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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說再給多多也獎勵十八萬?"
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摔在地上,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丈夫趙文軒,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啊。"趙文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甚至還有些不解我為什么這么激動,"去年雨欣考上復旦,你不是獎勵了十八萬嗎?現在多多也考上大學了,當然也要一樣的待遇。這才公平。"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文軒,雨欣考的是復旦大學,全國排名前三的985,多多考的是什么?一個三本大專!這能一樣嗎?"
"怎么不一樣?"趙文軒的臉色沉了下來,"都是考上大學,都是我們的女兒,憑什么區別對待?你這是赤裸裸的偏心!"
我被他這話氣笑了。
窗外是六月的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照在我們價值八千多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這套一百七十平的江景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墻上掛著的油畫,是我從法國帶回來的。就連趙文軒身上穿的那件定制襯衫,都是我上個月送他的生日禮物。
而現在,他坐在我的房子里,用我的錢,指責我偏心?
"你說我偏心?"我盯著他的眼睛,"這三年來,我每個月給多多兩千塊零花錢,雨欣只有一千。多多要買什么,我從來沒說過不行。上個月她說要去韓國玩,我二話不說給了五萬。這叫偏心?"
趙文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那些都是小錢!我說的是這次獎勵,雨欣十八萬,多多也要十八萬,這才叫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我問你,雨欣從小學到高中,補習班、興趣班、夏令營,我花了多少錢?她能考上復旦,是我十幾年的心血和投入!多多呢?高中三年天天泡網吧,能考上大專已經是燒高香了,憑什么要同樣的獎勵?"
"你這話什么意思?"趙文軒騰地站起來,聲音也高了八度,"你是看不起多多?還是看不起我?"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媽,你們在吵什么?"
我回頭,看見女兒徐雨欣站在二樓樓梯口,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擔憂。她剛剛結束復旦的新生報到,這兩天正在家里休息。
還沒等我說話,另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爸,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
趙文軒的女兒趙婉多從主臥里走出來,一身名牌,手里還拿著剛拆封的香奈兒口紅。那支口紅三百八十塊,是昨天她讓我陪她去專柜買的。
我看著這兩個女孩,同樣是十八歲,差距怎么就這么大?
雨欣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身材修長,氣質溫婉。從小到大拿獎拿到手軟,鋼琴十級,英語托福115分,高考裸分682分。
再看趙婉多,濃妝艷抹,頭發染成亞麻色,戴著夸張的耳環,走路時故意扭著腰。高考三百多分,最后花了五萬塊找關系,才勉強進了一個民辦大專。
"沒什么。"趙文軒看到女兒,語氣立刻溫柔下來,"多多,你先回房間,爸爸跟阿姨說點事。"
"阿姨?"我冷笑一聲,"文軒,我們結婚三年了,你女兒還叫我阿姨?"
趙婉多撇撇嘴,滿臉不情愿:"我媽才是我媽,我憑什么叫你媽?"
"多多!"趙文軒假意呵斥了一句,但眼神里分明帶著縱容,"怎么說話呢?快回房間。"
趙婉多白了我一眼,踩著高跟鞋噔噔噔上了樓。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徐蕓。"趙文軒看著我,語氣變得強硬,"我最后說一遍,十八萬,一分不能少。多多也是你繼女,你有義務對她好。"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三年前,他在朋友聚會上認識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剛離婚,帶著一個十五歲的女兒,在一家國企做中層,年薪二十萬出頭。他說他欣賞我的獨立和能干,說他會好好對我和雨欣。
我那時候剛剛走出前夫出軌的陰影,被他的體貼和承諾打動了,覺得給雨欣找個繼父也不錯。
可現在,他眼里哪里還有當初的溫柔?
"義務?"我輕聲重復這個詞,"那你有沒有盡到作為丈夫的義務?"
趙文軒的臉色變了變。
我繼續說:"結婚這三年,房子是我的,車是我買的,家里開銷也都是我出。你那點工資,除了給多多花,還剩下什么?"
"你這是什么意思?"趙文軒的聲音有些發顫,"你這是在指責我吃軟飯?"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轉身走向書房,"十八萬,我不會給。如果你覺得不公平,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這個家的開銷怎么分配。"
"徐蕓!"趙文軒在我身后喊,"你別太過分!"
我沒有回頭,直接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能聽見他在外面發脾氣,摔東西的聲音砰砰作響。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一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雨欣剛剛拿到復旦的錄取通知書,我高興得掉眼淚,當場就決定獎勵她十八萬。那筆錢是我自己的私房錢,我辛苦創業賺來的,怎么獎勵我女兒,輪得到別人指手畫腳?
可現在,他居然要求我給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女兒同樣的錢?
憑什么?
憑什么大專就這么高貴?
01
書房外面的動靜持續了大概十分鐘才安靜下來。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盯著屏幕卻什么也看不進去。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見江對岸的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在夕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機震了一下,是雨欣發來的微信。
"媽,你還好嗎?"
我回復:"沒事,你別擔心。"
"要不我下來陪你?"
"不用,你準備開學的東西吧。九月就要去上海了,該買的都買齊了嗎?"
