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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妻子卷走300萬,只留一箱蘋果,我搬起欲扔卻發現重量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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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銀行APP上的數字,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住了。

余額:0.00元。

308萬,一分不剩。

我叫方啟明,今年四十六歲。

兩天前,我還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運的男人。

四十歲在俄羅斯娶了個二十八歲的金發姑娘,名字叫卡捷琳娜。


所有人都說我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

我也這么覺得。

直到今天下午三點,我從伊爾庫茨克出差回來,推開家門。

整個屋子空了一半。

她的衣服沒了,她的化妝品沒了,連她養的那盆吊蘭都沒了。

客廳的茶幾上,只留了一張紙條。

"Прости"。

俄語,對不起的意思。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坐下去。

窗外是三月的伊爾庫茨克,雪還沒化干凈,天灰蒙蒙的。

屋子里很冷。

暖氣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空蕩蕩的味道。

我坐在那兒,盯著對面墻上的結婚照。

照片還在,但相框里的照片被抽走了。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框子,掛在那兒,像在嘲笑我。

手機震動起來。

是孫德海打來的。

"老方,你回去了?"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我的聲音很啞。

"人……找到了嗎?"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馬上過來。"

"不用……"

他已經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亂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兩年,我對她不夠好嗎?

我起身走到臥室。

衣柜門開著,她那邊的衣服全空了,只剩下幾個光禿禿的衣架。

梳妝臺上,化妝品、首飾、護膚品,一樣不剩。

連她平時穿的那雙毛絨拖鞋,都不在了。

我走到床邊,床頭柜上放著我們的結婚證。

翻開第一頁,照片還在。

我和她,并排站著,她笑得很甜。

我盯著那張照片,喉嚨發緊。

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媽打來的。

"啟明啊,晚上吃飯了沒?"老太太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濃重的河南口音。

我張了張嘴,愣是沒把實話說出來。

"吃了,媽,您呢?"

"我也吃了。卡捷琳娜呢?忙不忙?讓她少干點活,別累著。"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好。你們兩口子都注意身體,別光顧著賺錢。"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把頭埋進手里。

老太太今年七十五了,身體一直不太好。

這事兒,不能讓她知道。

起碼現在不能。

門鈴響了。

孫德海來了。

我走過去開門,他站在門外,裹著件厚羽絨服,手里還提著一瓶伏特加。

"兄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沒說,直接走了進來。

他把酒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

"查過了嗎?"他問。

"查了。"我坐到他對面,"銀行賬戶清空,手機關機,人找不到。"

"去她媽媽家看過了嗎?"

"去了。沒人。鄰居說奧莉加三天前就走了,說是去莫斯科看親戚。"

孫德海吸了口煙,沉默了很久。

"我早就跟你說過,"他緩緩開口,"你現在有錢了,得小心點。"

"她不是那種人。"我低著頭,聲音很輕。

"老方,"孫德海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你清醒點。她卷走了你308萬,還不是那種人?"

我沒說話。

"報警吧,"他說,"這種事在俄羅斯不少見,很多中國人被騙。你趁早報警,興許還能追回一部分。"

"我不想報警。"

"為什么?"

"我想自己處理。"

孫德海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你還對她抱幻想?"

我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老方,我認識你三十多年了,你什么性子我清楚。"他背對著我說,"但這次,你得理智點。308萬不是小數,那是你在俄羅斯八年,一分一厘攢下來的。"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2016年,我在老家開了十三年的家具廠,被合作伙伴卷款跑路,欠了一屁股債。

那一年,我三十八歲,一無所有。

是孫德海把我拉到俄羅斯,從頭開始。

這八年,我起早貪黑,跑林場、跑貨場、跑海關。

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我在外頭站一整天。

夏天蚊子多得能把人吃了,我照樣得往林子里鉆。

308萬,是這八年的全部。

現在,一夜之間,全沒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孫德海轉過身看著我,"但兄弟,人走茶涼。她連面都不露一下就把錢卷走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她壓根沒把你當回事。"

我抬起頭,看著他。

"可是德海,這兩年……她對我真的很好。"

"那是演的。"他毫不留情地說,"你看看這屋子,她走得多干凈?連張照片都沒給你留。這種人,你還指望她有良心?"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得對。

如果她真的在乎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連一句解釋都不留?

