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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六斤榴蓮剛進家門,手機就響了。
是閨蜜蘇晴的語音通話。
"在家嗎?我帶樂樂去你那玩會兒,正好路過。"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
我看了眼茶幾上的榴蓮,金黃飽滿的果肉散發著濃郁的香氣。這可是我特意挑的貓山王,打算這周慢慢享用的。
"現在?"我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樂樂不是在上興趣班嗎?"
"臨時取消了,"蘇晴說,"怎么,不方便???"
我和蘇晴認識十二年了,從大學室友到現在,她什么時候來需要看方不方便?但她這次的語氣讓我莫名覺得不太對勁。
"方便,你來吧。"我說。
掛了電話,我盯著那六斤榴蓮發呆。
樂樂今年五歲,是個極其"特別"的孩子。上個月蘇晴帶他來家里,他把我擺在電視柜上的景德鎮花瓶推到地上,瓶身摔出一道裂紋。蘇晴只是笑著說"小孩子嘛,好奇心重",連句道歉都沒有。
那個花瓶是我媽送我的喬遷禮物,價值三萬多。
我沒計較,畢竟是閨蜜的孩子。但從那以后,我把家里所有貴重的東西都收進了臥室柜子里。
現在她又突然說要來,還是在工作日的下午,樂樂的興趣班從來沒取消過......
我打開手機看了眼蘇晴今天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發在兩小時前:一張咖啡廳的照片,配文"難得的下午茶時光"。定位是離我家三公里外的一家網紅咖啡館。
咖啡廳?她不是說路過嗎?
我放大照片,咖啡杯旁邊放著一本育兒書,書簽夾在某一頁。我仔細看了看,隱約能看到書頁上的幾個字:"如何應對......"后面的字被手指擋住了。
心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我站起來,看著茶幾上的榴蓮。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上次樂樂來的時候,蘇晴特意問過我家里有沒有榴蓮。我說榴蓮太貴了不常買,她當時眼神閃爍了一下,說了句"是啊,挺貴的"。
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她那個表情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不會吧......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搜索:"五歲孩子 榴蓮 過敏"。
搜索結果讓我心里一沉:榴蓮是常見的過敏原之一,兒童過敏反應包括皮疹、呼吸困難,嚴重的會休克。
我又搜了"碰瓷""故意制造過敏""索賠"。
出來的案例讓我后背發涼。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堆榴蓮,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樣,那蘇晴帶樂樂來,看到滿屋子榴蓮味,會怎么反應?
會不會故意讓孩子接觸榴蓮,然后......
不,不可能。蘇晴是我十二年的閨蜜,我們一起度過了多少個日夜,她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但那個花瓶,她確實連道歉都沒有。
我看了眼時間,距離她說的"馬上到"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從那家咖啡廳開車到我家,正好需要十五分鐘。
我站起來,抱起所有的榴蓮,走進廚房。
如果我的猜測是錯的,那我只是浪費了些榴蓮。但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
我打開冰箱,拿出黃油、淡奶油、低筋面粉。
我要把這六斤榴蓮,全部做成甜品。
01
我和蘇晴的友情始于十二年前的大學開學日。
那天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看到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正在鋪床單。她回頭沖我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好,我叫蘇晴,晴天的晴。"
"我叫沈知魚。"我也笑了。
從那天起,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大學四年,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吐槽食堂的難吃、一起熬夜趕論文。畢業后,我進了一家外企做財務,她嫁給了追她三年的男朋友江城,成了全職太太。
五年前她懷孕,我陪她做產檢。四年前她生孩子,我是第一個去醫院看她的人。
樂樂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他,那個軟軟小小的嬰兒,哭聲洪亮,小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指。
但從樂樂兩歲開始,我就發現這個孩子有點......不太一樣。
那年春節,蘇晴帶著樂樂來我父母家拜年。樂樂看到我媽養的一盆蘭花,直接伸手就拔,連根拔起。我媽趕緊去阻止,樂樂竟然把花盆摔在地上,還理直氣壯地說:"我想看看根是什么樣的。"
蘇晴只是抱起孩子說:"小孩子好奇心重,阿姨您別介意。"
那盆蘭花是我爸培育了八年的春蘭,當年花了五萬多買的。
我媽沒說什么,只是默默收拾碎片。我看著我媽紅了的眼眶,第一次對蘇晴的教育方式產生了懷疑。
三歲的時候,樂樂在商場里看到別的小朋友的玩具車,直接搶過來就跑。那個小朋友追著哭,樂樂不僅不還,還把車子摔碎了。別人家長找過來,蘇晴賠了錢,但一句教育的話都沒對樂樂說。
四歲的時候,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樂樂把整杯果汁潑在服務員身上。服務員的白襯衫被染成橙色,蘇晴只是淡淡說了句"不好意思",轉頭還夸樂樂:"寶貝力氣真大。"
我當時就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那是別人的孩子,我一個未婚未育的人,有什么資格指手畫腳?