"都買好了,媽你給的錢太多了,我都花不完。"
看著女兒發來的這條消息,我心里一陣溫暖。
雨欣從小就懂事,從來不亂花錢。小學的時候,別的孩子都在攀比名牌鞋,她穿著一百多塊的運動鞋也不覺得丟人。初中開始,她就學會了記賬,每個月的零花錢都規劃得明明白白。
我給她十八萬獎勵,她第一反應是"太多了",說只要五萬就夠了,剩下的讓我存著。最后還是我堅持,她才收下。
再想想趙婉多,上個月去韓國玩,五萬塊七天就花光了,回來還嫌不夠,說別人都買了一堆化妝品,她只買了幾樣。
這差距,簡直是云泥之別。
我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前。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對趙婉多好一點。剛結婚那會兒,我是真心想要把她當親生女兒對待的。
我記得第一次見她,是在趙文軒的前妻離婚后半年。那時候她剛上高一,個子已經很高了,但穿著打扮都很樸素。我帶她去商場,給她買了一身衣服,她高興得不得了,拉著我的手叫了好幾聲"阿姨"。
我以為,我們能好好相處。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想多了。
婚禮后的第一個月,趙婉多就開始變了。她看見雨欣的房間比她大,就鬧著要換。我沒同意,她就摔門,三天不理我。
第二個月,她看見我給雨欣買了一臺新電腦,也要一模一樣的。我說她的電腦才用了一年,還很新,她就哭著給趙文軒打電話,說我偏心。
第三個月,她開始帶男生回家。我好言相勸,她就說我管得太寬,又不是她親媽。
到后來,她越來越過分。逃課、打架、夜不歸宿,高二那年甚至因為偷同學的錢被學校記過。每次出事,都是趙文軒出面擺平,我提意見,他就說我不夠包容。
"多多還小,她需要時間適應新家庭。"這是趙文軒的口頭禪。
可都三年了,她還要適應到什么時候?
我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文軒的短信。
"我出去散散心,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我冷笑一聲,沒有回復。
晚上七點,我下樓準備做飯,發現雨欣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媽,今天我來做吧。"她穿著圍裙,正在洗菜,"你休息一下。"
我走過去,幫她把菜放進瀝水籃:"不用,我來吧,你明天不是要去圖書館嗎?早點休息。"
"沒事,我想做給你吃。"雨欣笑著說,"而且我想練練手,開學以后要自己照顧自己了。"
我心里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傻孩子,學校有食堂,你不用自己做飯。"
"可是食堂哪有媽媽做的好吃。"
我們倆正說著話,樓上突然傳來趙婉多的聲音。
"喂?對對對,我爸不在家......什么?來我家玩?行啊,反正沒人管我。"
我皺了皺眉,走到樓梯口往上看,正好看見趙婉多從房間里探出頭來。
"阿姨,我同學等會兒要來玩,你別鎖門啊。"她說完就縮回去了,根本不等我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半小時后,門鈴響了。我去開門,看見門口站著兩個打扮妖艷的女孩,還有一個染著綠頭發的男生。
"你好,我們找多多。"其中一個女孩嚼著口香糖,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還沒說話,趙婉多就從樓上沖下來:"哎呀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她拉著那幾個人就往樓上走,完全無視我的存在。
"等等。"我叫住他們,"婉多,你同學來玩可以,但不能太晚,最晚十點必須離開。"
趙婉多回頭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說完就上樓了。
我站在樓梯口,握緊了拳頭。
雨欣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我的背影,輕聲說:"媽,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我轉過身,擠出一個笑容,"走吧,我們吃飯。"
晚飯桌上,我和雨欣相對而坐。一向坐六個人的餐桌,現在只有我們倆,顯得格外空蕩。
"媽。"雨欣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里,"你和趙叔叔......是不是因為我?"
我一愣:"為什么這么說?"
"我聽見你們吵架了。"雨欣低著頭,"是因為我那十八萬,對嗎?"
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雨欣,你聽媽媽說。那十八萬是你應得的,你考上復旦,是你十二年寒窗苦讀的結果。媽媽獎勵你,是因為你值得,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可是......"雨欣咬著嘴唇,"趙叔叔說要給多多姐姐也獎勵十八萬,你不同意,他會不會生氣?"
我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雨欣,媽媽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同學,平時學習很差,考試只考了三十分,老師會給他和你一樣的獎勵嗎?"
雨欣搖搖頭。
"為什么不會?"
"因為......因為不公平。"雨欣小聲說,"我考了九十分,他考了三十分,當然不一樣。"
"對。"我點點頭,"同樣的道理,你考復旦,多多考大專,怎么可能一樣?媽媽不是看不起她,但獎勵必須和付出成正比,這才叫公平。"
雨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神里還是有擔憂。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趙婉多和她朋友的嬉笑聲。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手里的筷子差點被我捏斷。
"媽,我去叫他們小聲點。"雨欣站起來。
"不用。"我攔住她,"吃飯吧,別管他們。"
可那音樂聲越來越大,整個房子都在震動。我終于忍無可忍,起身上樓,敲了敲趙婉多的房門。
"誰啊?"里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我。"
門開了一條縫,趙婉多探出頭來,臉上的妝花了,眼神有些迷離:"有事嗎?"
我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往里看了一眼,看見那個綠頭發的男生正在抽煙。
"把音樂關小聲點。"我盡量讓語氣平和,"還有,你們在抽煙?"
"抽煙怎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趙婉多滿不在乎地說。
"這是我的房子,我不允許在房間里抽煙。"我盯著她的眼睛,"讓你朋友把煙滅了。"
趙婉多嘖了一聲,轉頭喊:"哎,別抽了,有人嫌棄。"
那個男生笑嘻嘻地把煙按滅,但眼神里分明是輕蔑。
"還有音樂。"我說。
"行行行。"趙婉多不耐煩地關小了音量,"還有事嗎?沒事我關門了啊。"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下心情。
回到餐廳,雨欣已經把碗筷收拾好了。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媽,要不......你還是給多多姐姐那十八萬吧。"她小聲說,"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和趙叔叔鬧矛盾。"
我走過去,把她攬進懷里:"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媽媽心里有數。"
可心里真的有數嗎?
我也不知道。
02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見是趙文軒打來的,時間顯示早上六點半。
"喂?"我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徐蕓,我的銀行卡是不是被你凍結了?"趙文軒的聲音充滿怒氣,"我昨晚住酒店,今早刷卡結賬刷不出來!"
我瞬間清醒了,坐起身:"我沒動你的卡。"
"不是你還能是誰?這卡是你辦的副卡!"
我愣了一下,想起來了。去年我為了方便家庭開支,用我的主卡給他辦了張副卡,每個月固定往里面轉一萬塊,作為他的零花錢和家庭備用金。
"可能是這個月還沒到轉賬日期。"我看了一眼日歷,"今天才八號,我每個月十五號轉。"
"那你先給我轉點,我現在很尷尬!前臺都在等著!"