孫德海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老方,聽我一句勸,報警。"他看著我的眼睛,"這錢追不回來,你這八年就白干了。你媽還在老家等著你寄錢呢,你怎么跟她交代?"

我閉上眼睛。

我媽去年查出來有糖尿病,每個月要花不少錢買藥。

這兩年我每個月給她寄五千塊,她總說夠了夠了,讓我別寄了。

我知道她舍不得花,都存著呢。

老太太攢了一輩子的習慣,改不了。

"我知道了,"我睜開眼,"我會處理的。"

"你真的會報警?"

"我說了,我自己處理。"

孫德海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

"行吧,隨你。"他站起來,"有事給我打電話。這酒你自己喝吧,別喝多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老方,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

"這姑娘,從一開始就有問題。"他頓了頓,"你還記得你們怎么認識的嗎?"

我愣了一下。

"市場。"

"對,市場。"孫德海點點頭,"你想想,一個俄羅斯姑娘,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幫你翻譯?為什么要主動留電話?"

"因為……她在旅行社工作,需要練中文。"

"那她為什么不找別的中國人?"孫德海看著我,"伊爾庫茨克的中國人不少,為什么偏偏是你?"

我啞口無言。

"還有她媽媽生病那次,"孫德海繼續說,"你想過沒有,為什么那么巧,你剛好在醫院門口堵車?為什么她媽媽的病來得那么及時?"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意思。"他打斷我,"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未必是巧合。"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卻像悶雷一樣。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不會的。

不會是這樣的。

她對我那么好。

每次我出差回來,她都會提前做好飯,熱著等我。

不管多晚,她都醒著。

冬天冷,她會給我燒熱水泡腳。

夏天熱,她會在冰箱里凍好酸梅湯。

去年過年,她跟我一起給我媽包餃子,雖然包得不太好看,但我媽高興得不行。

她說,有個洋兒媳婦,給她長臉。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騙子?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我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走。

走著走著,我的目光落在客廳角落。

那里擺著一個木箱子。

蘋果箱。

是奧莉加每年秋天都會送來的那種。

我走過去。

箱子不大,蓋子合得嚴嚴實實的。

我蹲下來,盯著這個箱子。

308萬,兩年夫妻,到頭來就剩這么一箱爛蘋果?

她是故意留下來惡心我的吧?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把這箱東西扔出窗戶。

手剛搭上去,整個人愣住了。

不對。

這箱子,沉得不對。

我往常搬過奧莉加送的蘋果箱,二三十斤蘋果,我一只手就能拎起來。

但這一箱,死沉死沉的。

我雙手用力,才勉強把它抬離地面。

不對勁。

我把箱子放下,心跳開始加速。

手伸到蓋子上,摸到一個鐵扣。

我用力掰開。

蓋子打開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最上面那一層蘋果上。

紅彤彤的,跟往常一樣。

我伸手撥開蘋果,往下摸。

指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故事要從八年前說起。

2016年冬天,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坐在家具廠的小辦公室里,盯著手機上的那條短信。

"方總,對不起,我出國了,錢還不了了。"

發短信的人叫陳衛國,是我合作了七年的經銷商。

他欠我185萬貨款。

其中60萬,是我找親戚借的。

手機掉在桌上,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外頭是臘月的風,呼呼地灌進來。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煙霧模糊了視線。

我點了根煙,手抖得厲害。

廠里還有二十三個工人,年前的工資還沒發。

原材料供應商催了三次款,說再不給錢就斷貨。

我算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算都是個死局。

天快亮的時候,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啟明啊,這么早打電話,出啥事了?"老太太的聲音在電話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啟明?"

"沒事,媽,就是……想問問您吃早飯了沒。"

"還沒呢,剛起。你忙你的,別老惦記我。"

"媽,"我深吸一口氣,"廠里可能要出點事。"

"啥事?"

"一個客戶跑了,欠了點錢。"

"欠多少?"

"不多,我能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啟明,"老太太的聲音有點顫,"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欠多少?"

"真不多,媽,您別擔心。"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操心,"她嘆了口氣,"但你是我兒子,你有事,我能不擔心嗎?"

我閉上眼睛,把頭靠在椅背上。

"185萬。"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氣的聲音。

"這么多……"

"我能處理,媽。"

"廠子……保得住嗎?"