上個月,也就是花瓶事件發生后,我婆婆何素芬來家里看到那道裂紋,問我怎么回事。
我隨口說了句:"蘇晴的兒子不小心碰的。"
何素芬皺起眉頭:"那個孩子我見過一次,在電梯里,差點把電梯按鈕全按壞。他媽媽在旁邊看著都不管。"
"小孩子嘛。"我說。
"小孩子也要教。"何素芬看著花瓶上的裂紋,"這種教育出來的孩子,以后有你們受的。你少跟她來往,別學壞了。"
我當時笑了笑,沒接話。何素芬這個人,對我一向挑剔,我已經習慣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她那句"有你們受的",像是一語成讖。
我站在廚房里,將榴蓮肉一塊塊挖出來,放進料理機打成泥。濃郁的榴蓮味道充滿整個廚房,我深吸一口氣,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如果蘇晴真的是故意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錢嗎?
她老公江城開了一家貿易公司,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一年幾十萬的收入還是有的。她不缺錢。
那是為了什么?
我打開烤箱預熱,開始制作榴蓮酥。黃油在室溫下軟化,我用打蛋器攪拌,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門鈴突然響了。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三點五十二分。從她打電話到現在,正好二十分鐘。
我洗了洗手,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
透過貓眼,我看到蘇晴站在門外,她旁邊站著樂樂。
五歲的男孩,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手里拿著一個變形金剛玩具。
我打開門,臉上掛著笑容:"來了?"
"哎呀,路上堵車。"蘇晴拉著樂樂走進來,"樂樂,叫阿姨。"
"阿姨好。"樂樂頭都沒抬,眼睛盯著手里的玩具。
"樂樂真乖。"我說著,觀察著蘇晴的表情。
她的鼻子動了動,似乎在聞什么。
"你在做什么?好香啊。"她說。
來了。
我笑了笑:"剛買了榴蓮,想做點甜品,正好你們來了,一起吃吧。"
我看到蘇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榴蓮啊,"她說,"買了很多嗎?"
"嗯,六斤,"我故意強調,"特價,就全買了。"
蘇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那得做好多甜品吧?"她說。
"是啊,"我指著廚房,"榴蓮酥、榴蓮千層、榴蓮班戟、榴蓮冰淇淋、榴蓮泡芙,我打算做五種。"
蘇晴的臉色有些僵硬。
"這么多......"她說,"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吃不完可以送人啊,"我笑著說,"對了,樂樂吃榴蓮嗎?"
我看到蘇晴的手指微微發抖。
02
"樂樂不吃榴蓮。"蘇晴的聲音有些緊繃。
"是嗎?"我裝作很惋惜的樣子,"那太可惜了,我做的榴蓮甜品可好吃了。"
我轉身走進廚房,繼續制作榴蓮酥。透過廚房的玻璃門,我能看到客廳里的蘇晴。
她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不自在。樂樂在她旁邊玩玩具,時不時抬頭看向廚房。
我將榴蓮泥和糖混合,加入軟化的黃油,動作很慢,故意拖延時間。我需要觀察,需要確認我的猜測。
"知魚,"蘇晴突然開口,"我能用一下洗手間嗎?"
