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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斥為賄選總統,女子相伴改寫曹錕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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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百度百科·曹錕》《百度百科·曹錕賄選》《天津文史資料選輯》《北洋軍閥史》陶菊隱著、中國新聞網相關史料、人民網黨史頻道、鳳凰歷史頻道、長沙《大公報》1938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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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10月5日,北京國會街一帶,天色尚早,軍警已經將整條街道封鎖得嚴嚴實實。

荷槍實彈的士兵分列兩側,便衣偵探在人群里來來回回,盯著每一個進進出出的身影。

這一天,民國史上最具爭議的一場總統選舉,在這種氣氛下拉開了帷幕。

根據當時的檔案與報刊記載,選舉現場的規矩只有一條:只準進,不準出。

法定出席人數遲遲湊不夠,曹錕一方當場拍板,宣布只要議員到場簽了名,不管最終把票投給誰,五千元銀洋一律照發。

即便如此,仍有人領完錢拔腿便走,被把守出口的軍警截住,硬生生押了回來。

有生病的議員被人用擔架抬進會場,抬進來之后直接躺在角落里,算作一個出席的人頭。

會場秩序混亂,各種手段輪番上陣,歷時兩個多小時,計票方告結束,結果出爐:590張有效票,曹錕得票480張,當選民國第五任大總統。

罵聲從這一天起就沒有停歇過。

從北京到上海,從官場到坊間,報紙上的社論、學者的通電、普通百姓口耳相傳的嘲諷,一波接著一波,此起彼伏。

"豬仔總統""賄選總統"這兩頂帽子,從那一刻起就壓在了曹錕的頭上,此后幾十年,無論他走到哪里,那頂帽子始終如影隨形,從未摘下。

然而,在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背后,有一段幾乎從未被大多數人提及的經歷,靜靜地躺在民國史料的角落里。

這個被罵名壓著走完大半生的人,在生命垂暮之際,因為一位女子的出現,在那頂沉重的帽子之下,悄悄走出了一條與過去截然不同的路。

那條路上所發生的事,同樣真實地留在了史書之中,留在了天津英租界泉山里那個尋常院落里,一天一天,積累成了完整的一段歲月。



【一】大沽口布販,用四十年走進北洋權力核心

1862年農歷十月二十一日,曹錕出生于直隸天津大沽口,也就是今天天津市塘沽地區。

他的父親曹本生,靠在津口一帶給人排船為生,是個地地道道的小販,家境常年在貧困線上徘徊。

曹錕幼年勉強進了幾年私塾,粗通文字,略識經史,但家里實在供不起,稍長便輟學,跟著父親在津沽間學著討生活。

十六歲那年,他開始推著小車走街串巷,沿街叫賣布匹,往來于大沽、塘沽一帶,靠這門營生一天天熬日子。

這段賣布的經歷,后來被各類史料和回憶錄反復提及,許多人把它與曹錕后來靠"買票"坐上總統位子的事情聯系在一起,說他是把做買賣的那套思路帶進了政治場。

不論這種聯系是否公允,有一點是確定的:大沽口的貧苦出身,是曹錕此后整個人生底色里最深的那一層,無論他后來走到多高的位置,那層底色始終沒有完全消失過。

1882年,光緒八年,年滿二十歲的曹錕投身淮軍,從一個推車布販轉變為軍中一名大頭兵。

三年后,他被選送進入天津武備學堂接受系統軍事訓練,1890年畢業之后,被任命為宋慶所部毅軍的哨官,這是他軍事生涯真正的起點。

1894年甲午戰爭爆發,曹錕隨毅軍渡海赴朝參戰,親歷了那場深刻改變中國近代格局的戰爭。

戰事結束翌年,袁世凱奉命在天津小站編練新軍,曹錕轉投袁部,被任命為右翼步兵幫帶,從此正式扎進北洋這個體系,此后數十年,再也沒有出來過。

進入袁世凱的新軍體系,是曹錕人生軌跡中最關鍵的一次轉向。

從那以后,他沿著北洋的階梯,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上爬。

1902年,他被任命為直隸常備軍右翼步隊第十一營管帶;1903年,升任京旗常備軍第一協統領;1907年,升任陸軍第三鎮統制,麾下兵力延伸至吉林、黑龍江一帶,北洋的觸角也隨之向東北伸展。

1911年武昌起義爆發之后,曹錕奉袁世凱之命率部進攻山西革命軍;1912年2月,在北京發生的那場兵變中,他被改稱陸軍第三師師長,此后出現在袁世凱手中作為與南方談判的重要砝碼上。

1912年3月,袁世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曹錕繼續坐穩第三師師長的位置,在北洋體系中穩步上升。