我揉了揉太陽穴:"你自己的工資卡呢?"
"......用完了。"
"用完了?"我一下子火了,"我上個月十五號剛轉了一萬,才二十多天,你就用完了?"
"我......"趙文軒支支吾吾,"多多要買東西,我給她買了點。"
"買了什么花一萬塊?"
"這個......一個包,還有一些衣服鞋子......"
我深吸一口氣:"行,我現在給你轉兩千,夠你結賬了。剩下的,回來我們好好算算賬。"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結婚三年,這樣的對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趙文軒的工資每個月到手一萬八,但從來沒有拿回家過。起初他說要給多多交學費、生活費,我理解,畢竟是他女兒。可后來我發現,多多的一切開銷實際上都是我在出。
學費是我交的,她的手機是我買的,連她房間的家具都是我重新置辦的。
那趙文軒的工資去哪了?
我打開手機銀行,翻看最近幾個月我給他的轉賬記錄。除了每月固定的一萬塊,還有零零散散的轉賬,上個月多多去韓國的五萬,上上個月多多說要報補習班的三萬,再往前......
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最近半年,我給趙文軒轉的錢就超過了二十萬。
而這些錢,幾乎全都花在了趙婉多身上。
我越想越不對勁,起身下樓,去書房翻出了家庭賬本。
這個賬本是我婚后開始記的,里面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開支。我一頁一頁翻看,越看心越涼。
水電費、物業費、保姆費,全是我付的。
買菜錢、日用品,全是我付的。
甚至連趙文軒自己的衣服、手表、皮鞋,都是我買的。
而他呢?三年來,他往家里拿過一分錢嗎?
我翻到最后一頁,上面記著去年雨欣的獎勵:18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可笑。
趙文軒憑什么要求我給多多同樣的獎勵?
就憑他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可他配嗎?
我正想著,雨欣敲門進來了。
"媽,你起這么早?"她穿著睡衣,頭發亂亂的,"昨晚沒睡好嗎?"
"沒事。"我合上賬本,"你今天不是要去圖書館嗎?幾點出發?"
"九點。"雨欣走過來,看見我面前攤開的賬本,"媽,你在看這個?"
我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雨欣,媽媽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趙叔叔這個人怎么樣?"
雨欣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還......還行吧。"
"說實話。"
雨欣咬了咬嘴唇:"他對多多姐姐很好,但對你......對我們好像沒那么上心。"
我苦笑一聲:"你看出來了?"
"嗯。"雨欣點點頭,"他從來不關心你工作累不累,也不問我學習怎么樣。每次都是跟多多姐姐說話,好像我們是外人。"
聽著女兒的話,我心里五味雜陳。
連雨欣這個孩子都看得出來的事,我怎么會看不出來?只是我一直在騙自己,告訴自己這是磨合期,慢慢就好了。
可現在看來,有些事情不會隨著時間變好,只會越來越糟。
"媽,你是不是在考慮......"雨欣欲言又止。
"沒有。"我打斷她,"好了,你去洗漱吧,我給你做早餐。"
雨欣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書房里,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腦海里亂糟糟的。
九點多,趙文軒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滿血絲。進門后也不說話,直接往樓上走。
"站住。"我叫住他。
趙文軒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里有些閃躲。
"過來,我們談談。"我指了指沙發。
趙文軒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坐下,和我隔著茶幾相對。
"談什么?"他的語氣有些硬。
我把賬本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趙文軒翻開賬本,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這三年,這個家的所有開銷,包括你和多多的,加起來一共一百二十三萬。"我平靜地說,"這里面,你出了多少?"
趙文軒沒說話。
"一分都沒有,對嗎?"我繼續說,"你的工資,全都給多多花了。"
"我女兒我不給她花給誰花?"趙文軒梗著脖子說。
"可以給她花。"我點點頭,"但你不覺得,你也應該為這個家承擔一些責任嗎?"
"我怎么沒承擔?"趙文軒提高了音量,"我不也住在這里,照顧這個家嗎?"
"照顧?"我冷笑,"你照顧了什么?做過一頓飯嗎?洗過一次碗嗎?甚至你有關心過我工作累不累嗎?"
趙文軒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徐蕓,你這是翻舊賬!"他猛地站起來,"我是掙得不如你多,但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天天這么算計,有意思嗎?"
"我沒有算計。"我也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多多憑什么要和雨欣一樣的獎勵。雨欣考復旦,我為她付出了十幾年的心血和金錢。多多考大專,你為她付出了什么?你拿什么要求我給她十八萬?"
"她也是你繼女!"
"是,她是我繼女,所以這三年我對她不好嗎?"我一字一句地說,"她要什么我給什么,她犯錯我包容,她無理取鬧我忍讓。我做的還不夠嗎?"
趙文軒被我說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我不管,十八萬必須給!"
"不給。"我斬釘截鐵地說,"除非你也拿出十八萬,我們一起給多多。"
"我哪來十八萬?"
"那就沒辦法了。"
趙文軒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徐蕓,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嫌貧愛富!當初你嫁給我,不就是因為我老實,好控制嗎?"
這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我心里。
"你給我說清楚。"我壓著怒火,"什么叫好控制?"
"你自己心里沒數嗎?"趙文軒也豁出去了,"你比我有錢,你就看不起我!你買房買車,全都是你的,從來不寫我的名字!你這是防著我!你根本就沒把我當丈夫!"
我被他這番話氣笑了:"我防著你,是因為我們是再婚,我要為我女兒考慮!這有什么錯?"
"那你有為多多考慮嗎?她也是個孩子!"
"我考慮了!我給她吃給她穿,她要什么我給什么!可她呢?她把我當什么了?她叫了我三年阿姨,你說過她嗎?她在家里抽煙喝酒,你管過嗎?她帶男生回家過夜,你知道嗎?"
最后一句話脫口而出,趙文軒愣住了。
"你說什么?多多帶男生回家?"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既然說了,也就不打算隱瞞了。
"上個月,你去出差那幾天,她帶了個男生回來,在房間里待了一晚上。"我冷冷地說,"我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難堪。"
趙文軒的臉色變得鐵青,但很快,他又找到了反駁的點:"你怎么知道他們在房間里做了什么?也許只是朋友聊天!"
