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媽,你別關燈。”
凌晨兩點半,我剛給豆豆蓋好被子,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孩子的小手冰涼,在黑暗中緊緊攥著我的手指,力氣大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怎么了寶貝?做噩夢了嗎?”我輕聲問。
“爸爸又來了。”豆豆的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顫抖。
“什么爸爸?”我下意識地笑了,“爸爸在美國呢,要坐十幾個小時飛機才能回來。”
“他在窗戶外面。”豆豆指著窗戶的方向,小手指都在發抖,“已經看我很多天了,媽媽。”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心臟在那一瞬間停跳了一拍,一股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我扭頭看向窗戶,夜色濃重,窗簾在微弱的路燈光下投下模糊的影子。
這是七樓,外面除了夜空什么都不該有。
“寶貝,你是不是想爸爸想糊涂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爸爸在美國,隔著一個太平洋呢。”
“真的是爸爸。”豆豆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穿著那件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就站在那里看著我。”
我的呼吸停滯了。
格子襯衫,黑框眼鏡,那確實是陳浩明最常穿的打扮。
但這不可能,他此刻應該在地球另一端的硅谷,在那個我從未去過的公寓里。
“他什么時候來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很多次了。”豆豆縮進被子里,“每次都是很晚很晚,我有時候會醒,就看到他站在窗戶外面,一直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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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媽媽?”
“我以為是爸爸想我了,偷偷回來看我。”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是又覺得不對,如果是爸爸,為什么不進來抱抱我呢?”
我的手心滲出冷汗。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用力拉開窗簾。
窗外是深邃的夜空,遠處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對面樓的窗戶大多已經熄燈。
七樓,下面是小區的綠化帶,往上是漆黑的天空。
不可能有人站在這里。
除非他從樓頂垂下繩索,像電影里的特工一樣懸在半空。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檢查了窗戶,反鎖完好,玻璃上沒有任何被觸碰過的痕跡。
轉身回到床邊,豆豆已經蜷成一團,小小的身體在被子里瑟瑟發抖。
“媽媽,我害怕。”
我抱住兒子,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小鳥撲騰翅膀。
“別怕,媽媽在這里。”我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們開著燈睡,好不好?”
豆豆點點頭,緊緊抱住我的脖子。
我讓他重新躺下,在床邊坐了很久,看著他慢慢睡著。
孩子睡著后,我走到客廳,拿出手機。
凌晨兩點四十五分,美國加州應該是上午十點多。
我撥通了陳浩明的視頻通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通。
“怎么了?”陳浩明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戴著那副黑框眼鏡,背景是他公寓的書房。
“你在干什么?”我盯著屏幕。
“在開視頻會議,剛結束。”他皺了皺眉,“這個點打來,出什么事了?”
“豆豆說......他說看到你在窗外。”
陳浩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又做夢了?這孩子最近是不是想我想得太厲害了?”
“他說不是做夢,說看到很多次了。”
“林雨,你清醒點。”陳浩明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在美國,你看,這是我公寓,這是窗外的街景,那邊的鐘顯示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六分。你覺得我能瞬移回國嗎?”
他轉動手機,給我看了一圈房間。
確實是他租住的公寓,墻上還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可能是孩子太想你了。”我揉了揉太陽穴,“最近豆豆總是做噩夢,幼兒園老師也說他不對勁。”
“那你就多陪陪他。”陳浩明說,“我這邊項目很緊,最近真的走不開。等這個項目結束,我一定回去看你們。”
“什么時候能結束?”
“至少還要半年。”他嘆了口氣,“林雨,我知道你辛苦,但現在這個項目對我的職業發展很重要。咱們當初不就是為了這個機會才讓我來美國的嗎?”
