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你這個女人!你把我爸媽的房子……你把它變成了什么鬼樣子?!”
男人漲紅了臉,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幾乎戳到陳娟的鼻子上。
陳娟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王先生,請你搞清楚,第一,這房子現在是我的,合法拍賣來的。第二,我這是正經生意,‘云端追思’,不偷不搶。”
“生意?!”
男人難以置信地后退一步,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慘白。
“我……我不要了!這房子……白送給我,我也不要了!瘋了……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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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娟兒,你真下定決心了?這可是……‘不干凈’的房子!”
電話那頭,閨蜜張嵐的聲音高了八度,刺得陳娟的耳膜生疼。
陳娟正蹲在滿是灰塵的客廳地板上,費力地擦著一塊發黑的木質污漬。她停下手,抹了把額頭的汗,苦笑道:“嵐嵐,‘不干凈’這三個字,有3萬塊錢重要嗎?有我兒子上學的戶口重要嗎?”
張嵐在那頭沉默了。
陳娟,三十八歲,離異兩年,帶著一個十歲的兒子曉明。她的人生,就像眼前這間布滿灰塵的法拍房,一地雞毛,看不清前路。
離婚時,前夫倒是“大方”,說凈身出戶,結果是把一身的債“凈”給了陳娟。她本是公司文員,不大不小的企業,去年趕上“優化”,她這種薪水不高、年齡不小、還帶著個“拖油瓶”的中年婦女,成了第一批被“優化”的對象。
失業快半年,積蓄見底。最要命的是,兒子曉明馬上要升初中了,她租的這個房子,劃片不行。
她像瘋了一樣刷著法通網。銀行的法拍房,她搶不過那些“房蟲”,而且價格也高。直到她看到了這套房子。
起拍價3萬,一室一廳,60平米,最關鍵的是,對口本市還算不錯的一所公立中學。
當然,它有個致命的弱點——“兇宅”。
中介的說法很隱晦,只說是“非正常死亡”。但陳娟去小區里打聽過,前房主是個獨居老人,死在家里快半個月才被鄰居聞到味道發現。
“娟兒,我不是說你……可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住這種地方,你不怕嗎?”張嵐還是不放心,“再說,3萬是起拍價,又不是成交價。”
“成交價就是3萬。”陳娟吐了口氣,“嵐嵐,你知道嗎?拍賣那天,就我一個人舉牌。別人都嫌晦氣。他們不知道,窮比鬼可怕。”
她站起身,環顧這個即將成為“家”的地方。墻皮有大片的脫落,廚房的油污積了厚厚一層,衛生間的馬桶圈是壞的。但陽光從那扇唯一的朝南窗戶照進來,落在灰塵里,形成了一道道光束。
“行了,不說了,我得趕緊收拾,下周曉明就轉學過來了。”
“那你那個……‘云直播’的活兒還干嗎?在這種地方?”
“干,怎么不干。”陳娟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不但要干,我還要換個賽道。以前是‘云喜事’,幫人策劃線上婚禮,現在……我想試試‘云白事’。”
她要在這間“兇宅”里,做一份關于“死亡”的生意。
她的小直播間賬號叫“云端寄哀思”,以前是接點零散的活K,比如給異地情侶策劃線上紀念日,或者給小公司做年會暖場,一個月掙個三四千,勉強糊口。
可現在,她沒時間慢慢熬了。她需要錢,需要快速地站穩腳跟。
掛了電話,她走進那間據說“出過事”的臥室。這間房朝北,常年陰冷,一推門,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陳娟皺了皺眉,走過去,“嘩啦”一聲拉開了窗簾。
她要把它改成她的直播間。
02
半個月后,房子煥然一新。
陳娟幾乎是泡在了二手市場和拼團APP上。她買了最便宜的膩子粉自己刷墻,買了打折的清潔劑刷洗廚房,甚至還學會了自己換馬桶圈。
兒子曉明搬進來那天,高興地在客廳里打滾:“媽媽!我們有自己的家了!這個家比以前租的還大!”