"聊天需要一晚上不出來?"
"你這是污蔑!"趙文軒激動起來,"多多才十八歲,她還是個孩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算了,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轉身往樓上走,"十八萬的事,我不會再討論了。"
"徐蕓!"趙文軒在我身后喊,"你別逼我!"
我沒有回頭,直接進了臥室,反鎖上門。
靠在門上,我聽見他在外面砸東西的聲音,還有趙婉多被吵醒后的抱怨聲。
這個家,已經徹底亂套了。
我掏出手機,給我的好朋友江嵐發了條微信:"有空嗎?我想找你聊聊。"
江嵐秒回:"怎么了?又和那個窩囊廢吵架了?"
我苦笑了一下,回復:"嗯,有點煩。"
"下午茶,老地方見,我請你。"
"好。"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里一片茫然。
這場婚姻,我到底還要堅持多久?
03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江南西路的那家咖啡廳。
江嵐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著了,看見我進來,朝我招手。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頭發盤成干練的發髻,手腕上的卡地亞手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來,坐。"她給我倒了杯水,"看你這臉色,吵得不輕啊?"
我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何止不輕,差點掀桌子。"
"說說,這次又是為了什么?"江嵐點了兩杯咖啡,靠在椅背上,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趙文軒要求給多多十八萬獎勵,我們的爭吵,以及今早翻賬本的事。
江嵐聽完,冷笑一聲:"我早就說過,這種二婚帶著拖油瓶的男人不能嫁。你當時非不聽,現在遭報應了吧?"
"別說了。"我揉著太陽穴,"我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離唄。"江嵐毫不猶豫地說,"這種男人留著過年嗎?吃你的用你的,還要控制你的錢,他以為他是誰?"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我要是離婚,雨欣會不會又受影響?她才剛剛考上大學,我不想她因為家庭的事分心。"
"雨欣那孩子懂事,她會理解的。"江嵐認真地看著我,"蕓蕓,你清醒一點。你現在不離,雨欣也好不到哪去。你看看你現在這個狀態,天天為了那對父女的事操心,你還有精力關心雨欣嗎?"
我沉默了。
江嵐說得對,最近這段時間,我確實忽略了雨欣。她要去上海讀書,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我卻因為家里的糟心事,連好好陪她準備都沒做到。
"而且我告訴你。"江嵐壓低聲音,"你知道趙文軒的那些工資都去哪了嗎?"
我抬起頭:"你查到了?"
前兩天我和江嵐提過這事,她說她有朋友在銀行,可以幫我查查趙文軒的賬戶流水。
"查到了。"江嵐從包里掏出一張打印的紙,"你自己看。"
我接過來,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轉賬記錄。我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除了給多多的各種開銷,還有大筆大筆轉給一個叫"王秀英"的賬戶。
"這個王秀英是誰?"我問。
"趙文軒的前妻。"江嵐冷冷地說。
我愣住了。
"他們不是離婚了嗎?為什么還要給她轉錢?"
"這我就不知道了。"江嵐聳聳肩,"也許是補償,也許是......還藕斷絲連?"
我的手微微發抖,盯著那一串串數字,心里翻江倒海。
最大的一筆是去年十月,十五萬。
還有今年三月,八萬。
還有每個月固定的五千塊。
加起來,光是今年上半年,趙文軒就給王秀英轉了至少三十萬。
可他哪來那么多錢?
我猛地想起來,去年十月,他找我借了二十萬,說是要投資一個項目,我當時沒多想就給了。今年三月,他又說要給多多交學費,我又轉了十萬。
原來,這些錢都給了他前妻!
"蕓蕓,你還要繼續嗎?"江嵐看著我,"這種男人,值得你浪費時間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要跟他談談。"我說。
"談什么?他會承認嗎?"江嵐冷笑,"這種男人最會狡辯了,你跟他談,只會被他倒打一耙。"
"那我該怎么辦?"
"離婚,財產分割。"江嵐說得干脆利落,"房子車子都是你婚前的,他一分都分不到。但這三年的共同財產,你得算清楚。如果他真的拿你的錢去養前妻,那就是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你可以告他。"
我聽著江嵐的話,心里卻升起一股悲涼。
三年前,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三年后,我卻要算計著怎么和他分道揚鑣。
這三年,到底算什么?
"你先別急著難過。"江嵐拍拍我的手,"你得先保護好自己的財產。我建議你馬上凍結所有你名下的卡,包括他的副卡。然后找律師咨詢,準備離婚協議。"
我點點頭,腦子里卻一片混亂。
"還有。"江嵐繼續說,"你那十八萬,千萬別給多多。那不是你的義務,而且你給了,以后還會有更多的無理要求。"
"我本來就沒打算給。"我苦笑,"但趙文軒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他鬧。"江嵐冷冷地說,"反正你有理,怕什么?"
從咖啡廳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我坐在車里,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給我的律師打了個電話。
律師姓周,是我生意上的法律顧問,辦事靠譜。我簡單說明了情況,約了明天上午見面。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這三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一個貌合神離的婚姻,一個不懂感恩的繼女,一個自私自利的丈夫。
而我失去的呢?是我的時間,我的金錢,我的安寧,還有我和雨欣本該享有的幸福生活。
我掏出手機,看見雨欣發來的消息:"媽,今晚我在圖書館自習,不回家吃飯了。"
我回復:"好,別太晚,注意安全。"
然后,我又看見趙文軒發來的消息:"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我們得把十八萬的事談清楚。"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復:"明天談,今晚我不回去。"
發完消息,我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發動車子,往我的公司開去。
公司在開發區,離家有四十分鐘車程。我到的時候,大部分員工都下班了,只有幾個加班的還在工位上忙碌。
我的辦公室在十五樓,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城市。我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三年的財務記錄。
我的公司是做進出口貿易的,這些年生意做得不錯,年收入在兩百萬左右。除去各種開銷和稅,每年能存下一百多萬。
可這三年,我的存款不但沒增加,反而減少了。
我仔細核對銀行流水,發現除了給趙文軒和多多的日常開銷,還有很多大筆的轉賬都是趙文軒以各種理由要的。
"公司資金周轉"、"朋友借錢"、"投資項目"......
