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叮咚——”
手機在沙發上震了一下,業主群里彈出一張照片。
是鄰居李姐拍的,正對著林嵐家門口那對新買的迷你石獅子。
李姐:「@全體成員,你們看林嵐家這對小獅子,太可愛了!巴掌大,萌死了!@林嵐,快給個鏈接!」
王太太:「哎喲,真別致,我也想給我家門口弄一對。」
張阿姨:「看著就喜慶!」
群里一片贊揚,林嵐剛想回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冒了出來。
是住在12號樓,平時很少說話的陳師傅。
陳師傅:「@林嵐,你家這對石獅子不對勁。」
林嵐心里“咯噔”一下,打字回復:「陳師傅,哪里不對勁?」
幾秒后,陳師傅的消息再次彈出,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別問我,你去問問你家里的長輩。問問他們,這種樣式的石獅子,到底是用來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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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誰讓你把這不清不白的東西擺在家門口的?”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林嵐剛換好鞋,就看到婆婆王秀華沉著臉,指著門口那對小石獅子,滿眼都是嫌惡。
“媽,您怎么來了?”
王秀華沒理她,徑直走到石獅子跟前,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晦氣!真是晦氣!大門是家里的氣口,你擺這兩個東西,是想把什么妖魔鬼怪招進來?”
林嵐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媽,這就是個裝飾品,圖個好看。鄰居都夸可愛呢。”
“可愛?可愛能當飯吃?”王秀華嗓門陡然拔高,“我看你就是錢多燒的,一天到晚凈買這些沒用的玩意兒!”
丈夫張濤聽到動靜從房間里出來,打著圓場:“媽,您別生氣,就是一個小擺件,幾十塊錢的東西。”
“幾十塊錢就不是錢了?”王秀華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林嵐,“上次她買那個什么凈化器,花了好幾千,說是能除甲醛,結果呢?還不是擺在那里占地方!”
提起這事,林嵐就來氣。
當初新房裝修完,她測出甲醛超標,堅持要買個好點的凈化器,婆婆死活不同意,罵她敗家。后來小孫子鬧咳嗽,去醫院一查是過敏性支氣管炎,醫生說跟空氣質量有關系,王秀華這才閉了嘴。
可她從不認錯。
林嵐淡淡地說:“那個凈化器,后來醫生不是說了嗎,對阿遠的身體有好處。”
“你還敢頂嘴?”王秀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我還能害了你們不成?這對獅子,看著就邪門!今天必須給我扔了!”
她說著就要彎腰去抱。
“媽!”林嵐一步上前攔住,“這是我買的東西。”
“你買的怎么了?這是我兒子的家!我說了算!”王秀華啪的一聲,把手里的菜籃子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的西紅柿滾出來好幾個。
張濤趕緊過去扶住他媽,“媽,媽,您消消氣,有話好好說。林嵐,你也少說兩句。”
他一邊安撫著王秀華,一邊對林嵐使眼色,那眼神里滿是央求和無奈。
林嵐看著丈夫這副和稀泥的樣子,心頭一陣發冷。
她沒再說話,默默地彎腰,把地上的西紅柿一個一個撿回籃子里。
王秀華見她服軟,這才冷哼一聲,被張濤扶著進了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正中央,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林嵐知道,未來幾天,這個家又不得安寧了。
02.
晚飯的氣氛很壓抑。
王秀華坐在主位上,只吃自己面前那盤小炒肉,對林嵐做的其他幾個菜,筷子都沒碰一下。
她夾起一塊肉,在嘴里慢慢嚼著,然后慢悠悠地開了口。
“現在的菜價,真是越來越貴了。”
林嵐沒作聲,默默給兒子阿遠夾了一筷子青菜。
王秀華拿眼睛斜了她一眼,繼續說:“我今天去市場轉了一圈,排骨都快四十塊一斤了。阿濤啊,你一個月就那么點死工資,養家糊口不容易。”
張濤埋頭扒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跟你爸,一個月退休金加起來也就五千多,自己花銷也緊張。”王秀華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上個月給你的兩千塊生活費,我跟你爸,現在每天中午就吃個饅頭湊合。”
這話一出,林嵐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結婚時說得好好的,兩家父母都不需要他們負擔。可自從王秀華退休后,每個月變著法地要錢。先是說身體不好要買保健品,后來又說老朋友聚會要開銷。
這個月,她直接說,要搬過來跟他們一起住,美其名曰“幫你們帶孩子”,還規定林嵐每個月必須上交四千塊生活費。
林嵐據理力爭,說家里開銷都是她在管,水電煤氣、孩子上興趣班、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錢?她自己上班掙的錢都貼進去了。
最后在張濤的“協調”下,變成了林嵐每個月給她兩千。
這才月初,又來要錢了。
林嵐放下碗筷,平靜地說:“媽,這個月的生活費,我一號已經轉給您了。”
“我知道!”王秀華的聲音尖銳起來,“可兩千塊夠干什么?你看看你們家這電費,上個月六百多!開空調不要錢啊?我跟你爸在家,夏天連風扇都舍不得開!”
