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把一切都訴諸語言，不等于誠實。驕傲與敬畏，存在于無法言說的領域。
《青之蘆葦》西班牙篇里，主角葦人撞上了一道技術之外的墻。" verbalization 的維度不同……！"他的優勢在于能將踢球轉化為語言，在腦中拆解、復現。4號教練的"思考型"訓練把他培養成"會說話的選手"。但世界頂尖球員，活在語言之外的那一步。
比"思考-語言化"更快的東西。這次我想借兩本書來讀這個"無法言說的領域"：丹尼爾·卡尼曼的《思考，快與慢》，以及邁克爾·波蘭尼的《默會維度》。青之蘆葦篇的終章。
《思考，快與慢》：快思考與慢思考
卡尼曼將人類思維拆成兩個系統。系統1是快的。直覺、自動、毫不費力。手碰到燙東西縮回來，聽母語，讀表情。系統2是慢的。邏輯、有意識、費力。心算、遵循陌生規則、謹慎選擇。
人類主要靠系統1運轉。系統2是重型設備，關鍵時刻才調用。葦人"語言化、思考、復現"的模式，是典型的系統2行為。謹慎，但慢。
"他們連想都沒想？"——被壓縮的系統2
一位看過西班牙頂級的球探喃喃自語："他們連想都沒想？"頂尖球員的踢法太快，不像在一步步思考。但并非真的不想。相反，海量的系統2訓練已沉淀為大腦中的模式，轉化成了系統1。拼命思考到不再需要思考的痕跡。被壓縮的系統2，以直覺的速度運轉。
"身體自己動了。""相信那個沖動。"這不是"停止思考"。而是"相信思考到極致、已沉入身體的狀態"。葦人在腦中做的事，他們已在身體中完成。
《默會維度》：我們知道的，多于我們能說的
這里引入邁克爾·波蘭尼的《默會維度》。（注意：不是《大轉型》的作者卡爾·波蘭尼——是另一個人。）
全書核心可折疊成一句話："我們知道的，多于我們能說的。"會騎車的人，無法用言語解釋如何保持平衡。熟練工匠，說不清為何這樣削木紋。知識分可言說的顯性部分，與無法言說的默會部分。而大師認知的核心，通常落在默會一側。
頂尖球員"連想都沒想"的真相在此。他們的認知已沉入語言維度之下，進入默會。不因無法言說而低劣。正因知道得太深，才無法言說。
刻意不語言化
有趣的是，《青之蘆葦》并非一味贊美"語言化"。
"我從沒被人用[語言]教過，"一位球員說——另一位靜靜回應："語言化？不需要。這樣就好。"
把事物放入語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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