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岳父賣房511萬給大舅哥買婚房,我沒吱聲,他竟住到我家門口

分享至


手機在桌上震動的時候,我正在給女兒檢查數學作業。

是妻子蘇婉發來的微信:"我爸把文昌路的老房子賣了,511萬。"

我愣了一下。那套八十年代的老公寓,六十多平,我陪岳父去看過幾次。地段確實不錯,靠近地鐵口,周邊配套成熟,這個價格倒也說得過去。

"挺好的。"我回復。

蘇婉很快又發來消息:"錢已經給我哥付了全款,在江南新區買了套婚房。"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江南新區?那邊這兩年開發得快,但配套還沒跟上,房價比市區低不少。511萬在那邊能買多大的房子?

"多大面積?"我問。

"一百三十平,三室兩廳。我哥下個月結婚,正好用。"

我放下筆,女兒抬頭看我:"爸爸,這道題對不對?"

"等一下。"我揉了揉眉心。

大舅哥秦磊今年三十二歲,比蘇婉大五歲,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調度員。女朋友是同事介紹的,見過兩次面,是個挺文靜的姑娘。

岳父把唯一的房產賣了,給兒子全款買婚房。

這事本身沒問題,老人的房子,老人有權利處置。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可能是因為,蘇婉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用的是通知的語氣,而不是商量。

我們結婚七年,買房的時候,岳父一分錢沒出。

當時蘇婉說,她爸爸就那套老房子,以后養老還要靠,咱們不能惦記。

我說沒關系,我自己付首付,貸款咱倆一起還。

現在那套房子賣了,511萬,全給了秦磊。

"爸爸!"女兒用筆戳我的手臂,"你到底看不看?"

我回過神,看向作業本。

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婉:"我爸說,老房子賣了,他暫時沒地方住。"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想來咱家住一段時間,等我哥那邊裝修好再說。"

窗外的晚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看著這條消息,半天沒有回復。

蘇婉又發來一句:"你怎么不說話?"

我打字:"裝修要多久?"

"快的話兩三個月,慢的話半年吧。我哥說要好好裝修,畢竟是新房。"

兩三個月到半年。

我們家是三室一廳,九十五平。主臥我們住,次臥給女兒,還有一間小書房,七平米,放著我的書桌和一個折疊床,平時我加班晚了就在那睡。

岳父來住的話,只能睡書房。

"爸爸!"女兒把作業本推到我面前,"你到底看不看!"

我深吸一口氣:"對的,都對。去睡覺吧。"

"耶!"女兒蹦跳著跑向臥室。

手機屏幕上,蘇婉的消息還停在那里。

我想起上個月的事。

秦磊談戀愛要買車,跟岳父要錢,岳父拿不出來,給蘇婉打電話。蘇婉跟我說了,我二話沒說轉了八萬過去。

那筆錢到現在都沒還。

不是不還,是壓根沒提過還這回事。

我關掉微信,打開通訊錄,翻到岳母的電話。

岳母五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現在,岳父確實只有這兩個孩子。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該怎么回蘇婉?

說不同意?顯得我小氣,不孝順。

說同意?我心里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想了很久,我回復了三個字:

"知道了。"

蘇婉發來一個親吻的表情:"謝謝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沒再回復。

站起身,走到陽臺,點了根煙。

樓下的小花園里,有老人在遛狗,有孩子在玩滑梯。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不知道蘇婉有沒有聽出來,我那三個字里的情緒。

也許她聽出來了,但選擇了忽視。

又或者,她根本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

煙抽到一半,手機響了。

這次是電話,岳父打來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小許啊。"岳父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婉婉跟你說了吧?"

"嗯。"

"我也不想麻煩你們,實在是沒辦法。老房子已經交了,秦磊那邊又沒裝修好,總不能讓我這把老骨頭去住賓館吧?"

我沒說話。

"就住幾個月,等房子裝修好我就走。我一個老頭子,也不會給你們添什么麻煩。"

"行。"我說,"什么時候來?"

"后天行嗎?我收拾一下東西。"

"可以。"

"那就這么說定了,小許啊,爸爸謝謝你。"

他掛了電話。

我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后天。

還有兩天時間,我要把書房收拾出來。

要把書桌搬到客廳,把書裝進紙箱,把折疊床換成正經的單人床。

要做一個好女婿該做的所有事。

我看著遠處的燈火,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累。

01

岳父叫秦國富,今年六十三歲,退休前在一家國企做倉庫管理員。

我第一次見他,是七年前,蘇婉帶我回家見家長。

那天他穿著熨得很平整的白襯衫,坐在客廳的主位上,看我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小許是吧,哪里人?"

