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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老公陪吃席被潑酒,一條短信叫來十幾輛警車封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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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潑到我臉上的時候,我聽見我媽叫了一聲。

酒水順著頭發(fā)往下淌,滴在白襯衫上,暈開一片。

盧昆琦舉著空杯子,打了個酒嗝:“城里來的老爺們兒,給臉不要臉是吧?”

院子里二十多桌人,全安靜了。

我轉(zhuǎn)頭去看蔣德海。

酒水也潑了他一臉,順著下巴往領(lǐng)口里鉆。

他沒擦,先拿袖子給我抹了抹臉,又抹了抹自己的。

然后夾了塊豆腐放進(jìn)嘴里,嚼得很慢。

左手在桌下按了幾下手機。

他的右手攥著筷子,骨節(jié)泛白。別人看不出來,我看得出來——他在抖。

我心跳得厲害。短信發(fā)出去了沒有?村口那個信號塔被雷劈過,這幾天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盯著他的左手,他沒看我。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jìn)嘴里,慢慢嚼。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五分鐘后,手機沒有動靜。

六分鐘。

七分鐘。

我開始冒汗了。

八分鐘時,村口傳來警笛聲。不是一輛,是很多輛。

盧昆琦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臉白了。

我看了一眼蔣德海。他放下筷子,站起來,聲音不大:“都帶走。

院子外,十幾輛警車已經(jīng)封死了村口。



01

事情還得從我媽那個電話說起。

那天我在學(xué)校批改作業(yè),手機響了。一看是我媽,我就知道沒好事。她打電話一般就兩件事——催我回去,或者讓我給她買什么東西。

“靜萱啊,你表叔家兒子結(jié)婚,這個月十五,你可得回來。”

我說:“媽,我那天有課。”

“請個假。”她語氣很硬,“你都幾年沒回來吃席了?村里人都說你嫁到城里就看不起我們了。”

這話聽著刺耳。我嫁到縣城五年,每年過年都回去,只是不常吃席。我不愛湊那個熱鬧,更不愛聽村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問東問西。

“德海去不去?”她接著問。

“他……不一定,他工作忙。”

忙啥忙?上次你回來說他調(diào)了局長,局長還忙不過一個鄉(xiāng)下酒席?

我沒接話。

蔣德海調(diào)任公安局長這事,我一直沒跟村里說過。

是我媽自己從別的渠道打聽到的,樂得她好幾天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嫁了個大官。

我讓她別到處說,她不聽。

“反正你跟他商量商量,這次必須回來。”我媽掛了電話。

晚上蔣德海回來,我跟他提了一嘴。他剛開完會,靠在沙發(fā)上揉太陽穴,聽我說完,沉默了一會兒。

行,陪你回去一趟。

我有點意外:“你真去?我還以為你沒空。”

“正好也有點事。”他隨口說,沒多解釋。

我沒追問。那段時間他經(jīng)常晚歸,有時候吃完飯就鉆進(jìn)書房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沒往心里去。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突然問我:“你們村那個村長,叫盧什么來著?”

“盧根生。”

“他這個人怎么樣?”

我想了想:“還行吧,當(dāng)了快二十年村長了。就是……他那個兒子盧昆琦,不太行,整天游手好閑的,在村里橫著走。”

“怎么個橫法?”

“就那種,誰都不放在眼里。前兩年還聽說他開了個賭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蔣德海“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我以為他就是隨口一問。

現(xiàn)在想想,我真是傻。

那會兒縣紀(jì)委的舉報信,已經(jīng)堆了他一桌子了。

02

回村那天是個晴天。

蔣德海開著他那輛桑塔納,穿著件舊夾克,頭發(fā)也沒怎么打理,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公務(wù)員。我讓他換件好的,他不換。

“穿那么好干嘛,又不是去相親。”

我說:“你穿成這樣,我媽又要念叨了。”

念叨就念叨。”他笑了笑,“衣服是穿給我自己舒服的,不是穿給別人看的。

這話我反駁不了。

他就是這么個人,當(dāng)局長好幾個月了,從來沒見他擺過譜。

辦公室是舊的,車是舊的,連手表都是結(jié)婚時候買的那塊幾百塊的。

我說你好歹注意點形象,他說,我干活又不是靠形象。

車開進(jìn)村口的時候,我看見我媽站在路邊等著。旁邊還站著幾個婦女,應(yīng)該是跟她一起等的。

我媽看見車來了,臉上堆著笑。等車停下,她看見蔣德海從駕駛座下來,掃了一眼車,臉上的笑就有點僵了。

“德海來了啊。”她嘴上客氣著,眼睛卻上下打量著蔣德海的穿著,明顯不太滿意。

媽。”蔣德海叫了一聲,從后座拎出兩瓶酒和一盒茶葉,“給您帶了點東西。

“哎呀,來就來嘛,帶什么東西。”我媽接過去,壓低聲音跟我說,“你們就不能開個好點的車?我昨天都跟她們說了你家德海是局長,你開個桑塔納回來,人家怎么想?”

