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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萬拆遷款到賬,我找兒媳問養老,大兒媳裝聾小兒媳連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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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萬到賬那晚,我坐在老槐樹底下,手機攥得發燙。

周秀芹端了盆花生米出來,說:“給孩子們打個電話,讓他們都回來。”

許廣福和薛秀梅帶著貝貝先到,薛秀梅嘴上說著“恭喜爸”,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的褲兜。

曾雪薇和許廣財后到,進門就開始夸菜做得好。

飯桌上氣氛好得很。

我端起酒杯,心里翻來覆去想了半天,終于開口:“廣福、廣財,我和你媽以后養老住哪?

薛秀梅的筷子“啪嗒”掉地上,她彎腰去撿,腦袋鉆到桌子底下,半天沒抬起來。

再坐直時,她臉上掛著笑:“爸,貝貝明天考試,我們先走了?!?/p>

曾雪薇更狠,放下筷子就開始打電話:“媽,我今晚帶廣財回去?!?/p>

許廣財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我。

周秀芹的眼淚“啪嗒啪嗒”掉進飯碗里。

那一夜,860萬到賬,我的家卻好像沒了。



01

我蹲在院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手機還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860萬,整整860萬。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周秀芹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有點啞:“進屋吧,外面涼?!?/p>

我沒動。

她嘆了口氣,坐在我旁邊的小馬扎上,也不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蹲著,像兩根老樹樁。

村里人都說我們老許家祖墳冒青煙了,趕上拆遷,白得八百多萬。

可這錢還沒焐熱呢,兩個兒媳婦就跟躲瘟神似的跑了。

我想起薛秀梅那副嘴臉,心里堵得慌。

老頭子,”周秀芹忽然開口,“廣福走的時候,在碗墊底下壓了五百塊錢。

我愣住了。

“我洗碗的時候發現的。”

我沒吭聲,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許廣福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有什么事都悶在心里。

娶了薛秀梅之后,更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能在碗墊底下壓五百塊錢,已經是天大的膽了。

至于許廣財……

我嘆了口氣,這小子從小就被他哥壓著,長大了又被老婆壓著,一輩子都硬氣不起來。

睡吧。”我站起來,腿有點麻。

周秀芹也跟著站起來,拉住我的衣袖:“老頭子,你說這錢……”

“明天再說。”我打斷她。

我知道她要說什么,無非是想著把錢分給孩子們。

可我不想分。

起碼現在不想。

這一夜我沒睡著,翻來覆去地想。

想起他們小的時候,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

想起為了供他們讀書,我和周秀芹省吃儉用,連個雞蛋都舍不得吃。

想起許廣福開超市,我掏了十萬塊。

想起許廣財娶媳婦,我掏了十五萬。

想起許廣秀嫁人,我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現在有錢了,可孩子們都變了。

我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也許是薛秀梅進門之后。

也許是曾雪薇嫁過來之后。

也許是錢到賬的那一瞬間。

第二天一早,我還躺在床上,手機就響了。

是許廣福。

“爸,你起來了沒?”

“嗯?!?/p>

“那個……我中午回去一趟?!?/p>

不用了,你忙你的。

“不忙不忙,我這就回去。”

電話掛了。

沒過兩分鐘,又響了。

是許廣財。

“爸,我下午請個假,回去看看你?!?/p>

“不用?!?/p>

“我就回去看一眼。”

又掛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周秀芹在廚房忙活,鍋碗瓢盆叮當響。

我知道她心里其實高興,兒子們要回來了。

可我心里清楚,他們回來不是為了看我,是為了那860萬。

02

許廣福先到。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薛秀梅,也沒帶貝貝。

進門就喊了一聲“爸”,然后就蹲在院子里抽煙。

我坐在門檻上,也不說話。

父子倆就那么干坐著,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

最后還是我先開口:“超市還行?

“還行?!?/p>

“貝貝呢?”

“上學去了?!?/p>

又是一陣沉默。

許廣福把手里的煙頭掐滅,又點了一根。

爸,昨晚……

“別說了?!蔽掖驍嗨拔抑滥阆胝f什么。”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雪梅她……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許廣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知道他解釋不出來。

薛秀梅的意思我比誰都清楚,她就是怕我把錢攥在自己手里,不分給他們。

“爸,”許廣福忽然抬起頭,“那錢,你到底打算怎么分?”

