出息,在城里買房了,媳婦也漂亮?!?/p>

“佳寧那姑娘我見過,俊,就是瘦了點?!?/p>

“明天可得好好熱鬧熱鬧,咱家好久沒辦喜事了。”

我陪著笑,遞煙,倒茶。手機一直安靜,佳寧沒發消息。倒是周延在伴郎群里發了條:“明天我準時到,兄弟們多擔待。”

有人回:“延哥忙啥呢,婚禮都踩點。”

周延發了個咧嘴笑的表情:“工作上的事,沒辦法?!?/p>

下午,婚慶公司來家里布置。小劉帶著人貼喜字,掛氣球。忙到一半,她把我拉到一邊:“何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p>

“昨天沈姐來拿婚紗,我多嘴問了句,那幾張放錯的照片怎么處理。她說不用管,就那么放著。”小劉聲音越來越小,“我就覺得……怪怪的。而且她試婚紗的時候,那個伴郎也在?!?/p>

“周延?”

“嗯。沈姐試主紗出來,轉了一圈,問那人‘好看嗎’。那人說‘好看’,沈姐就笑了。”小劉抬頭看我,“何哥,我就是覺得……你多留個心?!?/p>

我點點頭:“知道了,謝謝?!?/p>

小劉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轉身去忙了。

傍晚,親戚們出去吃飯,家里終于安靜下來。媽在廚房洗碗,我進去幫忙。

“媽,我問你件事?!蔽也林P子,“如果,我是說如果,明天婚禮辦不成,你會不會特別丟臉?”

媽手停住了,轉頭看我,臉上還沾著泡沫:“說什么胡話?!?/p>

“就隨便問問?!?/p>

“請帖都發了,親戚朋友都來了,酒店定金交了,你說辦不成?”媽聲音高了,“何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p>

“我告訴你,到這份上,天塌下來也得結!”媽把抹布摔在水池里,“你知道街坊鄰居都怎么說?說你三十了才結婚,說佳寧家要這要那,說咱家打腫臉充胖子。你要是敢臨陣脫逃,媽這張臉往哪擱?”

我繼續擦盤子,一個,一個,擦得很仔細。

晚上十點,我收到佳寧的微信:“睡了嗎?”

“沒。”

“我有點緊張。”

“正常。”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持續了好幾分鐘,最后發來一句:“明天見?!?/p>

我盯著那三個字,打了又刪,最后回:“明天見?!?/p>

放下手機,我打開衣柜,拿出明天要穿的西裝。深灰色,定制,花了我兩個月工資。我穿上,站在鏡子前。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疲憊,眼圈發青,領帶還沒打,襯衫領子敞著。我看了很久,然后脫掉西裝,掛回去。

從抽屜深處翻出護照,看了看,有效期還有三年。又打開手機銀行,查了查余額:八萬六。夠用。

床頭柜上放著明天的流程單,打印得工工整整。我拿起來,對折,再對折,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然后我打開購票軟件,選了下周一飛新加坡的航班,經濟艙,付款。學校那邊,半年前就收到的offer,我以“要結婚”推掉了,但郵箱里還存著錄取通知。

做完這些,我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道裂縫,我看了很久。

半夜兩點,手機亮了。是佳寧發來的消息,很長一段:

“何旭,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你。明天婚禮,我想讓周延站在我身邊。不是伴郎,是新郎。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我沒辦法。他是我初戀,我們分開七年,我以為我放下了,可當他回來,我才發現我沒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彩禮和婚禮花的錢,我會還你。如果你恨我,我理解。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不來,我會跟大家解釋。如果你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對不起。”

我把那段話看了三遍,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回:

“好,我不去。祝你幸福。”

發送,拉黑號碼,關機。

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敲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

無聲告別

周六,婚禮當天。

我凌晨四點就醒了,睜著眼看天花板。雨還在下,比昨晚更大,嘩啦啦的,像天漏了。手機就在床頭柜上,黑著屏。我沒開機。

五點鐘,媽來敲門,咚咚咚,敲得很急:“小旭!快起來!化妝師六點到!”

我沒應聲。敲門聲停了會兒,又響起,這次是爸的聲音:“何旭?起來了沒?”

“起了?!蔽艺f。

“趕緊的,你大舅他們都起來了!”

我坐起來,套上T恤,打開門。爸媽都穿戴整齊,媽穿著那件紫紅色的旗袍,爸穿著我給他買的西裝,領帶打得有點歪。

“你臉怎么這么白?”媽盯著我,“沒睡好?”