"當然,你又不是第一次來。"我說。
蘇晴起身走向洗手間,經過廚房的時候,她的眼神在我手邊的榴蓮泥上停留了一秒。
洗手間的門關上后,我悄悄走到客廳,假裝收拾茶幾。樂樂還在玩他的變形金剛,我趁機打開手機,點開蘇晴的朋友圈。
我往下翻,看到三天前她發的一條:"有時候不得不做一些違心的事,只希望一切都能好起來。"
配圖是一張夕陽的照片。
兩天前:"如果可以重來,我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配圖是樂樂睡覺的照片。
一天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沒有配圖。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些朋友圈像是在提前道歉,像是在做什么虧心事之前的懺悔。
洗手間的水聲停了。我迅速收起手機,回到廚房。
蘇晴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你還好嗎?"我問。
"嗯,有點不舒服。"她坐回沙發,"最近睡眠不太好。"
"是嗎?工作壓力大?"我明知故問。
"不是工作......"她說到一半停住,"算了,都是些家長里短的事。"
我將和好的酥皮搟開,包入榴蓮餡,一個個捏成精致的形狀,放進烤盤。
"對了,"我突然想起什么,"上次你問我有沒有養寵物,是想養貓嗎?"
蘇晴愣了一下:"啊......對,想養。"
"那你考慮好了嗎?樂樂會不會過敏?"我故意提到過敏。
蘇晴的手指又開始發抖:"應該......不會吧。"
"最好去測一下過敏源,"我說,"我有個同事的孩子對貓毛過敏,差點出大事。"
"嗯......我會注意的。"蘇晴的聲音很小。
烤箱發出"滴"的一聲,預熱完成。我將榴蓮酥放進去,設置好時間。
"要烤二十分鐘,"我走到客廳坐下,"我們聊聊天吧。好久沒見了。"
"是啊,好久沒見了。"蘇晴勉強笑了笑。
"江城最近忙嗎?"我問。
蘇晴的表情僵了一下:"還好。"
"公司經營得怎么樣?"
"還......還行。"
她的回答很敷衍,眼神游移不定。
我繼續試探:"前段時間看新聞說貿易行業不太景氣,影響大嗎?"
蘇晴沉默了幾秒,突然說:"知魚,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當然。"
"如果......"她停頓了很久,"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句話,幾乎等于承認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這得看是什么事。"
蘇晴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如果......很過分呢?"
"那我可能不會原諒。"我平靜地說,"蘇晴,你想告訴我什么嗎?"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
空氣安靜得可怕。
樂樂突然開口:"媽媽,我要喝水。"
"哦,好。"蘇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來,"知魚,水在哪?"
"冰箱里有礦泉水。"我說。
蘇晴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我聽到她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
因為冰箱里,整整齊齊擺放著我剛做好的榴蓮千層蛋糕,榴蓮班戟,還有等待冷藏的榴蓮冰淇淋。
整個冰箱,除了榴蓮還是榴蓮。
蘇晴拿著礦泉水出來,手在發抖。
"知魚,"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怎么做了這么多?"
"我說了啊,"我笑著說,"六斤榴蓮,不做成甜品會壞掉的。怎么了?"
"沒......沒什么。"她將水遞給樂樂,坐回沙發。
我看著她的側臉,看到她的太陽穴在跳動,看到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烤箱的計時器響了。
我起身去廚房,打開烤箱,金黃色的榴蓮酥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我用托盤端出來,擺在茶幾上。
"嘗嘗吧。"我說。
蘇晴看著那盤榴蓮酥,臉色發白。
"我......我不太餓。"她說。
"那樂樂呢?"我看向那個五歲的男孩。
"樂樂也不餓。"蘇晴迅速說,"我們剛吃過東西。"
"是嗎?"我拿起一個榴蓮酥,輕輕咬了一口,"真可惜,挺好吃的。"
蘇晴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又變了變。
"我接個電話。"她說著,走向陽臺。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她接通電話,嘴唇在快速翕動,表情很焦急。
幾分鐘后,她回到客廳。
"知魚,我突然想起來,樂樂下午還要去上補習班,我得帶他走了。"
"這么急?"我看了眼時間,"才四點半。"
"是啊,老師臨時通知要提前。"蘇晴已經拉著樂樂站起來,"改天再來玩。"
"那些甜品......"我指著桌上的榴蓮酥。
"我們真的吃不了,你自己留著吧。"蘇晴說著,幾乎是逃一樣地拉著樂樂往門口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僵硬地轉過身:"怎么了?"
"你的包。"我指著沙發上的包。
"哦......謝謝。"她抓起包,打開門就要走。
"蘇晴。"我再次叫住她。
她回頭,眼神里有恐慌,有愧疚,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絕望。
"你確定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嗎?"我問。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拉著樂樂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走廊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03
蘇晴走后,我站在客廳里,盯著茶幾上那盤榴蓮酥。
她今天來的目的,絕對不是單純地"路過"。她在電話里說"正好路過",但朋友圈的定位顯示她在三公里外的咖啡館。她說樂樂的興趣班取消了,但她離開時又說要去補習班。
前后矛盾,破綻百出。
我拿起手機,翻看她這幾天的朋友圈。那些充滿愧疚的話語,像是在為即將做的事情道歉。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她今天來的時候,手機一直握在手里,就連坐下的時候也沒放下。她在等什么?等誰的電話?