我沒說話。

她懂了。

"那……那工人們咋辦?他們跟了你這么多年。"

"我會給他們結清工資的。"

"家里還有點錢,"老太太說,"你拿去用。"

"媽,您那點錢留著買藥。"

"我身體好著呢,用不著。"

"媽!"我的聲音有點重,"這事您別管,我自己能處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良久,老太太嘆了口氣。

"啟明,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你去吧。媽老了,幫不上你什么忙,但你記住,天塌下來,還有家呢。"

掛了電話,我把頭埋進手里,在那兒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工人們陸陸續續來上班。

我走出辦公室,站在車間門口。

老張頭走過來,看了我一眼。

"方老板,臉色不太好啊。"

"沒事,昨晚沒睡好。"

"年底了,事多。"老張頭笑了笑,"過了年就輕松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老張頭在廠里干了十二年,是第一批跟著我的老工人。

他兒子前年結婚,彩禮錢還是找我借的。

還有小李,廠里最年輕的木工,才二十四歲。

他媳婦懷孕了,預產期在三月。

還有老王、小劉、大牛……

這些人,都指著廠子吃飯。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是銀行的催款函。

還有一份,是法院的傳票。

陳衛國不是第一個跑路的。

去年夏天,另一個客戶也欠了我四十多萬。

我打了半年官司,最后只追回來八萬。

這次,185萬。

我追不回來了。

廠子,保不住了。

那天下午,我把工人們叫到一起,告訴他們廠子要關了。

老張頭愣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方老板,你自己保重。"

小李問我:"方老板,我們什么時候能拿到工資?"

"年前,"我說,"一分不少。"

散會后,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借錢。

借了一圈,湊了三十二萬。

加上廠里的流動資金,剛好夠發工資。

臘月二十九,我把工資發完,鎖上了廠門。

站在廠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廠子,是我花了十三年建起來的。

從一間小作坊,到二十多個工人的廠子。

我以為能干一輩子。

沒想到,說沒就沒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和我媽一起包餃子。

她一直沒說話,只是偶爾看我一眼。

吃飯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啟明,你有什么打算?"

"再找找機會。"

"在老家找?"

"不在老家。"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

"你想去哪兒?"

"俄羅斯。"

"俄羅斯?"她愣了一下,"那么遠……"

"德海在那邊,他說那邊木材生意好做。"

"可是你不會俄語。"

"可以學。"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你決定了?"

"決定了。"

"那……什么時候走?"

"過完年就走。"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大年初六,我收拾了兩個行李箱,準備出發。

我媽一早就起來了,給我煮了一鍋餃子。

"路上餓了吃。"她把保溫盒遞給我。

"媽,我在飛機上有吃的。"

"那不一樣。"

我接過保溫盒,喉嚨有點發緊。

"媽,我走了。"

"嗯。"她點點頭,眼眶紅紅的,"在外頭照顧好自己,實在混不下去就回來,媽養你。"

我轉過身,拎起行李箱。

"啟明!"她在身后叫我。

我回過頭。

她站在門口,背有點駝,頭發全白了。

"別太拼,身體要緊。"

我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怕再待下去,自己也繃不住。

2017年正月初八,我到了伊爾庫茨克。

下飛機的時候,零下三十四度。

從舷梯走下來的一瞬間,鼻腔里的每一寸黏膜都在抗議。

呼出的氣立刻變成白霧,眼鏡瞬間結了一層霜。

孫德海來接我,裹得跟個熊似的。

"老方,歡迎來西伯利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冷吧?習慣就好。"

"習慣個屁。"我打了個哆嗦。

他笑了,帶著我往停車場走。

"先去吃飯,喝兩杯暖和暖和。"

他的公司在市區邊上,專門做原木出口。

房子不大,就是個兩層的小樓,樓下是倉庫,樓上是辦公室。

"木材生意不復雜,"孫德海給我倒了杯伏特加,"說白了就是三件事:找到貨源,搞定運輸,打通海關。"

"聽起來挺簡單。"

"簡單個屁。"他點了根煙,"難的是熬。俄羅斯人做生意跟咱們不一樣,他們慢,特別慢。一個合同能磨你半年,但一旦認了你這個人,往后的事就順了。"

"那我得熬多久?"