我心里一涼。

果然,他還是問出來了。

“分?”我看著他,“我才剛拿到錢,你就要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許廣福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這時許廣財也到了,他老婆沒來,但他臉色不太好看,估計是跟曾雪薇吵過架。

“爸,哥?!?/p>

“來了?坐?!?/p>

許廣財蹲在許廣福旁邊,也摸出一根煙點上。

“爸,那錢……”

“你是不是也想問我什么時候分錢?”我冷冷地看著他。

許廣財愣住了,他哥在旁邊使眼色,但他沒看見。

“我不是那個意思,”許廣財小聲說,“我就是問問……”

“問問?”我站起來,“你們一個兩個,都來問我什么時候分錢?我養你們這么大,就值這點錢?”

許廣福和許廣財都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

院子里只剩下抽煙的聲音。

周秀芹從廚房探出頭,看見三個大男人蹲在院子里,嘆了口氣。

“都進來吃飯吧?!?/p>

飯桌上,氣氛還是沉悶。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了半天,沒嘗出味道。

“爸,”許廣財忽然開口,“雪薇她……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p>

我沒吭聲。

她昨晚太沖動了,回來還后悔呢。

“后悔?”我冷笑,“她后悔什么?后悔沒多拿點東西走?”

許廣財的臉漲得通紅。

“爸,你別這么說……”

那你要我怎么說?

許廣財低下頭,嘴張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許廣福在旁邊嘆氣。

“爸,你就別為難他了。”

“我為難他?”我放下筷子,“我養他三十年,供他吃供他穿供他娶媳婦,現在我問他一個問題,他就跟他老婆跑了,這叫誰為難誰?”

許廣福不說話了。

周秀芹在旁邊抹眼淚。

“都別吵了,吃飯吃飯。”

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還是沒味道。

吃過午飯,兩個兒子都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著那棵老槐樹發呆。

這棵樹是我爸種下的,比我還大十幾歲。

小時候我爬上去摘槐花,摔下來過。

后來我兒子也爬上去過,也摔下來過。

現在孫子輩的貝貝也爬上去過,也被我罵過。

樹還是那棵樹,可人已經變了。

周秀芹從廚房出來,遞給我一杯茶。

“老頭子,別想太多了?!?/p>

“我能不想嗎?一個兩個,都盯著那筆錢。”

“他們也是窮怕了?!?/p>

“窮怕了?”我看著她,“我窮了一輩子,我不怕?我不給你不也要了?”

周秀芹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喝了口茶,苦的。

“明天廣秀要回來?!?/p>

“我知道?!?/p>

“她一個人回來?”

“說是帶女婿和孩子一起回來?!?/p>

周秀芹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我繼續蹲在院子里,看著那棵老槐樹發呆。

許廣秀是我女兒,嫁到鄰省去了。

嫁得遠,回來得也少。

但每次回來,都會帶東西。

有時候是幾斤蘋果,有時候是一件棉襖。

都不值錢,但讓人心里暖和。

不像那兩個兒子。

爸,那錢打算怎么分?

想起來我就來氣。



03

許廣秀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她一個人坐大巴回來的,沒帶孩子,也沒帶老公。

進門的時候,我正蹲在院子里剝花生。

“爸?!?/p>

我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

“回來了?快進來坐?!?/p>

許廣秀把水果放在桌上,坐到院子里的馬扎上。

“媽呢?”

“在屋里收拾東西呢。”

她點點頭,也沒說話。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酸。

許廣秀今年三十八了,比我高不了多少,瘦瘦小小的。

嫁到鄰省去,老公是個木匠,日子緊巴巴的。

但她從來沒跟我叫過苦,每次打電話回來都說“挺好的”。

我知道她是怕我擔心。

“爸,聽說嫂子她們……”

“別提了。”我打斷她,“一提就來氣。”

許廣秀低下頭,搓著手指頭。

“爸,你也別怪她們,她們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想要錢?”

她又低下頭,不說了。

我嘆了口氣,把手里的花生放下。

“廣秀,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也想問那筆錢?”

許廣秀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爸,我不是來要錢的?!?/p>

“那你回來做什么?”

“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們?!?/p>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沒撒謊,我知道她沒撒謊。

許廣秀從小就懂事,從來不會跟我開口要東西。

當年她結婚的時候,我沒給她多少嫁妝,她也沒說過一句不是。

后來日子過得不好,她也從來沒跟我張過嘴。

爸,”她忽然站起來,“我去幫媽做飯。

說完就跑進廚房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更酸了。

周秀芹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

“老頭子,你別對孩子那么兇?!?/p>

“我沒兇她?!?/p>

你剛才那語氣,還不叫兇?