陳娟笑著摸摸兒子的頭:“喜歡嗎?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
“喜歡!就是……李奶奶說我們家很‘潮’。”
陳娟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知道曉明說的“李奶奶”,是住對門的李嬸。
李嬸是這棟樓的“情報中心”,也是第一個來拜訪陳娟的人。她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餃子,站在門口,眼神卻不耽誤往屋里瞟。
“哎喲,小陳啊,真是你買下來了?膽子真大!”李嬸的聲音尖而細,“你這屋子,我跟你說,邪性得很。前頭那個老王頭……”
“李嬸,”陳娟打斷了她,微笑著接過碗,“餃子真香。我這剛搬來,亂七八糟的,就不請您進屋坐了。以后還得您多關照。”
李嬸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走了。她沒看到的是,在陳娟身后,那間朝北的臥室門上,掛起了一塊“工作室,請勿打擾”的牌子。
這間“兇宅”里的“兇室”,被陳娟改造成了她的“云端追思”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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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搞那些烏煙瘴氣的裝飾。相反,她把房間刷成了溫暖的米色。她淘來一張二手的老榆木桌子,上面放著電腦。背后,她沒有掛綠幕,而是擺了一個書架,上面放的不是書,而是一排排……空白的相框。
晚上九點,曉明睡下后,陳娟打開了直播設備。
她換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棉麻襯衫,化了淡妝,對著鏡頭,平靜地開口:
“大家好,我是陳娟,‘云端寄哀思’的主播。從今天起,我想換一種方式和大家聊聊。”
直播間里稀稀拉拉進來了十幾個人,都是她以前的老粉。
“娟姐轉行了?不做婚禮策劃了?” “背景換了啊?這地方看著……怎么有點肅穆?”
陳娟微微一笑:“我們總是在慶祝新生,但我們很少學會如何好好告別。我的新工作,是‘追思策劃師’。如果你有親人故去,你心中有遺憾,有來不及說的話,可以來找我。我幫你整理他的生平,幫你寫悼詞,幫你在云端,辦一場體面的告別。”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我搬進了一個新家。很多人說,這里‘不吉利’,因為上一任房主,一位獨居的老人,在這里安靜地離開了。但我不覺得。我覺得,每一個靈魂都值得被尊重,每一個離開都值得被紀念。”
她指了指身后的空白相框。
“從今天起,這個直播間,會為那些孤獨離開的人點亮一盞燈。我不知道那位老先生叫什么,但我想,他或許也曾渴望被世界溫柔以待。”
她從桌下拿出一個小小的電子燭臺,打開了開關。昏黃的燈光亮起,映在她身后的第一個空白相框上。
那一晚,她的直播間,第一次有了“打賞”。不多,幾塊,幾十塊。
但陳娟知道,她賭對了。
她利用了“兇宅”這個最大的噱頭,卻把它扭轉成了“慈悲”和“紀念”。這精準地戳中了那些在深夜里感到孤獨、有過失去、需要情感慰藉的中年人的心。
03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煙熏火燎的燒烤店里,王立軍把第三瓶“老雪”一飲而盡。
“老趙,你說……我他媽是不是個廢物?”王立軍,四十五歲,眼袋浮腫,頭發油膩,滿臉都是生意失敗的頹唐。
他對面坐著的男人叫趙勝利,是他的前合伙人,也是他的“債主”之一。
“立軍,別這么說。咱……咱是時運不濟。”趙勝利也喝了一口,表情苦澀。
王立軍和趙勝利,幾年前湊錢開了一家“川渝風情”火鍋店。剛開始生意還行,后來疫情來了,撐了兩年,最后連鋪租都交不起了。
“時運不濟?”王立軍冷笑,“欠銀行的,欠供應商的,還欠……勇哥的。老趙,那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啊!就這么……沒了!”