“嗯?!?/p>

“快去洗把臉,精神精神。”媽推我進衛生間,“今天可不敢掉鏈子?!?/p>

冷水撲在臉上,我抬頭看鏡子。眼睛里都是血絲,下巴冒出胡茬。我擠了牙膏刷牙,刷著刷著,一陣惡心涌上來,趴在洗手池邊干嘔。

“怎么了這是?”媽在門外問。

“沒事?!蔽沂?,“有點反胃?!?/p>

“你就是緊張,媽當年結婚前也這樣。”

化妝師六點準時到,是個年輕男孩,拎著個大箱子。讓我坐在椅子上,開始往我臉上抹東西。粉底,遮瑕,修容。他的手很輕,動作熟練。

“新郎皮膚底子不錯,”他邊化邊說,“就是黑眼圈重了點。昨晚沒睡好吧?正常,我化過這么多新郎,沒幾個婚禮前能睡著的?!?/p>

我閉上眼睛。海綿在臉上移動,軟軟的,帶著香氣。

化完妝,我換上西裝。媽在一邊幫我整理衣領,手有點抖。

“媽,你抖什么?!蔽艺f。

“我哪抖了?!眿尣怀姓J,但聲音也顫,“就是……就是高興。”

爸在客廳接電話,聲音時高時低:“……對,十點……下雨?下雨也得接啊……車隊?車隊聯系好了,八輛車……”

七點半,伴郎們到了。四個,都是我大學同學。老陳一進門就嚷嚷:“何旭!新郎官!今天可帥了?。 ?/p>

他們圍著我,說笑,拍照,鬧哄哄的。小王湊過來:“何哥,佳寧那邊聯系你沒?群里靜悄悄的,伴娘那邊也沒動靜。”

“沒。”

“怪了,平時她們不早就開始發照片了?”

八點,婚車到了。八輛黑色奧迪,停在樓下,雨刮器來回擺動。司機師傅上來說話:“這雨夠大的,路上慢點開?!?/p>

親戚們陸續下樓,擠在樓道里,花花綠綠的傘撐開,嘀嘀咕咕的說話聲:

“這雨下的,不是好兆頭啊?!?/p>

“胡說啥,下雨是財!”

“佳寧家那邊準備咋樣了?”

“誰知道,剛打電話沒人接?!?/p>

媽看看表,又看看我:“小旭,給佳寧打個電話,問問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p>

“打過了,沒接。”

“這孩子,怎么回事?!眿尠櫭?,“你再打一個?!?/p>

我沒動。老陳插嘴:“阿姨,新娘子肯定忙著化妝呢,沒空接電話。咱按時出發就行?!?/p>

八點半,車隊出發。雨更大了,砸在車頂上像敲鼓。我坐在頭車里,老陳坐副駕,時不時回頭看我。

“何旭,你沒事吧?臉色真不好看。”

“沒事?!?/p>

“緊張是正常的,我結婚那天差點暈過去?!崩详愋Γ暗冉拥叫履镒泳秃昧耍娴?,看到她那瞬間,什么緊張都沒了。”

車在雨里慢慢開。街上車不多,紅綠燈一個個過。經過江邊時,我往外看了一眼。江水渾黃,漲了不少,浪頭拍著堤岸。

九點二十,車隊到了佳寧家小區。樓下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她家親戚,撐著傘站在雨里??吹杰囮?,有人喊:“來了來了!”

鞭炮聲響起,在雨里悶悶的,炸不開。我們下車,伴郎們撐著傘圍過來。佳寧的表弟跑過來,臉色有點怪:“姐夫,我姐她……”

“怎么了?”老陳問。

“沒、沒什么,就是……還沒準備好?!北淼苎凵穸汩W,“你們先上去吧?!?/p>

單元門口堵著人,都是看熱鬧的鄰居。我們擠上樓,佳寧家在五樓。門口貼著大紅喜字,門關著。按規矩,要敲門,塞紅包,說好話。

老陳敲門:“開門啦!接新娘子啦!”

