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電視劇《主角》爆火，全網上下都在聊劇里的人物，今天咱們不說頂流秦腔名角憶秦娥，就聊這段扎得人心里發疼的三十九歲的封瀟瀟死在縣城車站旁的廉價招待所，那天晚上下了特別大的雨，第二天老板娘推門進去，一屋子都是劣質白酒的味道，他蜷在床角，臉上還掛著說不清的神情。

舊往事。消息傳到省城的時候，楚嘉禾正陪著文化口的領導在酒店吃飯，她掃了一眼手機屏幕，臉色剎那白了，轉臉就端起酒杯笑著遞到領導面前，說一句您隨意我干了，跟沒事人一樣。

當年秦腔劇團的學員班，誰不說封瀟瀟和楚嘉禾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封瀟瀟是公認的班草，爹是廣播站領導，媽是小學老師，長得白凈清秀，家教又好。十八歲長到一米七八，往臺上演許仙，臺下小姑娘的眼睛都挪不開。楚嘉禾是班花，爹是縣銀行主任，媽在文化館上班，條件長相樣樣拔尖，所有人都覺得倆人門當戶對。可封瀟瀟偏沒看上她，一眼相中了山溝里來的放羊娃易青娥。

易青娥那時候還叫易來弟，跟著舅舅胡三元進的劇團，舅舅出事入獄，她也被牽連發配去伙房燒火，一待就是好幾年，沒少受冷眼排擠。楚嘉禾帶頭在班里孤立她，還當眾把滾燙的飯菜潑到她臉上，全劇團都等著看這個鄉下丫頭出丑。誰也沒想到，四個老藝人偷偷給她說法，她悶不吭聲練出了一身真功夫，十七歲重回舞臺，一曲《打焦贊》翻出十幾個跟頭，燒火棍舞得密不透風，一夜就紅遍了劇團。封瀟瀟就是這時候動了心，天天往伙房跑給她留熱饅頭，晚上彈琴給她解悶，楚嘉禾欺負易青娥的時候，他次次都站出來維護。

楚嘉禾看著這一切，心里像扎了根刺，怎么拔都拔不掉。她想破頭也不明白，自己家世長相樣樣都碾壓那個鄉下丫頭，憑什么封瀟瀟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易青娥越躲著封瀟瀟，封瀟瀟越死心塌地，楚嘉禾的心態也就慢慢徹底扭曲了。她把易青娥當成這輩子最大的敵人，到處編派易青娥的臟謠言，還找人把封瀟瀟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頓。

這些陰招沒打倒易青娥，反倒讓她越走越高，靠著實打實的本事被省劇團調走，改名憶秦娥，成了西北聞名的秦腔名角。封瀟瀟放不下心里的人，特意跑到省城去找她，剛到地方就撞上了死纏爛打追易青娥的劉紅兵。劉紅兵是北山副專員的兒子，擺著一副男主人的架勢，把封瀟瀟噎得說不出話。封瀟瀟誤以為易青娥攀了高枝，自尊心碎得撿不起來，轉身回了縣城，再也沒找過她。

回縣城之后的封瀟瀟徹底變了個人，開始自暴自棄，天天抱著酒瓶子過日子。當年那個在舞臺上發光的俊俏少年，慢慢被心事和酒情磨沒了銳氣，最后淪落到給縣城紅白喜事伴奏混口酒錢，過得潦倒不堪。誰能想到當年迷倒全團女生的許仙，最后會落得這么個下場。三十九歲那年，酒精中毒引發心臟驟停，好好一個人就這么沒了。

這邊封瀟瀟爛醉至死的時候，楚嘉禾早就靠著母親的關系調去了省劇團。她本以為終于甩掉了易青娥這個眼中釘，沒成想沒過多久，易青娥也跟著來了省團，她好不容易拿到的主角，轉頭就換成了易青娥。楚嘉禾對易青娥的恨早就刻進了骨頭里，可省城不比小縣城，競爭比她想的殘酷太多，家世背景好用，但不夠用。她很快摸出了另一條往上爬的路，自己的美貌就是武器，身體就是籌碼，拿來換地位換前途最合適不過。

她從勾搭劉紅兵開始，一步步把自己的青春和尊嚴，換成了往上爬的臺階。每一步都算得門清，付出多少就要拿到多少好處，半分虧都不肯吃。最后她也確實拿到了想要的一切，在省城站穩了腳，當上了主任，走到哪都有人客客氣氣喊她一聲楚主任。她在酒局上八面玲瓏，跟誰都能聊得來，圈子里沒人不夸她會來事懂規矩。

外人看著她風光無限，可沒人提她付出了什么代價。每一次升職背后，都藏著見不得光的交易，每一聲楚主任喊出來，都埋著她親手丟掉的尊嚴。封瀟瀟在縣城爛醉的每個夜晚，她都在省城的包廂里推杯換盞，拿自己一筆一筆鋪著晉升路。她喊了十幾年的愛情，其實從來沒愛過任何人，她愛的只是征服和占有，是把別人踩在腳下的快感。

她換回來的這些頭銜地位，說穿了就是放久了過期的胭脂，看著光鮮亮麗，內里早就空了，輕輕一碰就化成了灰。她到最后都沒明白，人這輩子最值錢的，從來不是拿來換好處的東西，是你死都不肯交換的那點東西。有人說楚嘉禾是人生贏家，畢竟她熬到了主任位置，比當年留在小劇團的演員混得好多了。可拉長時間來看，她換出去的青春、尊嚴、真情、底線，哪一樣不比楚主任這三個字值錢一萬倍。

她這輩子機關算盡，到最后身邊連一個真心待她的人都沒有。她父親去世那年，靈堂里只有幾個下屬來走個過場，真的從心里心疼她的人，寥寥無幾。有次她喝多了，拉著同事含糊的問，要是我當初有個真心喜歡的人，會不會不一樣。沒人回答她，答案早就寫在她每一次選擇里了。

封瀟瀟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埋在縣城北邊的墓園，老團長用嘶啞的嗓子，哼了一段他當年演許仙最得意的唱詞。風一吹，紙灰飄得老遠，那點攢了一輩子的心事也就跟著散了。那時候易青娥正在省城演出，聽到消息在后臺哭到站不起來，后來她接受采訪還說，自己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封瀟瀟。楚嘉禾連葬禮都沒去，只托人送了個花圈，上面寫著老同學一路走好七個字。

有老樂師喝多了提起她，當場就哼了一聲，人家現在是楚主任了，哪有空管這些舊人情。這話聽著扎心，可其實沒說錯，她從一開始就把所有能賣的都標好了價，賣掉換了頭銜，自然也就留不住這些不值錢的真情了。

參考資料：人民文學出版社 《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