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9日，莫斯科紅場的勝利日閱兵出現了一個罕見場景：沒有任何重型軍事裝備登場，這是近二十年來的第一次。只有方陣士兵的行進和戰機的掠過。

閱兵中首次出現了朝鮮方陣，以感謝平壤向庫爾斯克方向派兵協助俄軍。克里姆林宮說不展示重武器是早有安排，但澤連斯基在歐洲政治共同體峰會上毫不客氣地指出——＂他們負擔不起軍事裝備——而且他們害怕無人機會飛過紅場。

＂一個曾經讓全世界膽寒的軍事大國，在自己的＂軍人節＂上連坦克都不敢擺出來，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所有旁觀者認真想一想。

從2022年2月24日到今天，這場戰爭已經走過了一千五百多天。回想四年前網絡上鋪天蓋地炒作＂速通基輔＂的神話，如今即便是最狂熱的圍觀者也接受了一個極其骨感的現實。

四年多的消耗，俄羅斯到底付出了什么？美國智庫CSIS在2026年1月發布的研究顯示，俄烏雙方傷亡總數正逼近200萬，其中俄軍傷亡接近120萬，烏軍接近60萬。

這是一個什么概念？報告認為，這是＂自二戰以來任何主要大國未曾遭受過的慘重代價＂。俄羅斯當然否認這些數字。

但俄羅斯獨立媒體Mediazona和Meduza利用公開的遺囑認證登記處資料估算，從全面入侵開始到2025年底，18至59歲的俄羅斯男性公民在戰爭中喪生的人數為35.2萬人，而實際數字還會更高。不管哪個數據更接近真相，代價都是觸目驚心的。

這場戰爭給所有可能面臨沖突的國家上了三堂血課，每一堂都不是紙上談兵能學到的。第一堂課：打仗之前，準備不是差不多就行，而是必須做到滴水不漏。

2022年初俄軍入侵烏克蘭的方案，今天看來幾乎像是一場賭博。三路大軍分別從北、東、南三個方向推進，空降兵直撲基輔西北的安東諾夫機場，裝甲縱隊沿公路排出幾十公里的長隊。

俄方的如意算盤是：裝甲洪流一到，烏克蘭政府內部被策反的官員里應外合，基輔幾天之內就會換旗。美方情報一度判斷基輔可能在數日內失守，以兵力規模和軍費體量衡量，這一推斷并非毫無依據。

但戰爭的邏輯從來不是紙面上的加減法。俄軍投入的兵力遠遠不夠一場全面戰爭，后勤補給的脆弱暴露得淋漓盡致——大量裝甲車因為油料耗盡直接被扔在路上。

更致命的是，開戰初期俄軍竟然沒有大規模打擊烏克蘭的能源設施和交通樞紐，等于給了對手完整的動員空間。這不是＂仁慈＂，而是真的沒想到仗會打這么久。

戰爭的頭幾個月證明了一個道理：你以為的＂速戰速決＂，在對手和對手背后的力量不配合的情況下，就是一廂情愿。北約的情報支援幾乎從第一天起就全面介入，烏克蘭的抵抗意志遠超預判，而那些據說會＂倒戈＂的內部力量根本沒有出現。

俄軍從基輔方向撤退，隨后又丟失赫爾松，開局優勢蕩然無存。這里面有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為什么一個有著豐富戰爭經驗的國家，會在如此重大的決策上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我認為核心原因在于——決策者對自身實力的過度自信和對外部變量的系統性低估。用老百姓的話說就是：只想著自己手里有什么牌，沒想過對面手里是什么牌。

從此以后，這場本該是閃擊戰的行動被迫轉入了漫長的陣地消耗。四年過去，戰場現實已徹底改寫最初預期，雙方均未實現戰略性突破。

而準備不足導致的被動，在整個戰爭過程中一直在發酵。第二堂課：打仗不只是火力的較量，更是道義和話語權的爭奪。

很多人看到的是戰場畫面——導彈、無人機、廢墟、傷亡數字。但戰爭還有另一個看不見的戰場，就是全世界的輿論場。

在這個戰場上，俄羅斯輸得比在前線還慘。客觀地說，俄烏沖突有其復雜的歷史背景。

蘇聯解體后，西方國家逐步對烏克蘭進行滲透，北約持續東擴，《明斯克協議》名存實亡。俄羅斯面臨的安全焦慮是真實存在的。

但問題是：這些背景你講清楚了嗎？在國際社會的主流認知里，你把來龍去脈擺明白了嗎？答案是幾乎沒有。

開戰之前，俄方連一個系統、有力的公開表態都沒有做好，沒有讓全世界清楚地看到北約東擴的承諾違背史、《明斯克協議》的執行欺詐史。結果國際輿論場幾乎一邊倒——＂侵略者＂的標簽被牢牢貼上，制裁一輪接一輪砸過來。

中方在烏克蘭危機上的立場始終是清晰的。中方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的決心堅定不移，＂臺獨＂分裂與臺海和平水火不容。

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問題上，我們既有充分的法理依據，也有明確的國際法支撐。但俄羅斯的教訓提醒我們：有理還得會說理，而且要提前說、反復說、讓全世界都聽得到。