1916年9月,曹錕被任命為直隸督軍,駐防保定。

"保定王"這個外號,從這時候起在北洋政壇上漸漸叫響,因為保定是直隸的政治與軍事中心,拿下保定,等于拿住了整個直隸的命脈。

1917年,曹錕再兼任直隸省長,軍政兩塊同時攬在手中,權勢之盛,在當時的北方無出其右。

1919年,直皖戰爭一觸即發,曹錕被推為直系軍閥首領,組建八省反段聯盟,在戰事中擊垮皖系,逼迫段祺瑞宣布下野,直系由此一躍成為北方政壇的主導力量。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戰爭爆發,直系再度擊敗奉系張作霖,將整個北方政局牢牢握在手里,也將曹錕的地位推上了新的高度。

從大沽口的布販到直系軍閥的首領,曹錕走了整整四十年。

這四十年里,他扛過槍,打過仗,站過袁世凱那邊,擁戴過帝制,在段祺瑞、黎元洪、馮國璋之間反復周旋,每一次都沒有站錯營盤,每一次都安然落到了對自己有利的一邊。

到1922年底,他已經是北方政壇上任何人都繞不開的存在,離那把總統椅子,只差最后一步。



【二】1350余萬元鑄就的"賄選總統"

這最后一步,走得極不光彩,卻也精心謀劃了相當長的時間。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戰爭結束之后,直系掌控了北京政權,曹錕謀取總統職位的心思愈發迫切。

他最初的布局,是以"法統重光"為旗幟,先將原總統黎元洪請回復職,把徐世昌擠走,以此建立一套看起來合法的過渡框架,再伺機以國會選舉的方式,將自己送上總統寶座。

黎元洪復職之后,成了曹錕和吳佩孚手中實際上的傀儡,政權幾乎全由直系把持,黎元洪的名字不過是掛在臺前的一塊招牌。

1923年6月,曹錕判斷時機成熟,下令將黎元洪趕走。

他授意手下以斷水斷電的方式持續騷擾總統府,令府內無法正常運轉,黎元洪在重壓之下被迫出京。

直隸省省長王承斌隨即在天津楊村火車站截下了黎元洪的專列,將其扣押,直到黎元洪親手交出大總統印章、在辭職書上簽字,方才放行。總統寶座就此徹底騰空。

總統之位騰出來之后,賄選機器隨即開動。

曹錕的核心人馬,在北京甘石橋設立了議員俱樂部,以此作為整場賄選活動的運作中樞。

眾議院議長吳景濂被許以國務總理一職以及10萬元的現金支票,負責從內部統籌操控整個選舉程序。

資金從哪里來?王承斌以"暫借軍餉"為名,通令直隸省屬170個縣分大中小三個等級攤派,各縣籌借金額從一萬元到三萬元不等。

與此同時,王承斌還逮捕了數名制毒販毒的要犯,以釋放人身自由換取巨額贖金,充作選舉經費。

前后匯總,整場賄選動用的資金總額高達1350余萬元,先后發出面值5000元的選票支票573張,而對那些特別重要或特別難以拉攏的議員,單獨談妥的"單價"更是數倍于普通標準。

為了把議員們聚攏到位,曹錕集團又專門設立了"暗察處",專門監視各路議員的動向,防止人在關鍵時刻跑掉或倒戈。

他們還派人專程趕赴上海,向原本持反直系立場的議員們許諾,只要回京出席,制憲可以商量,保證不追究過去的立場,以此將原本缺席的一批人重新拉回會場。

1923年10月5日,選舉當日,北京城內軍警把國會內外布控一空,會場進出口一律封堵,進場者不得離開。

由于法定出席人數遲遲差了口氣,曹錕一方緊急決定,只要到場簽到,哪怕不投票,五千元照樣發放。

為此,有生病臥床的議員被人用擔架抬進了現場,湊在角落里算一個到場的數字。

如此折騰下來,到了中午十二點,才勉強湊足593人簽到,選舉宣布有效,投票正式開始。

從下午兩點開始計票,歷時約兩個小時,結果出來:590張有效票,曹錕得票480張,當選民國第五任大總統。

當場驗票的時候,有人從票箱里翻出一張票面上赫然寫著"五千元"字樣的選票,現場哄然,這個細節隨即被各地報紙爭相刊載,成為整場賄選最荒誕也最有力的實物證據。

1923年10月10日,曹錕頒布了由賄選國會起草通過的《中華民國憲法》,史稱"曹錕憲法"。

這部憲法在憲政史上有一定的歷史地位,是中國近代正式頒行的第一部憲法,在架構設計上已經具備了司法獨立、多黨制衡、新聞自由等現代憲政要素,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彼時中國憲政理想的一次具體嘗試。

然而,這部憲法的起點先天不足,賄選的原罪使它從頒布的第一天起就失去了社會各界的認可,僅僅一年有余,隨著曹錕的被迫下臺,這部憲法便悄然廢止,成了一張從未真正被執行過的廢紙。

