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過這種時刻——通關一款游戲后，某個角色的念頭突然鉆進腦子里，趕都趕不走？
我前兩天從編劇夜校下課，電梯門合上的瞬間，盯著銀白色墻面里自己模糊的臉，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話："戴世杰在想什么呢？"
戴世杰是《沉沒意志》的男主。這款橫版科幻敘事游戲把大部分劇情塞進了一座上下高差極大的工廠，玩家得頻繁搭電梯穿梭于不同樓層。十六七個小時玩下來，無面人男主獨自往地下深處探的CG，配上那段BGM，已經焊在我腦子里了。
《沉沒意志》是中國臺灣獨立團隊熊骨工作室2024年夏天發布的作品。我是今年才知道它——最近想重啟一個科幻故事，列了張"充電清單"找口碑不錯的科幻題材，《沉沒意志》正好在列。
說到這個重啟的故事，確實有點曲折。前前后后構思了大概4年，進度卻始終卡在基礎設定和開頭。靈感誕生那晚很順暢，一個晚上就搭出了角色團和世界雛形。結果第二天一早，我頂著發麻的頭皮把它打進了"冷宮"文件夾。
問題出在設定里塞了太多宏大命題："愛""人類進化與人性異化""意識與肉體""理性與感性"。角色背景也復雜——來自3個不同星球的族群，種族糾葛、個人課題層層疊疊。顯然，我的知識體系和人生體驗撐不住同時探討這么多龐大或幽微的東西，漏洞填都填不完。
這4年里我多次試圖重啟，設定和開篇改了又改。但就像被下了咒，每次寫到1萬字左右就推進不下去。"屢戰屢敗"讓我挺挫敗的，時常懷疑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
后來我想：誰規定了非得"是塊料"才有資格做某件事？想做就做了，本身就是意義，慢一點也沒關系。
心態放平之后，觀影玩游戲不再抱著"我得學到點什么"的焦慮，而是更多沉浸體驗。意外的是，反而能看到更多本質的東西，吸收效果也變好了。
《沉沒意志》無論從游玩還是參考角度，都挺適合我。它探討的話題和我那個科幻故事有大量重合，但創作者很擅長把復雜的東西拆解成通俗易懂的表達，讓玩家能沉浸進去。
比如"愛"和"理想主義"，在戴世杰和女友程芳的關系里展現得很透徹。司徒寧和張隆生這對人物，則讓人看到極致理性與感性碰撞出的火花。
對我啟發最大的是游戲對"我"（玩家）的設定：作為被創造的人工意識體，"我"侵入了戴世杰的身體，把他的意識擠進一個無法操縱自我的狹窄房間。"我"既是入侵者，也是渴望存在的獨立意識、身不由己的工具和犧牲品。
所以，戴世杰在想什么呢？當我開始關心那個沉沒的聲音時，故事和人物都變得立體起來。帶著這個啟發，我重新點開設定集，開始思考之前被我臉譜化的反派角色的生平故事。
有時候，創作瓶頸的突破點，可能就藏在你愿意停下來、認真問一句"他在想什么"的時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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