加起來,至少有八十萬。
而這些錢,現在看來,很可能都進了王秀英的口袋。
我越算越心寒。
原來我在他眼里,就是一個移動的提款機。
晚上十點,我收拾好資料,準備離開公司。走到停車場,我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我的車位旁邊。
是趙文軒的車。
他從駕駛座上下來,臉色陰沉地走向我。
"你還知道出來?"他的聲音里帶著怒火,"我給你發了二十幾條消息,你都不回!"
"我在忙。"我冷淡地說,"你來干什么?"
"我來問你,十八萬到底給不給?"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趙文軒,你拿什么跟我談條件?"
"我是你丈夫!我是這個家的男人!"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停車場回蕩,"我要求你對多多公平,這很過分嗎?"
"不過分。"我點點頭,"但我也要求你對這個家負責,這過分嗎?"
趙文軒一愣。
我繼續說:"你的工資都去哪了?你給王秀英轉的那些錢,是怎么回事?"
趙文軒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開始閃躲。
"你......你查我?"
"我是你妻子,我有權知道你的錢去哪了。"我盯著他,"你說,你是不是拿我的錢去養你前妻?"
"我沒有!"趙文軒急了,"那些錢是我自己的,我愛給誰給誰!"
"你自己的?"我冷笑,"你的工資不都花在多多身上了嗎?哪來的錢給王秀英?你那些所謂的'投資'、'周轉',是不是都是騙我的?"
趙文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趙文軒,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我認真地說,"把事情說清楚,我們好好談。如果你繼續騙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趙文軒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秀英她......她生病了,需要錢治病。"
我心里一沉:"什么病?"
"子宮癌。"趙文軒的聲音很低,"去年查出來的,一直在化療,花了很多錢。"
我沉默了。
不管我和王秀英是什么關系,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忍不住同情。
"所以你這些年給她轉錢,都是給她治病?"我問。
趙文軒點點頭:"她沒有工作,也沒有積蓄,多多又在上學,她沒辦法,只能找我。"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怕你不同意。"趙文軒抬起頭,眼睛有些紅,"我知道你和她沒什么交情,我要是說要拿錢給她治病,你肯定不會給。"
我被他這話噎住了。
他說得對,如果他直接告訴我要拿錢給前妻治病,我確實不會同意。但如果他好好解釋,和我商量,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可他選擇了欺騙。
"趙文軒,如果你一開始就跟我說實話,我不會拒絕幫忙。"我看著他,"但你騙我,拿我的錢去做這些事,你覺得合適嗎?"
"我......"趙文軒語塞。
"還有。"我繼續說,"王秀英的病,跟多多的獎勵有什么關系?你是不是想拿那十八萬繼續給她治病?"
趙文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你真是好算計。"我冷笑,"打著給多多獎勵的名義,實際上是要給王秀英治病。趙文軒,你還真是一心二用。"
"不是這樣的!"趙文軒急了,"多多是真的考上大學了,她也應該有獎勵!"
"那你出錢。"我斬釘截鐵地說,"你想給多多獎勵,你自己出錢。你想給王秀英治病,你也自己想辦法。別再打我的主意。"
"徐蕓,你就這么冷血?"趙文軒瞪著我,"秀英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就不能幫幫她?"
"我憑什么幫她?"我反問,"她是我什么人?我對她有什么義務?"
"她是多多的媽媽!多多是你繼女!"
"所以呢?"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因為多多是我繼女,所以我就要為她的媽媽買單?趙文軒,你的邏輯是不是有問題?"
趙文軒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我告訴你,我可以幫多多,因為她確實是我繼女。但王秀英,我沒有義務幫。"我冷冷地說,"你要是真想救她,就自己想辦法。別再來找我要錢。"
說完,我繞過他,上了車,發動引擎。
透過后視鏡,我看見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我深吸一口氣,踩下油門,開出了停車場。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上樓路過多多房間,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誰?"里面傳來趙婉多帶著哭腔的聲音。
"是我。"
門開了,趙婉多紅著眼睛看著我,妝都哭花了。
"你媽媽的事,我聽你爸說了。"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趙婉多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阿姨,我媽媽真的快不行了。醫生說如果不繼續化療,最多還有半年......"
我心里一軟,但還是保持著距離:"這件事,你該和你爸商量。"
"我爸哪有錢?"趙婉多哭著說,"他的工資全給我花了,根本存不下錢。現在我媽媽的治療費都是借的,已經欠了好多了......"
我沉默了幾秒,最后說:"我會考慮的。但不是現在。"
說完,我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靠在門上,我聽見多多在隔壁的哭聲,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這個家,已經徹底亂套了。
而我,也必須做出選擇了。
04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了律師事務所。
周律師已經在會議室等我了,桌上擺著一份離婚協議的草稿。
"徐女士,您的情況我了解了。"周律師推了推眼鏡,"根據您提供的信息,我整理了幾個要點。"
他翻開文件夾,指著上面的內容說:"首先,房產和車輛都是您婚前財產,不參與分割。其次,婚后您的收入雖然算共同財產,但趙先生存在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如果您能提供證據,可以要求他返還,甚至要求多分。"
"證據我有。"我把從江嵐那里拿到的銀行流水遞給他,"這是他給前妻轉賬的記錄。"
周律師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這個可以作為證據。不過我要提醒您,如果對方以前妻患病需要治療為由,法官可能會酌情考量。"
"我明白。"我說,"我也不是要趕盡殺絕,只是想保護我和我女兒的利益。"
"那您的訴求是什么?"周律師拿起筆。
我想了想:"第一,房子車子歸我。第二,婚后共同財產平分,但他轉給前妻的錢要返還一半。第三,他搬出去,不再糾纏我和我女兒。"
周律師記錄下來,又問:"孩子方面呢?您女兒已經成年了,不涉及撫養權。但他女兒還在上學,雖然也成年了,但如果他提出要您承擔部分學費......"
