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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偷拿房產證抵押370萬,中介上門收房我冷笑:房子早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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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了,請你馬上搬出去!"

站在我家門口的中介經理叫張銘,他身后跟著一對穿著考究的中年夫婦,女人手里還拎著一個嶄新的密碼鎖。

我靠在門框上,平靜地看著他們:"你再說一遍,這房子是誰的?"

"孫女士,別裝糊涂了。"張銘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這是房產抵押合同,你堂姐秦月用這套房子抵押了370萬。現在貸款到期無法償還,按照合同,房子已經過戶給李先生夫婦。"

我掃了一眼文件,上面確實有我的房產證復印件,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簽名——"孫曉曼"。

"這簽名是你偽造的嗎?"我指著那三個字問中介。

"孫女士,合同上有你堂姐的授權委托書,手續完全合法。"張銘明顯有些不耐煩,"我們已經跟法院確認過,你最好配合一點。"

身后的女人等不及了,她推開我就往里走:"還磨蹭什么?趕緊收拾東西滾蛋!我們還得換鎖呢。"

我側身讓她撲了個空。

"你想動手?"我冷冷地看著她,"那正好,我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

李先生趕緊拉住妻子,陪著笑臉:"孫女士,咱們好好說,你看這事......"

"沒什么好說的。"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放大給他們看,"這是三年前的拆遷公告,這棟樓在2020年7月就已經整體拆除了。"

我又劃到下一張:"這是房產注銷證明,2020年8月15號,這個房產證就已經作廢。"

張銘臉色刷地白了。

"你們拿著一個三年前就已經注銷的房產證去做抵押貸款,"我把手機收起來,看向那對夫婦,"我很好奇,你們是怎么通過銀行審批的?"

"不可能!"女人尖叫起來,"房產證是真的!我們查過!"

"查過什么?查過房產檔案嗎?"我笑了,"你們應該只查了房產證真偽吧?那當然是真的——三年前它確實是真的。但三年前這房子就拆了,房產證早就注銷了。"

李先生的手開始發抖:"張經理,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手續齊全嗎?"

張銘的額頭冒出冷汗:"這不可能,我們做過盡調......"

"做過盡調?"我打斷他,"那你告訴我,這棟樓現在在哪兒?"

我指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工地,挖掘機的轟鳴聲從早到晚。三年前這里確實有一棟七層的老式居民樓,而現在,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基坑。

"你們找誰要房子?找推土機嗎?"

張銘的臉變得慘白,他沖出門,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后對著手機狂打電話。

李先生癱坐在樓道里,喃喃自語:"370萬......我們的370萬......"

他妻子突然沖過來揪住我的衣領:"你堂姐呢?她人在哪兒?"

我拍開她的手:"我也想知道。這三年她一直躲著我,我正愁找不到她。"

"報警!"李先生顫抖著掏出手機,"這是詐騙!"

"早該報警了。"我說,"三年前我就報過案,不過那時候證據不足,警方沒立案。現在你們出現了,證據鏈就齊全了。"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表情,心里卻沒有半點快意。

三年了。

三年前,堂姐秦月偷走我的房產證時,我做夢也想不到,她竟然能用一套已經拆遷的房子騙到370萬。

更想不到的是,這370萬背后,藏著一個我至今都不敢相信的真相。

那個真相,比370萬更讓人窒息。

01

三年前的春節,是這一切的開始。

那年我三十二歲,在市里一家建筑設計院工作。春節前單位放假,我回老家過年。

大年初二中午,舅媽領著堂姐秦月來我家拜年。

"曉曼啊,好久不見,都長這么大了。"舅媽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眼眶有點紅,"你媽走得早,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真是難為你了。"

我媽五年前因病去世,爸爸緊接著也在兩年后離世。我確實是一個人了。

秦月比我大三歲,穿著一件米色大衣,化著精致的妝。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還是擠出笑容:"表妹,過年好。"

"姐,快坐。"我趕緊倒茶,心里有些疑惑。

舅舅家在鄰市做生意,這些年發展得不錯,買了房買了車。按理說秦月現在應該過得挺好,怎么看起來反而瘦了一圈?

舅媽嘆了口氣:"曉曼,你姐最近遇到點困難,想跟你借點錢。"

"沒事的媽,別說這個。"秦月趕緊攔住舅媽,轉向我,"表妹,我就是來看看你,真沒別的意思。"

"姐,你說吧,什么事?"我放下茶杯。

秦月咬了咬嘴唇:"我和志強離婚了。"

我愣住了。秦月的老公叫趙志強,兩人結婚七年,有個五歲的女兒叫朵朵。我見過趙志強幾次,看起來挺老實的一個人。

"怎么會......"

"他出軌了。"舅媽氣得直拍大腿,"找了個小三,還把家里的錢都轉走了。現在你姐帶著朵朵,手里只剩三萬塊,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秦月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表妹,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我實在沒辦法了。朵朵下學期要上幼兒園,我得先找個穩定的住處......"

我心里一軟。

雖然這些年和舅舅家來往不多,但小時候秦月對我挺好的。我七歲那年掉進池塘,是她跳下去把我拖上來的。

"姐,你需要多少?"

"三萬就夠了,就三萬。"秦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在市里找了份工作,下個月就能發工資。最多三個月,我一定還你。"

"行,我下午就去取錢。"

舅媽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曉曼,你真是個好孩子。你放心,等你姐緩過來,一定還你。"

我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干什么。"

當天下午,我取了三萬塊現金給秦月。她接過錢,又哭又笑:"表妹,我記住你這個情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開口。"

送走她們后,我心里還挺高興。能幫到姐姐,這錢花得值。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半個月后,我回市里上班。有天下班回家,發現門口站著秦月和朵朵。

"姐,你怎么來了?"

