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說起東北,很多人都知道有個詞:白山松水。這里的白山專指長白山,松水呢,則是松江水——松花江的水。
來過東北的人還會知道一個特殊的地方,這個地方是全國唯一省市同名的城市,吉林省吉林市。這座城市放在全國版圖算不上大,但它是我的家鄉,所以在我心里它很大。這座城市一年有小半年都是冬季,但是從我生下來,就有一條四季流淌的江水晝夜不息,守護我哺育我。所以在我心里,它很母性,也很美。
它的美跟繞城而過的一江水脫不了干系。
![]()
圖源:吉林市委宣傳部供圖
松花江從長白山奔涌而下,誰也不知道它到底多老了。人有“貴庚”,松花江沒有。松花江這名字也是后改的。用滿語說是“松啊察里烏拉”,也就是“天河”之意。天河,天上來的河、從天而降的河,好生浪漫。實際追溯起來,東晉至南北朝時,這條“天河”的上游叫速末水,下游叫難水。隋唐時候變了,上游叫粟末水,下游叫那河。到了遼代,全河上下游同名,叫過混同江、鴨子河。金代又分開了,上游叫宋瓦江,下游叫混同江。元朝時上、下游統稱宋瓦江。松花江是明朝宣德年間開始叫的,沿用至今。
我只講它叫松花江以后,在吉林這地界的所見所聞。
![]()
圖源:吉林市委宣傳部供圖
它見過最興盛的木幫和最美的“木都水鄉”。松花江以“S”形繞城而過,是運輸木材的天然水道。自清朝中葉至20世紀30年代,年年有大批原木順江而下,讓這里出現了“木都水鄉”的時光畫卷。
它見過魚鷹捕魚。魚鷹也叫鵜鳥,鵜鳥捕魚是清末民初“闖關東者”帶來的捕魚方式。闖關東的人們還帶來“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年復一年,這里成了黑土鎏金的“大糧倉”。
它見過哥特式天主教堂的從無到有。天主教堂1912年動工,1926年竣工,占地6449平方米。全教堂由14根高大石柱支撐,窗戶皆為彩色玻璃,上繪花卉、人物,并以鉛條鑲嵌,十分華麗優美。天主教堂歷經歲月,早已是這座城市的地標之一。
它見過豐滿水電站落成后再也不凍的江水和水畔潔白如仙境的霧凇。零下二三十度的松花江,江面上的霧和天空里的霧默默拉扯,看上去像在對飲。它們縈繞盤旋,帶來數千只振翅齊飛的綠頭鴨,也帶來陽光下閃爍水銀般光澤的人間奇景,霧凇。
![]()
圖源:吉林市委宣傳部供圖
它聽過吉敦鐵路第一列火車嘯馳大地、翻越山嶺、凌駕江水的放歌聲;聽過“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的蒼涼凄愴;見過抗聯的艱苦,也見過保家衛國的頑強勇毅;見過國家“一五”計劃期間156項工程中重要的化工項目“三大化”的建成;見過打牲烏拉、水師營,也見過工廠林立、工業城的白煙直沖天際。
它見過最大的鱘鰉魚、康熙帝的開江魚宴、作為貢米的烏拉街白小米;也見過加了把蒿的燉江魚、老字號的糕點、饸饹條、鍋貼、白肉血腸,還有銅鍋燒炭火的烏拉火鍋。
它見得多,我講不完。
![]()
圖源:吉林市委宣傳部供圖
從城市里流過的江水,和一直在山野林間游蕩的江水,它們的閱歷和秉性是不一樣的。松花江自東南向西北,在我的家鄉見證了一座城市的古老和現代,可它始終沒有忘記作為一條江的本分——它哺育了我,哺育了我的先人、我的后人。它澆灌著我的生命之根,讓我成為一個根系蔥蘢的人。這是我的幸運,這也是我家鄉人的幸運。
原標題:《文脈華章|夜光杯十日談“博物館日遇見旅游日” ⑩楊逸:繞城而過一江水》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殷健靈 錢衛
來源:作者:楊逸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