"看你自己。"他吐了口煙,"有人熬三個月就上手了,有人熬三年還是兩眼一抹黑。"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我沒時間熬三年。"

"那就拼命學。"他看著我,"你腦子活,做了這么多年生意,上手不難。難的是語言關。"

"俄語?"

"對。你不會俄語,在這兒寸步難行。"

那天晚上,他帶我去了出租屋。

一間十幾平米的小房子,家具很簡陋,但收拾得挺干凈。

"先住這兒,"孫德海說,"等你賺到錢了,再換個好點的。"

"夠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老方,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大,但別太急。慢慢來,一步步走穩了。"

我點點頭。

他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外頭是茫茫的雪,看不到邊。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慌。

三十八歲,一無所有,在異國他鄉,連句俄語都不會說。

我能行嗎?

我摸出手機,翻出我媽的照片。

照片是去年拍的,她站在老房子門口,笑得很開心。

我盯著那張照片,在心里對自己說。

不能讓她失望。

第二天,孫德海帶我去了林場。

伊爾庫茨克周邊的林場很多,大部分是國營的,還有一些私人的小林場。

"咱們主要做樟子松和落葉松,"孫德海指著成片的林子,"這兩種木材在國內需求大,價格也穩定。"

"怎么進貨?"

"跟林場談,簽合同。"他點了根煙,"但要注意,俄羅斯人做生意,關系比合同重要。"

"關系?"

"對。你得先跟他們混熟了,讓他們信任你。不然合同簽了也沒用,到時候貨不按時發,或者給你次品,你也沒辦法。"

我點點頭,把這些話都記在心里。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跟著孫德海跑貨場、跑林場、跑海關。

他的員工里有兩個會中文的俄羅斯人,一個叫瓦西里,一個叫伊萬。

他們幫我做翻譯,教我一些基本的俄語。

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還得啃俄語教材。

從字母表開始學,一個詞一個詞地背。

那段日子苦是真苦。

冬天的伊爾庫茨克,天黑得早,下午四點多就沒光了。

我每天六點起床,在外頭跑一整天,回來的時候經常是晚上九點多。

累得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但還得逼著自己學俄語。

有時候學著學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書還攤在胸口。

但心里踏實。

至少在這兒,沒人知道我方啟明曾經被人騙得血本無歸。

至少在這兒,我還能重新開始。

半年后,孫德海讓我獨立跟了一單。

客戶是滿洲里的一個木材商,要九十立方米的樟子松。

我從頭盯到尾,談價格、簽合同、安排運輸、清關。

每一個環節都不敢出錯。

結款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看著手機上到賬的數字。

十三萬八千塊。

刨去成本,凈賺三萬二。

我的手有點抖。

不是興奮,是憋了太久的那口氣,終于松開了一點。

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賺錢了。"

"多少?"

"三萬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哭腔。

"好,好孩子,媽就知道你行。"

"媽,您別哭。"

"我沒哭,"她吸了吸鼻子,"我高興。"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的雪,喝了半瓶伏特加。

那是2017年的冬天,我來俄羅斯的第一年。

我以為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一個人撲在生意上,把債還清,給我媽攢點養老錢,別的不敢多想。

直到第二年夏天,我遇見了卡捷琳娜。

伊爾庫茨克有個中央市場,當地人管它叫"大市場"。

那地方什么都賣,蔬菜水果、肉類海鮮、日用百貨,亂糟糟地擠在一起。

我每周六都去那兒買菜,一來便宜,二來能練練俄語。

2018年7月的一個周六,我像往常一樣去市場。

那天特別熱,西伯利亞難得的高溫天,三十一度,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

我在水果攤前停下來,想買點蘋果。

"Сколько стоит?"我指著最大的那一堆,用磕磕巴巴的俄語問。

多少錢?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俄羅斯大媽,說了一串我聽不懂的話。

我皺著眉頭,正想掏出手機查翻譯軟件。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沖攤主比了個手勢。

"一百盧布一公斤。"那只手的主人用中文說,"她說新到的,很甜。"

我轉過頭。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卡捷琳娜。

她站在我旁邊,比我矮半頭多,扎著個馬尾辮。

頭發是淺金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一雙眼睛很淺,接近灰藍色,正彎彎地看著我。

"你會說中文?"我愣了一下。

"一點點。"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小小的距離,笑了笑,"大學學過,三年。"

她的中文確實只會一點點,說得磕磕絆絆,語法也不太對。

但勉強能交流。

"謝謝。"我點點頭,掏出錢包。

"不客氣。"她笑著說,"你是中國人?"