"本地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我老老實實回答。

"做什么工作?"

"軟件工程師,在一家互聯網公司。"

"一個月多少錢?"

我看了蘇婉一眼,她朝我點點頭。

"到手一萬二左右。"

秦國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多。"

旁邊的岳母趕緊打圓場:"哎呀,年輕人嘛,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那頓飯吃得很壓抑。秦國富一直在旁敲側擊地問我家里的情況,有沒有房子,父母有沒有存款,能不能幫襯我們小兩口。

我如實回答,父母有一套老房子自住,存款不多,但會盡力支持我。

秦國富聽完,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飯后蘇婉送我出門,走到樓下,她抱歉地說:"我爸就這樣,你別介意。"

"沒事。"我握住她的手,"我會努力的。"

后來我們結婚,買房的時候,我提出想跟兩邊父母借點錢湊首付。

我爸媽二話不說拿出了二十萬。

蘇婉去找岳父,他沉默了很久,說:"婉婉啊,不是爸不想幫你,實在是爸這些年身體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錢。這套房子以后是要留給你和你哥的,現在不能動。"

最后我們貸款買了房,九十五平,總價三百萬,首付九十萬。

我父母出了二十萬,剩下的七十萬是我這些年的積蓄加上找朋友借的。

裝修又花了十五萬,也是我自己掏的。

搬進新家那天,秦國富來了,帶了一籃水果。

他站在客廳環顧一圈,說:"不錯,比我那老房子強多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沒有紅包,沒有添置一件家具,甚至連一句"錢不夠跟爸說"都沒有。

倒是秦磊,隔三岔五就來蹭飯,每次來都大包小包往家里拿東西。

"姐,你家這個醬油不錯,給我帶一瓶唄。"

"姐夫,你這個充電寶是新款吧?我那個壞了,這個借我用用。"

蘇婉從來不拒絕,每次都笑著給他裝好。

我說過幾次,她總說:"他一個人在外面租房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幫點。"

我也就不說什么了。

直到有一天,秦磊帶著女朋友來吃飯。

那個叫周萌的姑娘看起來很靦腆,話不多,一直低著頭吃飯。

秦磊倒是很熱情,席間突然說:"姐夫,我想買輛車。"

我正在夾菜的手停住了。

"最近看中一款,落地十萬左右。你看能不能借我點錢?"

蘇婉接話:"買車好啊,上下班方便。"

我放下筷子:"你有駕照嗎?"

"有啊,前年就考下來了。"

"有停車位嗎?"

"公司有停車場。"

"買車容易養車難,你想好了?"

秦磊笑了笑:"這不是想著,有了車,以后接送萌萌也方便嘛。"

周萌臉紅了紅,沒說話。

我看向蘇婉,她眼神閃躲。

最后我還是給秦磊轉了八萬塊,他信誓旦旦地說三個月內還清。

三個月過去了,他一次都沒提過還錢的事。

我也沒催。

不是不在乎那八萬塊,是不想因為錢傷了家人的和氣。

但我記得,那天晚上,蘇婉摟著我說:"老公,謝謝你對我家人這么好。"

我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現在想想,那時候我就應該把話說清楚。

有些事,不說出來,永遠不會有人在意。

周三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開始收拾書房。

女兒放學回來,站在門口問:"爸爸,你在干什么?"

"收拾房間,姥爺要來住一段時間。"

"姥爺來了我住哪?"

"還是住你自己房間。"

"那姥爺住哪?"

"這里。"我指了指書房。

"那你呢?"

我愣了一下:"我……睡客廳吧。"

女兒撇撇嘴,轉身走了。

到了晚上,蘇婉回來,看到收拾了一半的書房,走過來幫忙。

"辛苦你了。"她說。

"應該的。"我繼續往紙箱里裝書。

"我爸說后天下午到,我去接他。你明天能請半天假嗎?陪我去商場給我爸買點東西。"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買什么?"

"買套床上用品吧,還有拖鞋、毛巾這些。我爸那些舊的都不想要了,說重新買新的。"

"家里不是有備用的嗎?"

