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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4年充飯卡,13年后面試遇見他:他叫住面試官,等等我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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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里我默默幫暗戀男同桌充了4年飯卡,13年后他掌管千億集團,我去面試,他路過停下對面試官說:等等,這人由我親自面試

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快餐店里顯得格外刺眼。

我盯著那封郵件,已經盯了快一個小時了。

"恭喜您通過恒峻法律集團終面篩選,請于2月20日上午9:00準時到達..."

準時到達。

到達哪里?

到達那棟位于珠江新城核心的恒峻大廈。

到達寧慕琛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我叫顧星河,今年三十五歲,失業四個月零十三天。

窗外的廣州,二月的天氣陰沉沉的,空氣里都是潮濕的味道。

這家24小時快餐店是我最近的避難所,點一杯九塊錢的美式,能坐上大半天。

服務員已經用那種"你到底走不走"的眼神看了我好幾次。

但我真的不敢點"確認參加"。

因為那家律所,叫恒峻。

因為那個要親自面試核心崗位的創始合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寧慕琛。

那個我暗戀了整整四年,又用十三年試圖忘掉的人。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臉,三十五歲的疲憊怎么都藏不住。

眼角有細細的紋路,黑眼圈厚得嚇人,再貴的粉底都蓋不住這些年生活磨出來的痕跡。


三十五歲的女人,沒結婚,沒房子,連份穩定工作都保不住。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房東:"顧小姐,這個月房租..."

我看了眼余額:4216元。

房租要3500。

深吸一口氣。

算了,去吧。

就算真的是他,十三年了,他未必還記得那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女同桌。

我現在只是個急需工作的失業者。

僅此而已。

我按下了"確認參加"。

按鍵的那一刻,記憶就像決堤的水,一股腦兒全涌了上來。

十三年前,2011年那個初夏。

我最后一次見到他是在六月的傍晚,當時我把那本日記和那封信,塞進他宿舍208的門縫。

我以為那是結束。

沒想到命運會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再見面。

2007年9月,西南那所政法大學。

我第一次見到寧慕琛,不是在新生報到,而是開學三周后的圖書館。

那天是周五下午,初秋的陽光從圖書館的玻璃頂棚灑下來,在地板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我抱著一堆法律文獻,想找個位置寫作業。

圖書館二樓的法律文獻區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光線好,正適合看案例分析。

可我翻了半天包,筆記本不見了。

就是那本記著《憲法學》課堂筆記的活頁本,期中考試要用的。

我急得滿頭汗,趴在地上找,椅子底下、桌子腿邊,什么都沒有。

"你找這個?"

聲音很低,帶著點磁性。

我抬起頭。

逆著光,先看到一個修長的影子,然后才看清他的臉。

輪廓很硬朗,眉眼深邃,神情冷淡。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POLO衫,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刑法學》,另一只手上,是我的筆記本。

"謝、謝謝..."

我臉燒得厲害,趕緊接過來。

他點點頭,也沒說話,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他。

"你...也是法學院的?"

他看了我一眼,停頓了兩秒。

"嗯,大一。"

"我也是!"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脫口而出。

"我叫顧星河,你呢?"

"寧慕琛。"

說完他就走了,背影筆直,腳步很快。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書架后面,心跳得有點不太對勁。

室友葉青霜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

"星河,剛才那男生幫你找到本子了?"

"嗯..."

"長得真帥。"

她八卦地笑。

"叫什么名字?"

"寧慕琛。"

我低聲重復了一遍,感覺這三個字在嘴里都是甜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圖書館二樓那個角落。

也開始留意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總是抱著厚重法律書籍、總是在傍晚匆匆離開的身影。

一直到開學一個半月后的班會,輔導員李老師宣布調整座位。

"顧星河,你和寧慕琛坐。"