我沉默了。
三年前,陳浩明接到公司的外派通知,去美國硅谷分公司負責一個重要項目。
年薪一百萬,這在我們這個普通工薪家庭簡直是天文數字。
為了還房貸,為了給豆豆更好的教育,我同意了。
那時候豆豆才兩歲,我以為分離只是暫時的,以為每天視頻通話就能維系這個家。
可現實遠比想象殘酷。
從每天視頻變成隔天視頻,再到現在一周只通話一兩次。
我獨自帶著孩子,做著兼職設計工作,勉強維持生活。
每次房貸到賬,我都會收到陳浩明的轉賬,錢是夠了,可孩子需要的不只是錢。
“我知道。”我的聲音有些疲憊,“你忙吧,我去休息了。”
掛了視頻,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也許真的是豆豆想爸爸想糊涂了。
也許是我這段時間太焦慮,把壓力傳染給了孩子。
可是,為什么我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第二天早上,我送豆豆去幼兒園。
“林雨,我想跟你聊聊豆豆的情況。”李老師在門口叫住我。
我跟著她走到辦公室,心里咯噔一下。
“豆豆最近的表現讓我很擔心。”李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畫紙,“這些是他這個月畫的。”
我接過畫紙,手開始發抖。
每一張畫都是同樣的內容:一個小人躺在床上,窗戶外面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個影子畫得很仔細,雖然只是孩子的筆觸,但能清楚地看出是個成年男性的輪廓。
“我問過他畫的是什么,他說是爸爸在看他。”李老師的語氣很溫柔,“孩子可能太想念父親了。林女士,我建議你帶豆豆去看看兒童心理醫生。”
“他在學校表現怎么樣?”
“不太好。”李老師嘆了口氣,“上課經常走神,也不愛跟小朋友玩了。有時候會突然哭,問他怎么了也不說。昨天午睡的時候,他突然驚醒,大喊'不要看我',把其他小朋友都嚇到了。”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樣疼。
“我會注意的,謝謝李老師。”
走出幼兒園,我把那些畫裝進包里。
秋天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我卻感到一陣寒意。
回到家,我把畫鋪在桌上,一張一張仔細看。
豆豆才五歲,畫畫水平有限,但這些畫里的那個黑影,每一張都畫在同樣的位置——窗戶外。
我拿起手機,翻出陳浩明的照片。
格子襯衫,黑框眼鏡,一米七八的身高,偏瘦但肩膀很寬。
如果有人要冒充他,這些特征確實很容易模仿。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有人要假扮成陳浩明的樣子,站在七樓的窗外看我兒子?
我突然想起什么,沖進豆豆的房間。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玩具整齊地擺在架子上。
可是等等——那輛紅色的小汽車,我記得昨天放學后豆豆把它放在床頭的。
現在,它在書桌上。
我走到書桌前,發現桌上還有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小玩具,一個變形金剛的小模型。
心臟狂跳起來。
我從未給豆豆買過這個玩具,陳浩明也不知道孩子想要這個。
這是從哪里來的?
我沖到客廳,開始檢查整個家。
衣柜里的衣服,我記得很清楚,陳浩明的那件舊T恤應該掛在最右邊。
現在,它不見了。
冰箱里的食物,我前天買的酸奶還剩三盒,現在只剩兩盒了。
洗手間的毛巾,我今天早上用過后明明掛好了,現在是濕的。
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我,有人進過這個家,而且不止一次。
我站在客廳中央,感覺四周的墻壁都在向我壓過來。
有人能自由進出我的家,這個念頭讓我幾乎窒息。
我檢查了所有的門窗,防盜門的鎖完好無損,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窗戶也都是反鎖的狀態。
這個人是怎么進來的?
我突然想起,三個月前,陳浩明出國前,曾經把備用鑰匙放在物業那里。
那時候空調壞了,約了師傅來修,怕自己來不及回家開門。
后來鑰匙還回來了,但會不會有人趁機配了一把?
我立刻沖下樓,直奔物業辦公室。
“你好,我想問一下,三個月前我家放在這里的鑰匙,有沒有可能被人配過?”我劈頭就問。
值班的小姑娘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我:“林女士,您在說什么?”