而剛才那通電話,讓她立刻決定離開。
我走到陽臺,看向樓下的停車場。蘇晴的白色SUV還停在那里,她和樂樂上車后,車子卻沒有立刻啟動。
透過車窗,我能看到蘇晴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抽動。
她在哭。
樂樂坐在后座,歪著頭看著媽媽,小手拍著她的肩膀,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么。
大約過了五分鐘,蘇晴才擦了擦眼淚,啟動車子,開走了。
我回到客廳,打開筆記本電腦,搜索"故意制造孩子過敏 敲詐"。
搜索結果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去年,河北有個案例: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去朋友家做客,故意讓對花生過敏的孩子吃了含花生的糕點,然后以孩子過敏住院為由,向朋友索賠三十萬。
前年,浙江有個案例:一個單親媽媽故意讓孩子接觸海鮮過敏源,然后起訴餐廳,最終獲賠十五萬。
這些案例的共同點是:都是熟人作案,都是利用孩子的過敏體質,都是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實施的。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
蘇晴真的會這么做嗎?我們可是十二年的朋友啊。
但她今天的表現,那些朋友圈的內容,還有她離開時的眼淚......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
我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知魚?"我媽接得很快,"怎么了?"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氣,"蘇晴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變故?"
"蘇晴?"我媽想了想,"好像是有點,上個月我在超市遇到她媽媽,她說江城的公司出了問題,好像是被合伙人騙了,虧了不少錢。"
我的心往下沉。
"虧了多少?"
"具體不清楚,但她媽媽說可能要賣房子了。"我媽說,"怎么了?她找你借錢了?"
"沒有。"我說,"我就是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翻到和蘇晴的聊天記錄。
上個月,我確實感覺她不太對勁。她發來的消息越來越少,語氣也變得很冷淡。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知道公司出事了。
但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如果她缺錢,我可以借給她啊。我們是十二年的朋友,幾萬塊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除非,她需要的不是幾萬,而是幾十萬,甚至更多。
我起身走進廚房,看著冰箱里滿滿的榴蓮甜品。
如果她今天成功了,如果樂樂真的在我家因為榴蓮過敏,然后住院,然后......她能從我這里拿到多少錢?
十萬?二十萬?還是更多?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蘇晴發來的微信。
"對不起。"
就這三個字。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回復框上,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幾秒鐘后,她又發來一條:"知魚,如果有一天你恨我,我不會怪你。"
然后,她的頭像變灰了。她刪除了我。
我愣愣地看著那個灰色的頭像,腦子里一片空白。
刪除我?為什么要刪除我?
我撥打她的電話,提示音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我又給她發短信:"蘇晴,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說清楚!"
短信發送失敗。她把我拉黑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
蘇晴今天的舉動太反常了。她精心策劃來我家,卻因為我做了榴蓮甜品而慌張離開。她想對我道歉,卻又把我刪除拉黑。
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的計劃沒有成功,但她還會有其他行動。
或者......她的背后,還有人指使。
我打開微信朋友圈,想再看看蘇晴之前的動態,卻發現她的朋友圈對我徹底不可見了。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我婆婆何素芬。
04
我打開門,何素芬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
"媽,您怎么來了?"我讓她進來。
"給你送湯,"何素芬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你一個人住,也不好好吃飯。"
自從兩年前我和她兒子顧遠結婚后,何素芬每隔幾天就會來送一次湯或者菜。她說是關心我,但我總覺得她是來監督我的。
監督我有沒有好好照顧她兒子的家,有沒有亂花錢,有沒有做什么"不檢點"的事。
"謝謝媽。"我說。
何素芬在客廳里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榴蓮酥上。
"買榴蓮了?"她皺起眉頭,"多少錢一斤?"
"特價,不貴。"我含糊地說。
"不貴是多少?"何素芬追問,"榴蓮這種東西,又貴又難聞,吃了也沒什么營養,純粹是浪費錢。"
我咬了咬嘴唇,沒接話。
何素芬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到里面滿滿的榴蓮甜品,臉色立刻變了。
"你瘋了嗎?"她的聲音拔高,"做這么多!這得浪費多少錢?"
