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觀了美國唯一對公眾開放的核導彈潛艇“格勞勒”號。來看看“格勞勒”號內部。“格勞勒”號曾是美國海軍一艘高度保密的潛艇，在冷戰期間長期潛航于深海。它搭載核導彈，由90名男性官兵操作，其火力被用作威懾力量，以阻止其他國家動用核武器。這一戰略被稱為“相互確保摧毀”。

如今，“格勞勒”號在紐約市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展出。該博物館設在“無畏”號航空母艦上，這是一艘長900英尺、建于二戰時期的航母。“格勞勒”號停泊在哈德遜河上，緊鄰這艘軍艦。參觀者不只是遠觀“格勞勒”號，還可以親自進入艇內，在狹窄的艙室中進行自助參觀。

潛艇至今仍是美國海軍威懾戰略中的關鍵組成部分。2026年3月，一艘美國海軍潛艇在印度洋用魚雷擊中一艘伊朗軍艦，這是“史詩之怒”行動的一部分。美國海軍也會不時公開搭載核武器潛艇的位置，以向對手傳遞信號。比如在2024年9月，導彈潛艇“佐治亞”號被派往中東，既是對以色列表達支持，也是在向伊朗展示武力。

潛艇項目成本高昂。美國眾議院國防撥款小組委員會主席肯·卡爾弗特2024年表示，由于延誤，美國海軍“弗吉尼亞”級潛艇項目到2030年預計將超支170億美元。以下是我在這艘美國唯一對公眾開放的核導彈潛艇上看到的景象。

紐約市的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展出多艘歷史艦艇，這些裝備曾用于海洋、航空和太空探索，也曾參與軍事行動。雖然位于康涅狄格州格羅頓的“鸚鵡螺”號是一艘對公眾開放的核動力潛艇，但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仍是美國唯一一個允許公眾進入曾搭載核導彈潛艇內部的地方。

門票價格為：成人38美元，4歲以上兒童28美元，可在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官網購買。退伍軍人和現役軍人可免費入場。博物館最受歡迎的項目之一，就是“格勞勒”號潛艇的自助參觀。

每次我來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進入潛艇的隊伍都不短。這既因為項目熱門，也因為艇內空間狹小封閉。不過我在2024年5月參觀時，排隊移動得很快，只等了大約15分鐘。

冷戰期間，“格勞勒”號曾在俄羅斯沿海海域執行高度保密的巡邏任務。“格勞勒”號于1958年服役，搭載“天獅星II”型海對地導彈，彈頭為核彈頭。這艘潛艇所具備的強大火力，構成了一種威懾，目的是防止其他國家動用各自的核武庫。

如今，這艘潛艇停泊在哈德遜河上，博物館碼頭上就能看到它的上層甲板。“格勞勒”號于1964年退役，1988年移交給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紐約時報》報道稱，2008年博物館整體翻修期間，人們發現其艇體出現孔洞，館方隨后花費超過100萬美元對其進行修復。

進入潛艇前，展板簡要介紹了“格勞勒”號及其所搭載核導彈的歷史。第一代“天獅星”導彈射程為500英里，“天獅星II”導彈則可達到這一距離的兩倍。現場還設置了一處模擬艙門，供參觀者確認自己能否通過。想參觀“格勞勒”號，游客身高至少要達到40英寸，并且必須能在無人協助的情況下穿過這道艙門。進入潛艇后，第一站是“格勞勒”號兩座導彈機庫中的一座。

據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介紹，每座機庫可容納兩枚“天獅星I”導彈，每枚長33英尺。在導航艙，艇員會規劃航線，并追蹤“格勞勒”號的位置。“格勞勒”號依靠羅經柜——也就是放置船用羅盤的支架——以及“艦艇慣性導航系統”在海上航行。導彈檢測與制導中心曾是艇上高度保密的區域。

在這里工作的艇員負責維護、發射并引導“天獅星”導彈的飛行軌跡。發射一枚“天獅星”導彈大約需要15分鐘。“格勞勒”號上的軍官住在軍官艙內，每間可容納2到3人。軍官是艇員中的領導者和指揮者，負責監督潛艇日常運轉。他們的艙室配有可折疊洗手池，以及帶儲物抽屜的書桌和椅子，以盡可能利用有限空間。

軍官還可以使用專屬淋浴間。普通艇員則共用另一處盥洗室。軍官們會在軍官餐廳用餐、社交，也在這里開會。軍官餐廳采用層壓板墻面和乙烯基卡座，這些都是二戰后流行的室內設計風格。軍官餐食由廚房烹制，再通過軍官餐廳的備餐間送出。“格勞勒”號會攜帶巡邏期間所需的全部食物和補給，而一次巡邏往往持續兩個多月。