“我家最近有些東西不對勁,懷疑有人有備用鑰匙。”
“這不可能。”小姑娘搖頭,“我們保管業主鑰匙都是鎖在保險柜里的,有專人負責,而且有登記記錄。”
“能讓我看看記錄嗎?”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電腦,調出記錄給我看。
記錄很清楚,鑰匙存入時間,取出時間,都有我的簽字。
“您看,從存入到取出,中間只有五個小時,一直鎖在保險柜里,不可能有人配鑰匙。”
我盯著那份記錄,卻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有沒有可能,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進入過我家?比如以物業維修的名義?”
“林女士,您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小姑娘的眼神變得有些擔憂,“要不要我幫您聯系一下......”
“算了,打擾了。”我轉身離開。
在她眼里,我大概已經是個疑神疑鬼的神經病了。
回到樓上,我靠在墻邊,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不是從物業這里配的鑰匙,那會是哪里?
陳浩明帶走了一把,我手上有一把。
除非......
我沖進臥室,打開床頭柜的抽屜。
陳浩明走之前,把他那把鑰匙留下了一把,說是“以防萬一”。
抽屜里空空如也。
鑰匙不見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把鑰匙一直放在這里,我從來沒動過。
什么時候不見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我有個習慣,會定期拍照記錄家里的狀態,方便整理收納。
往前翻,翻到兩個月前的照片。
那時候抽屜里還有那把鑰匙,我清楚地拍到了。
再往后翻,一個月前的照片,鑰匙就不見了。
有人在一個月前拿走了這把鑰匙。
而一個月前,正是豆豆開始說“爸爸在窗外看我”的時候。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巧合。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個月前開始發生:豆豆開始做噩夢,家里的東西開始被移動,鑰匙消失了。
我立刻撥通了小區保安室的電話。
“你好,我是七棟的林雨,我想調看一下最近一個月的監控錄像。”
“林女士,監控涉及隱私,需要有正當理由才能查看。”
“有人潛入過我家,我需要確認。”
“那您報警了嗎?如果警方需要,我們會配合提供。”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抱歉,除非是警方要求,否則我們不能隨便給業主看監控。”
我掛了電話,幾乎要摔手機。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有人在監視我們,進入我們家,可是我連報警都覺得荒唐。
我能跟警察說什么?說我丈夫在美國,但有人假扮他站在七樓窗外?說我家的東西被動過,但門窗完好?
誰會相信?
我打開業主群,在里面發了一條消息:“大家最近有沒有發現小區里有可疑的人?”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有人回復。
“什么可疑的人?”
“我倒是注意到,最近半夜經常有腳步聲,在樓道里走來走去。”
“會不會是哪家住戶晚歸?”
“不像,我聽著像是在每層樓都停一下。”
我的心臟狂跳。
一個叫“陽光媽媽”的群友私信我:“林雨,你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情況簡單說了。
她立刻回復:“報警!我跟你說,前年咱們小區就出過事,有個變態專門跟蹤單身女性。你一個人帶孩子,一定要小心!”
看到“跟蹤”兩個字,我的血液都涼了。
我不再猶豫,撥打了報警電話。
半個小時后,兩名民警來到我家。
“您說有人潛入過您家?”年輕的男警察拿著記錄本。
“是的,而且不止一次。”我把這段時間的發現都說了一遍。
他們檢查了門窗,查看了我說的那些被移動過的物品。
“林女士,門窗都是完好的,沒有被撬的痕跡。”女警察說,“您說的這些物品位置的變化,有沒有可能是您自己挪動后忘記了?”
“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
“那鑰匙呢?會不會是您愛人回國的時候拿走了?”
“他在美國,沒有回來過。”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有種我熟悉的意味——他們覺得我在小題大做。
“您兒子說看到他父親在窗外?”男警察走到豆豆房間,看著窗戶,“這是七樓,外面沒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地方。”
“我知道聽起來很荒謬,但......”