他說的房子,就是陳娟現在住的那套。
這案子,其實是個典型的“民間借貸糾紛”。當初開店時,王立軍和趙勝利資金周轉不開,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勇哥”。
勇哥不是銀行,他放的是私貸。利息高,手續“靈活”。王立軍當時走投無路,拿自己那套老破小做了抵押。他想著,等店里回款了,馬上就還。
結果,店沒了,錢也沒了。
勇哥可不是善茬。他沒上門潑油漆,而是直接走了法律程序。他手上的借條、抵押合同都是全的。法院判了王立軍敗訴,要求他限期還款。
他還不上。
于是,房子被查封,進入了司法拍賣程序。
“立軍,這事……都怪我,當初拉你下水。”趙勝利也紅了眼眶。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王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聽說……那房子,法拍,只賣了3萬塊!”
“啥?!”趙勝利也驚了,“不可能!那地段再破,也不至于就3萬啊!”
“可法拍網就這么寫的!”王立軍恨得牙癢癢,“3萬塊!媽的,勇哥那兒我借了30萬!這3萬塊塞牙縫都不夠!他還是會追著我!我這輩子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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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趙勝利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聽說,那房子是‘兇宅’,所以起拍價才低。但……我昨天刷短視頻,好像刷到一個……就在咱那片兒……”
“刷到什么?”
“一個直播的,女的。就說自己買了‘兇宅’,在里面搞什么……‘云祭奠’。看那窗戶外的景色,特別像你家那樓!”
王立軍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一把搶過趙勝利的手機:“哪個?哪個視頻?快給我找找!”
趙勝利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很快,陳娟那張平靜、素雅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正在講述一個關于“遺憾”的故事,而她背后,那米色的墻壁和老榆木桌子,王立軍再熟悉不過。
那就是他的家。
“這……這女的在干嘛?!”王立軍瞪大了眼睛,當他看到陳娟點亮那個電子燭臺,放在一個空白相框前時,他的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在……消費我爸!她在我爸死的地方……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立軍,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王立軍“啪”地拍碎了酒瓶,“老趙,走!跟我去個地方!我倒要看看,這女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占了我的房,還敢拿我爸媽的房子……搞這種晦氣玩意兒掙錢!我饒不了她!”
04
陳娟的直播間火了。
她“兇宅女主播”、“云端追思師”的名號,在短短幾周內,通過短視頻的算法推送,迅速發酵。
她的粉絲數從幾十人漲到了幾萬人。每天晚上,都有成百上千的中年人涌入她的直播間,聽她用平靜的語調講述生離死別,看她為一個個陌生人點亮“追思的燭光”。
她開始接到了真正的“訂單”。
第一個客戶,是一個遠在深圳的男人。他父親在老家去世,因為疫情和工作,他沒能見到最后一面。他提供了父親生前的照片和故事,陳娟為他策劃了一場線上的小型追思會。
她沒搞什么花哨的特效,只是找了舒緩的音樂,把男人的口述整理成一篇悼詞,用她那略帶沙啞但充滿情感的聲音,緩緩讀出。
“……爸爸,對不起,兒子不孝。您總說,等我忙完這陣就回家看您,可我總也忙不完。您一定……要在那邊,吃好,喝好,別再為我操心了……”
直播間里,一片“淚目”和“安息”的彈幕刷過。
那一單,陳娟收到了五千塊錢的“策劃費”和“打賞”。
錢,終于來了。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首先是鄰居。李嬸現在看陳娟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什么怪物。她開始在小區業主群里大肆渲染:“不得了了!咱們樓那個3萬塊買兇宅的女的,在屋里搞‘靈堂’!天天晚上點蠟燭,招魂啊!”
“她還搞直播!把咱們小區的名聲都搞臭了!”
“這種晦氣的人,怎么能讓她住這兒?居委會不管嗎?”
