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顧惟深白月光意外墜機后,他迫不得已娶了我這個跟他有娃娃親的未婚妻。
婚后不到一年,我們就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小名叫糯糯。
由于糯糯的降生,我跟顧惟深之間的隔閡也逐漸消減,他也漸漸變得顧家有人情味。
我欣喜他能有這樣的變化,本以為日子就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我意外聽到他跟他母親的談話。
我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專門為我設計的戲碼。
「媽,我不想等了,我讓律師擬了離婚協議,我要娶思雪!」
「不行,我的孫子還沒有著落,你不能跟蘇純鬧離婚,你要離也得讓我抱上孫子再離!」
站在墻根的我聽到這話心頭一顫,林思雪是傅惟深的白月光,她竟然沒死,還跟他重新在一起了!
我的心揪作一團,手里捏著的奶瓶也不自覺收緊。
震驚聽著顧惟深計劃要把糯糯留給他白月光,將我踢出顧家。
只是,他似乎忘了,沒跟他結婚前,我可是港城畢業的優秀法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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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同意送林思雪出國的條件可是你履行婚約為顧家生一對兒女,為此你才肯點頭娶蘇純,現如今條件還沒達到,你絕不能現在鬧離婚!」顧母惱怒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惟深想到這個前因頓時蹙眉不已,正因如此林思雪才突遭意外,差點身亡,還為此搭上余生不能當母親的代價。
回想這一年多她夜里偷偷哭泣的畫面,他的心就像被凌遲一樣,痛不欲生。
他記得思雪最喜歡孩子了。
想到這,顧惟深激動反駁:「我后悔了,當初我就不該同意這個條件,現在害得思雪左右為難,我要贖罪,把糯糯留給思雪,當作她二十七歲的生日禮物!」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絕不同意!如果你非要離婚娶林思雪,那我們就斷絕母子關系!」顧母咬牙切齒瞪著顧惟深,他一臉堅決的神情刺痛她的心。
「媽!我不要再重蹈覆轍了,就算這次你把我趕出顧家,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要娶思雪!」
「我已經錯過她一次了,我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顧惟深心中壓抑的情緒噴薄而發,他的憤怒在客廳生出回響。
他頓了頓,目露厭惡:「況且…我不愛蘇純,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形同坐牢,她那軟弱無能的樣子我真的受夠了!」
顧母震驚,沒想到在他心里林思雪就這么重要,寧愿跟她這個母親斷絕關系,也要娶進門。
她深呼吸,壓住不斷翻涌的悲痛,不忍道:
「你當真要跟蘇純離婚,改娶林思雪?哪怕不認我這個媽?」
顧惟深堅定點頭,想到林思雪他冰冷的臉上不禁染上笑意。
「是,我要娶思雪,思雪很喜歡糯糯,她想成為糯糯的媽媽,我不能辜負她的心愿!」
林思雪每次見到糯糯時,臉上欣喜的笑意的不會作假。
他不能再做糊涂的事了。
顧母看著他眼底閃爍的算計,神情復雜。
「惟深,蘇純到底是你自己娶進門的,你這么做對她不公平,況且,若是她不同意離婚,你又能怎么樣?」
顧母不由生出一絲同情,但話沒說完就被顧惟深不屑打斷。
眉宇間透露出一絲嫌棄:「我不會委屈她,離婚后,我會給她一筆補償,足夠她揮霍后半輩子。」
「她拿著婚約上門當眾要我娶她,為的不就是錢么,像她這種攀附權勢的女人,外面多得是。」
「她那樣軟弱無能的性子,不同意也不會有什么影響,我自有辦法離了這婚。」
言語間,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倒春寒的冷風穿過陽臺未關的門灌進來,像寒不見底的利刃,隨著顧惟深的話扎進我的心臟。
一瞬間,毛骨悚然的冷直穿骨髓,四肢百骸都透著生疼的冷意。
我曾經托付終生想要珍重的婚姻此刻赤裸裸被顧惟深打碎,連同我愛慕的心,也被傷得千瘡百孔,破碎不堪。
我渾身無力倚靠在墻上,一股窒息漫上心頭,顧惟深的話一遍一遍在我腦海里環繞,反復刺激著我的神經。
直到肺部一陣撕裂,肺葉泛出痛楚,我才恍然深呼吸。
當初我拿著婚約上門被他言語嘲諷,罵我恨嫁,可他不知道,這樁婚事也并非我所愿。
我爸當初受了顧家恩惠撿回一條命,臨終前拿著這一紙婚約逼我完婚,否則他死不瞑目,為此我才當眾逼婚,就連生下糯糯,也只是為了完成我爸的遺愿而已。
可現在,這一切都是假的,回心轉意是假的,顧家呵護我也是假的,甚至連剛出生的糯糯,也成了他計劃的一部分……
扎在我心口的利刃此刻不停攪動著,痛到麻木的心支離破碎。
他根本不愛我,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寄養在顧家的林思雪!那個跟他青梅竹馬的林思雪!