“媽,車就是個代步的。”

“你懂什么。”她白了我一眼,又堆起笑臉去招呼蔣德海。

喜宴擺在村口的大院子里,擺了二十幾桌。新郎是我表叔家的兒子,我也認(rèn)識,小時候還一起玩過。新娘是隔壁村的,長得挺水靈。

我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快開席了,院子里坐滿了人。我媽把我們領(lǐng)到一張靠邊的桌子坐下,又去跟別人打招呼去了。

我掃了一圈,看見不少熟面孔。小時候一起上學(xué)的,村里的長輩,還有幾個我不太想見的人。

“別緊張。”蔣德海在旁邊小聲說。

“我沒緊張。”

“你手都攥拳頭了。”

我低頭一看,還真是。松開了,有點不好意思。

“就是不太習(xí)慣這些場合。”我說。

“那就當(dāng)來吃飯的,吃完就走。”

他說得輕松。但我總覺得,今天這頓飯不會太平。



03

開席沒多久,我就看見吳秀玲了。

吳秀玲是村里的婦女主任,四十多歲,人挺熱心的。以前我回村的時候,她碰見了總會聊幾句,問我工作怎么樣、在縣城過得好不好。

她在院子里忙著端菜招呼人,看見我了,沖我笑了笑,又沖我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很隱蔽,別人看不出來。但我看出來了——她好像有話要跟我說。

我借口去上廁所,起身往廚房那邊走。

廚房在院子后頭,臨時搭了個棚子,幾個婦女在里邊忙活。

吳秀玲正在往盤子里裝菜,看見我來了,壓低聲音說:“靜萱,你過來一下。

我走過去,她把我拉到一邊。

“你男人今天來了?”

“來了,在那邊坐著呢。”

“他知道盧根生的事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盧根生的事?”

吳秀玲看了看四周,聲音更小了:“最近有人往縣里寫信,舉報盧根生和他兒子。聽說信不少,鬧得挺大。村子的事,你男人管不管?”

我說:“他……我不太清楚,他沒跟我說。”

“也是,這種事哪會跟家里人說。”吳秀玲嘆了口氣,“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今天喜宴上盧昆琦肯定也會來,那小子喝了酒嘴巴沒把門的,讓你男人少跟他碰面。”

我心里有點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回到桌上,蔣德海正跟我媽聊天。

我媽在跟他說村里的事,誰家兒子結(jié)婚了、誰家蓋了新房子、誰家又鬧矛盾了。

蔣德海笑瞇瞇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給足了她面子。

“怎么了?”他看見我臉色不太對,悄聲問。

“沒事,就是有點熱。”

我沒告訴他吳秀玲說的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么說。

那會兒我腦子里想的都是——吳秀玲怎么知道有人舉報的事?

她怎么知道蔣德海管這個?

我從來沒跟村里人說過他是干公安的。

除非……吳秀玲也知道那些舉報信的事。

她一個婦女主任,怎么會知道這些?

我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時候,院子里突然熱鬧起來。有人喊了一聲:“昆琦來了!”

我抬起頭,看見盧昆琦從院門口走進(jìn)來。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一根金鏈子,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

身后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平時跟著他混的。

盧昆琦徑直走到主桌坐下,跟那些長輩們碰了杯。說話聲音很大,隔了幾桌都聽得見。

今天高興!我爸說了,這場喜酒的錢他包了!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蔣德海低頭吃菜,表情沒什么變化。

但我看見他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04

盧昆琦喝了不少酒。

從開席開始,他就端著酒杯滿院子轉(zhuǎn)悠,一桌一桌地敬。走到哪都大聲說話,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到了我們這桌的時候,他已經(jīng)喝得臉紅脖子粗了。

“誒,這誰啊?”他看見蔣德海,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沒見過啊,哪的客人?”

我媽趕緊站起來:“這是我女婿,靜萱她男人,在縣里上班的。

“哦,靜萱嫁的那個啊。”盧昆琦端著酒杯走過來,“聽說你在縣里當(dāng)官?”

蔣德海站起來,笑著擺擺手:“不是官,就是上班的。”

“上班的?什么上班的開桑塔納?”盧昆琦笑了,轉(zhuǎn)頭跟旁邊的人說,“我剛看見他們開桑塔納來的,那破車我好幾年前就不開了。”

桌上有人笑了幾聲。

我媽臉都綠了。

我攥緊了筷子,忍著沒說話。

盧昆琦把酒杯往蔣德海面前一送:“來來來,敬你一杯。城里來的領(lǐng)導(dǎo),給個面子。”

蔣德海說:“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不喝酒?”盧昆琦聲音大了,“吃席不喝酒?你開什么玩笑?”