秦月抱著一個大行李箱,朵朵躲在她身后,小臉凍得通紅。

"表妹,對不起,我......我實在沒地方去了。"秦月的聲音在發抖,"我租的房子被房東收回去了,說是要賣房。我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

"先進來吧,外面冷。"

我住的是一套五十平的老房子,父母留給我的。一室一廳,地方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秦月進門就哭了:"表妹,你別嫌棄我們。就住幾天,最多一個星期,我一定找到房子。"

"別哭了,朵朵看著呢。"我蹲下來,摸了摸朵朵的頭,"餓了吧?阿姨給你煮面。"

朵朵點點頭,小聲說:"謝謝阿姨。"

那天晚上,我把臥室讓給秦月和朵朵,自己睡沙發。

躺在沙發上,我想起秦月紅腫的眼睛,心里有些難受。離婚對一個女人打擊有多大,我雖然沒經歷過,但能想象。

一個星期過去了,秦月沒搬走。

她說找到的房子都太貴,她現在工資不高,負擔不起。

"表妹,要不我們合租吧?"秦月小心翼翼地提議,"房租我出一半,水電氣也分攤。你看行嗎?"

我想了想,反正家里也空著一間臥室,就答應了。

秦月很懂事,每天買菜做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朵朵也很乖,從不亂跑亂鬧。

漸漸地,我習慣了下班回家有熱菜熱飯,習慣了朵朵跑過來喊"阿姨",習慣了秦月陪我聊天到深夜。

"表妹,你對我們這么好,我真不知道怎么報答你。"秦月有次喝了點酒,眼睛濕潤,"要是有來生,我給你當牛做馬。"

"姐,別說傻話。"我笑著說,"一家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就這樣,三個月過去了。

那天是周末,我準備去銀行辦點事。出門前找房產證,想順便把房子的貸款還清。

我記得房產證一直放在書房抽屜里,和戶口本、畢業證放在一起。

可抽屜打開,房產證不見了。

我翻遍了整個書房,沒有。

又把臥室、客廳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姐,你看到我的房產證了嗎?"我問正在廚房做飯的秦月。

秦月愣了一下:"房產證?沒看到啊。你放哪兒了?"

"就在書房抽屜里,和戶口本放一起的。戶口本還在,房產證沒了。"

秦月放下菜刀,跟我一起找了半天。

"會不會是你自己忘了放哪兒?"秦月說,"我從來不進你書房,朵朵也不會亂碰你的東西。"

最后沒找到,我只好作罷。心想可能是自己記錯了,改天再仔細找找。

又過了一個月。

有天我下班回家,發現秦月臉色很差,眼睛哭得紅腫。

"姐,怎么了?"

秦月抱著我就哭:"表妹,我對不起你!"

我心里一緊:"到底怎么了?"

"志強那個王八蛋,他把朵朵的撫養費也花光了!"秦月渾身發抖,"幼兒園催了好幾次學費,我一直拖著。今天人家直接說,再不交錢就讓朵朵退學。"

她跪在地上,拉著我的手:"表妹,你再借我五萬塊,就五萬!我去跟志強打官司,一定把撫養費要回來。到時候連本帶利還你!"

我扶起她:"姐,你別這樣。錢的事好說,但你得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秦月使勁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表妹,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二天,我又取了五萬塊給她。

加上之前的三萬,我已經借給秦月八萬了。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但我不后悔。姐姐有難,我幫忙是應該的。

可讓我徹底慌了神的,是兩周后的一個深夜。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時已經快十一點。我輕手輕腳開門,不想吵醒秦月和朵朵。

客廳的燈還亮著。

秦月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沒注意到我進來。

"爸,我知道,你放心。"秦月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房子的事我辦妥了,手續都齊全。最多半年,咱們就能拿到錢。"

我僵在門口。

"什么房產證?她的唄。"秦月說,"我早就拿到了,她傻得很,到現在還以為是自己弄丟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房產證。

我的房產證。

是秦月拿走的。

02

我站在門口,手指冰涼。

秦月還在打電話:"爸,你別擔心。那套房子雖然舊,但地段好,至少能抵押三百萬......"

我的后背開始發冷。

抵押?

她要拿我的房子去抵押貸款?

"行行行,我知道輕重。"秦月不耐煩地說,"反正這事我辦得妥妥的,你和媽就等著收錢吧。對了,朵朵的事......"

她突然頓住,回頭看見了我。

一瞬間,秦月的臉刷地白了。

"我......我先掛了。"她慌忙掛斷電話,站起來,"表妹,你回來了?我沒聽見開門聲......"

我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問:"你拿了我的房產證?"

"什么房產證?"秦月干笑兩聲,"表妹,你在說什么?"

"我剛才聽見了。"我走進去,關上門,"你說拿到了我的房產證,要去抵押貸款。"

秦月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咬著嘴唇低下頭:"對不起......"

我的手開始發抖。

"對不起?"我冷笑,"你偷了我的房產證,打算拿我的房子去貸款,然后跟我說對不起?"

"不是的,表妹,你聽我解釋......"秦月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我不是要害你,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她撲過來拉住我的手:"朵朵要做手術,要很多錢。志強那個畜生不管我們,我到處借錢都借不到。我想著用你的房子抵押一下,拿到錢給朵朵治病。等我還上貸款,馬上就把房產證還你......"

"朵朵生病了?"我愣住,"什么病?"

"先天性心臟病。"秦月哽咽著說,"醫生說必須盡快手術,不然......"

我腦子亂成一團。

如果朵朵真的病了,那秦月確實很可憐。但她為什么不跟我直說?為什么要偷房產證?

"姐,你直接跟我說不行嗎?"我甩開她的手,"朵朵是你女兒,也是我侄女。你開口,我能不幫嗎?"

"我不想欠你太多......"秦月低聲說,"我已經欠了你八萬,再開口借幾十萬,我還有什么臉面?"

"所以你就偷我的房產證?"

"我沒打算真的抵押!"秦月急了,"我就是想拿著房產證去銀行問問,看能貸多少。等我湊夠了錢,我就把房產證還你。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害你的心!"

我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心里有些動搖。

也許我真的誤會她了?

"房產證呢?還我。"我伸出手。

秦月哭著點頭:"在我房間,我現在就去拿。"

她轉身進了臥室,很快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我接過來打開,里面確實是我的房產證。

看到那本紅色的小本子,我松了一口氣。

"表妹,對不起。"秦月跪在地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別趕我們走......"