我抬起頭,看到他坐在靠后排的位置,側臉在窗外的梧桐樹影里輪廓分明。

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了。

原來他叫寧慕琛。

原來我們是同班同學。

原來這一切早就注定了。

成為同桌的第一周,我們幾乎沒說過話。

他總是很早到教室,坐下就開始看書,戴著便宜的入耳式耳機,整個人像是被一層透明的墻隔開了。

下課后也不跟人交流,收拾書包就走,從不參加班級聚餐。

我偷偷觀察他。

早上七點前必到。

上課永遠坐得筆直,記筆記的速度快得驚人。

中午從不去食堂,就在教室啃兩個包子。

下午四點半最后一節課結束就離開,不知道去哪兒。

他就像一座孤島,跟周圍熱鬧的大學生活完全格格不入。

室友方以沫說:"你同桌是不是太高冷了?從來不跟人說話。"

葉青霜八卦:"我聽學姐說,他好像是復讀一年才考進來的,家里條件不太好。"

我沒接話。

但心里莫名有些難受。

轉折是十月的那場模擬法庭比賽。

全校新生模擬法庭大賽,我們班意外進了復賽,對手是已經拿過三次冠軍的13級學長隊。

班里原定的辯護律師臨時退出,輔導員找了一圈,最后看向角落里的寧慕琛。

"小寧,你來吧,我看過你的案例分析,邏輯很強。"

"我不太合適..."

他想拒絕。

"就當幫班級個忙。"

李老師拍拍他肩膀。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頭。

比賽那天,我坐在旁聽席第三排。

案件是個經典的盜竊罪辯護,對方學長隊把我們壓得死死的,從犯罪構成到量刑標準,每個環節都在碾壓。

我們班的"律師"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一直到寧慕琛站起來做最后陳述。

他站在被告席旁邊,沒看稿子,目光掃過整個"法庭"。

"公訴人一直在強調當事人的盜竊行為,但請注意,刑法第264條明確規定,盜竊罪的成立需要具備非法占有的目的。"

"我的當事人拿走那筆錢,是因為對方拖欠他三個月工資,這是討薪行為,不是盜竊。"

"公訴人說他'秘密竊取',但證據呢?"

"監控顯示他是光明正大從辦公桌上拿走的,那張桌子就是他平時工作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刻刀一樣精準。

整個模擬法庭安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法律保護的是合法財產,不是非法所得。"

"當一個農民工被拖欠三個月工資,走投無路拿回屬于自己的血汗錢,這不叫盜竊,這叫自救。"

他鞠躬,走回座位。

全場掌聲雷動。

我坐在臺下,眼淚差點掉下來。

原來他不是不會說話。

只是在值得的時候才開口。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圖書館那天,他的眼神那么篤定。

因為他的世界里,有比閑聊更重要的東西。

他有方向,有目標,有堅如磐石的信念。

而我,只是個迷茫的普通女生。

比賽結束后,同學們圍著他慶祝。

他不太自在地笑了笑,很快就抽身離開了。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他站在"法庭"上的樣子。

葉青霜推推我。

"星河,你是不是喜歡上寧慕琛了?"

"沒有..."

我把臉埋進枕頭。

"別裝了,你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方以沫起哄。

我沒說話。

因為她們說對了。

我喜歡上他了。

不是因為外表,是因為他眼睛里的光。

是因為他的篤定,因為他明明生活艱難,卻從不抱怨,反而比誰都努力。

這種喜歡來得太猛了。

像場龍卷風,沒有預兆,直接就把我卷進去了。

十月底的某個周六晚上,我和室友去學校附近的舊書市場淘書。

西南的秋天來得晚,夜里還有點悶。

舊書市場在老街區的巷子里,昏黃的路燈下,書攤一個挨一個。

我在一個攤位前蹲下,隨手翻著二手教材。

突然,我看到了一本眼熟的書。

《民法學》魏振瀛著,第三版,前面幾頁有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跡清秀工整。

扉頁上寫著:寧慕琛,2006.8.3

我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這是他的書?

為什么會在舊書市場?

"小姑娘,這本四十,挺新的。"

攤主說。

"這書...是誰賣的?"

我問。

攤主想了想。

"一個男大學生,經常來賣書,說是要換點生活費。"

我心一緊。

"他還會來嗎?"

"不一定,可能下周吧。"

我買下了那本書,還有攤位上另外幾本寫著他名字的書。

回宿舍的路上,我抱著那些書,感覺心里壓著塊石頭。

他在賣書。

那些他做過密密麻麻筆記、明顯翻過無數遍的專業書。

他為什么要賣?