“林女士,小朋友有時候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女警察的語氣很溫柔,“特別是您愛人長期在外,孩子可能太想念父親了。”
“可是我家的東西確實被動過!”我的聲音有些激動。
“我理解您的擔心。”男警察說,“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有人非法入侵。我建議您在家里裝幾個攝像頭,如果真的發現異常,立刻聯系我們。”
他們留下了聯系方式就離開了。
我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像是被判定為“過度焦慮的母親”。
但我知道,這不是焦慮,這是真實的危險。
當天下午,我在網上訂購了四個微型攝像頭。
選的是那種很隱蔽的,可以偽裝成日常用品的。
同時,我還約了換鎖師傅,要把所有的門鎖都換成指紋鎖。
既然警察不相信我,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和孩子。
兩天后,攝像頭到了。
我在豆豆的房間裝了兩個,一個對著窗戶,一個對著房門。
客廳裝了一個對著大門,主臥也裝了一個對著床。
換鎖師傅也來了,把防盜門換成了指紋密碼鎖,陽臺的窗戶也加裝了安全鎖。
“林女士,這配置夠安全了。”師傅說,“除非有人知道密碼,不然進不來。”
“謝謝。”我送走師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晚上,我特意早早接豆豆放學。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注意著周圍,觀察有沒有可疑的人。
小區門口,保安在值班。
樓道里,一切正常。
回到家,我反復檢查了門窗,確認一切安全。
給豆豆做了晚飯,陪他玩了一會兒,八點半哄他睡覺。
“媽媽,今天爸爸還會來嗎?”豆豆鉆進被子里,小心翼翼地問。
“不會的,媽媽裝了很厲害的東西,會保護我們。”我摸摸他的頭,“而且爸爸在美國,不可能來的。”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那不是爸爸。”我打斷他,“如果真的是爸爸回來,一定會進來抱你,不會只是站在外面看。對不對?”
豆豆想了想,點點頭。
“乖乖睡覺,媽媽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我給他開著小夜燈,輕輕關上房門。
回到客廳,我打開手機上的監控App。
四個攝像頭的畫面都顯示正常。
豆豆的房間,窗外一片漆黑。
客廳的大門,緊緊關閉。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十點,十一點。
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
凌晨十二點,我給陳浩明發了條消息:“還在忙嗎?”
他很快回復:“剛開完會,怎么了?”
“想你了。”我打字,“豆豆今天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快了快了,這個項目馬上就要收尾了。”
“你說了好幾次快了。”
“林雨,你要理解我。”他發來一個無奈的表情,“我也想回家,但工作真的走不開。”
我盯著這行字,突然覺得很陌生。
三年了,這個男人已經變成了手機屏幕里的一個影像,一段文字。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太平洋,還有越來越深的隔閡。
“我知道,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復。
收起手機,繼續盯著監控。
凌晨一點,二點。
我的眼皮開始打架,幾次差點睡著。
就在凌晨兩點二十分,豆豆房間的攝像頭突然有了動靜。
窗外,出現了一個影子。
我瞬間清醒,心臟狂跳。
屏幕上,那個影子慢慢移動,靠近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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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畫面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是一個人的輪廓。
他站在窗外,就像豆豆描述的那樣,一動不動地往里看。
我的手開始發抖。
真的有人!
真的有人在七樓的窗外!
我立刻沖進豆豆的房間,孩子睡得很沉,沒有醒。
我沖到窗邊,用力拉開窗簾。
窗外,那個影子猛地轉身。
我看到了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背影,迅速往陽臺邊緣移動。
“站住!”我大喊。
可對方動作極快,翻過欄桿,消失在黑暗中。
我打開窗戶探出頭去,只看到一條繩索從樓頂垂下來,正在快速上升。
他是從樓頂用繩索下來的!
我立刻撥打報警電話,然后沖出家門,往樓頂跑。
電梯太慢,我直接爬樓梯。
七樓,八樓,九樓,十樓。
我的腿在發抖,肺部像要炸開,但我不敢停。
沖上樓頂,天臺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四處張望。
樓頂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空調外機在嗡嗡作響。
我看到欄桿邊有一條登山繩,固定在通風管道上。
繩索還在輕微晃動,說明那個人剛剛離開不久。
我沖到欄桿邊往下看,樓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那個人已經逃走了。
警察趕到的時候,我還站在樓頂,渾身發抖。
“您說有人用繩索從樓頂下來,站在您家窗外?”值班警察看著那條還系在通風管道上的繩索。
“對,我親眼看到的,監控也拍到了!”我把手機遞給他們。
警察調出監控錄像,仔細查看。
畫面確實拍到了窗外的人影,雖然模糊,但輪廓清晰。
“這個人的身高體型,您能確認是誰嗎?”