里面沒動靜。

又敲,還是沒聲。

“佳寧!開門??!”老陳喊。

門里傳來腳步聲,門開了條縫,是佳寧的媽。她臉色發白,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阿姨,我們來接佳寧了?!崩详愋χf。

佳寧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她身后,佳寧爸走過來,臉色鐵青。

“何旭,”佳寧爸聲音沙啞,“你進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陳他們也要跟進來,被佳寧爸攔住:“你們在門口等會兒?!?/p>

我進了屋??蛷d里擠滿了人,都是佳寧家親戚,但沒人說話,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復雜——有同情,有尷尬,有憤怒。

佳寧媽關上門,背靠著門,又開始抹眼淚。

“叔叔,怎么了?”我問。

佳寧爸盯著我,看了很久,才開口:“佳寧走了?!?/p>

“走了?”

“早上五點多,她收拾東西走了?!奔褜幇致曇舭l抖,“留了封信,說……說對不起你,這婚她不結了。”

客廳里更靜了。窗外的雨聲格外清楚。

“為什么?”我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她……”佳寧媽哭出聲,“她說她放不下周延,她……她跟他走了?!?/p>

老陳在門外聽見了,猛地推門進來:“什么?周延?那個伴郎?!”

沒人回答。佳寧爸蹲下來,雙手捂著臉。佳寧媽靠著墻,身體往下滑。

親戚們開始小聲議論:

“這叫什么事兒啊……”

“臨陣逃婚,丟死人了!”

“周延那小子我知道,佳寧高中時就跟他好,后來那小子去當兵,分了……”

“這都多少年了,怎么還……”

“何旭多好一小伙,工作穩定,人也老實……”

“佳寧糊涂啊……”

老陳一把抓住我胳膊:“何旭,這……這真的假的?”

我沒說話,走到佳寧房間門口。門開著,里面一片狼藉。婚紗扔在床上,頭紗掉在地上,化妝臺上一堆瓶瓶罐罐,椅子倒著。衣柜門大敞,空了一半。

梳妝臺上有個信封。我拿起來,打開。是佳寧的字跡,很潦草:

“爸媽,對不起。我走了,跟周延。我知道我混蛋,但我不能騙自己,也不能騙何旭。我愛的是周延,一直都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別找我?!?/p>

我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擺在梳妝臺上。

轉身,一屋子人都看著我。

“何旭……”老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酒店那邊,”我說,“通知取消吧。”

“可是客人……”

“能通知多少通知多少?!蔽彝庾撸皳p失我來承擔?!?/p>

“你去哪兒?”佳寧爸站起來。

“回家?!?/p>

我走出房間,穿過客廳。親戚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沒人說話,只有低低的啜泣聲和嘆息聲。我走到門口,拉開門,老陳他們跟上來。

下樓,上車。司機師傅回頭問:“接到新娘子了?”

“回我家?!蔽艺f。

路上,老陳打了幾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取消了……原因回頭再說……能退的退,不能退的算我們的……”

其他幾個伴郎不說話,車里死一般的寂靜。

到家時,樓下還聚著些親戚,看到車隊回來,都圍上來。媽從人群里擠出來,扒著車窗:“接到佳寧了?怎么這么快回來?”

我下車。媽看到我的臉,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

“婚禮取消了?!蔽艺f。

“什么?”

“佳寧跑了,跟周延?!?/p>

媽瞪大眼睛,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幾秒鐘后,她尖叫起來:“什么?!”

親戚們炸開了鍋:

“跑了?!”

“跟誰?周延?那個伴郎?!”

“我的天哪……”

“這這這……這算什么事兒啊!”

爸從人群里沖過來,抓住我胳膊:“你說清楚!怎么回事!”

“就那回事。”我抽出手,“她不想結了,走了?!?/p>

“什么時候?”

“早上?!?/p>

“你怎么不早說!”爸吼起來,臉漲得通紅,“我們都到樓下了!你怎么不早說!”

“我也是剛知道?!?/p>

“放屁!”爸指著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看著爸,看著媽,看著周圍一張張驚愕、憤怒、好奇的臉。雨還在下,打濕了所有人的衣服和頭發。

“是,”我說,“我早知道。”

媽身子晃了晃,往后倒。幾個親戚趕緊扶住。

“你……你……”爸指著我,手抖得厲害,“你知道你還……你知道你為什么不早說!你知道你還讓我們去接親!你知道你還讓這么多親戚朋友等在這兒!你……你個混賬東西!”