缺錢缺到這個地步了?

第二天,我開始留心他的生活細節。

中午,他從書包里拿出兩個涼了的包子,就著礦泉水吃。

旁邊的同學在討論周末去哪兒聚餐,他埋頭做題,像根本沒聽見。

下午四點半,他準時離開。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騎著輛破舊的自行車,穿過大半個校園,停在校門外的一家連鎖書店門口。

換上店員馬甲,開始上班。

我躲在對面的奶茶店,看著他在書店里整理書架、接待顧客、搬運庫存。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他才脫下馬甲,疲憊地騎車回宿舍。

月光下,他的背影瘦得讓人心疼。

我站在奶茶店門口,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他那么努力,那么驕傲,卻過得那么艱難。

第二周的某個晚上,我又去了舊書市場。

果然看到他蹲在一個書攤前,正在跟攤主討價還價。

"這幾本都是專業書,品相也好,一百塊不能再少了。"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最多六十,愛賣不賣。"

攤主不耐煩。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把書放下了。

"行,六十就六十。"

攤主數錢給他。

他接過錢,轉身就走,腳步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我躲在陰影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走到那個書攤前。

"老板,剛才那幾本書我全要,一百五。"

"誒?剛才不是六十..."

"一百五,我趕時間。"

我把錢塞給他。

買下那些書后,我抱著它們往學校走。

書很重,但心更重。

我想幫他。

但我知道,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接受施舍。

我得想個辦法。

一個他永遠發現不了的辦法。

機會來得很突然。

十一月某天下午,寧慕琛去教務處交作業,飯卡落在桌上了。

那張藍色的校園卡,安靜地躺在他的《法理學》下面。

教室里只剩零星幾個人,都在打瞌睡或者玩手機。

我盯著那張卡,心跳開始加速。

要不要...?

手指碰到卡的瞬間,我感覺到余溫。

是他體溫留下的。

我握緊卡,裝作整理東西,迅速塞進口袋。

然后假裝什么都沒發生,走出教室。

食堂充值窗口前排著長隊。

我站在隊伍里,手心全是汗。

"同學,充多少?"

阿姨問。

"五...五百。"

我把卡和五張紅票子遞過去。

那五百塊,是我做了兩個月家教攢的。

本來打算給媽媽買件羽絨服。

刷卡機的提示音在耳邊無限放大。

"好了。"

阿姨把卡遞回來。

我握著卡,感覺它滾燙。

回到教室,寧慕琛還沒回來。

我把卡放回原處,手指都在發抖。

回到座位,我拿起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十分鐘后,他回來了。

拿起桌上的飯卡,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下。

但什么也沒說,把卡放進錢包。

我的心懸在嗓子眼。

他發現了嗎?

第二天中午,我假裝去打水,其實偷偷跟著他去了食堂。

他在窗口前站了很久。

平時他只會買最便宜的素菜蓋飯,或者干脆不吃。

但今天,他點了份魚香肉絲套餐,還加了個雞蛋。

刷卡的時候,他盯著顯示屏看了很久。

余額:523元。

他表情有些困惑,但最后還是端著餐盤坐下了。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著他。

看著他夾起一塊肉,慢慢放進嘴里。

他的表情很復雜。

有滿足,有疑惑,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好像我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

好像我的存在,終于有了點價值。

哪怕他不知道,哪怕他永遠不會知道。

下午回到教室,他突然轉頭跟我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我。

"顧星河,你中午有看到誰動我東西嗎?"

我心一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沒有啊,怎么了?"

"我飯卡余額好像不對。"

他盯著我,眼神有些探究。

"會不會是學校發助學金了?"

我裝傻。

"或者你之前充的忘了?"