可我又做錯了什么,需要他這么大費周章對我?!
我想不明白。
直顧惟深后面帶著恨意的話響起,我才知道原因。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蘇純憑什么得到我的善待!」
「媽,我已經重新修訂且增加了一千條規矩,更方便日后你替我管教她。」
顧惟深聲線透著冷意,將新修訂的兩千條家法交給顧母。
顧母遲疑:
「蘇純進門后就受你立的規矩束縛,現在她才生下孩子沒多久,你這么做……」
只聽到顧惟深冷哼一聲。
「當初要不是蘇純當眾逼婚,思雪怎么會鬧出國,又怎么會突遭意外差點身亡,這都是她欠思雪的,我不過是教教她規矩,省得出門丟顧家的臉而已,要是我當真報復她,她還能安然無恙在顧家么!」
聽到這話,我憤恨收緊扶墻的手,任由破皮的手指在墻上扣出深淺不一的劃痕。
嫁進顧家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在顧母身邊里規矩,為那些寫在紙上的荒唐字句買單,深受苦楚,我本以為是顧家古板的家風,竟沒想到是顧惟深……我的丈夫給我立的規矩,真是荒謬至極!
可他似乎忘了,我之所以懦弱無為,逆來順受,全都是他親自給我立下的規矩。
他一句不喜,我就把剛到手的港城頂級律師事務所的offer推掉。
又為了家庭和睦,我放下自己的主見,甘愿回歸家庭相夫教子,做他心目中滿意懂規矩的顧太太。
結果呢,他讓我輸得一敗涂地,徹底淪為一場笑話!
他竟還計劃著要把我的孩子拱手讓給他的白月光,當真可笑!
我不當他的顧太太了。
我要做回以前的自己,一個完完整整的自己!
心口的噴薄涌發的怒意已經壓不住了,我要找顧惟深談判,離婚可以,但糯糯必須跟我!
偏偏這時,顧惟深的手機突然打進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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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接通那一刻,我正好下樓站在他身后,一道嬌嗔的女聲傳來。
「惟深,你已經超時三分鐘了,賽車到底還比不比了?」
對面話音未落,顧惟深就已經抬腳往外走了,絲毫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甚至壓根就沒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他溫柔的回復聲驟然響起:「馬上就到,跟我媽說點事耽誤了時間,你別生氣,晚上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聞言,我不由僵了一下。
他這副柔情且甘處下位的模樣從沒在我身上出現過。
他給我的只有冷漠和比冷漠更甚的無視。
回想先前他展現給我的溫柔,大部分都是糯糯在場的時候。
相比林思雪得到的,他給我的倒像是沒人要的邊角料。
可我卻把他隨手的施舍視若珍寶,真是可笑。
直到顧惟深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才緩過神。
顧母回過頭,看到我的瞬間閃過一絲詫異,很快恢復平常的傲慢。
「蘇純!你聾了?孩子都哭老半天了,你怎么當媽的!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顧母像往常一樣挑剔著,抓著一件小事不斷放大。
在先前被貶得一無是處的日子里,這樣的指責數不勝數,我已經習慣了。
我回過神,眼眶不由溫熱,無視她的話哽咽求證:「顧夫人,林思雪是不是回來了?」
我不由向顧母確認,剛才他們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眼神微妙閃了一下,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心底最后一絲期待徹底湮滅了。
藏了將近一年的委屈此刻化作淚水不斷外下墜,視線逐漸模糊。
「哭什么哭,顧家好好的福氣都被你哭走了!當真是白學了這么久的規矩!」顧母冷臉呵斥,讓傭人趕緊去看看她的小孫女。
我捏緊手心,看著糯糯被傭人抱下來,小臉因哭喊憋得通紅。
「你瞧瞧,好好的孩子被你餓成什么樣了!」
「還愣做什么!還不趕緊去祠堂罰跪,當真跟惟深說的一樣,即軟弱又無能!」顧母不耐煩瞥了我一眼,驅趕道。
見我不動,顧母直接讓管家強行押我去祠堂罰。
「放開我!我不去……唔!」我掙扎出聲就被管家堵住了嘴,強制往祠堂方向拽。
我被傭人們用力一推,沒站穩直接摔在冰冷刺骨大理石上,腳腕一陣刺痛,在褲腿下面迅速隆起發腫。
「太太,夫人說了,根據新修訂的第33條顧家家法,沒能及時照顧到孩子的需求,未盡到母親義務,需要罰跪一晚加十鞭子。」