"那些都舊了,給我爸用新的吧。"

我沒說話,繼續裝書。

蘇婉察覺到我情緒不對,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怎么了?不高興?"

"沒有。"

"那你這是什么表情?"

我直起身,看著她:"婉婉,我問你個問題。"

"什么?"

"你哥那套婚房,多少錢一平?"

蘇婉愣了一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三萬多吧。"

"三萬多?"我皺眉,"江南新區的房價有這么高?"

"可能是因為地段好?我也不懂這些。"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百三十平,511萬,平均下來將近四萬一平。江南新區現在的均價是兩萬五左右,你哥買的那套是什么神仙地段?"

蘇婉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就是好奇。"

"你是懷疑我和我爸騙你?"

"我沒這么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蘇婉甩開我的手,"許志明,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她轉身走出書房,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書和紙箱,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變了?

還是她一直都是這樣,只是我以前沒看清?

02

第二天是周四,我還是請了半天假。

不是因為我想去,是因為我如果不去,蘇婉能在家里鬧一整天。

這些年我已經摸清楚了,她繼承了岳父的性格——表面上溫柔體貼,實際上特別固執,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上午十點,我們到了商場。

蘇婉直奔家紡區,挑了一套一千二的四件套,純棉的,說是透氣性好,適合老人用。

收銀臺結賬的時候,她很自然地看向我。

我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然后是拖鞋、毛巾、浴巾、牙刷、水杯。

蘇婉每挑一樣,我就付一次款。

最后結賬的時候,一共花了兩千三。

走出商場,蘇婉挽著我的胳膊,心情很好:"老公,謝謝你。"

"嗯。"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沒有。"

"那你怎么不說話?"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婉婉,我想去看看你哥的新房子。"

蘇婉愣住了:"現在?"

"對,現在。反正還沒裝修,去看看也行。"

"可是……我哥不在,錢也沒給咱們。"

"不用鑰匙,我就在外面看看小區環境,了解一下行情。"

蘇婉猶豫了幾秒,點點頭:"那好吧。"

江南新區離市中心有二十多公里,開車要四十分鐘。

路上蘇婉一直在玩手機,時不時發出笑聲。

我透過后視鏡看她,她正在跟人聊微信,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跟誰聊呢?"我問。

"同事。"她頭也不抬。

"聊什么這么開心?"

"她說她男朋友昨天求婚了,給她買了個三克拉的鉆戒。"

我沒接話。

我們結婚的時候,我給蘇婉買的鉆戒是五十分的,花了兩萬塊。

那時候我剛工作三年,存款不多,咬咬牙買了這個。

蘇婉戴著很高興,逢人就炫耀。

現在她羨慕別人的三克拉了。

車子駛進江南新區,這一片確實是新開發的,路很寬,綠化也不錯,但配套明顯不足。

只有一家小超市,連像樣的餐館都沒有。

"你哥的房子在哪個小區?"我問。

"前面,叫江南春曉。"

我往前開,很快看到了小區大門。

江南春曉,四個大字掛在門口,看起來挺氣派。

門口的保安室有人值班,我停下車,降下車窗:"師傅,我們來看房的。"

保安探出頭:"看哪棟?"

"六號樓。"蘇婉說。

"行,進去吧。"保安揮揮手放行。

我把車開進去,繞著小區轉了一圈。

小區不大,一共八棟樓,都是高層,外立面看起來還不錯。

中心位置有個景觀湖,但水很淺,看起來更像是個大水坑。

我把車停在六號樓下,抬頭看了看。

"幾樓?"我問。

"十八樓,1802。"

我點點頭,沒有上去,而是掏出手機,打開房產交易網站,搜索江南春曉的二手房信息。

很快出來了幾條。

同樣的戶型,一百三十平,掛牌價是330萬。

還有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掛牌價358萬。

我又搜了一下這個小區的成交記錄。

最近三個月,成交了五套,最高的一套是365萬,最低的是310萬。

平均下來,每平米兩萬五左右。

511萬買一百三十平?

這不對。

我把手機遞給蘇婉:"你看看。"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么可能……我哥說是511萬全款。"

"你親耳聽到的?"

"不是,是我爸說的。"

"你爸怎么說的?"

蘇婉想了想:"他說,婉婉啊,我把房子賣了511萬,給你哥全款買了套婚房,在江南新區,一百三十平,你哥可高興了。"

我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511萬全款買房,但房子只值330萬。

那剩下的180萬呢?