“阿遠體質弱,容易出汗,不開空調會長痱子。”
“我們那時候,哪個不是這么過來的?就你們金貴!”王秀華重重一拍桌子,“我不管,這個月,你再給我加一千。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林嵐看向張濤,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張濤卻躲開了她的眼神,低聲勸道:“林嵐,要不……就再給媽加點吧。媽一個人也不容易。”
那一瞬間,林嵐覺得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里,從里到外,一片冰涼。
她拿起自己的錢包,從里面數出十張一百的,放在桌上,推到王秀華面前。
“媽,這是一千塊。您收好。”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王秀華一把將錢抓過去,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嘴里還不停地數落:“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我說重話。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知道當家的難。”
林嵐沒再看她,也沒再看自己的丈夫,只是低頭對兒子說:“阿遠,吃飽了嗎?吃飽了媽媽帶你去房間講故事。”
“吃飽了。”阿遠乖巧地點點頭。
林嵐牽著兒子的手,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門外,王秀華還在喋喋不休地跟張濤抱怨著什么,聲音模糊,卻像一根根針,扎在林嵐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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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末,門鈴響了。
王秀華一看來人,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熱情得像是換了個人。
“哎喲,阿偉,娟兒,你們怎么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來的是張濤的弟弟張偉,和弟媳李娟。
張偉在一家效益不錯的國企上班,李娟是會計,兩人沒孩子,日子過得比林嵐家滋潤得多。
“媽,我們來看看您。”李娟嘴甜,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這是給您買的燕窩,您記得每天吃。”
“哎喲,你這孩子,又亂花錢!”王秀華嘴上責備,手卻誠實地接了過去,寶貝似的放在茶幾上,轉頭就沖廚房喊,“林嵐!沒聽見家里來客人了嗎?趕緊出來倒茶!”
林嵐正在廚房洗水果,聞言擦了擦手走出來,客氣地打了聲招呼:“阿偉,李娟。”
李娟的目光在林嵐身上掃了一圈,然后落在門口的石獅子上,故作驚訝地“呀”了一聲。
“嫂子,你家門口這對小獅子真特別。不過……這種東西,擺放起來是不是有什么講究啊?我聽我媽說,不能亂擺,不然會影響家里的風水。”
她話說得巧妙,既像是在關心,又像是在暗示林嵐不懂事。
王秀華立刻接上話:“可不是嘛!我就說這東西邪門,她非不聽!還是娟兒你懂得多。”
她拉著李娟的手,親熱地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把剛洗好的草莓遞過去,“來,娟兒,吃草莓,這可是我特意挑的,甜著呢。”
張偉則被張濤拉到一邊,兄弟倆聊著工作上的事。
客廳里,徹底成了王秀華和李娟的舞臺。
“娟兒啊,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別太累了,要注意身體。”
“媽,我沒事。倒是您,我看您氣色比上次好多了。”
“還不是被你嫂子氣的!”王秀華故意放大音量,確保廚房里的林嵐能聽見,“家務做不好,孩子也帶不明白,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錢買些沒用的東西,我能不操心嗎?哪像你,又會掙錢又會持家,阿偉真是好福氣。”
林嵐在廚房里聽著,手里的刀幾乎要握不住。
她深呼吸,把切好的水果裝盤,端了出去。
“吃水果吧。”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
李娟捏起一塊哈密瓜,笑著說:“謝謝嫂子。嫂子你真辛苦,又要上班,又要照顧阿遠,還要操持這么大一家子。”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像我,平時工作忙,家里的事都是我媽和阿偉在弄。對了,我們上個月剛在海邊買了套小公寓,準備周末過去度假用,媽,到時候接您也過去住幾天。”
王秀華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敢情好!還是我小兒子有出息!”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李娟的炫耀和王秀華的吹捧,變得無比怪異。
張濤的臉色有些尷尬,而林嵐,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
她就像一個局外人,看著這場由婆婆和小兒媳聯袂主演的家庭喜劇,或者說,是鬧劇。
臨走時,李娟又看了一眼那對石獅子,意有所指地對王秀華說:“媽,這東西要是真不吉利,還是早點處理掉好,免得影響了家里的運勢,特別是阿偉和張濤的事業。”
一句話,直接把矛頭又對準了林嵐。
王秀華的臉瞬間又拉了下來。
送走兩人后,她叉著腰站在客廳里,指著林嵐的鼻子就開始罵:“你聽見沒有!連娟兒都看出來不對勁了!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們家倒霉啊你!”
04.
第二天下午,林嵐正在家里陪阿遠寫作業,門鈴突然響了。
她打開門,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清瘦的老人,頭發花白,面容嚴肅,正是業主群里那個陳師傅。
陳師傅的目光越過她,直接落在了門廊玄關處的那對小石獅子上。
他沒進門,只是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陳師傅?您……”林嵐有些不解。
王秀華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一看到陳師傅,再看看他的表情,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兵。
“哎喲,陳師傅,您可來了!您快給我們看看,這東西是不是特別不好?”