我盯著畫面,心里翻江倒海。
那個身影的高度、站姿、身材比例......都像極了陳浩明。
但我不能說,我一說出來,他們會覺得我更瘋了。
“看不清,但絕對是個成年男性。”
警察在樓頂取證,提取了繩索上的指紋,在欄桿邊找到了腳印。
“從現場情況看,這個人很專業。”年長的警察說,“繩索是專業登山繩,打的結也是專業的。而且選擇七樓,說明他對您家的情況很了解。”
“林女士,您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沒有,我平時就在家帶孩子,偶爾接點設計活兒,很少出門。”
“您愛人呢?有沒有仇人?生意上的糾紛?”
“他......他在美國工作,應該也沒有吧。”我猶豫了一下,“而且這個人的身形,很像我丈夫。”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
“您是說,這個人假扮您丈夫?”
“我也不確定,但我兒子說那個人穿著他爸爸的衣服,戴著他爸爸的眼鏡。”
“林女士,我們會盡快調查。”年長的警察說,“這段時間,您要加強防范。我們會增加小區的巡邏力度,但不可能24小時守在您家樓下。”
“我明白,謝謝你們。”
警察離開后,我回到家,癱坐在沙發上。
天快亮了,豆豆還在睡覺,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打開手機,反復觀看監控錄像。
把畫面定格在那個人影最清晰的一幀,放大。
雖然戴著帽子,但下巴的輪廓隱約可見。
還有那個站姿,重心習慣性地放在右腿上。
我翻出陳浩明的照片對比。
越看越像。
可是這不可能,他在美國,我們每天都有聯系。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除非他根本不在美國。
除非他一直在騙我。
我立刻撥通了陳浩明的視頻電話。
響了很久,他接通了,臉色有些疲憊。
“林雨,現在是半夜......哦不對,你那邊是早上。”他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你昨晚在干什么?”我直視著屏幕。
“睡覺啊,你這問的什么問題?”
“那之前呢?晚上做什么了?”
“開會,加班,然后回家睡覺。”陳浩明皺起眉,“你到底想問什么?”
“有人昨晚從樓頂用繩索下來,站在豆豆的窗外。”我盯著他的眼睛,“警察都來了。”
陳浩明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變得嚴肅:“什么?你報警了?抓到人了嗎?”
“跑了。”我繼續盯著他,“但我看到了他的背影。”
“長什么樣?”
“很像你。”
屏幕那邊安靜了幾秒鐘。
陳浩明苦笑:“林雨,你是在懷疑我?我在美國,你看,這是窗外,這是我的書房,這是客廳,這是......”
他拿著手機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確實是他租住的公寓。
墻上的掛鐘顯示著加州時間。
“我知道你壓力大,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他的語氣軟下來,“但你不能因為壓力就疑神疑鬼。我怎么可能突然出現在國內?來回一趟要二十多個小時,還要倒時差,我不可能瞞著你回去的。”
“那為什么那個人那么像你?”
“林雨,身高體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他有些無奈,“你冷靜點好不好?我在美國好好工作賺錢,你在國內好好照顧孩子,咱們都不容易。別讓這種事影響了咱們的感情。”
我盯著屏幕上他的臉,想從中看出破綻。
但他的表情、語氣、環境,都在證明他確實在美國。
“對不起,我......我可能真的太緊張了。”我揉了揉額頭。
“沒事,我理解。”陳浩明嘆了口氣,“要不你帶豆豆去看看心理醫生?孩子可能受驚了,需要專業的疏導。”
“嗯,我會的。”
掛了視頻,我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相反,那種不安感更重了。
我打開陳浩明的社交媒體,翻看他最近的動態。
他經常發一些工作照片,硅谷的街景,公司的辦公樓。
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配圖是他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
照片里陽光明媚,他戴著墨鏡,端著咖啡,背景是熟悉的街道。
我仔細看照片,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照片里的陰影方向和太陽角度不對。
我截圖放大,又在網上查了那天加州的天氣。
那天多云轉陰,不該有這么強烈的陽光。
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我又翻出前幾個月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對比。
有幾張照片里的背景,出現了同樣的路人。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但那個路人穿著同樣的衣服。
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這些照片是提前拍好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
如果陳浩明的社交媒體動態是假的,如果他不在美國,那他在哪里?