"不可能。"我打斷他,"多多不是我親生女兒,我沒有義務承擔她的學費。"
"明白。"周律師點點頭,"那我會在協議里寫明,雙方各自承擔各自子女的費用,互不干涉。"
我們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等到中午,離婚協議的初稿就出來了。
"您先拿回去看看,如果沒問題,我們就可以準備起訴了。"周律師把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著封面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心里百感交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醫院。
我想見見王秀英。
不管我和趙文軒的婚姻如何,王秀英畢竟是病人,而且是多多的媽媽。我覺得我應該了解一下實際情況,再做決定。
通過多多,我知道王秀英住在市第三人民醫院腫瘤科。我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病房里靜悄悄的。
我在護士站打聽到病房號,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虛弱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看見一個消瘦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頭發掉了大半,臉色蠟黃。如果不是多多給我看過照片,我幾乎認不出這就是王秀英。
"您是......"王秀英疑惑地看著我。
"我是徐蕓。"我在床邊坐下,"趙文軒現在的妻子。"
王秀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徐女士,您來是......"
"我想了解一下您的情況。"我直接說,"趙文軒這些年給您轉了很多錢,我想知道這些錢的用途。"
王秀英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都是治病的錢。我去年查出子宮癌,已經化療了三個療程,花了四十多萬。我自己沒什么積蓄,只能找文軒幫忙。"
"您沒有醫保嗎?"
"有,但報銷后自費的部分還是很多。"王秀英苦笑,"而且有些進口藥醫保不報,只能自己掏錢。"
我點點頭,又問:"醫生怎么說?您的病情還有好轉的可能嗎?"
王秀英的眼眶紅了:"醫生說如果繼續化療,配合靶向治療,可能還能延長一兩年。但靶向藥很貴,一個月要三萬多,我實在負擔不起......"
我看著她,心里有些動容。
不管她和趙文軒之前是什么關系,現在的她只是一個病人,一個母親。
"王女士,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我看著她的眼睛,"您和趙文軒,還有聯系嗎?我是說,除了治病的錢,你們還有其他往來嗎?"
王秀英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我們離婚后,除了多多的事,幾乎不聯系。這次生病,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找他幫忙。"
"他來看過您嗎?"
"來過幾次,但都是偷偷來的。"王秀英低下頭,"他說怕您知道了不高興。"
我苦笑一聲,果然。
"王女士,我想您應該知道,趙文軒這些年給您的錢,很多都是從我這里拿的。"我平靜地說。
王秀英的臉色變得更白了:"我......我不知道......"
"我不是來要賬的。"我打斷她,"我只是想告訴您,我和趙文軒的婚姻可能要結束了。以后他能不能繼續資助您,我不知道。所以您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王秀英的眼淚流了下來:"徐女士,是我對不起您。我不應該拿您的錢,但我真的沒辦法......多多還在上學,我要是死了,她怎么辦......"
看著她哭,我心里也不好受。
"王女士,我理解您的難處。"我站起身,"但我也有我的難處。我不能一直為您和多多買單,這對我和我女兒不公平。"
王秀英擦著眼淚,點點頭:"我明白,是我不該指望您。"
我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如果您實在困難,可以申請大病救助,或者發起籌款。現在網上有很多平臺可以幫助患者籌款。"
說完,我推門出去,沒有再回頭。
走出醫院,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壓著的石頭輕了一些。
不管怎么說,我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我要為自己和雨欣考慮了。
傍晚回到家,雨欣正在廚房做飯。
"媽,你回來了?"她圍著圍裙,臉上沾著面粉,"我在做你最愛吃的蔥油餅。"
我走過去,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后:"傻孩子,你不用這么辛苦。"
"不辛苦。"雨欣笑著說,"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去上海了,以后想給你做飯都做不了了。"
我心里一酸,把她抱進懷里:"雨欣,媽媽對不起你。"
"媽,你說什么呢?"雨欣抬起頭,眼睛里滿是疑惑。
"這幾年,讓你受委屈了。"我摸著她的頭發,"媽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讓你跟著我吃苦了。"
雨欣搖搖頭:"媽,我沒吃苦。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
我抱著她,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這孩子,怎么這么懂事?
"雨欣,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我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媽媽可能要和趙叔叔離婚了。"
雨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靜下來:"媽,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你不怪媽媽?又讓你經歷一次父母離婚?"
"媽,上次是爸爸的錯,這次是趙叔叔的錯,都不是你的錯。"雨欣認真地說,"你已經很努力了,是他們不珍惜。"
我被她的話感動得說不出話,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擦干眼淚,去開門,看見趙文軒和多多站在門外。
多多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趙文軒的臉色也很難看。
"我們進來談談。"趙文軒說。
我讓開身,讓他們進來。
客廳里,我們四個人坐下,氣氛凝重。
"徐蕓,我今天去醫院看秀英了。"趙文軒開口,"她說你去找過她。"
"是。"我點點頭,"我想了解情況。"
"她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真的很需要錢。"趙文軒看著我,"我懇求你,幫幫她。"
"我憑什么幫她?"我平靜地問。
"就憑多多是她女兒,多多是你繼女!"趙文軒提高了音量。
"阿姨,求求你了。"多多忽然跪了下來,眼淚嘩嘩地流,"我媽媽真的快不行了,醫生說如果不繼續治療,她最多還有半年......求求你救救她......"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多多,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她雖然平時驕縱任性,但她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眼看著自己的媽媽病危,她能不急嗎?
"多多,你先起來。"我說。
"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幫我媽媽。"多多哭著說。
"我可以幫你媽媽。"我看著她的眼睛,"但我有條件。"
趙文軒和多多都愣住了。
"什么條件?"趙文軒問。
"第一,我和你離婚。"我看著趙文軒,"房子車子歸我,婚后財產你拿走屬于你的那一部分,我不追究你轉移財產的事。"
趙文軒的臉色變了:"你......"