管家冷聲傳話,熟練從祠堂邊的古樸斂盒中請出鞭子,不顧我掙扎直接甩在我背上。
一道道鞭痕迅速在我背上變得斑駁,冰冷的空氣也逐漸染上一股鐵銹的腥氣味。
直到后背的痛不再那么清晰的傳達神經,管家的手才停下。
「太太,聽我一句勸,在顧家,誰也不能忤逆先生,為了好過一點,您還是多聽聽先生的話吧。」
管家不忍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后背勸誡,隨后收起鞭子回去復命。
押著我的力道也瞬間消失,沒了支撐,我的身體如同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我強撐著咬牙伸手拽住了傭人的衣角,虛弱道:「我要見顧惟深。」
對方搖頭拒絕:「太太,先生出門了,此刻不在顧家。」
我沒撒手,用剩下不多的意識喊:「我要見顧惟深……」
這個家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可傭人反手扯開我的手,轉身關上了祠堂的大門。
我奮力掙扎著想要出去,但身體上的傷痛讓我寸步難行。
我生完糯糯后身體本就虛弱沒恢復,又因顧惟深為我定制的家法三天兩頭被罰跪,體質已經大不如前。
現在又挨了十鞭子,身體承受快要到極限了。
我從兜里拿出手機,顫抖在隱私名單里點擊一串兩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卻不料對方秒接。
「老師,我要離婚,我不嫁顧惟深了。」我心灰意冷出聲。
「當真?!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好苗子,以你的才華,本就不該囚困在顧家這四面高墻下!」
聽到老師久違的聲音,剛壓下的委屈瞬間涌了出來,不由哽咽道:「真的,我要離婚……」
「好,我上馬叫阿城回來,他親自負責你的離婚案。」
阿城是老師的兒子,也是我師哥。
當年因學業出國深造,現如今名聲大噪,是個實打實炙手可熱的紅人。
可我這個案子就是簡單的離婚案,隨便給我安排個實習律師就行,其他方面我自己可以處理。
偏偏話還沒說出口,通話就已經中斷。
放下手機那一刻,我硬撐的意識已經到極限,瞬間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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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了。
寂靜的病房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艱難睜開眼,看見護士在我手臂上一陣搗鼓,她專注準備著,絲毫沒察覺我已清醒。
透過沒關嚴實的門,顧惟深冰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需要多少就抽多少,務必保住思雪的命!」
醫生緊張道:「可林小姐車禍大出血,需要的血量比平常獻血量要多,一直抽太太的血恐怕她也會有危險……」
顧惟深聞言閃過一絲遲疑,低頭看了眼身上衣衫暈開的痕跡,這都是林思雪的血跡。
當年林思雪墜機那種墮入深淵的恐慌再次襲了上來,淹沒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咽了咽嗓子,冷聲擠出一句:「無礙,蘇純跟思雪一個血型,她身體素質比思雪好,這點血不會對她有什么影響……」
他努力安撫著自己內心的恐懼。
他不能再次失去林思雪!
「可是……」
醫生話還沒說完,顧惟深急不可耐打斷:「我是蘇純丈夫,我決定她獻血救思雪!」
話落,另外一道急促的聲音由遠傳來。
「主任,血庫傳來消息,緊急調來的血漿一個小時后到!」
「太好了,告訴小劉,不用抽原定的血量,減半即可!」醫生欣喜交待。
就在一道身影準備推門進來時,顧惟深突然出聲阻攔。
「不!按原定計劃抽,我不能讓思雪有一絲危險,多的……就當備用。」
原本模糊的聲音逐漸明晰,隨后冷不防有螞蟻咬的刺痛,扭頭時輸液管已經見紅,顯眼的液體不斷抽離我的身體。
我下意識猛然收回手,沒控制力度打翻桌上放置的鐵盤,哐當落地嚇了護士一跳,她反應過來后連忙摁住我的手。
我沒躲開她,反手拽開手臂上的滯留針,血淌了一手臂。
門外的顧惟深聽到動靜立馬進來,他不由喝斥:「蘇純!你干什么!」
我頂著虛弱泛白的臉,不理會后背傷口裂開的痛楚起身,防備著顧惟深。
「顧惟深,這話該我問你吧!」
他蹙眉看著狼藉的場面,收斂情緒,挪開落在我手臂的視線,緩和扯了個由頭解釋:「有個重要客戶出車禍,急需輸血,但血庫告急,正好你血型吻合,我才讓醫生過來的抽血的。」
聽著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謊言,我不屑嗤笑。
客戶?