我沒吭聲,繼續蹲在院子里剝花生。

廚房里傳來洗菜炒菜的聲音,還有娘兒倆說話的聲音。

媽,你瘦了。

“瘦什么瘦,胖著呢。”

“你真的瘦了?!?/p>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快過來幫忙。”

我聽了一陣,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廣秀,我來幫你?!?/p>

“不用不用,爸你坐著就行?!?/p>

我坐著干嘛?我來。

我把袖子挽起來,蹲在水龍頭旁邊洗菜。

許廣秀看了我一眼,眼圈又紅了。

“爸,你什么時候學會洗菜了?”

我哪用學?我這一輩子都在洗菜。

周秀芹在旁邊笑。

行了行了,你們爺兒倆都出去,我一個人來就行。

我沒出去,許廣秀也沒出去。

三個人擠在廚房里,鍋碗瓢盆響了一下午。

吃過晚飯,許廣秀說要回去了。

“今天就回去?不住一晚?”

“不住了,孩子還在家里,我得回去看著。”

“那路上注意安全?!?/p>

“知道了,爸。”

她拎著包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爸,那筆錢你留著,別給任何人。”

你媽剛才跟我說了,嫂子她們都想要錢,你別給。

“我……”

“你要是真想給,就給自己留一份,給我媽留一份,剩下的,誰對你好就給誰?!?/p>

她說完就走了,連頭都沒回。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心里翻江倒海的。

周秀芹從屋里出來,拽了拽我的袖子。

“老頭子,進屋吧?!?/p>

“她說什么了?”

她讓我別把錢給任何人。

周秀芹嘆了口氣。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p>

“是啊,太懂事了。”

我看著巷子盡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04

許廣秀走后的第二天,薛秀梅和曾雪薇就跟商量好似的,一起上門了。

一個前腳到,一個后腳到。

薛秀梅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曾雪薇手里拎著一箱牛奶。

兩人見面,互相看了一眼,都堆著笑。

嫂子也來了?

“是啊,來看看爸媽。弟妹也來了?”

“我也來看看爸媽?!?/p>

我看著她們,心里冷笑,嘴上沒說。

來了?坐吧。

薛秀梅把水果放在桌上,走到我身邊坐下。

“爸,那天晚上是我不對,你別怪我。”

“怪你干嘛?你有什么錯?”

“我那天太著急了,貝貝要考試,我就……”

“行了行了,知道你忙。”

薛秀梅的臉色僵了一下,又擠出一堆笑。

“爸,你看這錢……”

這錢怎么了?

“我就是問問,你打算怎么分?”

我看著她,沒說話。

曾雪薇在旁邊接話:“是啊爸,你不是說分五份嗎?姐姐那份我們不說什么,但我們的那份……”

“你們那份怎么了?”

我們的那份,你打算什么時候給?

我心里涼了半截。

敢情她們不是來道歉的,是來要錢的。

“我今天還沒想好,”我看著她們,“等想好了再說?!?/p>

“爸,你得快點想啊,”薛秀梅急了,“廣福說要擴大超市,正缺錢呢?!?/p>

“是啊爸,”曾雪薇也跟著說,“我們家要換房子,開發商催著交錢呢。”

“那你們自己想辦法,別找我?!?/p>

“爸,你怎么能這么說呢?”薛秀梅的臉拉下來了,“你是親爹啊,你有錢不給親兒子,要給誰?”

“我誰也不給,我留著?!?/p>

“留著?”薛秀梅站起來,“你留著干嘛?你還能活多少年?”

這話一出,我愣住了。

周秀芹在旁邊也愣住了。

“你說什么?”

薛秀梅臉色變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

“你給我出去?!?/p>

我指著門口,聲音都在抖。

薛秀梅愣住了,曾雪薇也愣住了。

“爸……”

“出去!都給我出去!”

薛秀梅張了張嘴,終于沒再說什么,拎著包走了。

曾雪薇在后面跟著,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椅子上,手還在抖。

周秀芹過來握著我的手。

“老頭子,別氣壞了身子?!?/p>

“她說什么?她說我還能活多少年?”