他沉默了幾秒。

"也許吧。"

但我能感覺到,他還是有些懷疑。

不過沒關系。

只要他能吃上飯,就好。

接下來的四年,我開始了這個秘密任務。

我會趁他去打工的時候,悄悄拿走飯卡去充值,然后在他回來前放回去。

有時候假裝約他一起去食堂,趁他排隊的時候快速充值。

金額也刻意弄得隨機。

有時三百,有時六百,避免被發現規律。

為了有錢給他充飯卡,我拼命做兼職。

大一做家教,月入一千八。

大二做校園代理,賣文具賣日用品,月入兩千五。

大三找到實習,在律所做助理,月入三千。

每個月,我都會拿出五百到八百給他充飯卡。

而我自己的生活費,壓到了最低。

不買新衣服,不和室友下館子,化妝品全是超市打折貨。

葉青霜有時候會說:"星河,你也太省了吧?都大學生了,對自己好點。"

我笑著不說話。

她不知道,我的錢都花在一個永遠不會屬于我的人身上了。

但我心甘情愿。

除了充飯卡,我還會用別的方式偷偷照顧他。

冬天在他抽屜里放暖寶寶,說是"超市促銷多買的"。

考試周在他書包里塞能量棒,解釋成"朋友送的吃不完"。

他感冒的時候,在他水杯旁放感冒沖劑,說是"室友買錯牌子了"。

每次他道謝,我都緊張得說不出話。

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結結巴巴地說"不客氣"。

有幾次差點被發現。

大二某天,他突然回教室拿書,我剛把卡塞回他書包。

嚇得我魂飛魄散,手抖了整整一節課。

還有一次,他盯著飯卡看了很久,突然說:"這卡好像有問題,余額總是對不上。"

我心跳如雷,表面卻要裝得鎮定。

"那挺好啊,白賺的。"

他笑了笑。

"也是。"

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疑問。

只是他選擇不戳破。

大二下學期的某個周末,班里組織春游。

去的是市郊的一個古鎮,風景不錯,門票也便宜。

大家都很興奮,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買什么吃的,要拍什么照片。

只有寧慕琛沒報名。

"你不去嗎?"

我問他。

"不了,周末要打工。"

他淡淡地說,連頭都沒抬。

我心里一酸。

那天我去了古鎮,但玩得心不在焉。

同學們在古鎮里瘋玩,拍照,吃小吃,我卻總是走神。

腦子里全是他一個人在書店里搬書的樣子。

回來的路上,葉青霜突然說:"星河,你是不是喜歡寧慕琛?"

我愣了一下。

"沒有..."

"還說沒有,你今天一天都在發呆,拍照的時候也心不在焉。"

方以沫也湊過來。

"就是就是,你肯定在想他。"

我沒說話,臉燒得厲害。

"你要不要跟他表白?"

葉青霜問。

"別鬧..."

我趕緊擺手。

"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怎么就不是了?"

"你看他那么努力,以后肯定前途無量,我就是個普通人,配不上他。"

葉青霜嘆了口氣。

"你這是還沒開始就放棄了。"

"不是放棄,是認清現實。"

我苦笑。

"我能默默守護他,已經很知足了。"

大三上學期,寧慕琛成了院模擬法庭隊的主力。

每次比賽,我都會坐在臺下看他。

看他在"法庭"上唇槍舌劍,看他用法條和邏輯碾壓對手,看他眼里的光越來越亮。

他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男生了。

他開始有了朋友。

模擬法庭的隊友,一起做項目的同學。

他開始參加各種競賽,拿獎拿到手軟。

大三下學期,他拿了國家獎學金。

輔導員在班會上表揚他。

"寧慕琛同學不僅成績優異,還自力更生,是大家學習的榜樣。"

全班鼓掌。

他站起來,淡淡地說了句"謝謝",就坐下了。

但我看到,他耳根紅了。

他還是不習慣被關注。

課間,室友季北辰湊過來。

"慕琛,晚上得請客啊!拿了國獎得請兄弟們吃頓好的!"

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點了頭。

那天晚上,他請模擬法庭隊和幾個關系好的同學去了校外的火鍋店。

我沒去。

我不在他的社交圈里。

我只是個默默坐在他旁邊,偶爾遞給他一支筆,偶爾提醒他交作業的同桌。

僅此而已。

但我還是開心。

開心他終于不用天天啃冷包子了。

開心他開始有朋友,有社交,有正常大學生該有的生活。

哪怕這一切,都跟我無關。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學校后面的小吃街。

點了碗最便宜的米線,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窗外是熱鬧的夜市,人來人往,笑聲不斷。

而我就像個局外人,隔著玻璃看著這個世界。

手機突然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

"星河,這個月生活費夠不夠?要不要媽給你打點?"

