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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漢宣均締造盛世,功績各有千秋,后世名望差距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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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漢書》《資治通鑒》及相關(guān)史料
部分章節(jié)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黃龍元年冬,長安未央宮。

時年四十二歲的漢宣帝劉詢斜倚在龍椅上,目光穿過殿外的飛檐斗拱,望向遠方蒼茫的天際。

殿外寒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個從監(jiān)獄中走出來的皇帝,這個將大漢帶向巔峰的君主,感覺到生命正在悄然離去。

他想起自己登基以來的二十五年。整頓吏治,讓貪官污吏無處遁形;減輕賦稅,讓百姓得以休養(yǎng)生息;平定西羌,降服匈奴,讓邊境安寧。

史官們在竹簡上記下"政教明,法令行,邊境安,四夷親,單于款塞,天下殷富,百姓康樂"。

這二十五年,他幾乎沒有一天敢懈怠。

殿外傳來太監(jiān)輕微的腳步聲。劉詢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人的身影——他的曾祖父,漢武帝劉徹。

那個在公元前87年離世的傳奇帝王,那個開疆拓土、威震四方的雄主。

距今已過去三十八年了,可人們提起大漢盛世,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他。

劉詢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做的不比曾祖父差,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強。

大漢的國庫在自己治下比武帝時期更加充盈,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加安穩(wěn)。

史書會如何評價自己呢,會不會也像曾祖父那樣,名垂千古,被后世傳頌,還是會像許多兢兢業(yè)業(yè)的守成之君一樣,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



【一】從囚徒到天子: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起點

公元前91年,長安城籠罩在一片血雨腥風(fēng)之中。巫蠱之禍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fēng)雨,橫掃了整個皇室。

七月,太子劉據(jù)在湖縣自縊身亡,皇后衛(wèi)子夫在椒房殿懸梁而死。

數(shù)萬人因為這場政治風(fēng)波喪命,整個長安城彌漫著恐懼和絕望。

就在那一年,在長安的監(jiān)獄里,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躺在陰暗潮濕的牢房中哭泣。

這個嬰兒就是劉病已,太子劉據(jù)的孫子。他的祖父劉據(jù)在巫蠱之禍中被冤死,父親史皇孫劉進也在這場災(zāi)難中喪命,母親王翁須同樣遇難。

只有他因為剛出生不久,年紀太小才得以幸存。獄卒邴吉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心生憐憫,找了兩個女囚犯為他哺乳。

五年后,公元前87年二月丁卯,年邁的漢武帝劉徹在五柞宮溘然長逝,享年七十歲。

他立八歲的幼子劉弗陵為帝,這就是漢昭帝。武帝臨終前曾下令處死昭帝的生母鉤弋夫人,為的就是防止重演呂后專權(quán)的局面。

這位雄主一生征戰(zhàn)四方,開疆拓土,卻也在晚年留下了滿目瘡痍的江山。

在監(jiān)獄中的劉病已聽不到外面的風(fēng)雨。他在囚籠里度過了整整五年,直到漢武帝大赦天下,才得以走出監(jiān)獄。

邴吉將他送回祖母史家撫養(yǎng)。從此,這個皇室子弟在民間長大,與普通百姓一起生活,親眼目睹了底層民眾的疾苦。

他在街市上看到商販的辛勞,看到農(nóng)民的艱辛,看到小吏的貪婪,也看到底層百姓為了生存而掙扎的種種不易。

十八年后的公元前74年,命運之輪突然轉(zhuǎn)動。漢昭帝劉弗陵去世,無子。

大將軍霍光先是擁立昌邑王劉賀為帝,但劉賀荒唐無度,二十七天內(nèi)就做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被霍光廢黜。

在選擇新皇帝時,光祿大夫邴吉向霍光推薦了劉病已。他說這個流落民間的皇曾孫"通經(jīng)術(shù),有美才,行安而節(jié)和"。

七月,十七歲的劉病已被迎入未央宮,先封為陽武侯,隨即登基為帝。

這就是漢宣帝。九年后的本始九年,為了避免百姓觸犯名諱,他將名字改為劉詢。

"病"和"已"這兩個字在民間太常用,他不希望有無辜的百姓因為這種事情而被治罪。

對比漢武帝的人生軌跡,兩者天差地別。劉徹生于公元前156年,是漢景帝的第十子。

他三歲時就已展露過人天資,七歲被立為太子,十六歲在公元前141年登基。

他的童年在深宮中度過,錦衣玉食,從未體驗過民間疾苦。

登基時,他繼承的是文景之治積累下來的豐厚家底——國庫堆滿糧食,銅錢多得繩子都爛了。

《史記》記載:"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于外,至腐敗不可食。"

