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默，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工作三年，不算出色，但也不至于太差。有天我們部門來了個新同事，叫林小晚。她是那種不太起眼但越看越舒服的女生，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她被分到我負責的項目組，工位就在我斜對面。

一開始我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這姑娘挺安靜的，干活也認真。但日子久了，我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注意她。

后來我開始找各種理由跟她說話。項目對接、方案討論、甚至連打印機卡紙了我都要繞到她工位問一句"你那邊打印機能用嗎"。她大概沒察覺什么，每次都認認真真回答我，偶爾還會沖我笑一下。

有一次部門聚餐，我鼓起勇氣坐在她旁邊。酒過三巡，大家都放松了，她也比平時話多了些。她跟我聊她養的貓，聊她周末去爬山拍的照片，聊她老家冬天會下很大的雪。我聽得很認真，認真到旁邊的同事拿胳膊肘捅我，我都沒反應過來。

那天散場后，我送她到地鐵站。十一月的風已經很涼了，她縮著脖子走在我旁邊，個子不高，裹在大衣里顯得小小一只。我忽然很想把圍巾解下來給她，但最終只是把手插進口袋里，說了句"快進去吧，別感冒了"。

她說好，然后轉身刷卡進了站。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后面，心想，我大概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表白。說實話我沒什么底氣，我不算帥，收入中等，也沒什么特別的才華。但我想，總不能一直這么耗著，萬一她被別人追走了呢。

元旦前一天，我決定了。

那天下班后我約她去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說有個方案想跟她單獨聊聊。她沒多想就答應了，還帶了筆記本電腦。看到她打開電腦的那一刻，我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緊張。

我說，其實今天沒有方案要聊。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睛里帶著困惑。

我深吸一口氣，把準備了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大意就是我喜歡她，想跟她試試看，如果她覺得不合適也沒關系，我們還是同事，我不會讓她為難。

說完之后，咖啡廳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那十秒鐘比十年還長。

她低下頭，兩只手絞在一起，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說，陳默，你人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現在不太想談戀愛。

我說沒關系。

她又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

我打斷她說，真的沒關系，你不用解釋。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回家，沒坐地鐵。走了四十多分鐘，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但我覺得腦子反而清醒了一些。被拒絕當然難受，但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天塌地陷。我安慰自己，至少我說出口了，不用再糾結了。

之后的日子，我盡量表現得正常。上班還是正常對接工作，見面還是正常打招呼，只是不再刻意找她說話了。她似乎也松了口氣，我們之間的相處反而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像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之后，大家都不用再裝了。

我們公司的CEO叫蘇晴，三十二歲，海歸，家里有背景但自己也確實有本事。公司是她一手創辦的，三年做到B輪融資，業內口碑很好。她平時不怎么在辦公區出現，偶爾來開個全員會，站在臺上講話時氣場很強，穿著精致，妝容得體，是那種讓人覺得距離很遠的女人。

說實話，我跟她幾乎沒有什么交集。我只是個普通的產品經理，她是公司最高層，中間隔著好幾個級別。唯一一次單獨說話，是有次我在電梯里遇到她，她問我幾樓，我說八樓，她幫我按了。就這么簡單。

一月中旬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改一個要第二天提交的方案。整層樓就剩我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大概十點多的時候，我去茶水間接水，推開門發現蘇晴站在里面，手里端著個杯子，正望著窗外發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頭發散著，沒有白天那種一絲不茍的樣子，看起來柔和了很多。聽到門響她轉過頭來，看到是我，微微點了下頭。

我有點尷尬，說了句"蘇總好"，然后趕緊去接水。

她忽然開口問我，你是產品部的？

我說是，我叫陳默。

她說，我知道你，上次季度匯報你做的那個用戶增長方案，我看了，思路挺清晰的。

我受寵若驚，說謝謝蘇總。

她笑了一下，說別叫蘇總了，聽著老氣，叫我蘇晴就行。然后她端著杯子走了，路過我身邊時說了句，別太晚，注意身體。

那之后，我發現她偶爾會出現在我們樓層。有時候是來找我們部門總監開會，有時候只是路過。但每次看到我，她都會點個頭，或者說句"又加班啊"之類的話。

我沒多想，覺得可能是老板比較親民。

有一次公司組織去郊區的度假村，白天搞拓展活動，晚上燒烤聚餐。分組的時候，蘇晴居然主動走到我們這組來了。大家都有點緊張，畢竟老板在，放不開。但她很自然地參與各種活動，還跟我們一起玩了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她的時候，有人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她端著酒杯想了想，說有。大家起哄讓她說是誰，她只是笑著搖頭，說現在還不能說。

那天晚上自由活動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吹風。心里還是有點不好受，因為白天看到林小晚跟另一個部門的男同事走得很近，有說有笑的。我知道我沒資格在意，但心里就是堵得慌。

蘇晴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坐在我旁邊。她喝了點酒，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還是清醒的。

她問我，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我說沒有，就是有點累。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聽說了你的事。

我一愣，什么事？

她說，你跟林小晚的事。公司就這么大，什么消息都傳得快。

我苦笑了一下，說都過去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說，早點休息吧。然后走了。

團建回來之后，她說公司要做一個新項目，覺得我適合負責產品這塊，讓我直接跟她匯報。我以為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就接了下來。

那段時間我們見面的頻率高了很多。每周至少兩次單獨開會，討論產品方向和功能規劃。她很專業，提的問題都很到位，但偶爾也會聊幾句工作以外的事。比如問我周末干什么，有沒有去看最近上映的那部電影，中午吃了什么。

我漸漸覺得有點奇怪，但又不敢往那個方向想。她是公司CEO，我是個普通員工，這種事怎么可能。

直到三月份的那個下午。

那天我在會議室等她來開會，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像是剛跟誰吵過架。她坐下來之后沒有馬上說工作的事，而是沉默了很久。

我小心翼翼地問，蘇總……蘇晴，你還好嗎？

她抬起頭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句，陳默，你現在還喜歡林小晚嗎？

我被這個問題砸得有點懵。想了想，老實回答說，已經放下了，也沒什么好糾結的。

她點點頭，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重新開始？

我說，暫時沒有，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決定。然后她說，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但你得答應我，不管我說什么，你都當我是一個普通人在跟你說話，不是你的老板。

我點了點頭，心跳開始加速。

她說，我知道你之前跟林小晚表白被拒絕了。說實話，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同情你，而是……松了口氣。

她的臉開始泛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她垂下眼睛，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她說，陳默，她不跟你處對象，我跟你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