居委會還真來了人。兩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敲開了陳娟的門。
陳娟不卑不亢,把她們請到客廳,泡了茶,然后打開了自己的直播回放。
“兩位阿姨,我理解大家的擔憂。但我做的,不是封建迷信。”陳娟指著屏幕,“我這是‘心理疏導’和‘情感服務’。現在社會壓力大,很多人心里苦,有親人去世的遺憾。我就是提供一個渠道,讓他們把話說出來。這是積德,不是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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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媽們面面相覷。她們是來處理“封建迷信”的,結果發現這事兒好像還挺“新潮”,甚至有點“正能量”。
“那你這……算正經工作嗎?”
“算。我在平臺是實名認證的‘情感主播’。而且,你看,我是在自己家里,沒有大聲喧嘩,沒有影響鄰里。法律上,這叫‘合理使用私有財產’。”陳娟把她剛查來的法律條文背了出來。
居委會的人被唬住了,她們只能囑咐陳娟“注意影響,不要擾民”,便草草收場。
陳娟剛松了口氣,更大的麻煩就來了。
這天下午,曉明剛放學回家,門外傳來了“砰砰砰”的砸門聲。
不是敲,是砸。
陳娟心里一緊,以為是李嬸她們又來了。她從貓眼往外看,卻看到兩個陌生的男人。
一個滿身酒氣,滿臉通紅,正是王立軍。另一個在旁邊縮著脖子,一臉不安,是趙勝利。
“誰啊?”陳娟隔著門問。
“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王立軍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這個占人房子的騙子!開門!”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老子就是這房子的原房主,王立軍!我倒要看看,你把我爸媽的房子,搞成了什么鬼樣子!”
05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陳娟把兒子曉明護在身后,冷冷地站在門口:“王先生,是嗎?我勸你冷靜點。這房子是法院判拍的,我是合法業主。你再在這里大喊大叫,我就以‘私闖民宅’和‘騷擾’報警。”
王立軍被陳娟的鎮定弄得一愣。他本以為開門的會是個心虛的女人,沒想到對方氣場這么足。
“合法?”王立軍被酒精燒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3萬塊!你他媽3萬塊就買了我爸媽的房子!你還敢在里面……在里面搞那些……直播?!”
他顯然是看到了趙勝利發給他的視頻。
“我搞什么,是我自己的事。3萬塊是法拍的流程,你該去找法院,找你的債主,而不是來找我。”陳娟寸步不讓。
旁邊的趙勝利趕緊拉了拉王立軍:“立軍,立軍……有話好好說……這位大妹子,我們……我們就是來看看。他……他就是心里過不去這個坎兒……”
“看?”陳娟冷笑,“有什么好看的?看我怎么把一個‘兇宅’收拾得人能住了嗎?”
“你!”王立軍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這幾天被勇哥逼債,又看到自己的房子被“賤賣”,現在還被這個女人當面嘲諷,他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推開趙勝利,也顧不上陳娟的阻攔,直接沖進了屋里。
“你還我房子!你把我爸的房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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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頭失控的公牛,在客廳里亂轉。
“曉明,回屋去!”陳娟尖叫一聲,把兒子推進了小臥室,反鎖了門。
“王立軍!你現在出去,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陳娟抄起了門邊的掃把,對著他。
“出去?我他媽不出去!”王立軍環顧四周,看到墻壁被刷白,家具全換了,屬于他的一切痕跡都沒了。他更怒了,“你把我家的東西都扔哪兒去了?!”
“你的東西?法院查封的時候早就清空了!”
“清空了……”王立軍喃喃自語,他突然盯住了一扇門——那扇朝北的,掛著“工作室”牌子的門。
他記得。那就是他父親去世的房間。
他聽老趙說了,這個女人……就是在這個房間里,搞那個什么“云靈堂”的!
一股混雜著酒精、悲傷和巨大屈辱的怒火,瞬間吞沒了王立軍。
“你……你就在這屋里?!”他指著那扇門,聲音都在抖。
“你不能進去!那是我工作的地方!”陳娟看他往那邊走,立刻沖過去阻攔。
但她哪有一個發瘋的男人力氣大。
王立軍一把推開陳娟,她撞在墻上,生疼。他顫抖著手,握住了那間臥室的門把手。他要親眼看看,這個女人,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砰!”
他撞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