我扶起她:"行了,起來吧。朵朵的病要多少錢?"

"三十萬。"秦月小聲說。

我倒吸一口涼氣。三十萬,這不是小數目。

"我手里只剩兩萬了。"我說,"但我可以把房子抵押出去,應該能貸到錢。"

秦月猛地抬起頭:"表妹......"

"別說了。"我打斷她,"朵朵要緊,其他的以后再說。明天我們一起去銀行。"

那天晚上,秦月一直在哭,說我是她這輩子最親的人。

我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雖然房產證拿回來了,但我心里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秦月說朵朵有先天性心臟病,可這三個月,我從沒看出朵朵有什么異常。小姑娘活蹦亂跳的,能吃能睡。

還有秦月打電話時說的"半年就能拿到錢",是什么意思?

我起身,輕手輕腳走到秦月房門口。

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縫。

借著走廊微弱的燈光,我看見秦月正坐在床邊玩手機。她沒有哭,臉上反而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

她在跟誰發消息。

我湊近一點,想看清她的手機屏幕。

突然,朵朵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月趕緊收起手機,我也慌忙退回客廳。

那一夜,我徹底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說要去銀行辦事。

秦月也起得很早,幫我準備早餐:"表妹,今天辛苦你了。"

"應該的。"我笑了笑。

吃完早飯,秦月去送朵朵上幼兒園。我趁機進了她的房間。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必須確認自己的懷疑。

秦月的行李箱放在衣柜里,我打開翻了翻,都是些衣服和日用品。

床頭柜的抽屜里,有幾張朵朵的照片,還有一些收據。

我拿起收據,是幼兒園的學費單。上面顯示已經全部交清了。

我的心一沉。

秦月不是說交不起學費嗎?為什么收據顯示已經交了?

我繼續翻,在抽屜最底下,發現了一個小筆記本。

我打開筆記本,第一頁就讓我后背發涼。

那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記錄著一些數字和日期:

"3月15日,借到3萬,說給朵朵交學費。"

"4月20日,借到5萬,說朵朵生病。"

"5月10日,拿到房產證。"

"5月15日,聯系擔保公司,確認可抵押額度370萬。"

"5月20日,聯系刻章的,準備委托書。"

我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這根本不是什么臨時起意,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從大年初二來借錢開始,到搬進我家,到一步步騙取我的信任,偷走房產證,全都是計劃好的!

我翻到下一頁,上面赫然寫著:

"6月1日,簽訂抵押合同,到賬370萬。"

"6月15日,爸的債務全清。"

"7月1日,帶朵朵出國。"

今天是5月28日。

三天后,秦月就要拿著我的房子去辦抵押貸款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突然響了,是秦月打來的。

"表妹,你在家嗎?我忘拿錢包了,要回來一趟。"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聲音里的顫抖:"在,你回來吧。"

掛斷電話,我把筆記本拍了照,然后放回原處。

十分鐘后,秦月回來了。

她看起來一切如常,笑著說:"表妹,我們現在去銀行吧?"

"好啊。"我也笑著說,"姐,那三十萬夠嗎?要不我們多貸點,你手里也能寬裕些。"

秦月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我說,"反正都要抵押了,多貸點也是一樣。你說貸多少合適?一百萬夠嗎?"

秦月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多?"

"不多。"我盯著她的眼睛,"要不我們貸370萬吧,這套房子應該能貸這么多。"

秦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03

秦月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我冷笑一聲:"怎么了姐?370萬不夠嗎?"

"你......你什么意思?"秦月的聲音開始發顫。

"什么意思?"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拍的照片,"你自己看看是什么意思。"

秦月看到那個筆記本的照片,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我能解釋......"

"解釋什么?"我打斷她,"解釋你從三年前春節開始就計劃好要騙我?解釋你編出朵朵生病的謊言騙我的信任?還是解釋你準備拿我的房子去抵押370萬?"

秦月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表妹,我真的有苦衷......"

"我不想聽你的苦衷。"我把房產證收進包里,"你現在馬上搬出去,我們從此恩斷義絕。"

"不行!"秦月突然跳起來,一把抱住我的腿,"表妹,你不能趕我走!你趕我走,我就死定了!"

我掙扎著想甩開她,但她抱得死緊。

"你放開我!"

"不放!"秦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表妹,我知道我錯了,我該死。但我真的是被逼的,你相信我!"

"被誰逼的?"

秦月抬起頭,滿臉淚痕:"我爸,舅舅欠了賭債,欠了四百萬!"

我愣住了。

"債主天天上門威脅,說再不還錢就要我爸的命。"秦月聲音嘶啞,"我媽跪在地上求我,說只有我能救你舅舅。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我的心里涌起一陣寒意。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因為只有你......"秦月哭著說,"只有你有房子,只有你心軟,只有你會相信我......"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秦月,我最后問你一次。朵朵真的有先天性心臟病嗎?"

秦月沉默了。

"說話!"我吼出來。

"沒有。"秦月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朵朵很健康。"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心寒。

為了騙錢,她竟然連自己女兒都能拿來做幌子。

"我認識的秦月死了。"我一把推開她,"你馬上滾出去。"

"不,表妹......"

"滾!"

秦月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但我轉身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為秦月哭,是為自己的愚蠢哭。

我居然相信了她所有的謊言。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我像個傻子一樣被她騙得團團轉。

外面傳來朵朵的聲音:"媽媽,你怎么了?"

應該是幼兒園放學,秦月去接回來的。

"沒事寶貝,媽媽沒事......"秦月哄著女兒。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秦月正在收拾東西。

一個小時后,她拖著行李箱,牽著朵朵離開了。

走之前,她站在我臥室門口說:"表妹,對不起。那八萬塊,我會還你的。"

我沒有回應。

聽到防盜門關上的聲音,我才從地上爬起來。

客廳恢復了安靜,卻顯得格外空蕩。

我坐在沙發上發呆,直到天黑。

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單位的同事打來問我請假的原因。我敷衍了幾句,說身體不舒服。

晚上九點,門鈴突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是舅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曉曼......"舅媽一見我就掉眼淚,"你舅舅出事了。"

我心里一緊:"什么事?"

