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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歲兒子啃老14年,父母打工5年回家,兒子失蹤母親淚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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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的那一刻,劉金娥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屋里沒有她想象的灰塵和霉味。地板擦得發亮,窗戶開著半扇,風把窗簾吹得輕輕飄起來。客廳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旁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黃海峰瘸著腿走過去,拿起紙條。他的手抖了一下。

劉金娥湊過去看,上面就一行字:“爸媽,我去南方了,別找我。”

她愣了三秒,然后像瘋了一樣沖進兒子的房間。

床上鋪著干凈的床單,枕頭旁邊放著一本日記本。

床頭柜上有一張就診單,時間寫著三個月前。

劉金娥彎腰拿起來,看清那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屁股坐在地上。



01

2010年的除夕夜,黃海峰家的客廳里坐了八個人。

弟弟黃海濤帶著老婆孩子過來吃年夜飯。桌上擺著劉金娥忙活了一下午的菜,紅燒魚、燉排骨、油燜大蝦,都涼透了也沒人動筷子。

“濤濤呢?”黃海濤問。

“在屋里呢。”劉金娥低著頭。

“大過年的也不出來?”

“他……他說他不餓。”

黃海濤的老婆陳玉蘭夾了一筷子菜,小聲嘟囔:“這都27了吧,還沒找到工作?”

劉金娥的臉騰地紅了。

黃海峰端起酒杯,想岔開話題。那邊黃海濤的兒子黃鵬啃著雞腿,嘴快:“爸,我濤哥是不是廢了?我同學說他天天在家打游戲。”

啪的一聲,黃海峰把酒杯墩在桌上。

氣氛立馬冷了。劉金娥趕緊站起來,往黃濤房間走。她敲了敲門,壓低聲音:“濤濤,出來吃點飯,你叔他們都等著呢。”

屋里沒有動靜。

“濤濤?”

鍵盤聲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然后是黃濤不耐煩的聲音:“煩不煩?我說了不吃!”

陳玉蘭撇了撇嘴,故意提高嗓門:“嫂子,算了,孩子不想吃就不吃唄。反正他也不掙錢,省點糧食也好。”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劉金娥心上。

她轉過身,眼眶紅了。黃海峰坐在那里,臉上的皺紋刻得更深了,端著酒杯的手一直在抖。

那頓飯吃得沒滋沒味。黃海濤一家走后,黃海峰摔了杯子。

“你看看你兒子!都27了,天天窩在房間里打游戲,像什么話?!”

劉金娥蹲在地上撿玻璃碴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你沖我喊有什么用?他不也是你兒子嗎?”

“我明天就把他趕出去!”

“你敢!”劉金娥抬起頭,眼淚順著臉往下淌,“他是我兒子,這個家就是他的家,誰也別想趕他走!”

黃海峰氣得臉發白,最后狠狠踹了一腳沙發,回屋去了。

劉金娥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她想起兒子小時候,三歲就能背唐詩,上小學每次考試都拿獎狀。

老師們都說,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房間里的黃濤,正盯著電腦屏幕上游戲角色的死亡畫面發呆。他的手放在鍵盤上,眼睛通紅。

剛才他媽那句話,他都聽見了。

他用牙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心里有個聲音在喊:我也不想這樣。

我也想出去工作。

可我不敢。

我怕面試。

怕別人看我的眼神。

怕失敗。

怕被嘲笑。

怕自己真的就是個廢物。

02

2013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晚。

三月了還冷得不行,劉金娥裹著棉襖去菜市場買菜,挑最便宜的土豆買。

家里的日子越來越緊巴,黃海峰每個月兩千三的退休金,光水電物業就去了幾百,剩下的要養活三口人,還要給黃濤買游戲點卡。

黃濤從不出門。吃的喝的都靠他媽端到門口。偶爾去趟廁所,也是避開家里人。他的世界就剩那個房間,那臺電腦,和屏幕里的虛擬世界。

有一天劉金娥買菜回來,發現黃濤的房門開著一條縫。

她以為兒子餓了,剛要過去問,卻看見黃濤站在衣柜前。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是好幾年前買的,領子都洗黃了。他對著鏡子,正笨拙地打著領帶。

劉金娥愣在那里,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黃濤打了好幾次都沒打好,最后把領帶扯下來,煩躁地扔在床上。他又脫了襯衫,套上那件印著游戲的T恤。

劉金娥退到廚房,假裝什么也沒看見。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濤濤,今天看你在試衣服,是要出門嗎?”

黃濤扒飯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有。”

我瞧見你穿襯衫了,是不是要面試?

黃濤啪地放下筷子:“我說了沒有!”