蘇婉也意識到了問題,她拿出手機,給秦磊打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是不是在上班?"我說。

"應該是。"蘇婉咬著嘴唇,"我等會再打。"

我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開到小區門口,我突然看到一個很眼熟的身影。

秦磊。

他從一輛黑色的奧迪車里下來,手里拎著一個LV的袋子,旁邊站著周萌,兩人說說笑笑。

我踩了剎車。

蘇婉也看到了,她愣住了:"那是我哥?"

"嗯。"

"他不是在上班嗎?"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秦磊走進小區。

他穿著一件新的皮夾克,腳上是一雙限量款的球鞋,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

完全不像一個月薪八千的物流調度員。

蘇婉給秦磊打電話,這次通了。

"哥,你在哪?"

"公司啊,怎么了?"秦磊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你確定在公司?"

"當然確定,我能騙你嗎?"

蘇婉看向我,眼神里有迷茫,也有懷疑。

我接過電話,直接問:"磊子,你那套婚房多少錢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姐夫,這個……我爸沒跟你說嗎?"

"他說了,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511萬,全款。"

"哦。"我掛了電話。

蘇婉看著我:"他說511萬。"

"我聽到了。"

"那會不會是開發商給的價格虛高?或者包含了裝修費?"

"婉婉。"我轉頭看著她,"你真的相信嗎?"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們在車里坐了很久,誰都沒有再開口。

后來我發動車子,開出小區。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這套房子真的只花了330萬,那剩下的181萬去哪了?

而更重要的問題是:

蘇婉和岳父,到底有沒有騙我?

03

周五下午三點,岳父的車到了小區門口。

我在樓下等他,蘇婉上班請不了假,讓我一個人接。

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后備箱打開,里面塞滿了行李——兩個大號皮箱,三個編織袋,還有一個裝滿雜物的紙箱。

岳父從車上下來,看到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許來了,麻煩你了。"

"應該的。"我走過去幫忙搬行李。

出租車司機也下來幫忙,我們三個人忙活了十分鐘,才把東西全部搬到樓上。

進門的時候,岳父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還是你們家舒服,亮堂。"

"您先坐,我給您倒水。"

"誒,好。"岳父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總算安頓下來了。"

我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大口。

"小許啊,這次真是麻煩你了。"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我本來想去磊子那里住的,但他那房子還沒裝修好,我一個老頭子也幫不上什么忙,就不給他添麻煩了。"

"沒事,您住這邊也方便,婉婉可以照顧您。"

"還是女兒貼心。"岳父感慨地說,"磊子那孩子,雖然是我兒子,但心眼沒他姐細。"

我笑了笑,沒接話。

岳父又說:"對了,你去看過磊子的新房了吧?怎么樣?"

"還不錯,小區環境挺好的。"

"那是,我特意挑的。雖然貴了點,但為了孩子,值得。"

我看著他:"確實挺貴的。"

岳父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應該的嘛,結婚是大事,不能馬虎。"

我想問他關于房價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問,顯得我太功利,太計較。

而且,就算問了,他會說實話嗎?

"我去給您收拾房間。"我站起身。

"誒,好好,辛苦你了。"

我走進書房,開始鋪床單。

新買的四件套還沒拆封,我拆開包裝,一股淡淡的棉布味道飄出來。

鋪床單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兒子,你岳父去你們家住了?"

"嗯,今天下午到的。"

"住多久?"

"說是兩三個月,等他兒子的房子裝修好再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我媽嘆了口氣:"你也真是的,什么都答應。"

"不答應能怎么辦?"

"你跟婉婉好好說,讓她爸也體諒體諒你們。你們家就這么大,多個人多雙筷子還行,但時間長了肯定不方便。"

"我知道。"

"還有啊,老人住家里,你得注意點。別惹他不高興,也別讓婉婉為難。"

"嗯。"

掛了電話,我繼續鋪床單。

鋪到一半,岳父推門進來了。

"小許,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您歇著吧,我自己來就行。"

"這怎么行。"岳父走過來,拿起枕套,"我又不是不能動,你別把我當老爺子伺候。"

我們一起把床鋪好,岳父滿意地拍拍床墊:"不錯,這床挺舒服的。"

"您晚上睡覺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時跟我說。"

"不會的,我這人睡覺不挑,哪都能睡。"

我點點頭,正要出去,岳父突然叫住我。

"小許,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您說。"