"嗯,在這邊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木材。"

"哦。"她點點頭,"我在旅行社工作,經常接待中國游客。"

"那你中文應該很好。"

"還行吧。"她有點不好意思,"但不常用,忘得差不多了。"

我買完蘋果,正準備走。

"等一下,"她叫住我,"你還要買別的嗎?"

"還要買點肉。"

"我幫你。"她笑了笑,"這里很多攤主不會說英文,你一個人不方便。"

"那……謝謝。"

她帶著我在市場里轉了一圈,幫我買了肉、買了菜,還跟賣肉的大叔砍了砍價。

臨走的時候,我問她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

她歪著頭看了我幾秒,表情有點猶豫。

我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你中文這么好,能不能偶爾幫我翻譯點東西?我付錢。"

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好,但不要付錢,我需要練習中文。"

就這樣,我們互換了電話號碼。

說實話,當時我真沒往別處想。

一個二十八歲的俄羅斯姑娘,長得漂亮,家世雖然不清楚但看著也不差。

怎么可能看上我一個四十歲的中國老男人?

我就是覺得有個免費翻譯挺好,僅此而已。

后來的事情,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卡捷琳娜是土生土長的伊爾庫茨克人。

父親早年間在一場車禍里去世了,她跟母親奧莉加相依為命。

家里在郊區有個小房子,生活來源主要靠她在旅行社當導游。

"旅行社?"我問她,"就是帶中國游客那種?"

"對,貝加爾湖旅游團,很多中國人來。"她點點頭,"所以我必須會中文。"

原來她大學畢業后一直想用上中文,這份工作正好對口。

只是近幾年中俄旅游市場不景氣,旅行社的生意越來越難做。

她的收入也跟著縮水。

我們的聯系漸漸多了起來。

起初確實只是翻譯的事。

我做生意的時候偶爾會遇到一些俄文材料,讀不懂,就拍照片發給她。

她會在下班后幫我翻好,發語音一句句念給我聽。

我提出要給她錢,她不要。

我就改成每次見面請她吃飯。

后來吃著吃著,話題就不止于翻譯了。

她跟我講她的大學生活,講她父親還在世時一家三口去貝加爾湖邊野餐的事。

我跟她講我在國內開廠的那些年,講被人騙得傾家蕩產后是什么感受。

她聽完沒有露出憐憫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你很堅強。"她說。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但我很快把那點念頭壓下去了。

我方啟明算什么?

四十歲,窮光蛋一個,長得也不怎么樣。

在這異國他鄉一個親人都沒有。

人家姑娘那么年輕,那么漂亮,憑什么看上我?

我不敢往那上面想,也不該想。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能控制的。

那年秋天,伊爾庫茨克下了第一場雪。

我從林場回來,在市區的一個路口堵車。

無聊地刷手機。

卡捷琳娜發來一條微信,只有幾個字。

"我媽媽病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半。

"嚴重嗎?"我打字問。

"不知道。醫院說要做檢查。"

"在哪個醫院?"

她發了個定位過來。

我看著那個位置,猶豫了三秒鐘。

然后把車掉了個頭,踩下油門。

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低著頭,肩膀縮成一團。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我。

眼眶一下子紅了。

"怎么回事?"我在她旁邊坐下。

"醫生說可能是胃出血,要住院觀察。"她的聲音很輕,"但是我沒有那么多錢……"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站起身去找護士站問了情況。

押金要六萬盧布,折合人民幣不到六千塊。

我直接刷了卡。

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那兒,愣愣地看著我。

"先把你媽安頓好,錢的事以后再說。"

"我會還你。"她站起來,眼睛紅紅的,聲音卻很認真,"一定會還你。"

"行。"我點點頭,沒多說什么。

后來奧莉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是胃潰瘍,不是什么大病,但需要住院治療一周。

那一周里,我每天下班都會去醫院看看。

有時候帶點水果,有時候帶點醫院附近飯館做的湯。

奧莉加是個瘦瘦小小的俄羅斯老太太,頭發已經花白了。

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很多。

她不太會說話,每次見到我就笑著點頭,用俄語說一串我聽不懂的東西。

卡捷琳娜在旁邊翻譯:"她說謝謝你,讓你不要破費。"