“老何,別激動……”有人勸。

“我能不激動嗎!”爸甩開勸的人,眼睛紅了,“臉都丟盡了!丟盡了?。 ?/p>

媽緩過氣來,哇的一聲哭了:“我的兒啊……你怎么這么命苦啊……那個挨千刀的沈佳寧……她不得好死啊……”

哭聲,罵聲,議論聲,雨聲,混在一起。我站在中間,覺得耳朵里嗡嗡響。

“都散了吧?!蔽艺f。

沒人動。

“我說,都散了吧?!蔽姨岣呗曇?,“婚禮取消了,各位請回吧。今天對不住了,禮金回頭退給大家。”

說完,我轉身上樓。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踩在濕漉漉的樓梯上。

家里還保持著早上出門時的樣子。茶幾上擺著沒吃完的瓜子糖果,墻上貼著喜字,氣球飄在屋頂。我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外面傳來媽的哭聲,爸的罵聲,親戚們的勸慰聲。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雨小了些,但天更陰了,灰蒙蒙的,像永遠亮不起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我拿出來,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上百條微信。我劃掉,打開航空APP,確認航班信息。

周一,下午兩點,江城飛新加坡。

我打開衣柜,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衣服,鞋子,書,筆記本,充電器。東西不多,一個28寸箱子裝不滿。

敲門聲響起,很輕。

“小旭?”是媽的聲音,帶著哭腔,“開開門,媽跟你說說話?!?/p>

“我累了,想睡會兒?!?/p>

“你開開門……”

我沒應。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遠了。

收拾完行李,我躺到床上。很累,但睡不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那兒,像道傷疤。

晚上,老陳來了。媽讓他進來的,他端著碗面條,放在床頭柜上。

“一天沒吃了吧?阿姨做的,趁熱吃。”

我坐起來。面條是西紅柿雞蛋面,我小時候最愛吃的。我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咽不下去。

“何旭,”老陳在床邊坐下,“你真要去新加坡?”

“嗯。”

“什么時候決定的?”

“昨天?!?/p>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婚禮前就知道。”

我沒否認。

“為什么不說?”老陳聲音哽了一下,“你要是早說,就不會……就不會弄成這樣。你知道今天酒店那邊亂成什么樣嗎?兩百多號客人,到了才知道婚禮取消了。你爸媽被問得抬不起頭,你媽當場暈過去了……”

“我知道?!?/p>

“你知道你還……”老陳說不下去了,抹了把臉,“何旭,咱們兄弟這么多年,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種人。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放下筷子,看著那碗面。熱氣慢慢散了,油凝在湯面上,一層白花。

“我就是覺得,”我說,“沒意思?!?/p>

“什么沒意思?”

“鬧沒意思,吵沒意思,解釋沒意思,追究誰對誰錯也沒意思?!蔽艺酒饋恚叩酱斑?,“她選了他,我認。但我不想陪她演這場戲,也不想讓兩百多人看我被甩的樣子。這樣挺好,大家都記住她跑了,沒人記得我是什么反應?!?/p>

“那你現在怎么辦?真出國?工作呢?房子呢?”

“工作辭了,房子租出去。”我說,“新加坡那邊有獎學金,夠用?!?/p>

老陳看了我很久,最后嘆了口氣:“行吧,你心里有數就行。什么時候走?我去送你。”

“周一?!?/p>

“這么快?”

“嗯?!?/p>

老陳站起來,拍拍我肩:“到了那邊,常聯系。有什么事,跟兄弟說。”

他走了。我繼續站在窗前。天黑了,雨停了,地上濕漉漉的,映著路燈的光。樓下還有幾個人沒走,聚在一起抽煙,指指點點。

手機又震動。是個陌生號碼,我接了。

“何旭?”是佳寧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是我?!?/p>

我沒說話。

“何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在哭,“我不知道會弄成這樣,我以為……我以為我能處理好……”

“你在哪兒?”

“在……在車上。周延開車,我們出城了?!彼槠?,“我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錢我會還你的,所有錢,我都會還……”

“不用了?!?/p>

“要還的,一定要還的。”她哭得更厲害,“何旭,你是個好人,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吧,應該的……”

“我不恨你?!蔽艺f。

那邊安靜了,只有她的哭聲。

“佳寧,”我說,“祝你幸福。”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這個號碼。

窗外,最后幾個人也散了。夜徹底黑下來,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地磚很涼,透過褲子傳進來。我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哭,就是累。累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遠走他鄉

周日,雨停了,天還是陰的。

我一大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沒怎么睡。躺到七點,起床洗漱。鏡子里的人胡子拉碴,眼睛腫著。我用涼水潑了把臉,開始刮胡子。

