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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252萬修橋卻被繞開家門3公里,村長說沒我也照通,我直接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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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鵬砸了252萬回村修橋,原本指望老爹出門不用再提心吊膽。

圖紙畫好了,施工隊也進場了。

可剛過半個月,老爹打來電話,聲音都在抖:“鵬啊,橋給修到野牛灘去了,離咱家三公里遠!”

趙鵬連夜飆車回村,一腳踹開村委會的大門。

村長劉德彪正蹺著腳抽著趙鵬送的軟中華,吐出一口青煙,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252萬的真金白銀,難道是打水漂聽響了?

黑色的越野車底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趙鵬踩下剎車,推開車門。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死魚和水草腐爛的腥氣。

趙鵬低頭看車底,排氣管被一塊凸起的青石板磕癟了一塊,機油倒是沒漏。



他直起腰,吐出一口帶沙子的唾沫,盯著眼前這座老石板橋。

這橋有些年頭了。橋墩是粗糙的條石壘起來的,縫隙里長滿了黑綠色的青苔。

橋面原本鋪著六塊大石板,常年被過往的拖拉機和農用車碾壓,中間那塊早就斷了,掉進了河里。

現在那個位置只墊著兩根手臂粗的爛木頭,上面鋪著幾塊銹破的鐵皮。

越野車過不去。趙鵬把車靠邊停在長滿荒草的土坡上,從后備箱拎出兩條煙和兩瓶酒,步行過了橋。

趙家老宅就在橋頭往里走兩百米的地方。院墻是用紅磚砌的,墻頭上插著防賊的碎玻璃。門半開著,院子里有一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榆樹。

趙老根正坐在榆樹底下的小馬扎上,手里拿著一把老虎鉗,正在掰扯一輛農用三輪車的車把。

三輪車的車頭癟進去一大塊,擋風玻璃碎得干干凈凈。

趙老根的左腿褲管卷到了膝蓋,上面抹著厚厚一層紅藥水,混著泥巴,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趙鵬把煙酒放在石桌上,走過去看那輛三輪車。前輪的鋼圈都變形了。

“怎么搞的?”趙鵬問。

趙老根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毛巾原本是白色的,現在已經變成了油膩的灰黃色。

“前天去鎮上賣兩筐雞蛋,回來的時候天黑了。”

趙老根的聲音有點沙啞,他指了指院墻外面的方向,“過那座破橋,中間那塊鐵皮滑。車轱轆一偏,連人帶車栽下去了。”

“掉河里了?”趙鵬拉過另一個馬扎坐下。

“卡在橋墩上了。”

趙老根拿老虎鉗敲了敲車杠,“運氣好。要是栽進水里,這把老骨頭就喂王八了。村里王瘸子路過,幫著拿繩子拉上來的。”

趙鵬沒說話。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青藍色的煙霧在榆樹底下的空氣里散開。

“橋不能這么放著。”趙鵬看著破爛的三輪車,“車進不來,人還得往河里掉。”

“村里沒錢。”

趙老根嘆了口氣,把老虎鉗扔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劉德彪前年就說修,收了每家兩百塊錢集資,后來錢不知道哪去了,橋還是這個鳥樣子。”

趙鵬站起來,踩滅了煙頭。

“我出錢。”趙鵬說。

趙老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兒子。

“我去找劉德彪。”

趙鵬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修個正經的水泥鋼筋大橋,路也順便鋪了。從主干道直接連到咱家門前這塊空地。”

村委會的辦公樓是一棟兩層的紅磚平房。外墻的白灰剝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院子里停著兩輛摩托車,一輛沾滿泥巴的桑塔納。

趙鵬推開二樓村長辦公室的門。

房間里一股濃烈的旱煙味,混雜著陳年茶葉發霉的味道。頭頂上那個落滿灰塵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扇葉轉得很慢。

劉德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茶缸邊緣磕掉了幾塊瓷,露出黑色的鐵皮。他穿著一件發黃的白襯衫,肚子把襯衫撐得緊緊的。