"沒什么。"我擺擺手。

奧莉加又說了一句。

卡捷琳娜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低聲翻譯:"她說……你是個好人。"

出院那天,我開車去接她們。

奧莉加坐在后座,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

卡捷琳娜坐在副駕駛上,側過臉給我當翻譯。

"她說家里有蘋果,讓你一定要帶一些回去。"

"不用了……"

"她說必須帶。"卡捷琳娜笑了笑,"她說這是我們家鄉的傳統,救命之恩,要用蘋果答謝。"

"蘋果?"

"嗯,伊爾庫茨克的蘋果很有名。"卡捷琳娜解釋道,"我媽媽每年秋天都會在院子里存很多蘋果,能吃一整個冬天。她說蘋果代表平安。"

那天從她家出來的時候,后備箱里塞了滿滿一箱蘋果。

紅彤彤的,個頭不大,但確實很甜。

我一邊開車一邊想,這母女倆還怪有意思的。

卻沒意識到,從那天起,有些東西已經悄悄變了。

2019年春天,我跟卡捷琳娜正式在一起了。

說"在一起"其實有點不準確。

我們沒有轟轟烈烈地表白,沒有送花送戒指。

就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那一步。

有一天晚上,我們在貝加爾湖邊的一個小餐館吃飯。

窗外下著雨,湖面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

"方啟明。"她突然開口,目光落在桌上那盤沒吃完的魚上。

"嗯?"

"你覺得,我們這樣……算什么?"

我放下叉子,看著她。

她沒抬頭,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你想讓我們算什么?"我反問。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很輕:"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聊年齡差距,聊文化差異,聊將來可能會面對的各種問題。

她說她不在乎我比她大多少,她在乎的是一個人對她好不好。

"你對我很好。"她說,"對我媽媽也很好。"

"那不是應該的嗎?"

她搖搖頭:"不是每個人都這樣。"

那天我才知道,她之前談過一個俄羅斯男朋友,處了三年。

那人家里條件不錯,父母卻嫌她家窮,逼著兒子分了手。

"他連爭都沒爭。"卡捷琳娜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他說對不起,然后就走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沒有抽開。

那年夏天,我帶她回了一趟國內。

一來是想讓我媽見見她,二來也是處理一些以前遺留的事。

那筆被騙走的錢,經過兩年的追討,總算追回來了一小部分。

要去法院辦手續。

我媽知道我要帶個俄羅斯姑娘回來,在電話里愣了半天。

然后說:"你自己看著辦,別被人騙了。"

"媽,我心里有數。"

回去那天,卡捷琳娜特別緊張。

在飛機上一直問我,你媽會不會不喜歡她。

我說不會,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到家的時候是下午。

我媽站在門口等著。

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頭發全白了,背也有點駝。

但眼睛還是很亮。

卡捷琳娜一下車,就規規矩矩地走上前。

彎了彎腰,用她那蹩腳的中文說:"媽媽好。"

我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好半天才開口:"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

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在家那幾天,卡捷琳娜每天早起幫我媽做飯。

其實她不太會做中國菜,但切切菜、洗洗碗還是能干的。

我媽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出來,對這個洋兒媳婦挺滿意。

走的那天,我媽把卡捷琳娜拉到一邊,塞給她一個紅包。

"拿著,買點你喜歡的東西。"

老太太的中文她肯定聽不太懂,但紅包是什么意思,全世界都通用。

卡捷琳娜愣了一下,眼眶紅了,回頭看我。

我沖她點點頭,她才收下。

上車之后,她一直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車窗上。

"怎么了?"

她搖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媽媽是好人。"

"那當然。"我笑了笑,"你以為我的人品是哪兒來的?"