客廳里靜悄悄的。爸媽臥室門關著,里面沒動靜。我輕手輕腳走到廚房,燒水,泡了杯速溶咖啡。端著杯子站在陽臺上,看樓下。

小區里已經有人走動。遛狗的,買早點的,晨練的。幾個老太太聚在健身器材那兒,一邊活動一邊說話,聲音不大,但不時往我們這棟樓瞟幾眼。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昨天那場鬧劇,現在恐怕半個小區都知道了。

八點多,爸媽臥室門開了。媽走出來,眼睛腫得像桃子??吹轿?,愣了一下,低下頭往衛生間走。

“媽?!蔽医兴?。

她停住,沒回頭。

“我周一走?!蔽艺f。

她肩膀抖了一下,還是沒回頭,進了衛生間,關上門。我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哭聲。

爸也出來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他看我一眼,去廚房倒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真要走?”他問,聲音沙啞。

“嗯?!?/p>

“工作呢?”

“辭了?!?/p>

“房子呢?”

“租出去,中介我聯系好了?!?/p>

爸不說話了,在餐桌旁坐下,雙手抱著頭。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爸,對不起?!蔽艺f。

爸抬起頭,眼睛紅著:“你對不起我什么?是我們沒教好你,讓人這么欺負。”

“不是你們的事?!?/p>

“那是誰的事?”爸聲音高了,“你說!是誰的事!你要是早說,要是早告訴我們,我們能讓你受這委屈?我們能丟這人?”

“現在說這些沒意思。”

“什么叫沒意思!”爸拍桌子,“我跟你媽大半輩子的臉,昨天一天丟光了!親戚朋友怎么看?鄰居同事怎么看?你媽在單位還抬得起頭嗎?我那些老哥們問起來,我怎么說?說我兒子婚禮當天被新娘放了鴿子?”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的,苦得很。

“我就是不想這樣。”我說。

“不想怎樣?”

“不想看你們跟他們家吵,不想看親戚朋友議論,不想看所有人可憐我。”我看著爸,“這樣挺好。她跑了,她是過錯方。我出國,我是受害者。時間長了,就沒人記得了?!?/p>

爸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長長嘆了口氣:“你從小就這脾氣,看著軟,其實犟?!?/p>

媽從衛生間出來,洗了臉,但眼睛還是腫的。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涼,在抖。

“兒子,”她說,“非走不可嗎?”

“嗯?!?/p>

“去多久?”

“兩年,碩士。”

媽又開始掉眼淚:“那么遠,人生地不熟的……”

“我會照顧自己?!?/p>

媽抹了抹眼淚,站起來:“媽給你做早飯,想吃什么?”

“隨便。”

媽進了廚房。很快傳來煎蛋的聲音,還有抽油煙機的嗡嗡聲。爸還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發呆。

手機響了,是中介打來的。我接起來,走到陽臺。

“何先生,您那房子租客找到了,一對小夫妻,看了房子很滿意。租金按您說的,押一付三。您看什么時候方便簽合同?”

“今天下午吧?!?/p>

“好嘞,那下午三點,我在房子那兒等您。”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工作群里,同事們已經知道消息了,但沒人問我。朋友圈里,有昨天參加婚禮的朋友發了條狀態:“活久見,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钡紫聨资畻l評論,都在問怎么了。

我沒看,退出來,點開航空公司公眾號,值機,選座。

早飯是煎蛋、粥、咸菜。媽給我盛了滿滿一碗粥,又夾了兩個煎蛋。我埋頭吃,吃得很慢。

“東西收拾好了?”媽問。

“嗯?!?/p>

“還缺什么不?媽給你買?!?/p>

“不缺?!?/p>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喝粥的聲音,和筷子碰碗的輕響。

吃完飯,媽去洗碗。我跟進去:“媽,我來吧?!?/p>

“不用,你歇著?!眿尩皖^洗著碗,水流嘩嘩的,“到了那邊,常打電話。錢不夠跟媽說,別苦著自己?!?/p>

“嗯?!?/p>

“新加坡熱,多帶點夏天的衣服。藥帶了嗎?感冒藥,腸胃藥,創可貼……”

“帶了。”

媽不說話了,只是洗,一個碗洗了很久。

下午,我去房子那兒簽合同。租客是一對年輕夫妻,看著挺面善。中介把合同遞過來,我翻了翻,簽了字。

“何先生,”那女租客說,“我們看你衣柜里還有些衣服,需要收走嗎?”

“不用,扔了吧?!?/p>

“???都扔了?”