我立刻翻出通訊錄,找到陳浩明的大學同學江明。
江明也在美國工作,在舊金山的一家科技公司。
我跟他不熟,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江明,你好,我是陳浩明的妻子林雨。”我發消息過去。
過了十幾分鐘,他回復了:“林雨你好,有什么事嗎?”
“想麻煩你幫個忙,陳浩明說他最近特別忙,我都聯系不上他。你能不能幫我去他公司看看?”
“這個......他公司離我挺遠的。”江明遲疑了一下,“不過我下周要去硅谷出差,可以順便去看看。”
“太好了,謝謝你!”
“不客氣,浩明是我兄弟,他太太的忙我當然要幫。”
掛了消息,我稍微松了口氣。
只要確認陳浩明確實在美國,我就能安心。
但接下來的幾天,事情變得更加詭異。
那天下午接豆豆放學,他一上車就小聲說:“媽媽,那個叔叔又來了。”
我的心一緊:“在哪里?”
“就在幼兒園門口,站在對面的樹下。”豆豆指著幼兒園對面的街道。
我立刻扭頭看去,那里有幾棵梧桐樹,樹下確實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口罩和帽子,正看著這邊。
我推開車門就要下去,那個人卻轉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媽媽,他還給我看了一張照片。”豆豆拉著我的手。
“什么照片?”
“是我們一家人的照片,在游樂園拍的。”豆豆仰著小臉,“可是媽媽,我們什么時候去過游樂園?”
我的血液都涼了。
我們確實計劃過去游樂園,那是半年前的事,但因為我生病,最后沒去成。
陳浩明當時還說等他回國了一定帶我們去。
可是豆豆說那個人有照片。
什么樣的照片?我們從未去過的地方,怎么會有照片?
“他還說了什么?”我緊緊握住豆豆的手。
“他說......”豆豆的聲音很小,“'爸爸很想你,但是現在還不能回家'。”
我幾乎要暈過去。
這個人不僅監視我們,還開始接觸豆豆了。
而且他知道很多只有我們家人才知道的事情。
“豆豆,聽媽媽說,”我蹲下來,看著兒子的眼睛,“以后不管誰跟你說話,都不要理他,也不要接他的東西。如果有人靠近你,立刻大聲叫老師,知道嗎?”
“可是他說他是爸爸......”
“他不是!”我的聲音有些激動,“爸爸在美國,不會偷偷摸摸地躲在樹下。真的爸爸回來了,會光明正大地來接你,會抱著你,會帶你去吃好吃的。明白嗎?”
豆豆被我嚇到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抱住他:“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兇你。媽媽只是擔心你,怕你被壞人騙走。”
“我知道。”豆豆抽泣著說,“我會小心的。”
回到家,我立刻打電話給李老師,讓她務必加強對豆豆的看護,不讓任何陌生人接近。
然后我又給幼兒園保安打了電話,描述了那個可疑男人的特征。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想要什么?
夜幕降臨,我哄豆豆睡覺后,坐在客廳里守夜。
監控畫面顯示一切正常。
凌晨一點,我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是江明發來的:“林雨,我今天去了浩明的公司。”
我立刻回復:“他怎么樣?”
“他在公司,我們聊了一會兒。”江明說,“不過......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他辦公桌的抽屜里,我看到了幾張機票存根。”江明發來一張照片,“是往返中美的機票,日期是兩個月前。”
照片里,機票存根清晰可見。
出發日期:兩個月前的9月15日,從舊金山飛往上海。
返程日期:9月25日,從上海飛回舊金山。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你確定是他的?”