“真的不喝,開車來的。”

“開車怕啥,大不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嘛。”盧昆琦不依不饒,“來,喝了,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氣氛僵住了。

桌上的人都不說話了,看著我,又看著蔣德海。

蔣德海還是那個表情,笑著說:“真不能喝,心意領(lǐng)了。

盧昆琦臉上的笑慢慢沒了。他把酒杯放下來,盯著蔣德海看了幾秒。

“怎么著,看不上我?”

“沒有的事。”

“那為什么不能喝?你給我說個理由。”

我看不下去了,站起來說:“昆琦哥,德海他真不喝酒,你別為難他了。”

盧昆琦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眼神有點不對了:“喲,靜萱,我給你男人敬酒,你來替他擋酒?這是瞧不起誰呢?”

“我沒那個意思……”

行了。”盧昆琦擺擺手,又端起酒杯,沖著蔣德海,“我再問你最后一遍,喝不喝?

蔣德海看著他,沒說話。

盧昆琦酒勁上來了,一把端起杯子,把整杯酒潑到了蔣德海的臉上。

“給臉不要臉!”

酒水從蔣德海臉上往下淌,順著下巴滴到夾克上。他沒動,就那么站著。

我腦子嗡的一聲,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盧昆琦又把桌上另一杯酒端起來,嘩地潑到了我頭上。

“你男人不是能耐嗎?讓他來啊!”

院子里的聲音一下子全沒了。

二十幾桌人,全都盯著我們。

我媽的臉白得像紙。

我渾身發(fā)抖,衣服濕透了,又冷又屈辱。想罵,罵不出來。想打,手都抬不起來。

這時候,蔣德海動了。

他沒發(fā)火,沒罵人,甚至沒看盧昆琦一眼。他拿桌上的紙巾擦了擦臉,又拿了幾張遞給我,幫我擦頭發(fā)上的酒。

“沒事。”他說。

然后他坐下來,伸出手,夾了一塊豆腐。

放進(jìn)了嘴里。

嚼了兩下。

他的右手攥著筷子,骨節(jié)泛白。

左手在桌子底下,按了幾下手機。

動作很輕,誰都沒注意到。

只有我看到了。



05

時間過得很慢。

我的衣服濕著貼在身上,風(fēng)一吹,涼颼颼的。頭發(fā)上還有酒味,鉆進(jìn)鼻子里,有點惡心。

我坐在凳子上,盯著蔣德海的左手。

他把手機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發(fā)完短信之后,他沒有再碰過手機。夾菜,吃飯,喝了一口茶。表情始終是那個表情。

可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的大拇指,一直在手機殼邊緣摩挲。

那個動作別人看不出來,以為是手沒地方放。可我知道,那是他的習(xí)慣。緊張的時候,他就會這樣。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

三分鐘。

手機沒有震。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村口那個信號塔,前陣子被雷劈了,據(jù)說這幾天一直時好時壞。我媽前兩天還跟我抱怨過,說有時候打電話打不出去。

我抬頭看盧昆琦。

他已經(jīng)回到主桌上去了,又在跟人喝酒,好像剛才的事沒發(fā)生過一樣。

周圍的人也慢慢恢復(fù)了熱鬧,但說話的聲調(diào)明顯變了。

有人在議論,有人在笑,還有人在往我們這邊瞟。

我媽坐不住了,湊過來說:“靜萱,要不你回去換件衣服?

我說:“不用。”

“別犟,媽陪你去……”

“我說了不用。”

我媽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蔣德海依然在吃菜。筷子夾菜的動作很穩(wěn),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只有我能看見。

七分鐘了。還是沒有動靜。

我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我開始后悔——早知道會出這種事,就不該來。吳秀玲明明提醒過我,讓我小心盧昆琦。我當(dāng)時要是多想想……

這時候,桌上的菜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有人開始收拾碗筷,準(zhǔn)備上主食。

就在這時候,盧昆琦又站了起來。

他端著半瓶白酒,晃晃悠悠地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一邊走一邊笑:“靜萱她男人,我剛才想了想,還是得給你賠個禮。來來來,我敬你一杯,今天的事就算了。”

蔣德海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盧昆琦走到跟前,倒了滿滿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了吧。喝了,這事就翻篇了。”

蔣德海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看盧昆琦。

“我不會喝酒。”還是那句話。

盧昆琦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他把杯子一摔,伸手就要去揪蔣德海的衣領(lǐng)。

就在這一瞬間,村口響起了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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