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中旬,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說了一句引人深思的話:歐盟正在為與普京的“潛在”會談做準備。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是:派誰去?選不出人這件事,表面看是人選問題,實際上暴露的是歐盟外交架構的結構性瓶頸。
俄羅斯方面有自己的答案。5月9日,普京公開表示德國前總理施羅德“更可取”,同時提出人選標準,希望歐洲選出自身信任、未對俄發(fā)表過激言論的領導人,俄方還借此將談判停滯的責任轉嫁出去,對外宣稱是歐洲方面主動拒絕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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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俄羅斯總統(tǒng)新聞秘書佩斯科夫進一步表示,是否接受某個特定人選,不取決于俄方指定誰,而是取決于歐洲內部是否有恢復對話的意愿。俄方這套選人標準,刻意排除了歐盟在職核心官員,同時拋出了一個歐盟各方幾乎不可能接納的人選,本質是典型的外交博弈手段。
而歐盟方面的拒絕來得很快,完全不出乎預料。 5月11日,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公開表示,施羅德長期擔任俄羅斯國有能源企業(yè)的高級說客,“那樣的話他會同時坐在談判桌兩邊”,不符合中立身份。
愛沙尼亞外長查赫克納更直接:“施羅德是普京的提議,但施羅德不會代表歐洲。”烏克蘭外長瑟比加同樣明確指出,烏克蘭不支持施羅德出任這一角色。波蘭外交部則用嘲諷的口吻評論了普京的這一選擇。
施羅德被否,歐盟是否還有其他選擇?《金融時報》5月20日報道,歐盟正在考慮的人選包括默克爾和德拉吉。5月18日默克爾在柏林出席活動時被問及是否愿意出任時,她婉拒了這一角色,強調只有目前執(zhí)政的政治人物才能與普京進行可信的談判,并指出明斯克協(xié)議談判過程中她從未想過請一個中間人去替自己談判。
她還對歐洲的外交表現(xiàn)表達了遺憾,提醒歐洲各國必須正視俄方戰(zhàn)略,切忌主觀輕視對手、誤判局勢。德拉吉的發(fā)言人拒絕置評,烏克蘭方面對德拉吉更感興趣,澤連斯基認為“像德拉吉這樣的人物”適合代表歐洲,但德拉吉本人在2022年擔任意大利總理期間曾用強硬措辭批評俄羅斯,其公開政治立場與俄方期待的中立調解人形象存在距離。
芬蘭總統(tǒng)斯圖布及其前任尼尼斯托也被列入討論名單。但有歐洲官員私下表示:“尼尼斯托是少數(shù)幾個與普京有工作關系的歐洲人之一,但目前俄羅斯對芬蘭非常不滿”,更適合的人選可能來自“像荷蘭、葡萄牙這樣沒有東歐國家歷史包袱的國家”。
選不出人,表面上是人選本身的問題,更深層的原因藏在歐盟的決策機制里。德國外長瓦德富爾在5月6日的演講中痛斥了一致同意原則:“在安全問題上,一致同意原則可能讓我們陷入存在危機,因為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我們每天在烏克蘭局勢中都能看到這一點——由于現(xiàn)行架構已不再適合當前需求,歐洲在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上經常失敗。”
他警告,一致同意機制讓歐盟被個別成員國的國家利益“劫持”,必須轉向有效多數(shù)表決制。這一立場獲得了12個成員國的支持。然而廢除一票否決權本身就面臨一個悖論:要廢除它,首先需要27個國家一致同意。——這才是歐盟“27個成員國3周選不出一個人”背后真正的結構性瓶頸。
歐盟成員國甚至還沒能就“談判代表去談什么”達成一致。卡拉斯在5月21日公開表示,27國尚未就歐盟參與談判的“目的”達成共識,遑論聯(lián)合特使的授權范圍。這意味著,即便人選定下來,談判內容本身的授權范圍依然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而俄方的耐心可能不會無限期等待 。
截至目前,歐盟何時能派出一位真正有權力的代表,仍是個未知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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