她胡說八道的,你別當真。

“我親兒子,娶了個這種女人……”

我閉上眼,眼淚從眼縫里擠出來。

周秀芹在旁邊也哭了。

“老頭子,那錢,咱們別分了?!?/p>

我睜開眼,看著她。

“別分了,咱們留著,誰也別給。”

“你……”

“我想明白了,”周秀芹攥著我的手,“錢給了他們,咱們就什么都沒了。你不給,他們還會來看看咱們。你給了,他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p>

我看著她,眼淚又出來了。

周秀芹這一輩子,從來沒硬氣過。

現在她硬氣了。

為了我,也為了這個家。

“行,”我握著她的手,“不分了,誰都不給了?!?/p>

那天晚上,我給許廣福和許廣財都打了電話。

“那筆錢我不分了,你們別找我要了?!?/p>

許廣福沒說話。

許廣財也沒說話。

我知道他們心里不舒服,但我管不了了。

錢是我的,我高興給誰就給誰,不高興給誰誰也別說。



05

家庭會議是周末開的。

我把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女兒和女婿都叫回來了。

薛秀梅和曾雪薇坐在對面,臉色難看得很。

許廣福低著頭,許廣財也低著頭。

許廣秀和女婿坐在角落里,誰也不說話。

“我把你們叫回來,是想說說那筆錢的事?!?/p>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我。

“我把錢分成五份,兩個兒子各一份,女兒一份,我跟你媽留兩份養老?!?/p>

薛秀梅“啪”地拍了桌子。

“憑什么?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憑啥分錢?”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她嫁出去十幾年了,回來過幾回?照顧過你們幾天?憑什么分錢?”

許廣秀低著頭,不說話。

我在旁邊急了。

“廣秀是我女兒,我怎么不能給她?”

“你給她也行,但你得少給?!?/p>

“我憑什么少給?”

“因為你養了她十幾年,她沒給你養老,現在沒資格拿錢?!?/p>

“我說她沒資格!”

我氣得發抖,手抬起來,想拍桌子,卻停住了。

許廣秀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爸,別吵了,我不要?!?/p>

你不要?

“我不要,你跟媽留著用就行?!?/p>

不行!”我甩開她的手,“憑什么不要?你是我的女兒,我養你長大,我有錢就該給你一份。

許廣秀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別說話,今天必須分?!?/p>

薛秀梅在旁邊冷笑。

“行,你分,你分了她就別想進這個家?!?/p>

“夠了!”周秀芹忽然站起來,“都別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秀芹平時話不多,但真生氣的時候,比誰都嚇人。

“這錢,我不分了。”她看著薛秀梅和曾雪薇,“你們誰也別想從我這拿到一分錢?!?/p>

薛秀梅急了,眼眶都紅了。

“媽,我才是你兒媳婦,你給她都不給我?”

“沒錯,你就是我兒媳婦,但你別忘了,你當年是怎么進這個家的。”

薛秀梅愣了。

“你別說了,給你留點面子。”

薛秀梅的臉漲得通紅,站起來就走了。

曾雪薇在后面跟著,走之前還回頭瞪了我一眼。

許廣福站起來,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就走了。

許廣財低著頭,也跟在他哥后面走了。

許廣秀還站在那,眼淚一行一行地掉。

“別哭了,你媽說得對,錢我不分了,我一個都不給?!?/p>

我站起來,走到院子里,點了一根煙。

手還在抖。

周秀芹跟出來,站在我旁邊。

“老頭子,你怪我嗎?”

“怪你干嘛?你說得對。”

我就是不想讓她們……

我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

院子里很安靜。

天快黑了,月亮還沒出來。

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我蹲在樹底下,看著地上的影子發呆。

860萬,買不來一個完整的家。

06

家庭會議之后,薛秀梅和曾雪薇跟比賽似的,輪番上門表演。

薛秀梅先來的。

她拎著一件新棉襖,笑得跟朵花似的。

“爸,我給你買了件棉襖,你試試?!?/p>

我看了看那件棉襖,料子不錯,顏色也合適。

“多少錢?”

“不貴,就三百多。”

我沒接,看著她。

“你買這個干嘛?”

“我這不是想孝敬你嘛?!?/p>

“孝敬我?”

“是啊,你是我爸,我不孝敬你孝敬誰?”

我心里冷笑,嘴上沒說。

“行了,放那吧?!?/p>

薛秀梅把棉襖放在沙發上,沒走。

“爸,你看那錢……”

“那錢怎么了?”

“我就是問問,你要是想通了,什么時候分?”

“沒想通,不分?!?/p>

薛秀梅臉上的笑僵了,又擠出來。

“爸,你別這樣,廣福的超市真等著錢用呢?!?/p>

“他等錢用,我也有錢用,但他等錢用我就要把錢給他?”

“你是他親爹,你有錢不給他,給誰?”

薛秀梅的臉終于拉下來了。

“行,你留著,我看你能留著多少錢?!?/p>

她站起來,扭頭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爸,你別后悔?!?/p>

“我不后悔?!?/p>

她哼了一聲,摔門走了。

我看著那件棉襖,笑了。

三百多塊錢的棉襖,就想換我幾百萬?