"六斤榴蓮,總共一百五十塊。"我說。
"一百五十塊!"何素芬幾乎是叫出來的,"你知道一百五十塊能買多少菜嗎?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就這么揮霍?"
我的手指攥緊。
"媽,我自己賺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自己賺的錢?"何素芬冷笑,"你嫁到我們家,你的錢就是我們顧家的錢。你這么大手大腳的,以后有孩子了怎么辦????"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和顧遠還沒打算要孩子。"
"不打算要?"何素芬的聲音更尖銳了,"你們結婚兩年了!兩年了還不要孩子,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給我們顧家生孩子?"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何素芬打斷我,"我告訴你沈知魚,別以為你有份工作就了不起。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你現在不生,以后年紀大了想生都生不出來!"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媽,這是我和顧遠的事,我們會商量的。"
"商量?你們商量到什么時候?"何素芬指著我,"我告訴你,今年之內,你必須懷上。不然......"
"不然怎樣?"我終于忍不住了,"不然你就讓顧遠跟我離婚?"
何素芬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擦了擦眼角,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三十多歲,穿著職業套裝,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請問是沈知魚女士嗎?"她問。
"是我。"
"你好,我是律師事務所的,這是法院傳票。"她將文件袋遞給我。
我接過來,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傳票?"何素芬從里面走出來。
我打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標題是:民事起訴狀。
原告:蘇晴。
被告:沈知魚。
訴訟請求:要求被告賠償原告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人民幣三十五萬元。
事由:被告明知原告之子江樂對榴蓮過敏,仍故意在家中大量準備含榴蓮的食品,導致江樂嚴重過敏性休克,住院治療。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文件里還附著一份醫院的診斷證明:江樂,五歲,因嚴重過敏性休克入院,過敏源為榴蓮。
還有一份過敏源檢測報告:江樂對榴蓮重度過敏。
我的大腦嗡嗡作響。
怎么可能?他們剛剛才離開我家,樂樂根本沒有接觸任何榴蓮,他怎么會過敏?怎么會住院?
"這是怎么回事?"何素芬搶過文件,"蘇晴?就是那個帶著野孩子來你家搗亂的女人?"
我無法回答,只是盯著那份診斷證明上的時間:今天下午五點半。
現在才剛過五點。
也就是說,蘇晴離開我家后,立刻帶著樂樂去了醫院,然后立刻起訴了我。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送達傳票的女人說:"請在七個工作日內應訴,否則將視為棄權。"
她說完就走了。
我拿著那份傳票,雙腿發軟,差點摔倒。
何素芬扶住我,她的臉色鐵青。
"三十五萬?"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瘋了嗎?憑什么要你賠三十五萬?"
我無法回答。我想起蘇晴發給我的那兩條信息:"對不起。""如果有一天你恨我,我不會怪你。"
原來,這就是她所說的"對不起"。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她帶樂樂來我家,不是為了看榴蓮,而是為了制造證據——證明我家有榴蓮,證明她帶著樂樂來過。
但她沒想到,我會把所有的榴蓮都做成甜品,讓樂樂根本沒有機會接觸。
所以她才會慌張,才會逃離。
但她沒有放棄,她用了另一個方法——自己給樂樂吃榴蓮,讓他過敏,然后起訴我。
我的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
何素芬抓著我的肩膀搖晃:"沈知魚!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顧遠打來的。
我顫抖著接通。
"知魚,"顧遠的聲音很嚴肅,"我媽說你被人起訴了?怎么回事?"
我還沒開口,何素芬就搶過手機。
"遠兒,你快回來!你老婆攤上大事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坐在地上,看著茶幾上那盤精致的榴蓮酥,突然笑了。
我做這些甜品,本來是為了保護自己,防止蘇晴的陰謀得逞。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種方式。
我太天真了。
我以為只要我不給她機會,她就無法傷害我。
但我忘了,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時,她什么都做得出來。
包括,傷害自己的孩子。
05
顧遠在半小時后趕到家里。
他一進門,看到我還坐在地上,何素芬在沙發上抹眼淚,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到底怎么回事?"他走過來扶我起來。
我把傳票遞給他,聲音沙啞:"蘇晴起訴我。"
顧遠接過傳票,快速瀏覽一遍,眉頭越皺越深。
"她說你故意給她兒子吃榴蓮?"