岳父坐在床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我來住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我實在沒辦法,老房子賣了,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您別這么說。"

"聽我說完。"岳父抬手打斷我,"我這次來,不會白住。我每個月給你們兩千塊生活費,水電煤氣我也出。"

我愣了一下。

"我雖然退休了,但每個月還有四千多的退休金。給你們兩千,我自己留兩千,夠用了。"

"不用不用。"我趕緊說,"您留著自己用吧,我們不缺這點錢。"

"那不行。"岳父擺擺手,"我不能白吃白住,讓外人說閑話。"

"真的不用,您是長輩,照顧您是應該的。"

岳父看著我,突然笑了:"小許啊,你人是不錯,但有時候太老實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我跟你說實話吧。"岳父壓低聲音,"磊子那邊,我給了不少錢。婉婉是我女兒,我不能厚此薄彼。所以這兩千塊,你收著,就當是我給婉婉的補償。"

我心里一動。

補償?

什么補償?

"我知道你們買房的時候我沒幫上忙,心里一直愧疚。"岳父繼續說,"但那時候我確實拿不出錢。現在老房子賣了,雖然錢都給磊子了,但我每個月的退休金還是有的。這兩千塊你拿著,別跟婉婉說,就當是爸爸對你們的一點心意。"

他說得很真誠,眼神里甚至有些濕潤。

如果我不知道那套房子的真實價格,我可能真的會被他感動。

但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行,那我就收下了。"我說。

"誒,這就對了。"岳父拍拍我的肩膀,"咱們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見外。"

晚上蘇婉回來,看到岳父坐在客廳看電視,笑容滿面。

"爸,您來了。"

"誒,婉婉回來了。"岳父站起來,"累不累?"

"不累。"蘇婉換了鞋,走到廚房,"今天吃什么?"

"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我說。

"哇,太好了!"

吃飯的時候,岳父話很多,一會說老房子賣得好,一會說磊子的婚禮準備得怎么樣,一會又說他那些老同事最近的情況。

蘇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應和兩句。

我低頭吃飯,沒怎么說話。

飯吃到一半,岳父突然說:"對了,磊子讓我給你們帶句話。"

"什么話?"蘇婉問。

"他說,等房子裝修好了,請你們去暖房。"

"好啊,肯定去。"

"還說了,到時候你們隨便提要求,他都滿足。"

蘇婉笑了:"我哥什么時候這么客氣了?"

"結婚了嘛,成熟了。"岳父夾了塊肉放進蘇婉碗里,"你哥現在可懂事了,知道體諒家里。"

我抬起頭,看向岳父。

他正好也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閃躲。

吃完飯,岳父主動要求洗碗。

我沒攔著,讓他去了。

蘇婉拉著我到陽臺,小聲說:"我爸今天給了我兩千塊,說是生活費。"

"嗯,他也跟我說了。"

"你收了?"

"收了。"

"那就好。"蘇婉松了口氣,"我還怕你不要,讓我爸尷尬。"

我看著她:"你問過你哥,房子的事了嗎?"

蘇婉愣了一下,搖搖頭:"還沒有,我怕問得太直接,讓他多想。"

"你打算什么時候問?"

"等合適的時候吧。"

"什么時候才是合適的時候?"

蘇婉皺起眉:"許志明,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陰陽怪氣的。"

"我沒有。"

"你就有!"她拔高音量,"我爸剛來,你就給我擺臉色,什么意思?"

"我沒有擺臉色。"

"你就有!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吃飯的時候你一句話都不說,碗都懶得洗,這不是擺臉色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好,我錯了。以后我會注意的。"

"你這是什么態度?"

"那你想讓我什么態度?"

蘇婉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轉身走進臥室,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陽臺,點了根煙。

隔著玻璃門,我看到岳父從廚房里探出頭,看了我一眼,又縮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躺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女兒早就睡了,岳父也回房間休息了。

整個家里只有我一個人醒著。

我看著天花板,想起岳父下午說的那句話:

"我給了磊子不少錢。"

到底是多少?

如果房子真的只花了330萬,那剩下的181萬呢?

還是說,房子確實花了511萬,但其中有裝修費、中介費、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費用?