"他被人砍了。"舅媽渾身發抖,"現在在醫院搶救,醫生說可能保不住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雖然對秦月失望透頂,但舅舅畢竟是我媽的親弟弟。小時候他對我也挺好的。

"哪個醫院?"

"市中心醫院。"舅媽拉著我的手,"曉曼,你跟我去一趟吧。你舅舅想見你。"

我跟著舅媽打車去了醫院。

ICU外面,秦月抱著朵朵坐在長椅上,眼睛哭得紅腫。

看見我,她像看見救星一樣站起來:"表妹......"

"人怎么樣了?"我沒理她,直接問舅媽。

"還在搶救。"舅媽抹著眼淚,"醫生說傷得很重,刀刀往要害招呼......"

我的手心冒出冷汗。

"是誰干的?"

舅媽和秦月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我突然明白了:"是債主?"

舅媽點點頭,癱坐在椅子上:"都是報應,都是報應啊......"

凌晨兩點,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我們盡力了。傷口太深,失血過多,加上他本身就有心臟病......"

舅媽當場暈了過去。

秦月抱著朵朵嚎啕大哭。

我站在走廊里,腦子一片空白。

舅舅死了。

就這樣死了。

護士把舅舅的遺物交給我們,是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血跡斑斑的衣服和錢包。

秦月顫抖著打開錢包,從里面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

紙上只有一行字:"女兒,對不起。"

秦月看著那行字,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爸!你為什么要賭!為什么!"

朵朵被嚇哭了,緊緊抱著秦月的腿。

我轉身走到走廊盡頭,靠著墻慢慢蹲下。

是我害死了舅舅嗎?

如果我把房子借給秦月抵押,拿到那370萬,舅舅是不是就不會死?

可那是我唯一的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我有錯嗎?

我沒有錯。

但為什么心里這么難受?

第二天,舅舅的遺體被拉去火化。

葬禮上,來了一群陌生的男人。

他們坐在最后一排,為首的光頭男人叼著煙,冷冷地看著我們。

秦月看見他們,臉色煞白。

"他們是誰?"我低聲問。

"債主。"秦月聲音發顫,"來要錢的。"

葬禮結束后,光頭男人走到我們面前。

"節哀。"他吐出一口煙圈,"不過人死債不消,你們欠的四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舅媽哭著說:"我們真的沒錢,求求你再寬限幾天......"

"已經寬限三個月了。"光頭男人冷笑,"再不還錢,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你是?"

"我是他外甥女。"我說。

"外甥女?"光頭男人打量著我,"那正好,你替你舅舅還債吧。"

"我憑什么替他還?"

光頭男人笑了:"你不替他還,那就讓他老婆女兒還。你說,是你還,還是讓她們還?"

他指了指舅媽和秦月。

我攥緊拳頭:"你這是威脅?"

"我這是討債。"光頭男人掏出一張名片塞進我手里,"三天,給我四百萬。不然,你們全家都別想安生。"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看著手里的名片,上面印著幾個字:鼎盛投資咨詢有限公司。

"表妹......"秦月走過來,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真的知道錯了。但現在爸死了,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幫幫我,就最后一次......"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陌生。

"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幫你?"

秦月咬著嘴唇:"因為我知道,你心軟。"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秦月,你錯了。"我把名片撕碎,"我不會再幫你了。你自己欠的債,自己還。"

我轉身離開墓園。

身后傳來秦月的喊聲:"孫曉曼!你會后悔的!"

會后悔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這次我再妥協,我這輩子都會被他們吃得死死的。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門窗都鎖好,然后報了警。

接線員記錄下我的情況,說會盡快派人調查。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舅舅死了,秦月走投無路,那些債主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我無法預料。

但我知道,這只是風暴的開始。

凌晨三點,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孫曉曼?"

"誰?"

"你舅舅欠我的錢,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是那個光頭男人。

"我不會替他還。"我說,"你去找法院。"

"法院?"男人冷笑,"法院能管什么?你以為報警就有用嗎?"

我的心一沉:"你怎么知道我報警了?"

"我什么不知道?"男人說,"孫曉曼,我勸你聰明點。你不替你舅舅還債,那就把你的房子抵押出來。我知道那套房子值錢,抵押個三四百萬不成問題。"

"我不會抵押房子。"

"那你就等著給你表姐和小外甥女收尸吧。"

電話掛斷了。

我坐起來,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知道我報警了。

他們還知道我的房子。

秦月把我的信息全都告訴他們了。

天亮后,我決定去警局。

04

警局的接待室里,一個年輕民警聽完我的陳述,在本子上記著什么。

"孫女士,您說您的房產證被堂姐秦月拿走,準備抵押騙貸,是嗎?"

"對,這是她的計劃本。"我把手機里拍的照片給他看,"這是證據。"

民警看了看照片,皺起眉頭:"但您說房產證現在已經拿回來了?"

"是的。"

"那秦月有沒有真的去辦理抵押手續?"

"還沒有,我及時發現了。"

民警放下筆:"孫女士,這個情況比較復雜。從法律上講,秦月確實拿了您的房產證,但她沒有真正實施詐騙行為。這個筆記本可以證明她有這個想法,但想法不構成犯罪。"

我愣住了:"那她偷我房產證呢?"

"房產證您已經拿回來了,如果她現在歸還,也很難定性為盜竊。"民警嘆了口氣,"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們確實需要實際的犯罪事實才能立案。"

"那些威脅我的人呢?"我說,"昨晚有人打電話恐嚇我,說要給我表姐收尸。"

"這個我們會調查。"民警說,"但您沒有錄音,也沒有其他證據,很難定性。建議您以后接到這種電話,及時錄音。"

我失望地走出警局。

原來只要沒有真的造成損失,法律就管不了。

回到家,我陷入了煎熬。

一方面,秦月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姐;另一方面,她騙了我,差點毀了我的一切。

我該恨她嗎?

該。

但舅舅已經死了,秦月帶著朵朵走投無路,那些債主還在追債。

我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出事嗎?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秦月。

"表妹,你在家嗎?我能去找你嗎?"