他起身回屋,門哐的一聲關上。

劉金娥低頭吃飯,眼淚滴進碗里。她嘴里嚼著飯,咸咸的,分不清是鹽還是淚。

房間里,黃濤趴在桌上,緊緊攥著那張揉皺的招聘傳單。

早上他鼓起勇氣投了一份簡歷,一家快遞公司在招客服,不需要學歷和經驗。對方給他打了電話,通知他明天下午兩點去面試。

他去試襯衫了。走到門口的瞬間,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怎么也擰不開。

外面有人在說話,是樓下收廢品的大爺。

“老黃家那小子還在家呢?都三十了吧,可真能耐。”

“可不是,我兒子跟他一樣大,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那些話隔著一扇門,像針一樣扎進他心里。

他松開把手,走回電腦前。手還在抖,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他打開游戲,看著游戲里那個滿級的角色,突然覺得自己真可憐。

在游戲里他是英雄,殺boss,帶幫派,被一群人叫大哥。

可他連邁出家門那一步都不敢。

那個半夜兩點,他在游戲里接到一條私信。

“這么晚還不睡?”

發消息的人ID叫“小雨”,是個女玩家,最近老跟他組隊下副本。

他回了一個字:“嗯。”

“有心事?”

他沒回。過了十分鐘,對方又發來一條:“我也有。睡不著的時候,我就跟陌生人瞎聊。”

黃濤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他沒告訴那個人,他今天差點就去面試了。

他也沒告訴那個人,他最終沒去。

他更沒告訴那個人,他覺得自己廢了。

窗外天快亮了。黃濤還是沒關電腦。

屏幕上,小雨又發了一條:“希望明天能好一點。晚安。”

黃濤沒回。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明天,明天會好一點嗎?

他不知道。



03

2016年深秋,劉金娥發現兒子瘦了。

不是一般的瘦,是那種看見就讓人揪心的瘦。

以前的黃濤一百四十多斤,現在估計連一百一都不到。

臉上凹進去了,眼睛下面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走路都飄。

“濤濤,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沒事。

“媽看你瘦了好多,要不咱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沒事!”

聲音比以前大了,帶著煩躁。

劉金娥不敢再問了。她去藥店買了點安神的藥,放在黃濤門口。第二天去看,藥沒動。

黃海峰也看出來了。有天吃飯的時候,他難得沒發火,就說了句:“怎么回事?瘦成這樣,你去看看他。”

劉金娥晚上去送牛奶,房間門開著一條縫,里面沒開燈。黃濤坐在黑暗中,電腦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慘白的。

“濤濤,喝杯牛奶?”

放門口吧。

“媽能進來坐坐嗎?”

屋里沉默了好久。劉金娥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門開了。

黃濤站在門口,瘦得劉金娥差點沒認出來。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脖子上的骨節都凸出來了。

“媽,你坐。”他指了指電腦椅,自己坐在地上。

劉金娥看著地上的外賣盒子、飲料瓶,心里一酸。她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問了一句:“你過得還好嗎?”

黃濤低著頭,手指摳著地板縫:“還行。

“要不要媽帶你出去走走?公園里的菊花開得挺好的。”

“不用了。”

劉金娥坐了一會兒,起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兒子說了句話,聲音小得差點沒聽清。

媽……你恨我嗎?

劉金娥愣住了。她轉過身,看見黃濤還是低著頭,肩膀卻在抖。

她走過去,慢慢地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傻孩子,說什么呢。你是媽的親兒子,媽怎么會恨你?”

黃濤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里面有淚光。

“我……我也想……”他咬了咬嘴唇,后面的話沒說出來。

劉金娥把兒子抱在懷里。黃濤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了,瘦得只剩骨頭架子。他的身體繃得緊緊的,然后一點點軟下來。

“不著急,”劉金娥說,“咱慢慢來。”

那天晚上,劉金娥回屋后哭了很久。黃海峰問她怎么了,她說了兒子瘦的事情。

黃海峰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我帶他去醫院。

但第二天黃濤死活不肯去。他把門反鎖了,誰叫都不開。

“我不去!我沒病!你們別管我!”

黃海峰在外面罵了幾句,最后氣得一腳踢在門上。

劉金娥靠著墻,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門里的黃濤正跪在地上,用指甲在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控制不住地想傷害自己,腦子里有聲音在說,你不配活著,你是廢物,你死了大家就解脫了。

他咬著枕頭,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電腦屏幕上,小雨的消息在閃爍:“你還好嗎?”

他打字的手在抖,打了好幾遍才發出去。

“我好像病得很重。”

對方很快回了一句:“去醫院,我認真的。”

黃濤盯著那行字,眼淚啪嗒啪嗒滴在鍵盤上。

04

2019年夏天,最后的決定是在林強家的小飯館里做出的。

黃海峰被查出了腰椎間盤突出,醫生讓他少干重活。

可他沒辦法不干,家里快要揭不開鍋了。

黃濤的游戲充值每個月都要幾百塊,劉金娥偷偷給,怕他鬧。

林強是黃海峰在廠里的老同事,比他早幾年下崗。林強離了婚,兒子在外地打工也不管他,他一個人在工地干了好幾年。

“老黃,跟我走。”林強倒了半杯酒,“南方那邊工地在招人,一個月五六千,包吃住。比你在家干零活強。”

黃海峰端著酒杯發呆。

“你這腰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撐死能干就干。”

“那走。”

黃海峰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掐滅:“我走了,那小子咋辦?