"我沒有。"我搖頭,"樂樂根本沒有吃任何東西,他們來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那她為什么會起訴你?"何素芬尖聲問,"無緣無故的,她會起訴你?"
"因為......"我深吸一口氣,"因為她需要錢。"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蘇晴突然打電話說要來,我察覺不對勁做了榴蓮甜品,她慌張離開,然后立刻帶孩子去醫院,然后起訴我。
顧遠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她故意給自己的孩子吃榴蓮,讓孩子過敏,然后嫁禍給你?"
"是的。"我點頭。
"這......"顧遠難以置信,"這也太狠了吧?那可是她自己的孩子!"
"她沒有選擇。"我苦笑,"江城的公司破產了,他們欠了很多錢,可能要賣房子。她走投無路了。"
何素芬突然站起來,指著我:"所以你就把榴蓮往家里買?你就不能買點別的?你這不是給人家送把柄嗎?"
我愣住了。
"媽,您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素芬冷笑,"我是說,就算她想訛你,你也別給她機會??!你為什么偏偏要買榴蓮?還買六斤!你是不是傻?"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媽,我買榴蓮是我的自由,我沒有給任何人吃,我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可現在人家起訴你了!"何素芬拍著大腿,"三十五萬!你賠得起嗎????你以為你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能賠得起?"
"我沒有錯!"我大聲說,"我為什么要賠?"
"你沒錯?"何素芬指著傳票,"法院傳票都來了,你還說你沒錯?"
"媽!"顧遠皺著眉頭,"您別說了。"
"我為什么不能說?"何素芬轉向顧遠,"遠兒,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你娶的老婆!交友不慎,現在被人訛上了!三十五萬??!咱們家哪來三十五萬?"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崩潰。
顧遠嘆了口氣:"媽,您先回去吧,這事我來處理。"
"你怎么處理?"何素芬不依不饒,"你告訴我,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說了,我來處理!"顧遠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何素芬被他吼了一聲,愣了愣,最終還是拎起包:"行,你處理,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告訴你,咱們家可沒有三十五萬給她賠!"
她說完就摔門走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顧遠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結婚兩年,我以為我們是夫妻,是最親密的人。
但現在我才發現,當我遇到困難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安慰我,不是相信我,而是沉默。
"顧遠,"我開口,聲音很輕,"你相信我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相信你沒有故意給那孩子吃榴蓮。"
"那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顧遠揉了揉太陽穴:"我們需要律師。但律師費也不便宜......"
我突然笑了。
他還在考慮錢。
"我問你,"我走到他面前,"如果法院判我要賠,你會支持我嗎?"
顧遠沉默了幾秒鐘:"知魚,三十五萬不是小數目......"
"我沒問你錢的事,"我打斷他,"我問你,會不會支持我。"
顧遠看著我,眼神復雜:"知魚,我們要理性......"
"回答我。"我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他張了張嘴,最終說,"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這就是他的答案。
先看看情況。
也就是說,如果情況對我不利,如果我真的要賠三十五萬,他可能會......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手機,搜索律師事務所的電話。
既然靠不了別人,那我就靠自己。
我撥通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對方讓我明天去一趟。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腦子里飛速運轉。
蘇晴的起訴看起來很完美:她有診斷證明,有過敏源檢測報告,有我家確實有榴蓮的事實。
但她的破綻是——樂樂根本沒有在我家接觸榴蓮。
我需要證明這一點。
我打開手機,調出今天下午的監控錄像。我家裝了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客廳和廚房。
我快進到下午三點五十二分,蘇晴和樂樂進門的時候。
錄像很清晰:樂樂從進門到離開,一直坐在沙發上玩玩具,沒有走動,沒有去廚房,更沒有接觸任何榴蓮。
我把這段錄像導出來,保存到云盤。
這是我最重要的證據。
正要關掉監控軟件,我突然看到一個細節。
在蘇晴去洗手間的那幾分鐘,攝像頭拍到了她的側臉。
她站在洗手間門口,沒有進去,而是掏出手機,飛快地拍了幾張照片。
拍的是廚房里的榴蓮甜品。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在收集證據。
她要證明我家有大量榴蓮。
但這也說明,她的計劃本來不是這樣的。她本來打算讓樂樂在我家接觸榴蓮,然后當場過敏,這樣證據鏈更完整。
但因為我把榴蓮都做成了甜品,她的計劃失敗了。
所以她才會改變策略,自己給樂樂吃榴蓮,然后用這些照片作為輔助證據,證明我家"充滿"榴蓮。
我把這段錄像也保存下來。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推開,顧遠走了進來。
"知魚,"他坐在床邊,"我剛才想了想,這件事可能沒那么嚴重。"
我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你和蘇晴是多年朋友,她不至于真的想毀了你,"顧遠說,"我覺得,她可能只是想要點錢,度過難關。要不......我們私下跟她談談?給她點錢,讓她撤訴?"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你的意思是,讓我向她妥協?"