意思是銅錢堆得太多,穿錢的繩子都腐爛了;糧食堆得太多,舊糧上面壓著新糧,露天堆放,最后都腐爛了。這樣的家底,給了武帝揮霍的資本。

兩個人,兩種人生。一個在監(jiān)獄和民間摸爬滾打十八年,深知百姓疾苦;一個在深宮中長大,從小就是天之驕子。

這種早年經(jīng)歷的巨大差異,注定了他們治國理念和行事風(fēng)格的不同。

【二】武帝時代:輝煌與代價并存的五十四年

漢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從公元前141年到公元前87年,這五十四年波瀾壯闊,驚心動魄。

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武帝開始大規(guī)模反擊匈奴。

此后三十年間,衛(wèi)青、霍去病率領(lǐng)大軍深入漠北,打得匈奴四處逃竄。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霍去病率軍追擊匈奴,一直打到狼居胥山,在那里舉行祭天儀式,史稱"封狼居胥",成為千古傳頌的武功。

張騫兩次出使西域,第一次在建元三年出發(fā),被匈奴扣留十三年,終于逃回長安;第二次在元狩四年出使烏孫國,成功開辟了絲綢之路。

武帝還南征百越,東滅朝鮮,西通西域,將漢朝的疆域擴展到前所未有的廣度。漢朝的威名傳遍四方,周邊國家紛紛稱臣納貢。

在內(nèi)政上,武帝在元光元年采納董仲舒的建議,開始推崇儒術(shù)。

雖然后世史家考證認為武帝并未真正"罷黜百家",但他確實大力提升了儒家的地位。

他在京城設(shè)立太學(xué),以《詩》《書》《禮》《易》《春秋》五經(jīng)為教材,培養(yǎng)儒生。

這些儒生畢業(yè)后可以直接進入官僚系統(tǒng)。

武帝還頒布推恩令,削弱諸侯王勢力;將鹽鐵和鑄幣權(quán)收歸中央專賣;設(shè)置刺史監(jiān)察地方。

這些制度性的改革,奠定了此后兩千年封建王朝的基本框架。

這些功績,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名垂青史。武帝將一個偏安一隅的漢朝,變成了一個威震四方的大帝國。

可這些功績的代價同樣慘重。《漢書》記載,武帝晚年"海內(nèi)虛耗,戶口減半"。

人口從鼎盛時期的六千萬銳減到三千多萬。

國庫被戰(zhàn)爭掏空,百姓被沉重的賦稅壓得喘不過氣來。農(nóng)民起義此起彼伏,整個社會搖搖欲墜。

武帝晚年不得不在征和四年下《輪臺詔》,承認自己的過錯,宣布"當今務(wù)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nóng)",表示要與民休息,不再對外用兵。

這是武帝晚年的反思,也是他留給繼任者的遺產(chǎn)。



【三】宣帝治世:將大漢推向真正的巔峰

漢宣帝接手的,正是武帝留下的這個千瘡百孔的江山。

公元前74年,十七歲的劉詢登基時,大將軍霍光大權(quán)在握。

霍光是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漢武帝臨終前將他與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等人一起指定為輔政大臣。