我猶豫了一下:"你來吧。"

一個小時后,秦月出現在我家門口。

她憔悴得不成樣子,眼睛腫得像核桃,朵朵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著我。

"表妹......"秦月跪了下來,"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求求你,救救我和朵朵。"

我扶起她:"先進來說。"

秦月坐在沙發上,抱著朵朵,眼淚不停地流。

"那些人天天堵在我租的房子門口,房東嚇得要趕我走。昨天他們還砸了我的車,威脅我三天內必須還錢,否則就把朵朵賣掉......"

我的心一緊:"賣掉?"

"他們說有人專門收小孩,五歲的女孩能賣二十萬。"秦月渾身發抖,"表妹,我不怕他們對我做什么,但朵朵是無辜的......"

朵朵似乎聽懂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阿姨,我不要被壞人帶走......"

我抱過朵朵,心里一陣刺痛。

"秦月,你老實告訴我,舅舅到底欠了多少錢?"

"連本帶利,四百萬。"秦月說,"我爸三年前開始賭博,越輸越多。最開始是找銀行貸款,后來銀行不貸了,就找了民間借貸。那些人利息高得嚇人,三年滾下來,已經翻了幾倍。"

"你之前為什么不說?"

"我說了你會幫嗎?"秦月苦笑,"這么大一筆錢,除了拿你的房子抵押,我想不出別的辦法。"

我沉默了。

確實,如果秦月一開始就說要借四百萬,我不可能答應。

"現在怎么辦?"我問。

"我也不知道。"秦月低著頭,"我想過帶著朵朵跑,但那些人說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我們。我還想過......"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很輕:"想過去死。"

"你瘋了?"

"反正活著也是拖累。"秦月的眼神空洞,"我死了,債務就一筆勾銷,至少朵朵能有個活路。"

"媽媽別死!"朵朵哭著抱住秦月的脖子,"我不要媽媽死!"

看著母女倆抱在一起痛哭,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理智告訴我,應該跟秦月劃清界限,這是她們的債,不是我的。

但情感告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去死。

"秦月。"我深吸一口氣,"我有個條件。"

秦月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我可以幫你們,但你必須答應我,以后不許再賭,不許再騙我,更不許再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答應!我發誓!"秦月激動地點頭。

"還有。"我繼續說,"我不可能拿出四百萬現金,但我可以把房子抵押出去,拿到錢幫你們還債。但這個錢是我借給你的,你必須連本帶利還我。"

"一定!一定還!"秦月拉著我的手,"表妹,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苦笑。

救命恩人?

也許最后會變成冤大頭。

但我別無選擇。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朵朵被那些人販子拐走,不能看著秦月去死。

第二天,我和秦月一起去了銀行。

銀行的信貸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王。她翻看著我的房產證,在電腦上查詢著什么。

"孫女士,您這套房子地段不錯,面積雖然不大,但評估價應該在450萬左右。"王經理說,"如果抵押的話,最多能貸350萬,期限最長20年。"

"350萬夠了。"我說。

王經理看了一眼秦月:"這位是?"

"我表姐,錢是借給她用的。"

"明白了。"王經理點點頭,"那需要您表姐做擔保人,如果您無法償還貸款,擔保人要承擔連帶責任。"

秦月趕緊說:"我愿意!我做擔保!"

"好。"王經理拿出一沓文件,"那請兩位填一下這些表格,我們會安排評估師去看房,確認房屋價值。一切順利的話,一周內就能放款。"

我拿起筆,手有些顫抖。

這一簽字,就意味著我接下來二十年都要背負巨額債務。

但想到朵朵可憐的樣子,我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月也簽了字,簽得很用力,紙都快被戳破了。

離開銀行時,秦月緊緊拉著我的手:"表妹,我這輩子都記得你的恩情。"

"別說這些。"我說,"好好工作,早點把錢還清才是正事。"

"一定!"秦月說,"我已經找好工作了,一個月能賺一萬多。我會拼命干活,早點把錢還你!"

我點點頭,心里卻有些不安。

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但具體是什么,我說不上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突然響了。

是王經理打來的。

"孫女士,有個情況需要跟您核實一下。"王經理的聲音有些嚴肅,"我們剛才查詢了您房產的檔案,發現有些異常。"

我心里一緊:"什么異常?"

"您這套房產所在的樓,在三年前已經列入了拆遷計劃。"王經理說,"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拆除,但已經停止了一切交易和抵押業務。"

我愣住了。

"您說什么?"

"您的房子不能抵押。"王經理說,"因為它已經被凍結了。等拆遷啟動,房產證就會注銷,您會得到拆遷補償款。但在此之前,這套房子不能做任何交易。"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不能抵押?

那我怎么幫秦月?

"王經理,有沒有什么辦法?"我急切地問,"比如解除凍結什么的?"

"不可能。"王經理說,"這是政策規定,任何人都無法更改。孫女士,我建議您等拆遷款下來再說。按照您房子的面積和地段,拆遷款應該在500萬左右。"

我掛斷電話,癱坐在沙發上。

500萬的拆遷款。

夠還債了。

可是那些債主根本不會等到拆遷。

他們要的是現在,是三天之內。

怎么辦?

我該怎么跟秦月說?

手機又響了。

是秦月。

"表妹,怎么樣?銀行那邊順利嗎?"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表妹?你說話啊?"秦月的聲音開始發顫。

"秦月......"我閉上眼睛,"房子不能抵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傳來秦月歇斯底里的尖叫:"什么?!為什么?!"

"因為房子已經列入拆遷計劃,被凍結了。"我說,"但你別急,等拆遷款下來,能拿到500萬......"

"等拆遷?"秦月打斷我,聲音尖銳得刺耳,"拆遷要等多久?一年?兩年?那些人會等嗎?!"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秦月哭喊著,"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他們又來了!他們說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拿不出錢就要帶走朵朵!"

"我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秦月冷笑,"你就是不想幫我!你巴不得我死!"

"秦月,你別這樣......"

"孫曉曼,我恨你!"秦月吼出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你等著,你一定會后悔的!"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眼淚滾滾而下。

我真的錯了嗎?