"夠的媽,我還做兼職呢。"

"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媽媽不知道,我這學期的生活費,大半都給了一個不屬于我的人。

她也不知道,我喜歡上了一個遙不可及的人。

2011年4月,大四下學期。

保研名單公布了。

寧慕琛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被保送到北京某頂尖政法大學讀研。

那天下午,教室里炸開了鍋。

"慕琛你太牛了!"

"請客請客!"

他被同學們圍在中間,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那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替他高興。

也知道,我們的差距,又拉大了。

他要去北京讀研。

而我,連考研的勇氣都沒有。

我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

成績中游,沒特長,沒競賽獎項,沒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

晚上,模擬法庭隊的朋友們在學校附近的餐廳給他辦了慶功宴。

我路過那家餐廳的時候,透過玻璃,看到他坐在人群中。

他端著啤酒,笑得很開心。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放松。

我站在窗外,隔著玻璃看了很久。

然后轉身離開了。

回到宿舍,葉青霜問我:"你不去嗎?你們可是四年同桌誒。"

"不去了,我跟他們不太熟。"

我爬上床。

"星河,你到底喜不喜歡寧慕琛?"

方以沫突然問。

我沉默了很久。

"喜歡。"

我說。

"但沒用。"

"為什么沒用?你又沒試過!"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把臉埋進枕頭。

"他那么優秀,而我什么都不是。"


"那你就一直這樣暗戀下去?"

"不會的。"

我閉上眼。

"再過兩個月就畢業了,他去北京,我回廣東找工作,以后不會再見了。"

"這段暗戀,也該結束了。"

葉青霜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這四年的畫面。

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他的午后。

第一次成為同桌時的緊張。

第一次給他充飯卡時的忐忑。

每一次偷看他時的心跳。

每一次看到他吃飽飯時的滿足。

這四年,我活得小心翼翼。

生怕他發現我的心思,生怕他覺得我是負擔。

但我也活得很幸福。

因為我能陪在他身邊,因為我能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他。

哪怕他不知道,哪怕他永遠不會知道。

2011年6月,畢業季。

校園里到處是穿學士服拍照的學生,空氣里彌漫著離別的氣息。

我知道,這是最后一次給他充飯卡的機會了。

那天他去參加導師的歡送宴,飯卡落在宿舍了。

我托季北辰幫我拿到了那張卡。

站在食堂充值窗口,我的手在抖。

"阿姨,充一千八。"

這是我做畢業設計拿的所有稿費。

本來想給爸媽買點東西的。

但我還是選擇了給他。

刷卡成功。

我看著那個數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姑娘你怎么了?"

阿姨關切地問。

"沒事...風大了。"

我擦掉眼淚,把卡遞回去。

寧慕琛,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

要按時吃飯,要按時睡覺,要實現所有夢想。

而我,會在很遠的地方,默默給你加油。

把卡還給季北辰的時候,我說:"麻煩你別告訴他是我拿的。"

季北辰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畢業前的最后一周,我做了個決定。

我要告訴他。

不是為了得到什么回應,只是不想讓這四年的暗戀,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結束。

我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曾經有個女孩,那么那么喜歡他。

我找出了一個日記本。

那是大一時買的,淺藍色的封面,里面記錄了這四年的點點滴滴。

記錄了第一次看到他的那個下午。

記錄了第一次給他充飯卡時的緊張。

記錄了每一次偷看他時的心跳。

記錄了那些甜蜜的,心酸的,難過的,滿足的瞬間。

我在日記本的最后一頁,寫下了一封信。

"寧慕琛:

這四年給你充飯卡的人,是我。

從大一那個秋天,你在圖書館幫我找回筆記本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上你了。

后來我發現你總是吃冷包子,我看到你在書店打工,我在舊書市場買回了你賣掉的書。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我知道你的驕傲,我知道你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默默守護你。

這些錢你不用還,也不用有負擔,這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要去北京讀研了,你的未來一定很光明。

而我,只是個普通人,配不上你的優秀。

希望你一路順風,實現所有夢想。

我會在很遠的地方,默默給你加油。

再見了,我的同桌。

再見了,我暗戀了四年的人。

顧星河

2011.6.18"

寫完這封信,我的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我把日記本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封上。

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這四年的畫面。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男生宿舍樓下。

把信封塞進208宿舍的門縫。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就跑。

像個逃兵。

中午,我的手機震了。

是寧慕琛的短信。

"顧星河,我能見你一面嗎?"

