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還在擴產、建廠、講增長故事的波本威士忌,現在突然變成了庫存壓力。
《華爾街日報》報道稱,肯塔基州目前大約堆著 1610 萬桶波本,創歷史紀錄,按行業估算足夠供應最多 10 年。Jim Beam 那個號稱“美國最勤勞”的主蒸餾器,從今年 1 月開始停工,預計至少停到 2027 年。
這不是一個酒廠的小問題,而是美國烈酒行業從狂熱到降溫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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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重點
Jim Beam 主蒸餾器已從今年 1 月暫停運行,預計至少到 2027 年才恢復。
肯塔基州約有 1610 萬桶波本庫存,相當于約 3 億箱,創歷史新高。
美國威士忌消費在 2022 年達到 3120 萬箱后放緩,2025 年約為 3000 萬箱。
部分酒廠裁員、減產甚至關停,木桶供應商也受到沖擊。
年輕消費者減少飲酒、通脹壓縮消費、GLP-1 減肥藥、含 THC 飲品和出口壓力,都在擠壓傳統烈酒需求。
疫情里的繁榮,變成今天的庫存
波本行業這輪麻煩,根源要追到疫情期間。
封控時期,美國人待在家里,酒柜越囤越滿。波本、威士忌和其他烈酒需求猛增,酒廠和資本都以為這會持續很多年。
于是,酒廠擴產。
合同蒸餾廠涌入。
銀行和私募資金支持新項目。
旅游、酒吧、品牌故事、網紅評測一起把波本推上高點。
但問題是,威士忌不是可樂,今天生產明天就能賣。
波本要進新橡木桶陳年,周期很長。一旦企業在高峰期大量生產,需求回落時,倉庫里就會堆滿賣不出去的酒。
現在的肯塔基,正被自己的繁榮反噬。
Jim Beam也得踩剎車
Jim Beam 是全球銷量最高的波本品牌之一,歷史可以追溯到美國內戰前,也經歷過禁酒令時期。
但這次,它也不得不減速。
報道說,Jim Beam 位于路易斯維爾以南的園區里,倉庫已經塞滿酒桶。這些桶里裝著深棕色酒液,但未必都能找到買家。
工人被轉去做裝瓶工作,公司也開始嘗試更多銷售辦法,比如推廣風味波本。
Jim Beam 第八代家族成員、首席調酒師 Freddie Noe 說,這非常情緒化,因為很多員工幾乎就像家人。
這句話背后,是酒廠作為地方經濟和家族產業的壓力。
消費者變了:少喝、便宜喝、不一定喝酒
波本賣不動,不只是因為庫存多。
更深層原因是消費者變了。
一部分美國人開始嘗試少喝酒,所謂 “sober-curious” 人群擴大。
通脹讓消費者更在意價格,尤其是中低收入人群。
GLP-1 減肥藥可能降低部分人的飲酒欲望。
大麻和 THC 飲品越來越容易買到,提供了另一種“不宿醉”的放松方式。
出口方面,美國酒類也受到貿易摩擦影響。
這些因素疊在一起,讓傳統烈酒行業突然發現:過去的需求曲線不能直接外推。
小品牌最難熬
大品牌還能靠渠道、營銷和產品線調整撐住,小品牌就難得多。
報道提到,科羅拉多州的 Distillery 291 曾靠小批量波本建立擁躉,疫情期間也受益。但后來消費者減少飲酒,加上通脹讓高端手工烈酒變貴,銷量下滑。
創始人 Michael Myers 說,公司去年跌到低谷,進入生存模式。他削減產量,并把員工從 30 人減到 12 人。
這就是很多精品酒廠面對的現實:
品牌故事還在,但消費者錢包變薄了。
連木桶都賣不動了
波本過剩還拖累了一個不起眼但很重要的行業:橡木桶。
美國法律要求,波本必須用新的烤焦橡木桶陳年。過去波本擴產時,木桶價格一路上漲。
2023 年和 2024 年高峰期,酒廠每只新桶可能支付超過 285 美元。
現在價格明顯下跌。
二手桶也慘。過去這些桶可以轉賣給蘇格蘭、愛爾蘭等地酒廠,用來繼續陳年其他烈酒。2024 年底,二手桶還能賣 200 多美元。現在有的只能賣約 50 美元。
甚至有酒廠開始把桶賣去做花園種植桶。
這就是產業鏈過剩的典型傳導:酒賣不動,桶也賣不動。
大公司也開始動刀
Brown-Forman 是 Woodford Reserve 和 Jack Daniel’s 背后的公司。它去年宣布裁員 12%,涉及 5400 名員工中的一部分,目標節省 7000 萬到 8000 萬美元。
公司還關閉了路易斯維爾一家制桶廠,并計劃出售獲取超過 3000 萬美元。
更大的動作也出現過。Brown-Forman 曾與法國烈酒公司 Pernod Ricard 討論合并,但最終未能達成交易。Sazerac 也曾表達過對 Brown-Forman 的興趣。
當行業從增長敘事轉向效率敘事,裁員、關廠、并購就會接連出現。
酒廠開始找新出路
Jim Beam 的做法很有意思:它開始借鑒禁酒令時期的生存邏輯。
禁酒令期間,品牌創始人 James Beauregard Beam 曾嘗試煤礦和柑橘生產。現在,Jim Beam 正在試驗一種零酒精柑橘雞尾酒 Citrus Sin。
這是禁酒令以來,Jim Beam 品牌第一次推出無酒精產品。
它還推廣波本加檸檬水的喝法,推出菠蘿風味波本,試圖吸引年輕消費者。
這說明酒廠已經意識到:未來增長不一定來自傳統“純飲威士忌”人群,而可能來自更輕、更甜、更低度,甚至無酒精的場景。
最后說一句
波本的困境,其實是很多消費品行業共同經歷的劇本:
高峰期以為需求會永遠增長。
資本進來,產能擴大。
消費者突然換口味,價格又變貴。
庫存堆起來,行業開始補課。
波本威士忌的問題不是沒人喝了,而是過去幾年生產得太樂觀,而今天的消費者已經沒那么愿意為“情懷”和“稀缺”買單。
狂歡之后,總要有人處理酒桶里的宿醉。
文章來源
https://www.wsj.com/business/retail/bourbon-glut-kentucky-b14a9201?mod=hp_lead_po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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