我已經盡力了。

但為什么,秦月還是要恨我?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警察的電話。

"孫女士,您的堂姐秦月昨晚試圖自殺,現在在醫院搶救。"

我腦子一片空白:"什么?!"

"她吞了大量安眠藥,幸虧鄰居發現及時。"警察說,"她女兒朵朵現在在派出所,沒人照顧。您是她的家屬,能過來一趟嗎?"

我立刻打車去了醫院。

秦月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還纏著紗布。

"她怎么樣?"我問醫生。

"洗過胃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醫生說,"但她情緒很不穩定,需要家屬陪護。"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昏迷的秦月,心里五味雜陳。

她真的想死。

為了還債,為了朵朵,她真的想用自己的命去換。

這時,秦月的眼睛動了動,慢慢睜開。

看見我,她虛弱地笑了:"你還是來了......"

"你瘋了?"我眼淚掉下來,"就算沒辦法,也不能去死啊!"

"不死能怎么辦?"秦月的眼神空洞,"反正活著也是拖累。"

"別說傻話。"我握住她的手,"我會想辦法的。"

"什么辦法?"

我沉默了。

確實,我能有什么辦法?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一個陌生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幾個壯漢。

正是那個光頭男人。

"秦月啊秦月,還真是命大。"光頭男人叼著煙,冷笑著說,"不過想死也得還完錢再死,你說是吧?"

我站起來,擋在病床前:"你們想干什么?"

"干什么?"光頭男人看著我,"孫曉曼,昨天你表姐說你的房子不能抵押,是真的嗎?"

我咬著牙:"是真的。"

"那就沒辦法了。"光頭男人彈了彈煙灰,"既然拿不出錢,那就按照規矩辦事。"

他打了個響指。

身后一個壯漢走上前,掏出一份文件。

"這是債務轉讓協議。"光頭男人說,"你們欠我的四百萬,從現在起轉讓給鼎盛公司。他們會安排你們'工作',用勞動償還債務。"

"什么工作?"我警惕地問。

"該干什么干什么。"光頭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反正你表姐和她女兒,這輩子都別想還清了。"

我的后背發涼。

這不是什么正規的債務轉讓,這是要把她們賣了!

"不行!"我擋在床前,"你們這是犯法!"

"犯法?"光頭男人笑得更大聲,"那你去報警啊。看看警察會不會管。"

"我......"

"別廢話了。"光頭男人把文件扔在床上,"三分鐘,考慮清楚。要么簽字,要么我現在就帶走你表姐的女兒。"

秦月掙扎著坐起來,顫抖著拿起筆。

"不許簽!"我奪過筆。

"那你有辦法嗎?"秦月眼里全是絕望,"除了簽字,我們還能怎么辦?"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是啊,除了簽字,還能怎么辦?

光頭男人看著手表:"還有兩分鐘。"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突然,我想起王經理說的話——拆遷款大概有500萬。

"等一下。"我說,"我有辦法還錢。"

光頭男人挑起眉毛:"什么辦法?"

"我的房子雖然不能抵押,但馬上要拆遷了。"我說,"拆遷款有500萬,足夠還清所有債務。"

"拆遷?"光頭男人笑了,"什么時候拆?一年?兩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最多半年。"我咬牙說,"半年之內,如果拆遷款下來,我全部給你們。如果沒下來,我......"

我深吸一口氣:"我把房產證給你們,到時候你們直接去領拆遷款。"

光頭男人瞇起眼睛,打量著我。

"這倒是個辦法。"他說,"但我憑什么相信你?"

"我可以跟你們簽協議。"我說,"公證處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光頭男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我給你這個面子。但丑話說在前頭,半年之內拿不出錢,你和你表姐都得跟我走。"

"成交。"

就這樣,我用一套還沒拆的房子,換來了半年的時間。

但我心里清楚,這半年,就是我最后的機會。

如果拆遷款下不來,我和秦月都完了。

05

從醫院回來,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簽下那份協議的瞬間,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我把自己綁在了秦月的破船上。

房產證已經交給了那幫人,雖然有公證協議保護,但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晚上十點,我躺在床上,翻出那份拆遷通知反復看。

通知上寫著:"本片區拆遷工作將于2020年7月正式啟動,請各住戶做好準備。"

今天是2020年3月15號。

還有不到四個月。

四個月,應該來得及吧?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孫曉曼?"

"誰?"

"我是張銘,還記得我嗎?"

我愣了一下:"你找我干什么?"

"替人辦事。"張銘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有個老板看上你那套房子了,想趁著還沒拆遷,買下來自己領拆遷款。"

我心里一沉:"我的房子不賣。"

"別急著拒絕。"張銘說,"老板出價很高,400萬現金,當場交易。你想想,400萬拿在手里多安全,總比等著拆遷款踏實。萬一拆遷延期呢?萬一政策變了呢?"

"我說了,不賣。"

"孫曉曼,我勸你考慮清楚。"張銘聲音冷了下來,"你現在房產證在別人手里,就算想賣也得經過他們同意。我能找到你,是給你一條活路。"

我猛地坐起來:"你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張銘笑了:"做生意嘛,大家都是合作關系。怎么樣,考慮一下?"

"不考慮。"我掛斷電話。

躺回床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張銘怎么知道我房產證在那幫人手里?

難道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一伙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律師。

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李,聽完我的陳述,他皺起了眉頭。

"孫女士,您說您把房產證交給了債主,是嗎?"

"對,但我們簽了公證協議,寫明了是抵押性質。"

李律師搖搖頭:"這個協議有問題。房產證不是法律意義上的抵押物,您這樣做,相當于把房產的控制權交給了對方。"

"那我怎么辦?"

"盡快把房產證要回來。"李律師說,"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對方拿著您的房產證去辦理假的委托書,偽造您的簽名,很可能直接把房子過戶走。"

我的臉色刷地白了:"他們敢?"

"為什么不敢?"李律師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在民間借貸糾紛中太常見了。等您發現的時候,房子已經不是您的了。"

我的手心開始冒冷汗。

"那我現在去派出所,說房產證是被騙走的,可以嗎?"