名不正則言不順。網上有些年輕人覺得武力夠強就萬事大吉，搞輿論動員和國際傳播都是＂花架子＂。這種想法非常危險。

看看俄羅斯——軍事上或許沒有輸，但在國際話語權上幾乎是全面潰敗。直接后果就是：芬蘭在2023年4月加入北約，瑞典在2024年3月7日正式成為第32個北約成員國。

換句話說，俄羅斯聲稱要阻止北約東擴，結果自己的鄰居反而加速投入了北約懷抱。這不是軍事力量能解決的問題，這是輿論戰和外交戰的完敗。

再看一個細節。就在今年5月8日，澤連斯基在停火協議達成后，發布了一項總統令，以嘲諷的口吻＂授權＂俄羅斯舉行紅場閱兵，宣布停火期間紅場為烏軍打擊的＂禁區＂。

克里姆林宮把這叫做＂愚蠢的玩笑＂，但全世界都在轉發這條新聞。輿論戰就是這樣：不管你愿不愿意，戰場之外的敘事權，往往比戰場上的幾平方公里更能決定最終的政治走向。

第三堂課：戰略目標必須一開始就釘死，絕不能邊打邊想、越打越糊涂。四年多過去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至今沒有清晰答案：俄羅斯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目標是讓烏克蘭＂去北約化＂——那北約不僅沒縮，反而擴了兩個新成員。如果目標是拿下烏東四州——俄羅斯雖然控制著烏克蘭近五分之一的領土，但至今未能完全占領頓巴斯地區。

如果目標是更大的領土野心——以當前的推進速度，這完全不現實。從2024年2月到2026年1月，俄軍在波克羅夫斯克方向推進不足50公里，日均進度僅約70米。

目標模糊的直接后果就是戰爭被拖入了無底洞式的消耗。俄羅斯2025年上半年軍費支出達1060億美元，日均6億美元，占財政支出40.5%。

2025年俄羅斯財政支出的40%都用于軍費開支，軍費占到了GDP的8%。作為對照，開戰前這個比例不過3%到4%。

一個國家把近一半的政府開支砸進戰場，老百姓的日子必然難過。俄羅斯經濟在2023年增長4.1%、2024年增長4.3%之后，2025年經濟開始急劇放緩。

社會保障被持續壓縮，通脹居高不下。更值得注意的是社會層面的變化。

一項民調顯示，2023年5月57%的俄羅斯人認為身邊多數人支持戰爭，到2025年10月這一比例發生了逆轉，55%的人認為身邊多數人反對戰爭。四年消耗把民意也磨穿了。

而就在這個5月，戰場上出現了一個微妙信號。美國智庫數據顯示，烏軍在2026年4月累計奪回的領土面積超過同期失守面積，這是沖突爆發以來烏軍首次實現月度領土凈增長。

雖然規模不大，但方向性的意義不容忽視——這說明無限消耗未必能帶來想要的結果，反而可能在某個節點迎來攻守逆轉。普京似乎也感受到了壓力。

5月10日，他在歷年來規模最小的勝利日閱兵之后暗示，俄烏戰爭可能＂正在走向結束＂，并表示愿意在第三國與澤連斯基會面。

但他同時設置了很高的門檻——＂在第三國會面是可以的，但前提是一份著眼于長遠歷史的和平條約已經敲定，這應該是最終簽字，而不是繼續談判。＂

這段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想停了，但面子還得要，場面還得撐住。這本身就說明消耗戰把俄羅斯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

以上三條——準備要充分、輿論要先行、目標要明確——不是什么高深的軍事理論，說白了都是常識。但恰恰是常識最容易被忽視，尤其是在一個大國自信心膨脹的時候。

回到我們自身。中國面臨的安全環境有其獨特性。

臺海問題、南海爭端、美國在亞太的軍事布局——每一項都不是簡單的軍事問題，背后是復雜的政治、外交和法理博弈。正如國防部發言人所明確的，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解放軍在相關區域開展軍事行動完全正當合理。

我們的法理基礎是堅實的，但法理堅實不等于可以放松準備、忽視傳播、模糊目標。俄烏戰爭還揭示了一個正在重塑現代戰場的變量：無人機。

烏克蘭國防部前官員估計，無人機目前造成了俄軍70%至80%的傷亡。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傳統的大兵團正面突破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和低效，未來戰場的形態可能和我們腦海中的想象完全不同。

正如一位西方軍事專家所言，對于任何計劃發動大規模進攻的軍隊而言，烏克蘭戰爭提供了一個發人深省的警告——在無人機飽和的戰場上，進攻方在后送傷員時面臨顯著劣勢。2026年5月，北京香山論壇先導會即將在京舉辦，主題是＂全球安全治理：挑戰與出路＂。

這個主題本身就說明，中國正在以負責任大國的姿態參與全球安全秩序的塑造。備戰不是好戰，恰恰相反，充分的準備是和平最可靠的保障。

俄羅斯用一千五百多天和上百萬人的鮮血，驗證了三條本不需要驗證的常識。作為旁觀者，我們沒有理由不把這些教訓刻進骨頭里。

古人說得好：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真正的勝利，不是打出來的，而是在動手之前就已經決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