他到現在還想著騙我。
我再次反手打掉護士拿進的器械。
「蘇純,這個客戶很重要,你要配合!」顧惟深冷臉不滿。
這副不滿自帶威壓的神情是我將近一年來在他臉上看到最多的表情。
以前因為我爸的緣故和他對我的態度變化,也為了糯糯,我有意緩和兩人的關系,主動做些討好他的行為,只為他能對我多笑幾次。
現在看來,他的不滿不是因為我的行為,而是我脫離了他的掌控。
「配合?!是要我繼續配合你跟林思雪演戲嗎!」
「顧惟深,你還想騙我到什么時候!」
我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沖他質問。
他瞬間愣神,緩過來后臉上的神情幾乎沒什么變化,好似這件事不值一提一樣。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趕緊配合醫生,別耽誤思雪的救治時間!」
隨后門外沖進來好幾個護士,紛紛上前拖拽著我,將我強制摁回病床上,拉扯間,后背的傷口撕裂更甚。
密密麻麻的刺痛反復折磨神經,沒一會兒,我的額頭已經冷汗淋淋。
「放開我,我不要給林思雪獻血!」我抗拒掙扎。
明明是他欺騙我在先,為什么要我承擔后果,這不公平!
顧惟深看到我眼里的絕望,只是輕微蹙眉,隨后沖一旁的護士道:「給她推一針鎮定劑,馬上抽血。」
我瞪大雙眼不斷掙扎往后躲避,「顧惟深!你混蛋!你憑什么替我做主,我不要獻血,放開我!」
冰冷的器械沒入我的手臂,耳邊傳來顧惟深冷冰冰的話:「我是你丈夫,我有權決定,這都是你欠思雪的,你得贖罪。」
「不要……放開我!!」
藥效漸漸上來,我的意識再次模糊,眨眼間,身體越來越輕。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周了。
手臂因掙扎引起的淤青還沒消散,后背的傷口在發癢。
這不是夢,顧惟深真的為林思雪抽我的血了!
我連忙起身,剛出房門就聽到護士們在談論林思雪。
第4章
「林小姐命真好,意外車禍住院后,就得到顧總親自照顧,我去換藥的時候,兩人的手還緊緊牽著不放呢,可惜顧太太,因抽血過度幾次進搶救室都沒見顧總看一眼,當真是可憐。」其中的小護士一邊羨慕一邊惋惜道。
「誰說不是,顧總為了不讓顧太太找林小姐麻煩,特意叮囑我們按時給顧太太打鎮定,就是為了讓林小姐好好養傷……」一旁的護士接過話茬,她就是負責抽我血的那個護士。
我緊緊扶住墻,吸收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
原來我昏迷不醒這一周,全都顧惟深安排的,只是防止我找林思雪的麻煩!
真是可笑,我這一身傷痛的身體,能對她做什么。
「林思雪的病房在哪里?」我上前去問議論的護士。
她被我忽然出現嚇了一跳,隨后哆嗦道:「顧…顧太太,林小姐已經轉院了,她不在我們醫院了。」
轉院?
顧惟深對林思雪當真寵愛啊,為了不讓我打攪他們,竟想出了轉院的法子。
「他們轉去哪家醫院了?」
「不知道……」護士搖頭回答。
我詢問一圈后,他們都不知道顧惟深把林思雪帶去了哪里,只好先回病房休養。
期間,我給顧惟深打過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通,甚至還被拉黑了。
聽筒傳來冰冷的提示音,用戶不再服務區。
我掛斷電話,轉手撥出另外一通電話。
「我要你跟蹤收集顧惟深和林思雪出軌的證據,價格隨便你提,但我有個條件,一周內給我結果。」
「一周時間太緊,兩周,兩周內給你結果。」對方遲疑反駁。
「好,兩周時間,我必須要看到我要的證據。」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訴訟提交最快受理也要十五天,我必須在受理前拿到對我有利的證據。
只要我在林思雪生日前將離婚鬧到法院,他顧惟深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沒辦法私了離婚,更不能直接搶走我的糯糯!
他想利用權勢拿捏我,也得先過司法程序這關!
將離婚材料整理出后,我直奔訴訟機關遞交材料。
處理完一切后,我安心醫院休養了將近一周。
不料我剛辦完手續出院,路過一家嬰兒用品店,刷卡給糯糯買了一套養護用品后,店門還沒出,就接到了一通來自顧家的電話。
「太太,不好了,小小姐被先生帶出門了,她昨天發熱還沒退,不能見風的,可先生強制把她帶出門了!」
我捏緊手機,不由緊張:「他把人帶去哪里了?」
「不知道,先生一向不許我們過問。」
聽到這話,我迅速掛斷電話,轉身找人查出林思雪的下落。
他不顧糯糯生病就強行帶她出門,能讓他如此沒有底線的就只有林思雪。
沒一會兒,手機彈出一個定位。
還是個酒吧。
我叮囑店員將養護用品送上門后,轉身往定位趕去。
一到目的地就有人上前攔著我,「顧太太,什么風把你……」
我冷眼掃向對方,冷漠打斷:「少廢話,顧惟深幾號房?」
「我能找到這就說明我有證據,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店砸了,以我的身份,你好好掂量掂量。」
話落,我拽起一旁的酒瓶從往墻上砸,酒水順著墻面淌了一地。
砸了沒幾瓶,周圍越來越多人圍觀,指指點點,經理看著我拿著他收藏的藏酒,嚇得眼珠子瞪圓,立馬說出了顧惟深的房間號。
「停,別砸了!我說,反正你們是兩口子,我這也不算違約,顧總在二樓。」經理示意一旁的侍應生帶路。
我丟下手里的酒瓶,聽說這一支酒光售價就百萬。
經理飛奔將酒瓶捧在懷里,狠狠松了口氣。
我隨著侍應生往前走,一推開包廂門,屋內立馬傳來嬰孩的啼哭聲。
熟悉的啼哭聲讓我神經瞬間緊繃,是糯糯的聲音!