"可以試試,但您有公證協議,說是自愿交出的。"李律師說,"除非您能證明對方有詐騙行為,否則警察很難立案。"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腦子里一片混亂。

我做錯了。

我不該把房產證交出去。

現在怎么辦?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秦月。

"表妹,你在哪兒?"她的聲音很急。

"在外面,怎么了?"

"你快回來!"秦月說,"那些人又來了,說要重新估算債務,讓你必須到場!"

我心里一緊:"我馬上回去。"

打車回家,遠遠就看見我家樓下停著幾輛黑色轎車。

光頭男人靠在車上抽煙,看見我,咧嘴笑了:"孫小姐,來了?"

"什么事?"

"請。"光頭男人做了個手勢。

我跟著他們上樓,秦月抱著朵朵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煞白。

"坐。"光頭男人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你們想干什么?"

"也沒什么。"光頭男人掏出一份新的文件,"就是重新算了一下賬。"

我接過文件,看到上面的數字,差點暈過去。

"620萬?!"

"沒錯。"光頭男人點燃一根煙,"你表姐他爸欠的本金是200萬,三年利滾利,現在是400萬。加上這幾個月的利息和我們的辛苦費,一共620萬。"

"這不可能!"我站起來,"當初說好的是400萬!"

"那是之前。"光頭男人彈了彈煙灰,"現在你們拖了這么久,利息當然要加。"

"這是高利貸!"

"你去告我啊。"光頭男人冷笑,"看看法院會不會受理。"

我攥緊拳頭,渾身發抖。

"還有。"光頭男人說,"我查過了,你那套房子的拆遷款,最多500萬。也就是說,就算拆遷款全部給我,你們還欠我120萬。"

"那怎么辦?"

光頭男人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我一巴掌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脾氣還挺大。"光頭男人笑了,"這樣吧,我給你們一條路。"

他指了指秦月:"你表姐長得還不錯,去我的場子做三年,每個月能賺三萬。三年下來,正好還清120萬。"

秦月臉色慘白,抱緊了朵朵。

"不可能!"我吼出來。

"那就沒辦法了。"光頭男人攤手,"要么去做,要么現在就把朵朵帶走。小女孩可值錢了,賣到山區,至少能賣三十萬。"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光頭男人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看見沒?這是上個月我們送出去的貨,八歲,賣了四十萬。"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被綁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眼睛里全是恐懼。

我的胃一陣翻涌。

"你們是人販子!"

"別說得那么難聽。"光頭男人收起手機,"我們只是做生意。要怪,就怪你們欠債不還。"

秦月突然跪了下來:"我去!我去做!求求你們別動朵朵!"

"姐!"我拉住她。

"沒用的表妹。"秦月眼里全是絕望,"除了這樣,我們還能怎么辦?"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是啊,還能怎么辦?

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光頭男人皺起眉頭,他的一個手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人,手里拿著文件。

"請問這里是孫曉曼女士的住處嗎?"

"是,我就是。"我站起來。

"這是拆遷辦的通知。"那人遞給我一份文件,"您的房產已經正式列入拆遷范圍,請在三日內到拆遷辦辦理相關手續。"

我接過文件,手指顫抖。

"拆遷?現在就拆?"

"對。"那人說,"由于地鐵施工需要,原定七月的拆遷計劃提前到本月底。請您盡快辦理手續,逾期將影響補償款的發放。"

說完,那人轉身離開。

我握著文件,腦子里一片空白。

拆遷提前了。

這個月底,就要拆。

"哈哈哈!"光頭男人大笑起來,"孫小姐,看來老天都在幫我啊!"

他一把奪過文件:"這個月底就拆,那不用等半年了。等拆遷款一下來,你立刻給我。"

"可是......"我聲音發顫,"可是就算拆遷款下來,也只有500萬,還差120萬......"

"那就按照剛才說的辦。"光頭男人指著秦月,"她去我的場子做三年。"

"不!"朵朵哭了出來,"不要帶走媽媽!"

秦月抱著朵朵,淚如雨下。

我站在那里,突然覺得一切都那么荒謬。

我努力了這么久,以為能保護好她們,結果到頭來,還是什么都保護不了。

"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光頭男人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臉,"三天后,我來拿答案。"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秦月,還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朵朵。

我癱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份拆遷通知。

突然,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通知上寫著拆遷日期是"2020年3月31日"。

而我和光頭男人簽的公證協議上,寫的是"2020年8月31日前完成債務清償"。

也就是說,拆遷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五個月。

這意味著什么?

我猛地坐起來,翻出那份公證協議。

協議上明確寫著:"若甲方(我)在2020年8月31日前未能支付全部款項,則房產及拆遷補償款歸乙方(債主)所有。"

但現在拆遷提前了,在協議約定的時間之前,拆遷款就會下來。

那么按照協議,我是不是可以拿到拆遷款后,先還清500萬,剩下的120萬繼續按照原協議處理?

我立刻打電話給李律師。

"李律師,我想問一下,如果合同約定的履行時間是八月,但債務在三月就可以部分清償,這種情況下......"

"您可以提前部分履行。"李律師說,"但要注意,提前履行后,對方如果堅持要求全額立即償還,您可能會陷入被動。"

"那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是,拿到拆遷款后,立刻還清能還的部分,然后和對方重新簽訂剩余債務的還款協議。"李律師說,"記住,一定要錄音錄像,保留證據。"

我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

看來,這場博弈還沒結束。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再見到光頭男人。

我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研究拆遷政策和法律條款,想找到一絲翻盤的機會。

秦月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也不跟任何人說話。

朵朵也變得沉默寡言,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現在總是充滿恐懼。

第三天傍晚,光頭男人如約而至。

"考慮得怎么樣了?"他叼著煙,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有個提議。"我說,"拆遷款這個月底就能下來,到時候我先還你們500萬,剩下的120萬,我分期還,行嗎?"

"分期?"光頭男人笑了,"你拿什么分期?拿你那點死工資?"

"我可以寫借條,按月還款......"