霍光執(zhí)政長達二十年,穩(wěn)定了朝局,也讓剛登基的宣帝必須小心翼翼。

史書記載,宣帝每次見到霍光,都會感到"若芒刺在背",好像背上扎了刺一樣不舒服。

霍光雖然忠心耿耿,但權(quán)勢太重,就連立皇后這樣的事情,都要看霍家的臉色。

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宣帝想立結(jié)發(fā)妻子許平君為皇后。

霍光的妻子霍顯非常惱怒,因為她想讓自己的女兒霍成君當皇后。

宣帝下詔"求故劍",說想找回當年的舊劍,暗示群臣要立許平君為后。

群臣會意,于是立許平君為皇后。但霍顯不甘心,派人在許皇后生產(chǎn)后毒殺了她。

宣帝明知是霍家所為,卻不敢追查,只能忍氣吞聲,次年被迫立霍成君為皇后。

直到地節(jié)二年,公元前68年霍光去世,宣帝才開始真正掌權(quán)。

他用了整整四年時間,一步步剝奪霍家的權(quán)力。地節(jié)四年,公元前66年,霍家人密謀政變,事情敗露。

宣帝果斷下令,誅滅霍氏全族,連同霍光的妻子霍顯、兒子霍禹、侄子霍云、霍山等人全部處死,與霍氏相連坐誅滅者數(shù)千家。霍皇后也被廢黜,幽禁冷宮。

真正掌權(quán)后,宣帝開始施展自己的治國理念。他沒有像曾祖父那樣大張旗鼓地對外征戰(zhàn),而是踏踏實實地做了一系列恢復(fù)性工作。

在民生方面,宣帝在位二十五年間,七次頒布減免田租、口賦及其他雜稅的詔令,六次頒布賑貸農(nóng)民的政令。

凡遇郡國遭受水旱及地震災(zāi)害,當年租賦徭役全免。他下令"勿行苛令",減鹽價,禁止官員"擅興徭役",注意減輕農(nóng)民負擔。

在吏治方面,宣帝設(shè)置專門機構(gòu)審核量刑輕重,派遣官員到地方督察司法,嚴懲貪官污吏。

他選拔了一大批循吏,像黃霸、朱邑、龔遂、召信臣等人,都在各地推行仁政,深受百姓愛戴。

宣帝對官員要求極嚴,規(guī)定郡國呈報獄囚被笞打致死的人數(shù),重視民命的同時也加強中央對地方的控制。

在對外關(guān)系上,宣帝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

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他聯(lián)合烏孫國夾擊匈奴,大獲全勝。

此后匈奴內(nèi)亂,五單于爭立,國力大衰。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匈奴日逐王降漢,宣帝設(shè)立西域都護府,派鄭吉為第一任西域都護。這是西域正式納入中國版圖的開始。

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匈奴呼韓邪單于南下歸漢,到長安朝見宣帝。

宣帝以禮相待,賜予大量財物和糧食,讓匈奴心悅誠服。此后幾十年間,漢匈邊境安寧無事。

到宣帝晚年,大漢的國庫充盈,人口恢復(fù)到五千多萬,經(jīng)濟繁榮程度超過了武帝時期的巔峰。

西漢歷史學(xué)家劉向評價說:"政教明,法令行,邊境安,四夷親,單于款塞,天下殷富,百姓康樂,其治過于太宗之時。"意思是宣帝的治績超過了漢文帝。

《漢書》更是直言:"孝宣之治,信賞必罰,綜核名實,政事、文學(xué)、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yè)也。"說宣帝時期的官員素質(zhì)和器械工藝,連后來的漢元帝、漢成帝時期都比不上。

單從治國成就來看,宣帝做的不比武帝差。武帝開創(chuàng)了輝煌,宣帝將輝煌推向了巔峰。

一個是開拓者,一個是完成者。可后世提起漢朝盛世,人們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漢武帝。

兩千年來,無數(shù)史學(xué)家都在討論漢武帝和漢宣帝的功績。

從客觀數(shù)據(jù)來看,宣帝治下的大漢國力更強,百姓生活更好,邊境更加安寧。

劉向說他超過了漢文帝,《漢書》說他的治績無可挑剔。這樣一位將大漢推向真正巔峰的皇帝,后世聲望卻遠不如留下了無數(shù)爭議的漢武帝。

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不是功績的大小,不是能力的高低,甚至不是對百姓的好壞。

這個答案藏在更深的地方——藏在歷史是如何被書寫的,藏在什么樣的人掌握著記錄歷史的筆,藏在后世到底需要什么樣的英雄形象。

漢武帝做了一件事,讓掌握筆桿子的人對他念念不忘;宣帝說了一句話,讓這些人覺得他不夠理想。

這一做一說之間,決定了兩個人在歷史上的地位。

而當人們明白這背后的邏輯后,就會發(fā)現(xiàn)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在中國歷史上,什么樣的皇帝會被銘記,什么樣的皇帝會被遺忘,早就有了一套固定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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