第5章
林思雪一手抱著糯糯,一手給她灌酒。
顧惟深醉意朦朧在一旁看著,眉宇間透著幾分不耐煩的沉重。
其他幾個人還在碰杯喝酒。
我一路上的緊張和焦慮頃刻轉化為怒火,上前一手打翻林思雪手里的酒杯,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臉上。
林思雪冷不防被力道掀翻摔在沙發上,白皙的臉迅速泛起鮮紅的掌印,在燈光投射下格外刺眼。
「林思雪,你是不是人!孩子這么小,你灌什么酒!」我沖她怒吼,趁著她發愣的瞬間搶回糯糯。
糯糯的小臉通紅,體溫也燙得可怕,嘹亮的啼哭聲此刻也漸漸低沉下去。
「不是,我以為孩子渴了,想給她喂點水……」林思雪無辜解釋,隨后委屈看向一旁的顧惟深道:「我沒有灌孩子酒,那只是氣泡水,沒有度數的。」
我剜了她一眼,立馬檢查糯糯的情況,糯糯的哭聲不再啼亮,氣聲也漸漸減弱。
我心立馬提上嗓子眼,糯糯情況不對,得立馬去醫院。
可轉身之際,顧惟深卻攔住了我。
他的酒意清醒了幾分,拽著我的手死死不松,我怒瞪著他:
「放開,我要帶糯糯去醫院!她情況不對!」
顧惟深全然沒理會,冷漠道:「你憑什么打思雪!她也是好意帶孩子,你趕緊道歉!」
親眼看到顧惟深眼底毫無波瀾的冷漠,我不由沖他冷喝:「你混蛋!糯糯還在發熱你就帶她出來,還縱容林思雪給她灌酒!」
我奮力想要掙脫開顧惟深的鐵腕,可他的力道越收越緊,仿佛下一秒我的手臂就要被他捏碎了。
「思雪只是好意給孩子喂水,是你有錯在先,趕緊道歉。」顧惟深陰沉著臉,不斷是向我施壓。
林思雪當即從我懷里搶走了糯糯。
「你要干什么!」我頓時嚇得失聲。
林思雪楚楚可憐道:「惟深只是為了慶祝我出院才把糯糯帶來的,你別怪他,我真沒灌孩子酒,那真的是水。」
她口中的水,是酒水單里低濃度酒精的水,根本不是平常用的水。
糯糯只是一個剛出生沒三個月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住她口中的氣泡水!