我看著那條短信,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我沒回。

直接關了機。

下午我就收拾行李,提前離校了。

連畢業典禮都沒參加。

室友問我為什么這么急,我說家里有急事。

其實我只是不敢見他。

我怕見到他,會忍不住哭出來。

我怕他問起來,我會說出更多藏在心里的話。

我怕自己會崩潰。

之后他通過同學找到我的新號碼,發來好幾條消息。

"星河,你為什么不見我?"

"那些錢我會還你的。"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我都沒回。

最后我狠下心,刪除了他所有聯系方式。

換了手機號。

把這段感情,徹底埋進心底。

顧星河,你的大學,你的暗戀,到此為止了。

2011年7月,我回到廣東的小城市。

進了家小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三千二。

租住在老城區的筒子樓,一室一廳,月租七百。

每天朝九晚六,偶爾加班,日子平淡如水。

媽媽開始催婚。

"星河,你也不小了,該找對象了。"

我敷衍過去。

"再看看吧。"

2013年,我談了第一次戀愛。

對方是公司的同事陸霄,做設計主管,比我大兩歲,人挺溫柔的。

我們在一起七個月。

但我始終走不進去。

他說喜歡我,我卻感受不到心動。

有天晚上,他問我:"你是不是心里有別人?"

我沉默了。

"對不起。"

我們和平分手了。

2016年,朋友介紹了個建筑師溫清揚。

他很優秀,條件很好,對我也很好。

我們在一起了四個月。

但還是不行。

每次他牽我的手,我都會想起寧慕琛。

想起那個在圖書館幫我找筆記本的午后。

想起那個在模擬法庭上據理力爭的身影。

想起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根本沒喜歡過我,對嗎?"

溫清揚問。

我點點頭。

"對不起。"

又是一次分手。

這些年,我換過四份工作。

從廣告公司到文化傳媒,再到互聯網公司的法務部。

工資從三千二漲到七千五,但在大城市,依然捉襟見肘。

2020年疫情,公司裁員,我僥幸留下,但工資降了兩千。

我開始接私活,熬夜寫方案,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2023年10月,公司倒閉了。

我失業了。

三十五歲的失業,比想象中可怕得多。

存款只剩四萬,在廣州連撐三個月都難。

2023年底,我開始找工作。

投了四百多份簡歷,大部分石沉大海。

偶爾幾個面試,也都沒下文。

HR的眼神總是相似的。

"三十五歲了啊。"

"為什么這么大還沒結婚?"

"你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

我答不上來。

2024年初,我還在找。

在家小公司做法務專員,月薪四千八。

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媽媽的催婚越來越急。

"星河,你都三十五了,不能再挑了。"

"隔壁陳阿姨介紹了個男的,事業單位的,你見見吧。"

我敷衍地去見了。

但還是沒感覺。

二月,小公司也倒閉了。

我又失業了。

坐在家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角的皺紋,發際線后移,疲憊的神情。

三十五歲的我,一事無成。

沒結婚,沒買房,連份穩定工作都沒有。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看到了那條招聘信息。

"恒峻法律集團招聘法務總監"

恒峻。

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近年來崛起的法律巨頭,華南地區最大的綜合性律所,業務涵蓋商事訴訟、投融資、知識產權,服務過無數上市公司。

創始合伙人被稱為"律政界的傳奇",三十六歲就登上了行業頂峰。

我看著職位要求,再看看自己的簡歷。

差距太大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還是投了。

一周后,我接到了電話。

"顧小姐您好,您的簡歷我們很感興趣,下周一來參加初試。"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接下來的三輪面試,我都拼盡全力。

筆試、專業面試、總監面試,竟然全部通過了。

HR通知我:"恭喜您,您進入終面,2月20日上午九點,集團總部38樓,這次是創始合伙人寧律親自面試核心崗位候選人。"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寧律?"