“在他抽屜里,應該是吧。”江明說,“林雨,你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浩明最近看起來挺憔悴的。”
我沒有回復。
大腦里一片混亂。
兩個月前,正是所有異常開始的時候。
陳浩明回過國。
他瞞著我回來了,然后又回去了。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要瞞著我?
為什么要偷偷回來?
為什么要在窗外監視我們?
我撥通了陳浩明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再打,還是沒人接。
我發消息:“接電話。”
過了十分鐘,他才回復:“在開會,怎么了?”
“你兩個月前回過國?”我直接問。
屏幕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復了。
然后,他發來一條消息:“誰告訴你的?”
看到這條消息的瞬間,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沒有否認。
他回來過。
我的丈夫,一直在騙我。
“為什么?”我打字,手指在發抖,“為什么要騙我?”
手機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后又消失了。
這樣反復了好幾次,陳浩明才發過來一段話:“林雨,對不起。我那次回國是公司臨時的安排,只待了十天。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但到了國內才發現,我根本沒法面對你和孩子。”
“什么意思?”
“我在美國出了點問題,精神狀態不太好。醫生說是工作壓力太大,讓我休息。我回國就是想看看你們,但我怕你擔心,所以......所以就只是遠遠地看了看,沒敢進家門。”
我盯著這段話,越看越覺得荒唐。
“所以你就躲在暗處偷看?嚇到孩子了你知道嗎?豆豆現在每晚都做噩夢!”
“我不知道他會看到......”陳浩明發來一個道歉的表情,“林雨,我真的很抱歉。我當時狀態很差,做了很多糊涂事。現在已經好多了,我保證不會再這樣了。”
“現在已經好多了?”我冷笑,“那昨晚在我家窗外的人是誰?”
“什么?”
“昨晚凌晨兩點,有人用繩索從樓頂下來,站在豆豆窗外。監控拍到了,警察也來了。”我一字一句地打字,“那個人的身形,和你一模一樣。”
屏幕那邊又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陳浩明終于回復,“林雨,我現在在美國,怎么可能出現在國內?你看,我給你打視頻。”
視頻電話打過來,我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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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明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睛里布滿血絲。
“你看,這是我的公寓,這是窗外的街景。”他拿著手機轉了一圈,“我真的在美國,沒有騙你。”
我看著屏幕里熟悉的場景,心里卻說不出的難受。
“那兩個月前呢?你回來都干了什么?”
陳浩明沉默了一會兒:“我......我就是在小區附近走走,看看你們的窗戶有沒有亮燈。有幾次半夜睡不著,就到樓下坐坐。我知道這樣很奇怪,但我當時精神狀態真的不好,控制不住自己。”
“你有沒有上過樓?有沒有進過家?”
“沒有。”他搖頭,“我不敢。我怕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會擔心。”
“那我家的鑰匙為什么不見了?”
“什么鑰匙?”
“你走之前留在床頭柜里的備用鑰匙,不見了。”
陳浩明皺起眉:“我不知道,可能是你自己放到別的地方了?”
“不可能,我從來沒動過那把鑰匙!”
“林雨,你冷靜點。”陳浩明的語氣有些急躁,“我承認我兩個月前回去過,承認我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但我發誓,我沒有拿過鑰匙,也沒有進過家。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調監控,可以報警查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真假。
但隔著屏幕,我什么都看不出來。
“還有,”我深吸一口氣,“今天有人在豆豆的幼兒園門口出現,給他看了一張我們在游樂園的照片。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去過游樂園。”
陳浩明的表情變了:“什么照片?”
“豆豆說是我們一家三口在游樂園的合影。”
“這不可能,我們確實沒去過。”陳浩明的眉頭皺得更深,“林雨,會不會有人在模仿我?”
“模仿你?”