她也笑了,眼角亮晶晶的。

2020年初,我們在伊爾庫茨克領了證。

沒辦婚禮,只是去登記處走了個程序。

然后請孫德海和幾個朋友吃了頓飯。

奧莉加身體不好,沒能到場。

但托卡捷琳娜帶了一箱蘋果過來。

"又是蘋果?"我打開箱子,里頭依舊是那種紅彤彤的小蘋果。

"這是她的習慣。"卡捷琳娜笑著說,"她說蘋果代表平安,結婚這樣的大事,一定要送蘋果。"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確實甜。

那天晚上回家,卡捷琳娜靠在我肩膀上。

很輕地說:"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愿意娶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攬進懷里,沒說話。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有個家,有個人等著,夠了。

沒想到,好日子才兩年,就出了事。

日子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我仔細回想過,大概是去年下半年。

2021年秋天,木材生意突然好起來了。

國內建筑市場火爆,對俄羅斯原木的需求猛增。

我的訂單量比前幾年翻了三倍。

忙是真忙。

最夸張的時候,我一個月跑了九趟林場,四趟滿洲里口岸。

在家待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八天。

卡捷琳娜沒有抱怨過。

每次我回家,她都會提前做好飯,熱著等我。

不管多晚,她都會醒著。

"你不用等我。"我跟她說,"太累了就先睡。"

"我睡不著。"她說,"聽不到你開門的聲音,睡不踏實。"

有時候我出門好幾天,她會給我發消息。

問我到了沒有,吃飯了沒有。

不多,一天兩三條,從不追問我在干什么。

那段時間我忙得昏天黑地,對她的關心也就淡了許多。

現在想想,我好像很久沒有認真看過她的臉了。

但有一件事,我后來反復回想,覺得不太對勁。

那是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

我從林場回來,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幾個小時。

進門的時候,她正坐在客廳里打電話。

看見我愣了一下,立刻掛斷了。

"誰的電話?"我隨口問了一句,一邊脫外套一邊往屋里走。

"一個朋友。"她站起來,幫我拿拖鞋,"你吃飯了嗎?我去給你熱菜。"

我當時沒多想。

她在這兒也有自己的朋友,打電話很正常。

但后來,那樣的情況出現過好幾次。

每次我回來,她都在打電話。

每次一看見我就立刻掛斷。

有一回我忍不住問:"你最近電話挺多啊?"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笑著說:"就是老朋友敘敘舊,沒什么。"

"什么朋友?我認識嗎?"

"不認識,是我以前同事。"她把碗筷擺到我面前,"快吃吧,涼了。"

她的語氣很自然,我找不出什么破綻,也就沒再追問。

現在想來,那時候就應該多問幾句的。

但我那會兒滿腦子都是生意,根本顧不上這些。

2022年開春,賬上的錢到了308萬。

這是我來俄羅斯八年,攢下的全部身家。

刨去欠孫德海的周轉金和一些應付款,真正屬于我的,大概有230萬出頭。

孫德海知道后,專門請我喝了頓酒。

"老方,你小子行啊。"他拍著我的肩膀,"八年前一窮二白跑來投奔我,現在身家幾百萬了。"

"沒有你幫忙,哪有我今天。"我敬了他一杯,"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少跟我來這套。"孫德海喝完酒,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我跟你說個正經事。"

"什么事?"

"你那媳婦,"他壓低聲音,"你真相信她?"

我放下酒杯,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孫德海嘆了口氣,"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有錢了,小心點,別讓人惦記上。"

"卡捷琳娜不是那種人。"

"我沒說她是。"孫德海搖搖頭,"但你自己也清楚,她比你小十四歲,你倆認識的時候你還窮得叮當響。現在你有錢了,誰知道她怎么想?"

"德海,"我直視著他,"你我認識三十多年了,我什么人你還不清楚?我看人沒那么差。"

孫德海沒再說什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天我喝得有點多,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卡捷琳娜還沒睡,坐在客廳等我。

"你喝酒了?"她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

"跟德海喝了點。"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卡捷琳娜,你跟我說實話。"

"什么?"

"你……"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后悔嗎?嫁給我。"

她愣住了。

好幾秒鐘,她都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眼神很復雜。

然后她笑了,笑容有點苦澀。

"方啟明,你喝醉了。"她把我扶起來,往臥室走,"睡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

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

中途好像感覺到她起來過,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第二天醒來,我已經忘了這回事。

直到今天下午,我從伊爾庫茨克出差回來。

推開家門。

我伸手摸到那個硬邦邦的東西,用力拽了出來。

是一個牛皮紙包裹,扎得很緊,外面用麻繩捆著。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顫抖著解開麻繩,掀開牛皮紙。

月光照進來,照在包裹里的東西上。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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