一名軍需管理員負責登記食品以外的物資，比如燈泡、鋼筆和衛生紙。作為艇上軍銜最高的指揮官，艦長擁有全艇唯一一間獨立艙室。這間艙室里有電話，床鋪還可以折疊起來，變成座位。高級士官的住艙有個綽號，叫“山羊柜”。高級士官負責訓練新加入潛艇部隊的成員，同時在軍官與艇員之間承擔領導和溝通角色。

當“格勞勒”號在水面航行時，艦橋為艇員觀察周圍海域提供了有利位置。站在艇內，看到自己離水面有多深，給我留下了很深印象。我很難想象，在沒有新鮮空氣、也見不到陽光的情況下，連續執行兩個月巡邏任務會是什么感受。控制室和攻擊中心里布滿了各種按鈕、刻度盤和其他儀器，看得人眼花繚亂。艇員通過控制室和攻擊中心收集的數據，監測“格勞勒”號的運行狀態。艦長也會在這里向艇員下達命令。

坐在椅子上的艇員通過三個方向盤控制不同角度和動作，從而操縱“格勞勒”號的航行。這個艙室還配備了兩具潛望鏡，一具用于觀察，另一具用于攻擊。觀察用潛望鏡視野更寬，攻擊用潛望鏡則具備更高倍率。呼叫信號臺可以向潛艇不同區域發出信號，比如軍官餐廳、辦公室和控制室。每個艙室都對應一個編號，艇員可以撥號聯系。

聲吶室同樣承擔著輔助“格勞勒”號導航的功能。“聲吶”是“聲音導航與測距”的簡稱。“格勞勒”號使用被動聲吶，也就是一套通過水下麥克風監聽海洋、探測聲波的系統，用來追蹤其他船只，并判斷自身位置。與主動聲吶相比，被動聲吶更隱蔽。主動聲吶則是向水中發射能量脈沖，以探測目標。

艇員在無線電室與其他艦船通信。“格勞勒”號只有在潛望鏡深度時才能發送信息。潛得更深時，它可以接收低頻信號，但無法向外發出信息。餐食在廚房準備。一份1962年的餐單顯示，艇上菜品包括炸雞、蛤蜊濃湯、漢堡和澆肉汁的肉餅。

在洗滌間，艇員負責處理餐具并壓縮廢棄物。廢棄物會被裝入加重管中排出，以免漂海面上，暴露潛艇位置。艇員餐廳是“格勞勒”號上唯一的公共空間。這里既是餐廳，也是艇員玩游戲、看電影的地方。“格勞勒”號最大的睡眠區設有46個鋪位。床上的綠色束帶可以防止艇員在海況惡劣時從鋪位上滾落。艇員盥洗室里有兩個淋浴間。

對“格勞勒”號上的艇員來說，淋浴算得上難得的奢侈。室內一塊銘牌寫道，一些水兵說，他們在為期兩個月的巡邏中一次澡都沒洗過。蒸餾系統通過煮沸海水、濾除鹽分來提供淡水。這些蒸餾水會用于給潛艇柴油發動機降溫、烹飪、洗碗和洗澡。“格勞勒”號的三臺柴油發動機位于機艙內。這些發動機做了隔音處理。

在機動艙，水兵負責控制“格勞勒”號航速，軍官則從控制室傳達指令。“格勞勒”號在水下的最高航速為12節，也就是14英里每小時；在水面航行時最高為14節，也就是16英里每小時。除了搭載核導彈外，“格勞勒”號還裝備了魚雷。艇尾魚雷艙既存放武器，例如“馬克37”型魚雷，也供9名艇員睡覺。離開“格勞勒”號、再次看到天空時，我感到如釋重負。同時，我也對那些一次要在這艘潛艇上待上數月的軍人心生敬意。

作為美國唯一對公眾開放的核導彈潛艇，“格勞勒”號確實值得專程到無畏號海空天博物館一看。讓我著迷的是，這艘潛艇在執行高度保密的巡邏任務時，竟能如此自給自足。很難想象，90名艇員要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里長期運轉。

冷戰時期，“格勞勒”號始終保持核導彈待命狀態，維持整艘潛艇平穩高效運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時至今日，隨著美國海軍潛艇繼續在與地區沖突相關的海域巡邏，這種高風險狀態并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