陳師傅沒理會王秀華,只是死死盯著那對石獅子,一步步走近,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石獅子底座上那些細微的雕刻紋路。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不對,不對……”他喃喃自語,“這雕工,這形態……這不是尋常用來鎮宅招財的石獅子。”
“那它是什么?”王秀華急切地追問。
陳師傅站起身,臉色異常嚴肅地看著林嵐和王秀華,一字一句地說:
“這不是鎮宅獅,這是‘鎮煞獅’。”
“鎮煞?”王秀華的聲音都變了調。
“對。”陳師傅的眼神像X光一樣,掃視著整個屋子,“這種獅子,不是用來擋外面的邪氣,是用來鎮壓屋子‘里面’的東西的。
而且你看這獅子口半張,腳踩符文,是專門用來鎮壓陰穢之物的,一般人家根本不會用。
用了,反而會引來禍事!”
“轟”的一聲,王秀華的腦子炸了。
她猛地轉身,一個巴掌就朝林嵐的臉上揮了過去!
林嵐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但王秀華的手指還是擦過了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這個掃把星!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王秀華瘋了一樣地撲上來,“你是想害死我們全家啊!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媽!你干什么!”張濤沖出來,一把拉住王秀華。
“你放開我!”王秀華奮力掙扎,指著林嵐的鼻子破口大罵,“張濤,你睜大眼睛看看!
你娶的這是個什么女人!她要用這邪物來害我們!離婚!馬上跟她離婚!”
陳師傅也被這場面嚇了一跳,尷尬地站在一旁,連連擺手:“你們別吵,別吵,這東西……處理掉就好了。”
林嵐看著狀若瘋癲的婆婆,和那個只會拉偏架的丈夫,只覺得一陣惡心。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爭辯。
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她走到玄關,當著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對石獅子中的一個,用手帕輕輕擦拭掉上面的灰塵。
然后,她抬起頭,目光冷得像冰,直視著王秀華。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我來處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和冰冷,讓正在撒潑的王秀華和手足無措的張濤,都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05.
自從陳師傅那番話之后,家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秀華每天都用一種審視和仇恨的目光盯著林嵐,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掃把星”、“害人精”。
“那對邪物你到底處理了沒有?我告訴你林嵐,必須當著我的面把它砸個稀巴爛!不然休想完事!”
林嵐把那對石獅子裝進一個厚實的紙箱里,放在了陽臺角落。
她不是不想處理,而是陳師傅那句“鎮壓屋子‘里面’的東西”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心里。
這屋子里,到底有什么需要“鎮”的東西?
這天晚上,林嵐給阿遠講完故事,哄他睡著后,走出了房間。
客廳里,王秀華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挑剔著剛切好的果盤。
“這蘋果怎么不削皮?想硌掉我這把老骨頭的牙嗎?”
林嵐沒理她,徑直走到陽臺,默默地抱起了那個紙箱。
她受夠了。
不管里面有什么玄機,她都不想再忍受這種無休止的折磨。她決定現在就把這東西拿到樓下的垃圾站扔掉,眼不見為凈。
王秀華見她抱起箱子,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跟了過來。
“你要干嘛去?想偷偷拿走藏起來?”
“我去扔了。”林嵐冷冷地回答。
“扔?不行!”王秀華一把攔住她,表情猙獰,“誰知道你是不是假裝扔掉又撿回來?今天,你必須當著我的面,就在這陽臺上,把它給我砸了!”
“媽,您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王秀華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伸手就去搶林嵐懷里的紙箱,“我今天就要看看,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禍害人的東西!”
林嵐抱著箱子后退一步,王秀華卻不依不饒地撲上來搶奪。
兩人在狹小的陽臺上推搡起來。
張濤聽見動靜從臥室出來,看到這一幕,張口就喊:“林嵐!你干什么!快松手!別傷著咱媽!”
林嵐聽到丈夫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心頭一酸,手上力氣一松。
王秀華趁機猛地一拽!
“嘩啦——”
紙箱從兩人手中脫出,重重地摔在堅硬的瓷磚地面上。
“哐當!”一聲清脆又沉悶的碎裂聲響起。
箱子里的一個石獅子,摔了出來,碎成了好幾塊。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王秀華和林嵐都僵住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陽臺的燈光下,從那只破碎的石獅子空心的腹腔里,滾出了一個小小的,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
林嵐的呼吸停滯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撥開地上的碎片。
她撿起了那個小小的紅布包。
布包很舊,顏色暗沉,入手有一種奇怪的觸感。
她慢慢地,一層一層地打開。
當看清里面東西的瞬間,林嵐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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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竟然是一小撮干枯發黃的頭發,被一根紅線緊緊地纏繞著。
而在紅線下面,還壓著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黃色符紙。
她顫抖著展開那張符紙。
上面用朱砂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林嵐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符紙,又看了看那撮頭發,聲音顫抖。
“怎么會……怎么可能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