"行了行了。"光頭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只要現金,要么一次性還清,要么你表姐去我的場子干活。"

"你這是逼我們去死!"

"那你去死啊。"光頭男人冷笑,"死了就不用還錢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怎么,還想跟我動手?"光頭男人走到我面前,"孫曉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現在好好跟你說話,是看在你還算配合的份上。你要是再不識好歹,信不信我現在就帶走你表姐和她女兒?"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說:"你敢碰她們,我跟你拼命。"

"拼命?"光頭男人哈哈大笑,"就憑你?"

他一把推開我,走到秦月面前:"考慮清楚了嗎?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抬你走?"

秦月抬起頭,眼神空洞:"我跟你走。"

"姐!"

"別說了。"秦月站起來,抱了抱朵朵,"寶貝,媽媽要出去工作一段時間。你跟阿姨在家,要乖乖的。"

"媽媽......"朵朵哭得撕心裂肺。

光頭男人不耐煩地說:"行了,別磨蹭了,走吧。"

他手下的兩個壯漢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月。

我沖過去想攔住他們,卻被光頭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孫曉曼,識相點!"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敲響。

光頭男人皺起眉頭:"誰?"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拆遷辦的,來通知孫女士辦理拆遷手續。"

光頭男人使了個眼色,一個手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手里拿著公文包。

"孫女士在嗎?"年輕人問。

"在,我就是。"我從地上爬起來。

年輕人看了一眼屋里的情況,皺起眉頭:"您這里是......"

"沒事,朋友。"我趕緊說。

年輕人點點頭,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這是您房產的最終評估報告,拆遷補償款總計508萬。請您簽字確認。"

我接過文件,手指顫抖著簽下名字。

508萬。

比預期的多了8萬。

"還有。"年輕人說,"由于您的房產涉及特殊情況,拆遷辦決定提前發放補償款。明天下午三點,請您帶著身份證和這份文件,到拆遷辦領取款項。"

"明天?"我愣住,"這么快?"

"對。"年輕人說,"因為地鐵施工進度很緊,所以加快了流程。"

說完,年輕人離開了。

我握著那份文件,腦子里一片混亂。

明天就能拿到508萬。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直接還清500萬,剩下的8萬加上我自己的積蓄,應該也能湊出一部分?

"聽見了嗎?"光頭男人走過來,一把奪過文件,"明天你去領錢,然后全部給我。"

"可是協議上說......"

"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光頭男人冷笑,"孫曉曼,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擇。"

他指了指秦月和朵朵:"你是要錢,還是要她們的命?"

我沉默了。

"好好考慮一晚上。"光頭男人松開秦月,"明天下午三點,我跟你一起去拆遷辦。記住,少耍花招。"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了。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秦月癱坐在沙發上,朵朵趴在她腿上哭。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腦子里飛速運轉。

明天拿到508萬,給他們500萬,還剩8萬。

可他們要的是620萬,還差112萬。

這112萬,我根本拿不出來。

難道真的要看著秦月被他們帶走?

可我還能怎么辦?

我又能怎么辦?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

"孫女士,我是張銘。"

"你又想干什么?"

"別這么兇嘛。"張銘笑著說,"我聽說你明天要去領拆遷款了?"

我心里一緊:"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張銘說,"孫女士,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拆遷款給我,我給你550萬現金,比那幫人給的多50萬。"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救星。"張銘說,"那幫人要620萬,你給不出。但如果你把508萬給我,我給你550萬,你可以還清他們500萬,自己還能剩50萬。"

"天下沒有這種好事。"

"當然有條件。"張銘說,"條件就是,你把房產證也給我。"

我愣住了:"房產證不是已經在他們手里了嗎?"

"對,但他們不能直接用房產證換拆遷款,必須得有你的身份證和授權書。"張銘說,"所以,只要你配合我,他們拿不到錢。"

"你想干什么?"

"很簡單。"張銘說,"明天你去領拆遷款的時候,把身份證借給我用一下。我用你的身份證和房產證,去另一個拆遷辦,說房子是我代理的,把拆遷款領走。"

"這不是詐騙嗎?"

"不是詐騙,是合理避稅。"張銘說,"很多拆遷戶都這么干,拆遷辦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憑什么相信你?"

"因為你沒有選擇。"張銘說,"要么跟我合作,拿到550萬,還清債務還能剩50萬;要么被那幫人逼死,你表姐去給他們干活,小外甥女被賣掉。你選哪個?"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給我一晚上時間考慮。"

"行。"張銘說,"但記住,機會只有一次。明天下午兩點,我會在拆遷辦門口等你。"

電話掛斷。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張銘的話,能信嗎?

萬一他是騙子,拿走我的身份證和拆遷款,直接跑路怎么辦?

可如果不答應他,那幫人明天肯定會逼著我把所有拆遷款都給他們,到時候我和秦月還是死路一條。

怎么辦?

到底該怎么辦?

我抱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一切,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錯的?

是舅舅賭博的那一天?

是秦月騙我的那一刻?

還是我心軟答應幫她的時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將會是決定一切的日子。

而我,還沒想好該怎么選擇。

這時,秦月走了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表妹。"她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恨我?"

我沒有回答。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秦月說,"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再這樣對你。"

"別說傻話。"

"我不是說傻話。"秦月握住我的手,"明天你拿到拆遷款,把錢都給他們吧。我跟他們走,三年之后,我會出來的。"

"姐......"

"聽我說完。"秦月打斷我,"朵朵就拜托你了。你幫我把她養大,等她成年了,告訴她,她媽媽很愛她。"

"你別說了......"

"還有。"秦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這里面有些資料,是關于那些人的。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把這個交給警察。"

我接過U盤:"這是什么?"

"證據。"秦月說,"我爸生前,偷偷錄下了他們逼債的視頻,還有一些賬目。這些東西,足夠把他們送進監獄。"

我猛地抬起頭:"既然有證據,你為什么不早點報警?"

"因為我怕他們報復。"秦月說,"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握著那個U盤,手指顫抖。

"姐,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

秦月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傻丫頭,我已經沒救了。"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我把U盤插進電腦,看完了里面所有的資料。

越看,我的后背越發涼。

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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