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還有句話沒人敢說——上門女婿,連水都不算,頂多算那把潑水的瓢。
在很多家庭里,女婿干得再多,不如一個沾親帶故的外人。你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其實忍到最后,連自己到底算什么都搞不清了。
我叫周牧,三十二歲,今年除夕,我干了一件讓整個飯桌都安靜下來的事。
臘月二十九的晚上,岳母家的廚房熱氣騰騰,案板上碼著三大簾餃子,白胖胖的擠在一起,像一群等著下鍋的小元寶。
這些餃子,是我和媳婦林曉棠從下午兩點包到晚上七點的。
豬肉白菜餡、韭菜雞蛋餡、三鮮餡——三種餡,三百多個餃子,我剁肉剁到手腕發酸,曉棠搟皮搟到腰都直不起來。
岳母劉鳳英坐在客廳看電視,嗑瓜子嗑得嘎嘣脆,時不時探個頭進來:"餡兒咸了吧?你上回包的就咸。"
我沒吭聲。
曉棠捏著餃子皮的手頓了一下,沖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搭茬"。
我低頭繼續包。
這頓年夜飯,岳母家來了九口人——岳母、大舅哥林建國兩口子帶著兒子、小姨子林曉薇帶著她對象、還有我和曉棠。
本來該是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可我心里堵著一團火,從昨天下午就開始燒。
事情還得從那副春聯說起。
岳母家有個老規矩,每年臘月二十八,要給家里的晚輩們分春聯。這春聯不是街上買的那種印刷品,是老岳父生前手寫的。
老岳父林國柱是縣里小有名氣的書法家,去世前寫了厚厚一沓春聯,用宣紙包著,鎖在柜子里。岳母每年拿出來幾副,分給孩子們貼。
在這個家里,老岳父的春聯不只是紅紙黑字,那是念想,是傳承,是一種被認可的標志。
誰拿到了,誰就是老爺子惦記著的人。
我嫁——不對,我"進"這個家六年了。
頭三年,岳母每年給我和曉棠一副,我高高興興貼在自家門框上,逢人就說這是老爺子的真跡。
可從第四年開始,春聯的數量就開始變了。
昨天下午,臘月二十八,岳母拿出柜子里剩下的春聯,一共五副。
我和曉棠到的時候,大舅哥兩口子已經在了,小姨子也來了。
我本來滿心歡喜等著分——今年我還特意帶了一瓶好酒,打算接過春聯的時候敬岳母一杯。
結果岳母拆開包春聯的宣紙,數了數,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這五副,都給志遠吧,他今年搬新家,用得著。"
志遠。
趙志遠。
岳母她姐的兒子,也就是岳母的親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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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一個外姓人。
我端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曉棠愣了幾秒,小聲說:"媽,那我們家……"
"你們家去街上買一副貼上得了,"岳母把春聯疊好,裝進袋子,語氣輕描淡寫,"志遠在城里剛買的房,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門多,五副還不一定夠呢。"
大舅哥林建國端著茶杯沒說話,他媳婦趙美玲低頭看手機,小姨子林曉薇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
就這么定了。
老爺子的手寫春聯,一副都沒給親女兒親女婿,全給了一個外甥。
曉棠拉著我的袖子走出岳母家的門,一路上沒說話。
到家之后她把臥室門一關,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六年了,"她靠在我懷里,聲音悶悶的,"我爸那些春聯,寫一副少一副,以后就沒有了……她怎么就全給了志遠?"
我摟著她的肩膀,感覺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臉埋在我頸窩里,溫熱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我鎖骨上。我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撫著她的頭發,她不知不覺靠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縮進我懷里。
那一刻屋子里很靜,窗外的鞭炮聲一陣一陣的,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嘴唇微微抖著。我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她攥緊了我的衣領,手指收得很用力。
那天夜里,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黑暗中她縮在我懷里,我的手掌貼著她后背的溫度,感覺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重。她往我懷里拱了拱,把臉貼在我胸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揉進這個擁抱里。
被窩里的溫度很高,我們抱得很緊。
后來她迷迷糊糊說了一句:"周牧,明天的年夜飯,咱們還去嗎?"
我盯著天花板,沒回答。
可第二天一早,我還是爬起來去了岳母家,幫著剁肉、調餡、搟皮、包餃子。
因為我答應過老岳父。
六年前他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牧啊,我走了以后,你多讓著她媽,她媽性子急,心眼不壞……"
我點了頭,這一讓就是六年。
可是到了今天,年三十,大家圍著桌子坐下的那一刻——
岳母把那盤我和曉棠包了整整五個小時的餃子端上桌,筷子還沒動呢,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志遠今天沒來,不過他打了電話謝我了,說春聯貼上可好看了,好多鄰居都夸……"
我手底下一緊,把筷子攥得嘎吱響。
這個時候,我看到桌子對面的趙美玲——大舅哥的媳婦——沖著她旁邊的林建國嘀咕了一句,雖然聲音壓得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的是:"看著吧,好戲還在后頭呢。"
我當時不明白她這句話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后來發生的事,我才知道——
這場年夜飯,根本就是一個局。
而我,不過是第一個掀桌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