“對,你想想,如果那個人知道我兩個月前回過國,知道我在暗中觀察過你們,他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假扮成我來接近你們。”
這個推測讓我一愣。
“可是為什么?誰會這么做?”
“我不知道。”陳浩明說,“但你一定要小心。那個人很危險,他對我們家的情況了如指掌。你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會加強巡邏。”
“不夠。”陳浩明的語氣很嚴肅,“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太危險了。要不讓你媽過來住幾天?或者......我跟公司請假回去?”
“你能請到假?”
“我試試。”他說,“林雨,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保護你和豆豆。相信我。”
掛了視頻,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陳浩明的話聽起來很真誠,但我已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了。
他已經騙過我一次,誰知道還有沒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他說的“精神狀態不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嚴重到什么程度?
會不會嚴重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過什么?
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看過的一篇文章,關于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的。
有些病人白天正常,晚上會出現另一個人格。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另一個人格做了什么。
難道陳浩明也......
不,不可能。
我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瞎想。
拿起手機,我給父母打了電話。
“媽,您和爸最近有空嗎?能不能過來陪我住幾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母親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沒事,就是......我最近有點累,想讓您幫我帶帶豆豆。”
“那行,我跟你爸商量一下,明后天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有父母在,至少家里多兩個人,安全一些。
接下來的兩天,我時刻保持警惕。
接送豆豆的時候,我會提前半小時到幼兒園,觀察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
在家的時候,我幾乎不離開監控屏幕,每個畫面都要反復查看。
晚上,我根本不敢睡覺,就坐在客廳里守著。
豆豆的狀況也沒有好轉,他變得更加敏感和恐懼。
半夜經常驚醒,哭著找我。
白天在幼兒園也心不在焉,李老師又找了我好幾次。
第三天,父母終于到了。
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雨,你怎么瘦成這樣?”母親心疼地摸著我的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媽,就是最近有點累。”我勉強笑了笑。
父親在屋里轉了一圈,皺起眉:“門鎖怎么換了?還裝了這么多監控?”
“哦,之前的鎖壞了,順便換成智能鎖,方便一些。”我隨口編了個理由。
父母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
有了他們在,家里確實安全多了。
父親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說是睡不著可以看看電視。
母親陪著我和豆豆睡,有什么動靜能立刻知道。
那天晚上,我終于睡了個踏實覺。
這是半個月來第一次,我沒有被噩夢驚醒。
第二天早上,我送豆豆去幼兒園,回來的路上收到了江明的消息。
“林雨,我又去找浩明了。”
“怎么樣?”
“他......他好像真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江明發來一張照片,“我偷偷拍的,你看。”
照片里,陳浩明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抱著頭,樣子很痛苦。
“他跟我說,最近總是失眠,還經常頭疼。公司已經建議他去看醫生了。”
“他去看了嗎?”
“去了,醫生說是工作壓力導致的焦慮癥,開了藥讓他按時吃。”江明停頓了一下,“不過林雨,我覺得他的情況可能比他自己說的要嚴重。”
“什么意思?”
“我們聊天的時候,他有幾次突然走神,問他在想什么,他說不記得了。還有一次,他突然問我'今天是幾號',我告訴他后,他很驚訝,說怎么已經過去這么多天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還有,”江明繼續說,“他的同事私下跟我說,浩明最近經常請假,說是要去看醫生。但有幾次他們看到浩明在外面閑逛,根本沒去醫院。”
“閑逛?在哪里閑逛?”
“就在公司附近,有時候一個人坐在公園里,坐一下午。”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陳浩明的精神狀態確實有問題。
而且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他說的話還可信嗎?
他說兩個月前只是在樓下看看,沒有上樓,這是真的嗎?
他說昨晚不是他出現在窗外,這又是真的嗎?
我越想越亂,頭疼得厲害。
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做飯。
“小雨,你快遞。”父親從陽臺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什么快遞?我沒買東西啊。”
“就塞在門縫里的,我看到就拿進來了。”
我接過牛皮紙袋,沉甸甸的。
拆開一看,里面是一疊文件和幾張照片。
當我看清文件的內容時,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