看到趙鵬進來,劉德彪放下茶缸,臉上的肥肉擠出一個笑容。

“哎喲,鵬老板回來了。”劉德彪站起來,繞過辦公桌,粗糙的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趙鵬把手里的一條軟中華扔在辦公桌上。紅色的包裝紙在桌面上滑出半米遠,撞在茶缸上停住。

劉德彪的眼睛亮了一下,熟練地把煙掃進抽屜里。

“劉村長,我今天來談修橋的事。”趙鵬沒客套,直接拉開一把折疊椅坐下。

劉德彪摸了摸稀疏的頭發,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愁苦的樣子。“修橋好啊,造福全村。可是鵬老板,村里的賬面上,比臉還干凈。鎮里也不往下撥錢……”

“錢我全出。”趙鵬打斷他的話。

劉德彪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茶葉沫子沾在嘴唇上。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全出?那可不是個小數目。”劉德彪瞇起眼睛打量趙鵬。



趙鵬從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子上。這是一份初步的工程預算和草圖。

“252萬。”

趙鵬的手指在數字上點了點,“包工包料,雙向兩車道的水泥鋼筋大橋。舊石板橋拆了,原址重建。橋修好以后,順著河堤這條土路,鋪一條四米寬的水泥路,筆直修到我家老宅門前那個路口。”

劉德彪拿起圖紙看了看。他其實看不懂那些標高和承重數據,但他看懂了圖紙上的路線。

“從村口老榆樹那兒,筆直穿過河,直到你家門口。”劉德彪重復了一遍路線。

“對。”趙鵬看著劉德彪的眼睛,“圖紙是我找專業設計院畫的,施工隊用我公司自己的。包工頭周剛,明天帶車進場。村里只要負責蓋章,把動工的手續批了。”

劉德彪放下圖紙,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桌子上有一塊洗不掉的墨水漬。

“鵬老板大氣。”劉德彪干笑兩聲,“這是大好事。手續的事你放心,我今天下午就去鎮上跑一趟,特事特辦。”

“我丑話說在前面。”

趙鵬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這錢是我拿出來的,工程得按我的圖紙來。路線不能改,標準不能降。修橋是為了我爸以后出門不再栽進河里,順便方便村里人拉貨。”

“看你說的。”

劉德彪拍著胸脯,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咱村里誰不知道你趙鵬是個實在人。你出錢,你說了算。橋修好了,我在橋頭給你立個功德碑!”

“免了。”趙鵬站起來,收起圖紙,“明天施工隊進場,麻煩村長出面協調一下占地的問題。該給村民補的青苗費,我按市價雙倍出。”

劉德彪連連點頭,一直把趙鵬送到樓梯口。看著趙鵬走下樓梯,劉德彪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走回辦公室,拉開抽屜,拆開那條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走到窗前,看著趙鵬的越野車開出村委會的院子。劉德彪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吐出一口濃煙。

第二天早上,三臺大型挖掘機和五輛重型渣土車轟鳴著開進了村子。

柴油發動機的聲音震得村子里的狗狂吠不止。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尾氣味和揚起的黃土。村民們端著飯碗,從家門里走出來,站在土坡上看熱鬧。

包工頭周剛戴著黃色的安全帽,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手里拿著圖紙和對講機,站在河邊指揮。

“一號機,順著舊橋的橋墩挖!把那些爛石頭都給我掏干凈!”周剛對著對講機大喊。

挖掘機的巨大鐵齒轟然砸進河水里,濺起兩米高的泥水。黑色的淤泥和長滿青苔的碎石被挖出來,堆在河岸上。水面上泛起一層渾濁的泡沫。

趙鵬站在一旁看著。周剛跑到他面前,遞上一根煙。

“老板,這河底下的淤泥比想象的深,得打深樁。”周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

“該打多深打多深,鋼材用最好的。”趙鵬點燃煙,“別省錢,我要這橋跑重卡都不晃。”

“明白。”周剛點點頭。

劉德彪也來了。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河邊。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夾克,腳上穿著一雙擦得锃亮的皮鞋。