做夢。

過了兩天,曾雪薇也來了。

她手里拎著一條煙,幾包點心。

“爸,我給你買了點東西。”

我看了看那條煙,是中華的。

“孝敬你唄,你不是愛抽煙嗎?”

我愛抽便宜的。

“你現在有錢了,該抽好的了。”

“你是不是也想問那筆錢?”

曾雪薇的笑僵了一下,又擠出來。

爸,你這話說的,我就是來看看你。

看看我?昨天薛秀梅也來看我了,帶著一件棉襖。今天你也來看我了,帶著一條煙。你們都是來看我的,不是來要錢的?

曾雪薇的臉紅了。

“爸,我……”

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你們的心思。錢我留著,誰也別想動。

曾雪薇的臉色變了,站起來就走了。

煙和點心都沒帶走。

我看了看茶幾上的煙和點心,笑了。

“周秀芹,你出來看看?!?/p>

周秀芹從廚房出來,看著茶幾上的東西,也笑了。

“老頭子,你今天收了不少?!?/p>

“可不是嘛,一件棉襖,一條煙,幾包點心。再過幾天,估計連房子都要送來了?!?/p>

“行了,別貧了,吃飯?!?/p>

我站起來,走到飯桌前坐下。

周秀芹端了兩個菜出來,一碗紅燒肉,一碗酸菜。

今天怎么吃這么好?

“給你補補?!?/p>

“補什么?我又沒病?!?/p>

“你昨天氣著了,補補身子?!?/p>

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嚼了半天,沒嘗出味道。

老頭子。

“嗯?”

你說廣福和廣財,他們會不會恨我們?

“恨就恨吧,反正我也不在乎?!?/p>

“你真的不在乎?”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說實話,我在乎?!?/p>

“但我在乎有什么用?他們心里只有錢,沒有我。”

“那……”

“行了,別想了,吃飯?!?/p>

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這次嘗出了味道。

是苦的。



07

我住院了。

那天晚上,兩個兒子在院子里打起來了。

起因說起來也好笑。

許廣福說許廣財沒出息,一輩子靠老婆養著。

許廣財說許廣福不孝,把爹媽當提款機。

兩個人吵著吵著就動起手來了。

我跑出去拉架,一人挨了一拳。

拳打在我胸口上,我當時沒覺得疼,后來才發現胸口青了一大塊。

第二天一早就開始疼,心口像針扎一樣。

周秀芹嚇壞了,趕緊打了120。

許廣秀接了電話,從外地趕回來,跑到醫院來。

她來了以后,也沒說什么,就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我看著她的臉,眼淚差點掉下來。

廣秀……

“爸,你別說話,好好養著。”

“你弟弟他們……”

“別管他們了,你好好的就行?!?/p>

我閉上眼,不說話了。

許廣秀在醫院里守了我三天。

三天里,她就睡在旁邊的折疊床上,連覺都睡不踏實。

許廣福和許廣財也來過,站在門口,就是不進來。

“進來吧。”許廣秀說。

許廣福低著頭,還是沒進來。

許廣財低著頭,也沒進來。

“你們進來啊!”

許廣福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頭。

“爸,對不起?!?/p>

我看著他,沒說話。

“那天晚上,是我不對,不該跟弟弟打架。”

我繼續看著他,還是沒說話。

“爸,你原諒我?!?/p>

我嘆了口氣。

“我不原諒你,你走吧?!?/p>

許廣福愣住了。

“你走吧,我暫時不想見你?!?/p>

許廣福張了張嘴,終于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許廣財在后面跟著,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爸,你好好養著?!?/p>

他也走了。

我閉上眼,眼淚流了下來。

許廣秀在旁邊握緊我的手。

“爸,你別這樣。”

“我哪樣了?”

“你心里難受,我知道?!?/p>

“你說我怎么養了兩個這樣的兒子?”

許廣秀低下頭,不說話了。

“從小我就給他們最好的,什么東西都先緊著他們,舍不得讓他們吃苦?,F在他們長大了,有錢了,就忘了爹娘?”

“爸,他們不是……”

“他們不是什么?他們就是白眼狼。”

許廣秀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閉上眼,眼淚還在流。

出院那天,許廣福和許廣財都來了。

許廣福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許廣財手里拎著一箱牛奶。

“爸,我來接你出院?!?/p>

“不用,廣秀來接我就行了?!?/p>

“我說了,不用。”

許廣福低下頭,不說話了。

許廣財也低著頭,不說話。

許廣秀在旁邊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我。

“爸,讓他們送你吧?!?/p>

“爸,你就讓他們送吧,他們心里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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