「聽到沒有,蘇純,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顧惟深甩開我的手,觸不及防的力道讓我直接撞向一旁的桌角,后背頓時傳來一陣刺痛。
「顧惟深,我沒有鬧……」我咬牙忍著痛楚反駁。
他常年混跡酒吧的人,怎么會不知道酒吧不賣純凈水,他就是有意護著林思雪,不管她是否對錯,他都無條件站在她那一邊。
跟他硬剛,不過是以卵擊石。
我捏緊手心,看了眼襁褓里的小臉,哽咽道:「好,我道歉。」
糯糯的臉色已經發紫,她要扛不住了。
顧惟深滿意頷首,轉頭看向林思雪,和緩問:「你決定,要不要原諒她。」
林思雪沒搭話,只是圓潤眼睛掃過桌上被打翻的酒水時,忽然委屈開口:「今天本就是惟深特地為慶祝我出院組的局,好可惜酒水灑了,氛圍也被破壞了……」
一旁的顧惟深瞬間意會林思雪的意思,叫人換新酒后拿起酒瓶倒滿一排酒杯。
將其中一杯推到我跟前,眼神示意。
我冷漠拒絕:「酒精過敏,喝不了。」
林思雪臉色微變,含淚問:「惟深,蘇純姐是不是看不起我才故意推辭的。」
顧惟深愣了下,瞥了眼桌上的一排酒,遲疑幾秒后搭話:「幾杯酒而已,度數不高,她能喝。」
林思雪聞言,臉上瞬間又掛上人畜無害的笑意。
「好吧,惟深都這么說了,那指定是沒問題的了,蘇純姐,你該不會真的不給我面子吧。」
我捏緊手心,在顧惟深眼里,我現在就是他用來討好林思雪的工具,我的死活對與他而言無關輕重。
更何況只是區區幾杯酒水。
見我遲疑不動,顧惟深冷眼一掃,旁邊的幾名保鏢當即上前按住我,強行給我灌酒。
辛辣刺激的烈酒猛然從口鼻灌入,流進氣管嗆得肺葉生疼。
「顧惟深,我真喝不了酒,你非得拿我的命哄你的白月光開心嗎!」我邊掙扎邊沖他喊。
猛然一陣咳嗽,又被林思雪假意關心,用力拍打后背被撞的傷口,身上的每一寸神經都被痛感折磨,痛不欲生。
「滾……都滾!」我猛然推開他們,但無濟于事。
不等我緩過來,又被他們強行灌酒,顧惟深冷若冰霜看著,稍瞬即逝的遲疑像錯覺一樣重合在他冷漠的臉上。
沒幾杯下去,先前那種意識被剝離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這次還伴隨著胸腔因窒息產生的撕裂。
忽然眼前一黑,直接不省人事。
第6章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竟然看到顧惟深的身影。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他聲音平靜。
「糯糯呢,孩子怎么樣了!」我張口欲問,卻發現我根本發不出聲音。
顧惟深沉聲解釋:「你喉頭水腫傷了聲帶,消腫前你都發不出聲音。」
我連忙找出手機,迅速打字。
顧惟深不變的神情看清文字后才有了變化,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沉默幾秒后回復:「糯糯還在正重癥監護室觀察,醫生說過了今晚就算渡過危險期。」
他頓了頓,「這次是我疏忽,照顧糯糯的保姆我已經開除了,孩子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看著他為數不多的悔意,我真心替糯糯不值。
她的父親從沒把她當女兒,這點陌生的悔意不過是維護他自己的體面而已。
我不忍攥緊手心,強撐著起身去看糯糯。
偏偏這時,林思雪拎著飯盒進來,看到我蘇醒后她閃過一絲異樣,隨后從容掛起一抹笑意:
「蘇純姐,太好了,你沒事,不然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這是我親自熬的雞湯,很是溫補,希望你能趕快好起來。」
說著,她將保溫壺打開遞過來。
一時間,屋內一陣香甜的氣味彌漫開。
我冷臉扭過頭,拒絕她的好意,指著門口讓她離開。
林思雪頓時面露委屈,含淚看向顧惟深,「你讓蘇純姐喝酒也是為了我,我知道錯了,但這湯我可是熬了整整一下午呢……」
顧惟深輕咳一聲,冷臉替她說情:「思雪的一番好意,你大度一點,別辜負她。」
好一個一番好意!
我冷漠在手機打字:【出去!】
顧惟深當即變臉,正想說什么時,被驟然響起的鈴聲打斷。
「顧總,不好了,夫人去祈福,頭風忽然發作了。」
顧惟深神情緊繃,轉身往外走:「別慌,我馬上過來。」
走到門口,他回頭不安看了眼林思雪,她溫柔安慰:「放心,蘇純姐不會欺負我的。」
顧惟深見狀,才快步往外,邊走邊聯系人趕往顧母的出事地。
看到顧惟深身影消失后,林思雪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
她不屑回頭看著我,清純的臉透著濃濃的厭惡。
我低頭打字:【我不想看見你,出去!】
林思雪無視我的話,站在窗邊往下掃了眼,自顧自開口:
「我們本該在你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見面的,但惟深把我看得太緊,總擔心我看到你受刺激。」