輿論的譴責幾乎在選舉結果公布的同時便已鋪天蓋地。

孫中山公開發出討伐通電,各省政界相繼宣布不承認選舉結果,各大報紙的社論將曹錕釘在了恥辱柱上。

"豬仔總統""賄選總統"兩個名號,由此在歷史上與曹錕的名字牢牢捆綁,此后數十年,無論局勢如何變化,那兩個字始終沒有從他身上摘下來。



【三】從延慶樓到開封,一個失勢者的顛沛流離

坐上總統椅子的曹錕,沒能安穩多久。

直系內部,實際權力早已轉移到吳佩孚一側。

曹錕有名,吳佩孚有兵,兩人之間那道裂縫,在賄選之后愈發明顯。

1924年10月,第二次直奉戰爭在東北邊線上打響,正面戰場廝殺正酣,后方卻先出了變故。

直軍將領馮玉祥突然率部回師北京,聯合胡景翼、孫岳在京城發動政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北京局勢,將曹錕軟禁于中南海延慶樓,總統任期自此宣告終結,前后合計不足一年零一個月。

延慶樓的軟禁歲月,與總統府里的氣派截然是兩個世界。

出入須經申請,會客受到嚴格限制,每天的行動都在監視之下,昔日呼風喚雨的直系首領,被關在這間樓里,與外部世界幾乎斷了聯系。

那些在他得勢時圍著他轉、靠他扶攜提拔的人,在他失去權勢的瞬間大多已作鳥獸散,或投奔他人,或改換門庭,數十年的袍澤情誼,在權力失去之后薄如一張紙。

軟禁期間,曹錕的飲食標準也大不如前,史料中有記載,他那段時間里心情抑郁,沉默寡言,精氣神每況愈下,完全不復往日的意氣風發。

1926年4月9日,馮玉祥麾下鹿鐘麟發動兵變,包圍臨時執政府,段祺瑞出逃,被關押于延慶樓的曹錕也隨之獲釋,重新得以自由行動。

出了延慶樓,曹錕沒有立即回天津,而是先赴河南,前往開封投靠舊部吳佩孚,在那里暫時落腳。

在開封龍亭一帶,曹錕住了一段時日,無官一身輕,整日無所事事,精神郁郁,只能鋪開宣紙,畫梅花排遣心中的積悶,給自己起了一個"樂壽老人"的號。

這個號聽起來頗有幾分灑脫,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失意者試圖以豁達自持的姿態,來掩蓋內心深處難以消化的落寞。

1927年2月,國民革命軍北伐的推進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大軍即將抵達河南,開封也不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

曹錕再度收拾行李,輾轉返回天津,住進了天津英租界內19號路的寓所,與原配鄭氏和三夫人陳氏同住。

自此,"保定王"的名號徹底成了歷史,曹錕以一個下野寓公的身份,在天津英租界開始了新的生活,再也沒有真正離開過那里。



【四】一封寫在窮途末路上的信

住進天津英租界19號路之后,曹錕的處境遠比外人看到的要難堪得多。

他的四弟曹銳,早年將曹錕名下大筆積蓄以假名分存于各外商銀行,存款總額據估算達數百萬元之巨。

然而曹銳后來驟然自殺,沒有留下任何賬目與憑證,外商銀行方面以查無對應戶名為由,拒不承認那些存款的存在,分毫不予歸還。

曹錕手中那筆本可安身立命的錢財,就此憑空蒸發,一分都追不回來。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過繼來的養子曹少珊,不僅不盡贍養之責,還多次以各種名目欺騙曹錕,將他手中所剩無幾的錢財一批批騙走。

三夫人陳氏對他的態度與日俱冷,而陳氏所生的長子曹士岳,又與原配袁怙貞(袁世凱之女)長期不睦,兩人積怨日深,某日爭執中曹士岳情急失控,開槍打傷了袁怙貞,引發兩家官司,天津各大報紙爭相刊載,把曹家的家丑擺到了大庭廣眾之下。

原配鄭氏性情寬厚,為人包容,但年老體弱,早已無力操持家務,連照顧自己都勉強。

19號路的寓所里,柴米油鹽一天天捉襟見肘,飲食標準降了一茬又一茬,到了最后,家中一日三餐靠喝稀粥勉強維持,昔日的"保定王",在這里過著旁人難以想象的寒酸日子。

就在這段最為潦倒的時日,曹錕提筆給四夫人劉鳳瑋寫了一封信。

信中寫道:自己已年老多病,養子不管,原配無力,陳夫人冷漠,家中伙食標準一天不如一天。

信末,曹錕說,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切望劉夫人好生照顧身邊的一兒一女。

這封信,字里行間沒有半點當年大總統的派頭,有的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老人,在四面漏風的處境里發出的一聲近乎哀求的呼喚。

劉鳳瑋收到信后,加之母親和姐姐的多番相勸,當即作出了決定,要將曹錕從19號路接出來,接到自己位于天津英租界泉山里的寓所同住,親自照料。

消息傳開,旁人無不詫異,一個年輕女人,主動去接一個罵名滿身、窮困潦倒的廢了的老總統——然而,正是這個決定,讓此后發生的一切,徹底走向了沒有人預料到的方向,而那個方向上所發生的故事,與"賄選總統"四個字放在一起,形成了民國史上最難以用一句話說清楚的一道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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