“嗯。”

其實不是我的衣服,是佳寧的。她有時過來住,放了些衣服在這兒。襯衫,裙子,外套,還有兩雙鞋。昨天收拾時我看到了,沒動。

簽完合同,我把鑰匙交給中介。走出小區時,回頭看了一眼。十八樓,左邊那扇窗。我在那兒住了三年,還了三年貸款,以為會住一輩子。

現在要租給別人了。

回家路上,經過商場。玻璃櫥窗里還貼著婚紗照的廣告,穿著白紗的模特笑得很幸福。我看了幾秒,繼續往前走。

手機又響,這次是佳寧的閨蜜,李婷。我接了。

“何旭,”她聲音很急,“你在哪兒?”

“外面,怎么了?”

“佳寧聯系你了嗎?”

“昨天打過電話?!?/p>

“她……”李婷頓了一下,“她跟周延在高速上出車禍了!”

我停下腳步。

“不嚴重,就是追尾,人沒事,但車撞得挺厲害。”李婷語速很快,“現在人在交警隊處理,周延那車沒保險,對方要賠兩萬多,他們拿不出來。佳寧給我打電話借錢,我……我手頭也沒那么多。她不敢跟家里要,讓我問問你……”

“我沒錢。”我說。

“何旭,我知道你生氣,但畢竟……”

“李婷,”我打斷她,“我們分手了,她的事跟我沒關系?!?/p>

“可是……”

“我還有事,先掛了?!?/p>

我掛了電話,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條街,又停下,打開微信,給李婷轉了兩萬塊錢。留言:“最后一次,別告訴她是我?!?/p>

發完,我把李婷也拉黑了。

到家時,天快黑了。媽在包餃子,爸在一邊搟皮。看到我,媽說:“回來得正好,洗手吃飯。媽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三鮮餡兒?!?/p>

我洗了手,坐下來一起包。媽教我:“這樣,捏緊,不然煮的時候會破?!?/p>

我學著包,很笨拙,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媽不嫌,一個個擺好:“多練練就會了。”

餃子下鍋,熱氣騰騰。我們圍著餐桌吃,誰也沒說話。電視機開著,播著新聞,聲音很小。

吃到一半,媽突然說:“你大舅下午打電話,說讓你別往心里去,好好讀書,回來還是好樣的。”

我沒說話。

“你二姨也說,那樣的媳婦不要也罷,早晚得出事?!?/p>

爸哼了一聲:“現在說這些,昨天在酒店,他們可不是這么說的。”

“人家也是好心?!眿屨f。

“好心?”爸放下筷子,“他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聽他們昨天那話,‘我說什么來著,我就覺得那姑娘不踏實’,馬后炮誰不會放!”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眿尳o我夾餃子,“兒子,多吃點,到了那邊就吃不到媽包的餃子了?!?/p>

我低頭吃,一個,一個,吃得很快。

晚上,老陳來了,拎著一袋水果。坐下聊了會兒,主要是他在說:

“公司那邊我幫你打聽了,辭職信老板批了,但這個月工資照發,說是……算是補償。”

“房子租出去了?那就好,空著也是空著。”

“新加坡那邊,我有同學在,我把他微信推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對了,你英語怎么樣?上課能跟上嗎?”

我一一應著。九點多,老陳要走,我送他到樓下。

“真不用我送你去機場?”他問。

“不用,機場大巴直達。”

“行吧?!崩详惻呐奈壹纾暗搅藞髠€平安。有事打電話,隨時?!?/p>

“好?!?/p>

他走了。我站在樓下,點了支煙。夜色很好,星星很多,明天應該是個晴天。

抽完煙上樓,爸媽已經睡了。我回到房間,最后檢查了一遍行李。護照,機票,錄取通知書,銀行卡,充電器,轉換插頭。

都齊了。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手機屏幕亮著,是航班信息。下午兩點起飛,晚上七點到。新加坡現在三十度,晴天。

凌晨一點,我還沒睡著。起床,打開電腦,寫了封郵件,給幾個還有聯系的同學朋友,告訴他們我出國了,有事發郵件。

寫到最后,光標在收件人那一欄閃爍。我輸入佳寧的郵箱,又刪掉。

算了。

關電腦,躺回床上。這次睡著了,但睡得不踏實,做了很多夢。夢到婚禮現場,我站在臺上,佳寧穿著婚紗走過來,走近了,臉變成周延的。司儀問:“你愿意嗎?”我說愿意,但發不出聲音。臺下所有人都在笑,笑得很大聲。

我醒了,一身冷汗。看表,凌晨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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