「可他不知道,飛機失事是我安排的,原本就想借此擺脫他,可偏偏你在這個節骨眼嫁進了顧家,還是跟我有著相似的背景,都失去了雙親,一樣的寄人籬下,可你在顧家卻等到一眾好評,上下稱贊有嘉。
我不服!憑什么我要被他們戳脊梁骨蛐蛐是孤兒,大罵是吸血的寄生蟲,這對我不公平!!」
她情緒激動扭過頭,對我的震驚一點都不詫異,繼續道:「因此,我再次回到惟深身邊,我要你跟我一樣承受這份被瞧不起的痛苦……惟深專門為修訂的兩千條家法怎么樣,我可聽說你幾乎天天跪祠堂,被人在背后罵軟弱無能的滋味好受么?」
林思雪目露狠毒,臉上卻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著蘇純在顧家被折磨,聽到別人在背后議論蘇純,她心里一陣痛快。
我迅速在手機上打字:【你個瘋子!你反抗不了顧家,你就把氣撒我身上,憑什么!】
「憑什么?當然是嫉妒啊,我要你跟我承擔一樣的痛苦,顧家沒有人再夸贊你懂規矩,也沒有人說你得體,我要剝奪你在顧家的一切,包括你視作珍寶的女兒!」林思雪得意說著。
看著她毫不遮掩的算計,我不由皺眉:【瘋子!你做夢!】
「瘋子?我還有更瘋的,你要見識一下嗎?」林思雪再次看了眼樓下嗤笑道。
我頓感不安,低頭打字,可字還沒打完,只聽到林思雪丟下一句:「我要惟深徹徹底底怨恨你。」
就轉身朝窗外倒去,像斷線的風箏直接往下墜。
第7章
顧惟深剛掛斷電話,就看到林思雪從天而降直接砸在擋風玻璃前,看清面容后,他不由瞪大雙眼。
震驚上前查看破布娃娃一樣滿身血污的林思雪。
「思雪,你怎么樣!」顧惟深驚慌失措喊著,遠處聽到動靜的醫護人員迅速趕來救援。
林思雪臉色蒼白虛弱道:「惟深,蘇純姐不喜歡我,她說我是喪門星,要我去死……」
話音未落,她直接在顧惟深懷里暈了過去。
嚇得顧惟深連忙怒喝醫生快搶救,隨后以箭步迅速奔向蘇純的病房。
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暴力踢開。
我站在窗邊還沒緩過來,就被顧惟深掐著脖子,被扼住喉嚨的窒息迅速在肺部泛痛傳開。
「蘇純,你到底背著我跟思雪說了什么!」他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呵斥。
我連忙拽開他收緊的手,害怕打字:
【她自己跳下去的!】跟我沒關系。
字還沒打完,顧惟深反手丟開我的手機,兩眼發紅盯著我,像頭暴怒的獅子,下一秒就要將我撕碎。
「到現在你還想著推鍋給思雪,你真當我是眼瞎嗎!來人,把她帶到樓頂!」顧惟深冷漠發話,轉頭往樓頂走。
門外的保鏢一手拽著掙扎的我往外拉,像件沒有用處的垃圾,隨意拖行。
我失聲掙扎,虛弱的我根本打不過他們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頂樓的風不斷灌進我心口,冷得麻木,冷得刺骨。
「蘇純,你先前害了思雪一次還不夠嗎!在我眼皮子底下還想害第二次!」顧惟深揉碎指尖的煙,憤怒不已。
「我絕不允許思雪再受到任何一點傷害,你怎么推的思雪,你就怎么跳下去給她賠罪!」
風依舊在吹,背后因疼痛生出的冷汗被吹干,樓下是深不見底的暈眩。
我沖他搖頭,張口解釋不關我的事,但因為喉嚨沒消腫,我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保鏢押著我一步一步往邊緣推,漫上心口的恐慌化作淚水迎風落下,我奮力掙扎著,喉嚨不斷用力,企圖靠蠻力撕扯出一點聲音。
直到舌頭感受到喉嚨涌上的腥甜,幾番掙扎才發出一點帶木頭渣子的粗啞聲。
「我冤枉!她自己跳下去的!」
押著我雙手的保鏢楞了一下,我往旁邊一推躲開。
顧惟深根本不信我的話,神情冷若羅剎。
「不可能,思雪不會做糊涂事,肯定是你因為糯糯的事情報復她!」
「我說過,思雪只是好意給糯糯喂水,沒有要灌她酒,你不僅不信還懷恨在心,趁著我不在把思雪推下樓,這就是真相!」
顧惟深字字緊逼,眼中的怒火就要迸發出來。
重新扣押我的保鏢,再次把我推向高臺,風吹得更凌冽刺骨了。
我的掙扎毫無作用,就在我半個身子被推出天臺時,顧母迫切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都住手!蘇純懷孕了,誰都不能動她!」
顧母急切說著,手邊拄著點滴架,匆匆趕來的管家將報告單子遞給顧惟深。
聽到這話,我身體不由僵了一下。
這怎么可能,我措施做得極好,怎么還會中標。
生下糯糯后,醫生叮囑我兩年內不能再要孩子,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為此我每次都會做好措施,絕沒有懷孕的可能。
我久久沒在這個消息中緩過來,等我回過神,我已經被保鏢架著去產科復檢了。
聽到到主任醫生的確定結果后,我才徹底相信我懷孕了。