"第二,我資助王秀英治病,但你要出具借條,算我借給你們的錢,以后有能力了要還。"我繼續說,"金額我定為三十萬,分期支付,用于王秀英的靶向治療。"
"三十萬?"多多的眼睛亮了,"阿姨,你真的愿意拿三十萬給我媽媽治病?"
"是。"我點點頭,"但前提是你爸爸同意和我離婚,并且簽下借條。"
趙文軒沉默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爸,你答應啊!"多多拉著趙文軒的手,"為了媽媽,你答應吧!"
趙文軒看著多多,又看看我,最后嘆了口氣:"好,我答應。"
我松了口氣,站起身:"那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辦手續。今晚你們收拾一下東西,明天辦完離婚手續后,你們就搬出去。"
趙文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多多站起來,忽然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阿姨,謝謝你。"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對我這么恭敬。
我心里百感交集,最終只是說:"照顧好你媽媽。"
那天晚上,趙文軒和多多收拾東西到很晚。
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動靜,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三年的婚姻,就這么結束了。
我以為會很難過,但現在只覺得如釋重負。
也許,這個決定來得太晚了。
但總比一直錯下去要好。
05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和趙文軒準時到了民政局。
辦理離婚手續的人不多,我們很快就排到了號。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性,看了我們一眼,例行公事地問:"確定要離婚嗎?是否自愿?"
"自愿。"我和趙文軒異口同聲地說。
工作人員點點頭,開始辦理手續。
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我們就拿到了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外面陽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徐蕓。"趙文軒叫住我,"借條的事......"
"下午去公證處,把借條公證一下。"我頭也不回地說,"三十萬,我會分六次打給你,每次五萬,用于王秀英的治療。"
"好。"趙文軒的聲音有些嘶啞,"謝謝。"
我沒有回應,直接上了車。
透過后視鏡,我看見他站在原地,整個人顯得很落寞。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下午,我們在公證處辦完了借條公證。我當場給趙文軒轉了第一筆五萬塊。
"這個月的治療費應該夠了。"我收起手機,"剩下的錢,我會按月打給你。"
趙文軒點點頭,欲言又止。
"還有事嗎?"我問。
"沒......沒有了。"趙文軒搖搖頭,"以后......你保重。"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公證處,我的手機響了,是江嵐打來的。
"怎么樣?辦完了?"她的聲音里帶著關心。
"辦完了。"我說,"我現在是單身了。"
"恭喜你解脫了!"江嵐笑著說,"晚上我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好。"我也笑了,"不過要早點結束,我想回家陪雨欣。"
"沒問題。"
晚上,我和江嵐在一家川菜館吃飯。
"說真的,我早就看那個趙文軒不順眼了。"江嵐喝了口酒,"他配不上你。"
"是我瞎了眼。"我苦笑,"不過現在好了,以后不用再看他的臉色了。"
"對了,那三十萬你真的要給王秀英?"江嵐問。
"給。"我點點頭,"我答應過多多的。"
"你啊,就是心太軟。"江嵐搖搖頭,"不過也是,畢竟是個病人。"
我們正聊著,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雨欣打來的。
"媽,你在哪?"雨欣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我在外面吃飯,怎么了?"
"你能回來一下嗎?家里......家里出事了。"
我心里一緊:"出什么事了?"
"多多姐姐她......"雨欣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從樓上摔下來了,現在在醫院。"
我騰地站起來:"什么?在哪個醫院?"
"市第一醫院急診。"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怎么了?"江嵐跟了上來。
"多多出事了,摔下樓了。"我邊走邊說,"我得去醫院。"
"我陪你去。"江嵐說。
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急診室門口已經聚集了幾個人。趙文軒滿臉焦急地在門口走來走去,雨欣站在旁邊,臉色蒼白。
"怎么回事?"我走過去問。
"我也不知道。"雨欣拉著我的手,"我在房間里,忽然聽見一聲巨響,出去一看,多多姐姐躺在一樓客廳的地上,人已經昏過去了......"
我心里一沉,看向急診室的門。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家屬?"醫生問。
"我是。"趙文軒沖上去,"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
"病人從三樓摔下來,造成多處骨折和內出血,現在正在搶救。"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凝重,"情況不太樂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趙文軒的臉色刷地白了,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我下意識地扶住他:"醫生,能救嗎?"
"我們會盡力。"醫生說完,轉身回了急診室。
走廊里一片寂靜。
趙文軒靠在墻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崩潰了。
我看著緊閉的急診室門,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多多雖然平時讓我很頭疼,但她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她怎么會從樓上摔下來?
"雨欣,你確定你什么都沒看見?"我問。
"我真的什么都沒看見。"雨欣搖著頭,眼淚掉下來,"我聽見響聲出去的時候,多多姐姐已經躺在地上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沒事,不是你的錯。"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徐蕓女士嗎?"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我,您是......"
"我是市第三人民醫院的護士。"那個聲音說,"王秀英女士今天下午病情突然惡化,現在在重癥監護室搶救。她讓我聯系您,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您。"
我愣住了:"什么事?"
"她說......她說關于趙婉多的事,她必須告訴您真相。"
我的心狠狠一跳。
真相?
什么真相?
"我馬上過去。"我掛了電話,看著還在搶救的急診室,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多多摔下樓,和王秀英口中的"真相",會有什么關系嗎?
我轉身對江嵐說:"你幫我在這里看著,我去一趟三院。"
"現在去?"江嵐愣了一下,"多多還在搶救呢。"
"我必須去。"我看了一眼趙文軒,"有些事,我必須搞清楚。"
說完,我快步走出醫院,開車往第三人民醫院趕去。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腦子里亂糟糟的。
王秀英到底要告訴我什么?
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
二十分鐘后,我趕到了三院。重癥監護室的門緊閉著,我找到值班護士,說明來意。
護士帶我到了探視窗前,指著里面那個插滿管子的病人說:"她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今晚了。她說要見您,您進去跟她說幾句話吧,但不要超過十分鐘。"
我點點頭,換上隔離服,走進了病房。
王秀英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幾天前更差了,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看見我進來,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徐女士......"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走到床邊,俯下身:"我在,您想說什么?"