"對,寧慕琛寧律。"

電話掛斷。

我癱坐在椅子上。

寧慕琛。

恒峻的創始合伙人,是寧慕琛?

這就是我現在坐在快餐店里的原因。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確認參加"的按鈕上。

要去嗎?

見到他,我該說什么?

裝作不認識?

還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他還記得我嗎?

他還記得那些飯卡的事嗎?

他知道那些充值都是我做的嗎?

十三年了,他會不會已經結婚了?

會不會早就忘了那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女同桌?

我的腦子一團亂。

手機又震了。

是房東。

"顧小姐,這個月房租什么時候付?"

我看了看余額:4216元。

房租要3500。

如果不去面試,這份工作就沒了。

如果沒了這份工作,我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算了。

就算見到他又怎樣?

十三年了,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暗戀他的小女生了。

我現在只是個需要工作的失業者。

僅此而已。

我按下了"確認參加"。

2月20日早上八點,我到了恒峻大廈。

位于珠江新城核心區,38層的地標建筑,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我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這棟大廈。

十三年前,他還是個吃冷包子的窮學生。

十三年后,他擁有了這樣的商業帝國。

而我,還在為生計發愁。

命運真諷刺。

走進大堂,裝修極簡奢華,前臺接待個個氣質出眾。

"您好,我是來參加面試的。"

我遞上簡歷。

"顧星河女士是吧,請在這邊稍等,我們的HR會來接您。"

我坐在等候區,手心冒汗。

周圍是其他候選人,個個氣場強大,履歷光鮮。

我看了看自己。

四年前買的西裝外套,有些褪色了。

突然有些自卑。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高管走進來,簇擁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深灰色定制西裝,身材頎長,走路帶風。

我下意識抬頭。

然后,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那個側臉。

那個輪廓。

那雙眼睛。

是他。

寧慕琛。

十三年了,他變化很大。

從清瘦的學生變成了成熟的男人。

臉上的輪廓更加硬朗,眉眼間多了歲月的沉淀,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場。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么能看透人心。

我的呼吸停止了。

他會看到我嗎?

他會認出我嗎?

他沒往這邊看,徑直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門快關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轉過頭。

目光掃過等候區。

然后,停在了我身上。

我看到他的眼神,從平靜,到驚訝,到不可置信。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斷了我們的視線。

我癱坐在椅子上,雙腿發軟。

他看到我了。

他認出我了。

怎么辦?

HR過來接我上樓,我強撐著站起來,腦子里一片空白。

38樓,候選區。

已經坐著六個人,個個氣場強大,履歷光鮮。

我坐在最角落,低著頭,祈禱不要再見到他。

但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

走廊傳來腳步聲。

是他。

寧慕琛從合伙人辦公室出來,旁邊跟著幾個高管,邊走邊談。

我立刻把頭埋得更低。

"寧律,這邊是今天法務總監的終面候選人。"

助理的聲音響起。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完了,他會看過來。

腳步聲停住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掃過候選區。

從第一個人,到第二個,到第三個...

然后,停在了我身上。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我不敢抬頭,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像X光一樣穿透我的偽裝。

五秒,十秒,二十秒...

他一直在看我。

終于,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情緒。

"這位候選人,由我親自面試。"

"其他人,明天再來。"

所有候選人都愣住了。

HR也愣住了。

"寧律,但是流程..."

"流程我來改。"

他打斷了HR的話,目光始終鎖在我身上。

"顧星河,請進。"

我僵硬地站起來,腿都在抖。

其他候選人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有羨慕,有嫉妒,有不解。

我低著頭,跟著他走進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會議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珠江新城的天際線。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修長的身影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坐。"

他說。

我坐在會議桌前,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他轉過身,走到我面前。

然后,做了個讓我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雙手撐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把我困在他和椅背之間。

這個距離,近得過分。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能看清他眼中那些復雜到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些情緒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幾乎要把我淹沒。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令人窒息的安靜逼瘋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最后,還是他先開了口。

"顧星河。"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情緒。

可接下來他說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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