“老周啊,辛苦了。”劉德彪遞給周剛一瓶礦泉水。

“應該的。”周剛沒接水,繼續盯著挖掘機。

劉德彪轉頭看著趙鵬,“鵬老板,手續都辦妥了。鎮里很支持。你公司那邊要是忙,就回去忙你的。村里這邊,我幫你盯著。”

“那就有勞劉村長了。”趙鵬看了一眼手表,“我下午回城里,有個大單子要簽。這里周剛負責,有事你直接找他。”

下午,趙鵬開著那輛底盤受損的越野車離開了村子。挖掘機的轟鳴聲在他身后漸漸變小,最終被風聲蓋過。

工程進度很快。舊橋不到兩天就被徹底拆除了,河面上拉起了警戒線。

打樁機進場,巨大的鐵錘一下下砸向河床,發出震耳欲聾的“咚咚”聲。整個村子的地面都能感覺到微微的震顫。

趙老根每天都會拄著一根木棍,走到工地邊上看一會。看著那些粗壯的鋼筋骨架扎進河底,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第四天,天下起了小雨。河水上漲了一些,工地上到處都是泥濘。

中午的時候,周剛正蹲在工棚里吃盒飯。盒飯里是油膩的紅燒肉和炒白菜。

劉德彪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走進了工棚。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親弟弟,劉大勇。

劉大勇長得比劉德彪高半個頭,滿臉的橫肉,脖子上戴著一條粗大的金項鏈。他常年在村郊的野牛灘搞采砂場,手底下養著十幾個不三不四的閑散人員。

這幾年,他又在采砂場旁邊蓋了幾排簡易房,弄了個違規的農家樂,專門接待鎮上那些吃喝嫖賭的客人。

“老周,吃著呢。”劉德彪收起雨傘,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周剛放下筷子,站起來擦了擦嘴,“劉村長,有事?”

劉德彪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在桌子上攤開。

“老周啊,這橋,得改個道。”劉德彪指著圖紙上的一個位置,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

周剛愣了一下,湊過去看圖紙。

劉德彪指的位置,根本不是趙家老宅門前的村口,而是距離這里三公里外的野牛灘。那地方荒無人煙,只有劉大勇的采砂場和那個烏煙瘴氣的農家樂。

如果把橋修在那邊,路也得跟著改道,等于完全繞開了村子的居住區,變成了一條直通劉大勇場子的專用公路。

“村長,這開玩笑吧?”周剛皺起眉頭,“老板走的時候交待得清清楚楚,就在原址修。樁都打下去了。”



“原址地質不行。”劉德彪面不改色,指了指外面的河水,“鎮里水利站的人剛來看過,說這邊土質松軟,容易塌方。而且規劃局那邊也有新的紅線文件,村口這邊不能搞大型建設。”

“水利站的人?我怎么沒看見?”周剛盯著劉德彪。

劉大勇走上前,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周剛的肩膀上。他手上的金戒指硌得周剛骨頭發疼。

“周老板,在別人的地盤上干活,得懂規矩。”

劉大勇的聲音像破鑼一樣難聽,“我哥是村長,村里的規劃他說了算。讓你在哪修,你就在哪修。那些打下去的樁,拔出來不就行了。”

周剛甩開劉大勇的手,臉色沉了下來。

“我是拿趙老板的錢,替趙老板辦事。這事我得打電話問老板。”周剛說著,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機。

劉大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周剛的手。他身后的兩個年輕人也圍了上來。

“打什么電話?”

劉大勇惡狠狠地盯著周剛,“趙鵬算個什么東西?他出錢也是捐給村里的。到了村里,就是我哥說了算。今天下午,你必須把機器給我拉到野牛灘去。不然,你們這幾臺機器,一件也別想開出這村子。”

周剛看著圍上來的幾個人,又看了看旁邊笑瞇瞇不說話的劉德彪。他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里是偏僻的農村,真要鬧起來,自己帶的這幾個工人根本不是這些地頭蛇的對手。

“行。”周剛咬了咬牙,“機器可以動,但我不開工。必須等趙老板回來。”