"對不起......"王秀英的眼淚流下來,"我對不起您......"
"您說什么?"我有些疑惑。
"多多......多多她......"王秀英喘著氣,"她不是去上大學......"
我的心一緊:"什么意思?"
"她......她根本沒考上大專......"王秀英斷斷續續地說,"她的成績......根本不夠分數線......那個錄取通知書......是假的......"
我愣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錄取通知書是假的?"
"是文軒......找人偽造的......"王秀英閉上眼睛,眼淚不停地流,"他想讓多多......和您女兒一樣......有大學上......更想騙您那十八萬......"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文軒......他騙我?
多多根本沒考上大學?
那這段時間的爭吵,我的堅持,我的憤怒,我最后的妥協和離婚......
都是因為一個謊言?
"徐女士......"王秀英虛弱地說,"我本來不想說......但我聽說多多出事了......我怕......我怕我死了......這個秘密就永遠埋在地下了......我不能讓您......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的手開始發抖,后背冷汗直冒。
"那個大專......"我的聲音也在顫抖,"多多這段時間都在干什么?"
"她......她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王秀英說,"文軒知道......但他不敢告訴您......他怕您生氣......"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王女士,您還知道什么,都告訴我。"我盯著她的眼睛。
王秀英沉默了幾秒,最后說:"還有那些錢......給我治病的錢......其實......根本沒那么多......"
"什么意思?"
"我的治療費......醫保報銷后......自費的部分......只有二十萬左右......"王秀英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文軒跟您說的......都是翻倍的數字......他......他把多出來的錢......給多多花了......"
我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甲陷進肉里都感覺不到疼。
趙文軒。
好一個趙文軒。
他不僅騙我女兒考上大學,還利用前妻的病情騙錢。
這三年,我到底嫁了個什么樣的人?
"徐女士......"王秀英虛弱地說,"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您說。"
"如果......如果我死了......請您......看在多多還是個孩子的份上......不要對她太狠......"王秀英的眼淚流下來,"她雖然不懂事......但她也是被文軒寵壞的......她本性不壞......"
我看著她,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這個女人,到死都還在為女兒求情。
"我會考慮的。"我最后說。
走出病房,我的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護士扶住我:"徐女士,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走出醫院,我坐進車里,雙手撐著方向盤,腦子里一片混亂。
多多的大專是假的。
治療費是假的。
這三年,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趙文軒耍得團團轉。
而現在,多多在醫院搶救,生死未卜。
王秀英也命不久矣。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機響了,是江嵐打來的。
"蕓蕓,多多搶救過來了,但還在昏迷。醫生說要觀察二十四小時。"
"我知道了。"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你還好嗎?聽你聲音不太對。"
"我很好。"我說,"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兒就過來。"
掛了電話,我發動車子,往第一醫院開去。
一路上,我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這三年的畫面。
趙文軒的體貼,多多的任性,一次次的爭吵,一次次的妥協。
原來這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
而我,就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回到醫院,多多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打著石膏,還連著各種儀器。
趙文軒坐在床邊,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有詞,像是在祈禱。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說不出的諷刺。
"徐蕓。"趙文軒看見我,站起來,"你去哪了?"
"去見了王秀英。"我平靜地說,"她有些話要跟我說。"
趙文軒的臉色變了變:"她......她說什么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病床前,看著昏迷的多多。
"趙文軒,多多到底有沒有考上大專?"我忽然問。
趙文軒愣住了,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他結結巴巴地說。
"她根本沒考上,對嗎?"我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錄取通知書是假的,對嗎?"
趙文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王秀英都告訴我了。"我冷冷地說,"你為了騙我那十八萬,偽造了錄取通知書,編造了多多上大學的謊言。"
"我......"趙文軒的額頭冒出冷汗,"我是為了多多......她那么想上大學......"
"所以你就騙我?"我打斷他,"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謊言,我做了多少錯誤的決定?"
"徐蕓,我......"
"還有王秀英的治療費。"我繼續說,"她的實際花費只有二十萬左右,但你跟我說的是四十多萬。多出來的錢,你都給多多花了,對嗎?"
趙文軒徹底說不出話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趙文軒,你知道嗎?如果你一開始就跟我說實話,我不會這么生氣。"我平靜地說,"多多沒考上大學,我可以幫她找學校。王秀英需要錢治病,我也可以幫忙。但你選擇了欺騙。"
"我錯了......"趙文軒低下頭,"我真的錯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我搖搖頭,"我們已經離婚了,一切都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要走。
"等等。"趙文軒叫住我,"那三十萬......你還會給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答應過多多的事,我會做到。"我說,"但不是給你,是直接打到醫院賬戶上,用于王秀英的治療。"
趙文軒松了口氣:"謝謝......"
"不用謝我。"我冷冷地說,"我這么做,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王秀英,是為了多多。她雖然被你寵壞了,但她畢竟只是個孩子,不應該承受失去母親的痛苦。"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雨欣坐在長椅上,看見我出來,立刻站起來:"媽......"
我走過去,把她抱在懷里。
"雨欣,我們回家吧。"我說。
"多多姐姐......"
"她有她爸爸照顧,我們不用管了。"我松開她,"以后,我們只管好我們自己。"
雨欣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離開醫院,開車回家。
一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說,雨欣也很懂事地沒有問。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我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三年的所有賬目。
每一筆轉賬,每一次花費,我都仔細核對。
最后,我得出了一個數字:八十三萬。
這三年,我為了這個家,為了趙文軒和多多,一共花了八十三萬。
而我得到了什么?
一場失敗的婚姻,一堆謊言,還有被欺騙的憤怒和心寒。
我關上電腦,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
但同時,也有一絲解脫。
至少,這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我和雨欣可以重新開始了。
我拿起手機,給江嵐發了條消息:"你說得對,離婚是我這三年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江嵐秒回:"哈哈,總算想通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們繼續慶祝!"
我笑了笑,放下手機。
明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