"不是妥協,"顧遠說,"是和解。知魚,打官司很麻煩的,就算你贏了,也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要是輸了......三十五萬,我們真的拿不出來。"
"我不會輸。"我說,"我有證據。"
"什么證據?"
我把手機遞給他,播放那段監控錄像。
顧遠看完,松了口氣:"那就好,有這個,你肯定能贏。"
"但我不想和解。"我看著他的眼睛,"顧遠,她背叛了我,傷害了我,我不會原諒她。"
顧遠皺起眉頭:"知魚,做人要大度一點......"
"大度?"我打斷他,"她給自己的孩子吃過敏源,就為了訛我的錢,你讓我大度?"
"可她也是被逼的......"
"所以被逼就可以傷害別人嗎?"我的聲音拔高,"顧遠,你到底站在哪邊?"
顧遠沉默了。
我突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再說一個字。
"算了,"我躺下,背對著他,"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顧遠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出臥室。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沈知魚,我是蘇晴。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但我沒有辦法,江城欠了高利貸,他們威脅要傷害樂樂。我必須在一周內湊到五十萬,否則他們會......我不想這么做的,真的不想。但我是個母親,我必須保護我的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我盯著這條短信,手指顫抖。
高利貸。
原來不只是公司破產,還有高利貸。
難怪她會這么絕望,難怪她會做出這種事。
我的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憤怒、悲傷、同情......還有一絲恐懼。
如果高利貸的人真的威脅到樂樂的安全,那蘇晴確實沒有選擇。
但這不代表她可以傷害我。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我理解你的處境,但我不會退讓。法庭見。"
發送后,我刪除了這條短信。
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這條短信,包括顧遠。
因為這條短信如果被何素芬知道,她一定會說:"你看,人家都這么可憐了,你還要跟她計較,你心腸怎么這么狠?"
但我不是心腸狠,我只是在保護自己。
我不能讓步,一旦讓步,就會有無數個"蘇晴"來找我。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卻無法平靜。
明天,我要去見律師。
明天,我要開始這場戰斗。
但我心里清楚,這場戰斗,不只是跟蘇晴的。
還是跟顧遠的,跟何素芬的,跟所有那些勸我"大度"的人的。
我突然想起蘇晴刪除我之前發的那條信息:"如果有一天你恨我,我不會怪你。"
是的,我恨她。
但我更恨的,是我自己曾經的天真。
我以為友情可以抵御一切。
我以為婚姻可以成為依靠。
但現在我才明白,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夜空。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就在我準備睡去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何素芬打來的。
我接通,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知魚,我剛才想了個辦法。"
"什么辦法?"
"你跟蘇晴私下見一面,跟她好好談談,"何素芬說,"只要你愿意幫她還高利貸,她肯定會撤訴的。"
我愣住了:"媽,您怎么知道高利貸的事?"
"我......我猜的,"何素芬停頓了一下,"她老公公司破產,肯定是欠了債嘛。"
我的心里警鈴大作。
何素芬的語氣不對,她的停頓不對,她的"猜測"也太準確了。
"媽,"我坐起來,"您是不是跟蘇晴聯系過?"
"沒有,我怎么會跟她聯系?"何素芬的聲音變得尖銳,"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三十五萬啊,打官司就算贏了,你也得花律師費,花時間......"
我突然明白了。
"媽,是您給她出的主意,對不對?"
"你胡說什么!"
"是您告訴她,我家有錢,可以訛一筆,對不對?"我的聲音在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后,何素芬冷冷地說:"沈知魚,你別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
我掛斷了電話。
我的手在發抖,整個人在發抖。
何素芬。
蘇晴。
她們是一伙的。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