“隨你的便。”劉德彪重新撐開雨傘,“下午兩點前,把這兒的坑填了,機器拉過去。別讓鎮上的領導查下來不好看。”

下午,雨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的。

趙老根午睡醒來,習慣性地往河邊走,想看看工程進度。

他走到河堤上,愣住了。

原本轟鳴的打樁機不見了,挖掘機也不見了。工棚正在被拆卸,幾個工人正往卡車上搬運鋼筋。

河床里打好的幾個水泥樁孤零零地立在渾水里,周圍挖出來的淤泥正被推土機重新推回河里。

“這是干啥?”趙老根扔下木棍,一瘸一拐地跑過去,拉住一個正在搬腳手架的工人。

“別拉我,老頭。”工人不耐煩地甩開他,“挪地方了。”

“挪哪去?不在這修了?”趙老根急了,聲音都在抖。

“聽說是去野牛灘。”工人扛起腳手架,往卡車走去。

趙老根腦子里嗡的一聲。野牛灘?

那地方離這兒三公里遠,全是荒地和爛泥灘,除了劉大勇的采砂場什么都沒有。橋修到那去,村里人怎么走?他出門賣雞蛋,還得繞三公里爛路?

趙老根撿起木棍,順著河堤往野牛灘的方向走。

泥路坑坑洼洼,全是挖掘機履帶碾壓出來的深深印子。積水在泥坑里泛著黃色的濁光。趙老根的褲腿很快就被泥水打濕了,鞋子里也灌滿了冷水。

他走了快一個小時,才看到野牛灘的影子。

采砂場那臺老舊的洗砂機發出刺耳的噪音,傳送帶上不斷往下掉著濕漉漉的黃砂。

旁邊停著十幾輛連車牌都沒有的破舊重型卡車。再遠一點,就是那個掛著紅燈籠、門口擺著幾個大魚缸的農家樂。

周剛的施工隊已經被逼著在這里重新安營扎寨了。挖掘機正在劉大勇的農家樂門口挖地基。

劉大勇正光著膀子,坐在農家樂門口的一把藤椅上,手里拿著一牙西瓜啃著。旁邊放著一個高音喇叭,里面正放著刺耳的流行歌曲。

趙老根氣喘吁吁地走到地基旁邊。他看著挖掘機一鏟子一鏟子地挖出地下的黃土,眼睛都紅了。

“停下!都給我停下!”趙老根揮舞著手里的木棍,沖著挖掘機大喊。

挖掘機司機沒聽見,繼續干活。

趙老根直接沖到了挖掘機的履帶前面,用身體擋住。

司機嚇了一跳,趕緊拉下操縱桿,挖掘機的挖斗懸在半空中停住了。

劉大勇扔掉手里的西瓜皮,站了起來。他拿毛巾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走到趙老根面前。

“老東西,找死啊?”劉大勇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老根。

“這橋是我兒子出錢修的!憑什么修到你家門口!”趙老根指著劉大勇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兒子出錢?”劉大勇冷笑了一聲,“你兒子那是捐給村里的!這是村里的基建,村長讓修哪就修哪。修到我門口怎么了?我這兒以后搞開發,帶動全村經濟,你懂個屁!”

“放屁!你這就是搶!我找劉德彪算賬去!”趙老根轉身就要走。

劉大勇給身后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滿身文身的盲流走上前,一左一右攔住了趙老根。

“想走?”其中一個黃毛推了趙老根一把。

趙老根腿本來就有傷,被這一推,站立不穩,直接摔在了旁邊的一堆濕沙子上。手掌在粗糙的沙礫上擦過,立刻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老實在家待著,別出來丟人現眼。”劉大勇蹲下身,拍了拍趙老根的臉,“你兒子有錢,那就是給我們劉家花的。你再敢來工地搗亂,我連你的老骨頭一起埋進橋墩里。”



周剛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他扔下手里的鐵鍬跑過來,把趙老根扶了起來。

“劉大勇,你別太過分了!打老人算什么本事!”周剛怒視著劉大勇。

“周老板,管好你的人干活。”劉大勇站起身,輕蔑地看了一眼周剛,“在這野牛灘,我就是王法。再廢話,我讓你們連人帶機器都扔河里喂魚。”

