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發現，那些丟得最莫名其妙的東西，往往發生在你轉身之后。
家里曾經雇過一個守院人。我們不在的時候，他偷鍋，偷雜物，偷一切能搬走的。后來姑姑接手了我們照看過的農場，她不住在那兒，只是偶爾去看看。現在她正震驚于自己的投資以怎樣的速度被清空。她想讓那個同樣不被監督的農場工人幫忙抓賊。可問題是，老鼠怎么會幫貓抓老鼠呢？
這不是什么鄉村秘聞。這是所有"不在場"的代價。
父親曾費力給我攬過一份活，我始終不喜歡那些細枝末節——全是體力活，真能把人掏空。但這份活教會我一件事：人只要不在，被清空的程度會超出想象。尤其在算賬環節。我總納悶，那么多店主怎么就算錯了賬，明明計算器就擺在那兒。有人覺得用計算器算小錢像用鏟子舀湯，可生意就是生意。
還有一回，我們雇了兩個農場工人。其中一個事后才揭發另一個的騙局——注意，是"事后"。不是在對方提議的時候，不是在計劃進行的時候，是一切結束之后。那個女工還曾支使我幫她跑腿，試圖調虎離山。幸好那天我兄弟替我守了場子。等人走了，揭發者才慢悠悠講完全部計劃，祝賀我們警惕性高。
可我想的是：如果我們沒在場，他會不會被收買？概率絕對超過百分之百。畢竟，這位"吹哨人"自己就有從我這里順東西的前科。
偷竊不會消失，它是人性的一部分。有人為一日之糧，有人是血脈里的習慣。我見過一些流氓家族，世世代代以此為生，在當地臭名昭著。這是鄉村的底色—— everyone's bloodline has a story.
沒有一勞永逸的解法。就算把現有的賊全消滅，每死一個，至少生出三個。唯一管用的權宜之計，就是到場。在場，在場，還是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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