顧惟深臉色為難看著我,沉默半晌后,冷漠向保鏢發話:「打斷她一只手,思雪墜樓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話落,他們當即將顧母帶走,二話不說直接掰斷我左手。
清脆的骨斷聲傳出,噬心鉆骨的痛頓時席卷全身,周遭的痛楚令我再次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左手已經打上石膏。
或許是麻醉還沒過,我感受不到疼痛。
我打開手機,屏保上靜靜躺著一條六小時前的短信。
【案件受理成功,開庭日期將在三個工作日內以文件形式發送。】
第8章
看完短信后,我反手刪除。
我掙扎起身往重癥監護室趕。
「醫生,我女兒情況怎么樣?」
透過觀察室的觀察窗,糯糯正沉睡著,小小的身體上戴著眾多監測器,心電圖上的數據也緩慢跳動。
我的心因為這一幕再次提到嗓子眼。
「目前已經脫離危險期,但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天,孩子先天體弱,一個高熱就已經很棘手了,偏偏還讓這么小的孩子喝高濃度的酒,情況很是危急,要是再晚一會兒,后果不堪設想!」
醫生說到糯糯的情況不忍后怕。
這一切都拜顧惟深所賜,為了討好林思雪他是一點底線都不顧了。
可憐她的糯糯還這么小,就要受這樣磨難。
「醫生,麻煩你整理一份糯糯的詳細病例給我,著重標注清導致糯糯變成這樣的病因。」我攥緊手心叮囑,這一切我都會記錄起來,留檔保存。
等到來日開庭,這都是顧惟深罪不可恕的證據。
剛拿著病例出醫生辦公室,就聽到不少小護士議論。
「顧總對林小姐可是真愛,一聲令下直接調來頂尖醫療隊,現在全市的精英都圍在林小姐的搶救室了,林小姐也是可惜,從小沒爹沒媽命還這么慘。」
「我聽說,林小姐不是意外墜樓,是顧太太推的,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懂規矩好相與的顧太太竟然這么惡毒,真是蛇蝎心腸,白白糟蹋了顧總……」
我頓住腳步,側目看著幾人圍著議論。
正想上去辯解,扭頭看到在一旁查房的護士長,我抬腳往前走去。
沒一會兒,在墻根議論的幾個小護士紛紛被舉報投訴,幾人當即哭喊哀號聲一片。
我沒理會,徑直走進了婦科人流門診。
一番檢查后,醫生給我開了張人流單子。
「手術給你安排在明天,術前六小時禁食。」醫生嘆口氣叮囑。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我身體負荷太重,生下糯糯時就已經大損傷,實在承受不住這個孩子。
我輕輕點頭,從診室出來后,依稀還能聽到醫生的嘆氣,怎么就攤上這么個老公呢,一點都不為自己老婆著想。
想到顧惟深那冷漠的臉,我不禁自嘲一笑。
回到病房,就聽說林思雪無礙,就是骨折了兩處,人已經安然轉到病房了。
沒多久,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蘇小姐,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發你郵箱了。】
幾分鐘后,手機頂端彈出一封郵件,我輕點開。
頁面頓時白屏,加載了將近半分鐘,我才看到完整郵件。
我往下翻,下面還藏著一個大文件夾,里面有好幾個小文件。
我解壓其中一個文件,是顧惟深和林思雪在一起的照片,光照片就有10G。
不敢想其他證據是何種量級。
看著不堪入目的證據,我原以為我會很憤怒,但真正看到擺在眼前的證據后,我心底一片平靜。
手機全部解壓下來已經到了后半夜,我仔細看過里面的每一張照片。
照片下的時間水印,像線一樣勾起我快要忘卻的回憶。
顧惟深陪林思雪去看雪的時候,我已經進入孕晚期,腿時常抽筋,但依舊會因為一點小事被罰跪祠堂,一跪就是一整夜。
顧惟深帶林思雪去看極光的時候,我因罰跪見紅,難產大出血,我記得我崩潰給他打電話,只得到他輕飄飄一句,相信醫生,他們不會讓你有事。
顧惟深為林思雪手寫情書的時候,我產后惡露不斷,二次進手術室,而糯糯也體質問題住進保溫箱,一晚三次病危,我求他回來,他卻說,他在談一個很重要的合作,要我別鬧……
看完全部的證據后,窗外已經大亮。
我將這些證據轉發出去,看到是對方回復收到的表情后,我輕微松了口氣,讓人給糯糯轉院。
在護士的帶領下,我再一次躺上了冰冷的手術臺,盯著天花板的光暈沉沉閉眼,心口那里有什么在漸漸流失。
等再出來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注意休養,你的身體經不起再折騰了。」醫生沉著臉叮囑。
我接過她遞來的單子頷首,不會再有下次了。
出了醫院后,我回到顧家收拾行李,沒想到顧宅靜悄悄的沒有人。
我迅速收拾出糯糯的行李和相關證件后,留下一份離婚訴訟文件和流產證明后只身離開了顧家,上了停在顧宅外不遠的黑色卡宴。
「走吧,準備后面的開庭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