周剛扶著趙老根走到一邊,用毛巾幫他擦了擦手上的血和沙子。

“老叔,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人多。”周剛低聲說,“我不敢開工,一直拖著呢。你趕緊給趙老板打電話。”

趙老根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天已經快黑了。

他連鞋都沒脫,直接走到堂屋的條案前,拿起那部破舊的按鍵手機。他的手指抖得厲害,按了好幾次才撥出趙鵬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有嘈雜的應酬聲音。

“喂,爸,怎么了?”趙鵬的聲音有些疲憊。

“鵬啊……”趙老根的聲音一出來就帶了哭腔,“橋……橋被他們搶走了。”

“什么叫被搶走了?慢慢說。”趙鵬那邊的雜音瞬間小了,似乎是他走出了包廂。

“劉德彪帶著人,把周剛的施工隊趕到野牛灘去了。”

趙老根蹲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掌,“機器都拉過去了,就在劉大勇那個烏煙瘴氣的采砂場門口挖坑呢。離咱家三公里遠,村里人根本沒法走。我去理論,劉大勇的人把我推在沙堆里,說你的錢就是給他們劉家花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通過電波傳過來。

趙老根等了半分鐘,沒有聽到聲音。他以為信號斷了。

“鵬啊?你在聽嗎?”

“爸,手上的傷嚴不嚴重?”趙鵬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就是擦破點皮,不礙事。可是那橋……”

“你在家待著,把門鎖好。任何人敲門都別開。”趙鵬打斷了他。

“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現在就往回走。”

電話掛斷了。

城里的酒樓門口。趙鵬把手機塞進口袋。他轉過頭,看著跟出來送他的幾個生意伙伴。

“趙總,怎么了?菜還沒上齊呢。”一個胖子搓著手問。

“家里有點急事。”趙鵬連客套的笑容都沒有擠出來,“各位吃好喝好,算我賬上。改天我單請。”

說完,他沒等那些人回應,直接大步走向自己的越野車。

拉開車門,打火。V6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趙鵬把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像一頭黑色的野獸,直接沖出了酒樓的停車場,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兩道黑色的橡膠印。

從市區到村里,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趙鵬只用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深夜的鄉村公路上幾乎沒有車。趙鵬把車速開到了一百三,遠光燈在黑暗中劈開一條刺眼的光柱。路兩旁的白楊樹像鬼影一樣向后飛退。

車內沒有放音樂,只有風噪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趙鵬的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252萬。他不在乎這些錢。他在乎的是自己老爹被人推在沙堆里,在乎的是自己被當成了一個予取予求的冤大頭。

越野車下了省道,拐進通往村子的土路。

那條被重型卡車徹底壓爛的土路坑洼不平。趙鵬沒有減速,車身劇烈地顛簸著,底盤時不時發出石頭磕碰金屬的刺耳聲響。

車開到老石板橋的原址。那里現在只剩下一片泥濘的豁口,警戒線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過不去了。

趙鵬猛打方向盤,把車開上旁邊高高的河堤。他順著河堤那條極其狹窄、平時只有拖拉機才走的土埂,硬生生地開了過去。一側的輪胎幾乎懸空在河面上。

越野車終于開進了村子。

村里一片漆黑,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村委會二樓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趙鵬把車停在村委會院子門外。院子的鐵門用一把掛鎖鎖著。

趙鵬沒有按喇叭,也沒有下車。他掛上倒擋,后退了五米。然后猛踩油門。

“砰!”

兩噸多重的越野車直接撞開了生銹的鐵門。鐵鎖崩斷,兩扇門板狠狠地砸在墻壁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趙鵬把車停在辦公樓樓下,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大步走上樓梯。他的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嗒嗒”聲。

走到二樓走廊盡頭,劉德彪的辦公室門關著,里面傳出電視機里戲曲頻道的咿呀聲。

趙鵬沒有敲門。他抬起右腿,對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狠狠地踹了下去。

“哐當!”