“你活該!”林強放下筷子,“老黃,我跟你說句難聽的。你再養他,就是在害他。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你還能養他一輩子?你死了他咋辦?”

黃海峰臉漲得通紅,想反駁,但說不出話。

“嫂子舍不得,你也舍不得。那行,你們倆就在家守著,守到你們兩腿一蹬那天,你兒子餓不死。然后呢?你甘心嗎?”

黃海峰悶頭喝酒,一杯接一杯。

他想到這些年,每次路過小區傳達室,老李頭都要問一句“你兒子還閑著哪”。

想到大街上鄰居的指指點點,想到弟弟黃海濤去年過年那番話。

想到自己六十多了,還得出去打工養兒子。

他放下酒杯,紅著眼說:“走,我跟你走。”

回家跟劉金娥商量的時候,劉金娥哭了整整一晚上。

“不行!他一個人在家咋辦?他連飯都不會做!”

“他都多大了,還要你伺候?餓了他自己不會點外賣?”

“他要是出事咋辦?”

“能出什么事?!頂多在家打游戲!”

黃海峰吼完這一句,自己也愣住了。他從來沒對劉金娥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劉金娥坐在床邊,抱著兒子的相冊,一張張翻著。照片里黃濤還是那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在公園里跑,笑得露出豁牙。

“媽帶你出去玩。”

照片里,黃濤躺在他爸肩膀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黃海峰蹲在劉金娥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今年都五十八了,干不了幾年了。咱總不能到死都跟兒子綁在一起吧?”

“那也不能不管他……”

“管,怎么管?管了十四年了,管出什么結果了?該放就放吧,讓他自己想想,他有手有腳,餓不死。”

劉金娥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點了點頭。

走的那天,劉金娥把冰箱塞得滿滿的,餃子、包子、凍了一堆。

桌上了留了兩千塊錢,還有一張紙條:“濤,媽和爸出去打工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有啥事打電話。”

黃濤沒下樓送,也沒在窗前看一眼。

他坐在電腦前,把游戲關了,看了一會天花板。然后打開百度,搜索框里輸入:抑郁癥怎么治。

他看了好久,最后把歷史記錄清空了。



05

2023年秋天的那個電話,改變了所有的事。

那天黃海峰在工地出了一次事故。腳手架上的鋼管掉下來,砸在他的腳踝上。咔嚓一聲,他當場就跪了下去。

工友把他送到鎮衛生院,醫生拍了片子,說腳踝骨折,需要手術。

“家屬簽字。”醫生說。

林強拿出黃海峰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黃濤的號。

第一次響了七聲沒人接。

第二次才接通。

“喂?”那邊的聲音有點迷糊,好像剛睡醒。

“小濤,我是你林叔。你爸在工地出事了,腳骨折了,需要手術簽字。你能不能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在沈陽。”

“知道,你坐火車過來,我幫你買票。”

“我……”

“你啥?你爸都這樣了,你還不來?”

電話里傳來粗重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黃濤說:“知道了。”

然后掛了。

林強等了一個小時,沒人來。他又打電話,這回黃濤沒接。

二個、三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人來。

黃海峰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他什么也沒說,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熄滅。

最后,是林強背著他去衛生院做了手術。手術不大,但林強簽的字。做完手術出來,林強坐在床邊,給黃海峰削蘋果。

“老黃,我話說難聽點。你那兒子,算了吧。”

黃海峰閉上眼睛,眼角有淚順著皺紋流下來。

林強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人這一輩子,不是養出了兒子就贏了。你盡力了,剩下的,靠他自己了。”

他不知道的是,遠在沈陽的黃濤,此刻正站在窗前。

他接了那個電話,然后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站了十分鐘。

沒擰開。

他轉身回屋,把被子蒙在頭上,身體抖成一團。

心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你爸受傷了,你得去。

另一個說:你不敢,你害怕,你連門都出不去。

他把手機砸在地上,摔碎了屏幕。

然后他爬起來,在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那是半年前他偷偷去找的一個心理醫生的名片。

他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聲音嘶啞。

“醫生……我……我還能治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醫生說:“只要你想治,就還有希望。”

黃濤握著手機,蹲在墻角哭了。像小時候那樣,哭得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在抖。

06

五天以后,黃海峰和劉金娥趕回了沈陽。

黃海峰的腳上打著石膏,拄著拐杖,走路一瘸一拐。劉金娥扶著他,兩個人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兒。

樓道里安安靜靜的。以前老李頭愛在樓下坐著,現在也不在了。

劉金娥掏出鑰匙,手指在抖。她試了好幾次才把門打開。

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沒有想象中的灰塵和霉味。地板擦得亮晶晶的,窗戶開著,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客廳的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

黃海峰拄著拐杖走過去,拿起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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