門鎖直接被踹飛,木門猛地彈開,撞在墻上。門框上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

屋子里,劉德彪正蹺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后面。他脫了鞋,腳搭在桌子邊緣,手里端著那個搪瓷茶缸。桌子上放著一臺十四寸的舊彩電,正在播《智取威虎山》。

看到趙鵬殺氣騰騰地站在門口,劉德彪嚇了一跳。杯子里的水晃了出來,灑在桌面上。他趕緊把腳放下來,穿上鞋。

“哎喲,鵬老板,這大半夜的,干什么發這么大火?門都讓你踹壞了。”劉德彪站起來,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但眼神里并沒有多少慌亂。

趙鵬走進辦公室,走到辦公桌前。他沒有看劉德彪伸過來的手,而是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圖紙誰讓你改的?”趙鵬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冷意。

劉德彪收回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桌上的水漬。

“哎呀,這事兒啊。我正準備明天給你打電話解釋呢。”

劉德彪把抹布扔在一邊,坐回椅子上,“情況有變啊鵬老板。鎮里規劃局出了新通知,你們家門前那塊地,屬于行洪區紅線范圍,不能建大橋。我是為了大局著想,才臨時決定把橋改到野牛灘去的。那邊地勢開闊,不影響行洪。”

“放你媽的屁。”趙鵬一字一句地罵道。

劉德彪的臉色變了。他在村里當了十幾年村長,還沒人敢這么當面罵他。他臉上的橫肉抖動了一下,收起了笑容。

“趙鵬,說話放干凈點。”

劉德彪點燃一根煙,這次不是軟中華,而是五塊錢一包的紅梅。“你是個老板不假,但這兒是劉家村。規劃是村委集體研究決定的,蓋了公章的。你總不能為了自己家方便,就不顧全村的大局吧?你賺了錢,回報家鄉是好事,但要是夾帶私心,那可就變味了。”

趙鵬氣極反笑。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逼近劉德彪。

“全村的大局?你指的是你弟弟劉大勇的那個黑采砂場吧?”

趙鵬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劉德彪臉上刮過,“繞開我家三公里,把橋修到他家門口。我出錢給你們劉家修私家路,你還給我扣一頂不顧大局的帽子。劉德彪,你真是把不要臉發揮到極致了。”

劉德彪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噴在趙鵬的臉上。

事已至此,劉德彪也不裝了。他索性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無賴的嘴臉。

“趙鵬,看在大家都是同鄉的份上,我勸你一句。”



劉德彪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趙鵬,“錢你已經掏了,橋建在哪里,都是村里的資產。你別給臉不要臉。大勇的采砂場以后要擴建,修了橋,那是帶動全村就業。這事鎮里也是默許的。你現在鬧,就是破壞村里的經濟發展。”

趙鵬沒有躲避噴過來的煙霧,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劉大勇今天下午,把我爸推在沙堆里。這筆賬,怎么算?”趙鵬盯著劉德彪。

劉德彪輕蔑地笑了一聲。

“老人家年紀大了,走路不小心摔一跤算什么大事?大勇也是脾氣急,為了趕工期嘛。明天我讓他提兩瓶酒,去給你家老爺子道個歉就是了。多大點事兒?”

“多大點事?”趙鵬冷笑著站直身體。他看著眼前這個肥胖、貪婪、自以為在村里可以一手遮天的男人,突然覺得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圖紙不能改。橋,必須按原計劃修。明天一早,機器全給我拉回來。”趙鵬做出了最后的通牒。

劉德彪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他把煙頭在煙灰缸里狠狠地按滅,抬起頭,眼神里全是嘲弄和囂張。

他以為趙鵬在乎名聲,以為趙鵬不敢得罪他這個現任村長,以為那252萬只要進了村里的戶頭,趙鵬就只能捏著鼻子認栽。

劉德彪身體向后一仰,翹起了二郎腿,用一副教訓下屬的口吻大聲說道:

“大老板,你平時又不在這住,沒你走這橋照樣通!這事兒就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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