我想不明白。

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我聽到書房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后是岳父打電話的聲音,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能聽清楚幾個字:

"……嗯……我住下了……放心……"

"……錢的事別擔心……"

"……等過段時間……"

我豎起耳朵想聽得更清楚些,但岳父很快就掛了電話。

然后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04

周六早上,我被一陣吵鬧聲吵醒。

睜開眼,岳父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里忙活。

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抽油煙機的轟鳴聲,還有他自言自語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我頭疼。

我看了眼手機,早上六點半。

平時周末我都睡到八點,難得休息一天。

我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想繼續睡,但已經睡不著了。

算了,起床吧。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疊好被子,走到廚房門口。

岳父正在煎雞蛋,看到我,笑著說:"小許醒了?我做了早飯,等會一起吃。"

"您這么早就起來了?"

"習慣了,每天六點準時醒,躺著也是躺著,不如起來活動活動。"

我點點頭,去衛生間洗漱。

洗漱的時候,我發現洗手臺上多了很多東西——岳父的剃須刀、牙膏、牙刷、漱口杯,還有一瓶護膚霜。

全都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把我和蘇婉的東西擠到了角落里。

我拿起自己的牙刷,發現刷毛是濕的。

有人用過。

我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岳父放在旁邊的牙刷,也是濕的。

兩把牙刷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藍色的。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岳父可能拿錯了。

我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最后還是沒說什么,重新拿了一把新牙刷。

吃早飯的時候,蘇婉和女兒也起床了。

岳父做了一桌子菜——煎雞蛋、小米粥、炒青菜、還有幾個饅頭。

"來來來,都趁熱吃。"岳父招呼著。

蘇婉看著滿桌的飯菜,驚喜地說:"爸,您做這么多,太豐盛了!"

"應該的嘛,難得一家人在一起,當然要吃好點。"

女兒夾了一口煎雞蛋,皺起眉頭:"姥爺,這個雞蛋好咸。"

"是嗎?"岳父嘗了一口,"還行吧,我覺得剛好。"

"確實有點咸。"蘇婉也嘗了一口,"爸,您鹽放多了。"

"哎呀,我這手抖,可能倒多了點。"岳父有些尷尬,"下次注意。"

我沒說話,低頭喝粥。

粥也很咸,咸得發苦。

但我還是喝完了,一句話都沒說。

吃完早飯,岳父又主動收拾碗筷。

蘇婉拉著我到臥室,小聲說:"你看我爸多勤快,做飯洗碗都不用咱們操心。"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臉色不太好。"

"沙發太硬,有點不舒服。"

"那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發。"

"不用,我習慣了。"

蘇婉看著我,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跟我爸商量商量,讓他早點找房子搬出去?"

我抬起頭看她,她的表情很為難。

"算了。"我說,"既然來都來了,就住著吧。"

"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蘇婉松了口氣,抱住我:"老公,謝謝你。"

我拍拍她的背,沒說話。

周六下午,秦磊突然來了。

他穿著那件新的皮夾克,手里提著一箱水果,一進門就喊:"姐,姐夫,我來看你們了!"

蘇婉正在疊衣服,聽到聲音趕緊出來:"喲,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來?"

"這不是想你們了嘛。"秦磊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爸也在吧?"

"在呢,在房間休息。"

"那我去叫他。"

秦磊走進書房,過了一會,和岳父一起出來了。

岳父看到秦磊,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磊子來了,吃飯了嗎?"

"還沒呢,在你們這蹭頓飯。"

"行行行,爸給你做。"

"別忙活了。"秦磊擺擺手,"咱們出去吃吧,我請客。"

"出去吃多貴啊,家里有菜。"

"沒事,我最近手頭寬裕。"秦磊笑著說,"姐,姐夫,晚上一起出去吃,我請。"

蘇婉看向我,我點點頭:"行。"

晚上六點,我們去了附近一家川菜館。

秦磊點了一桌子菜,都是貴的——水煮魚、毛血旺、干鍋肥腸、還有一個688的招牌烤魚。

"磊子,點這么多干嘛,吃不完浪費。"岳父說。

"不浪費,吃不完打包。"秦磊給大家倒茶,"今天高興,必須吃好點。"

"有什么高興事?"蘇婉問。

"我升職了。"秦磊得意地說,"從調度員升到了調度主管,工資漲了兩千。"

"真的?太好了!"蘇婉拍手。

"那得慶祝慶祝。"岳父也很高興,"磊子有出息!"

我看著秦磊,突然說:"恭喜啊,磊子。對了,你那套婚房裝修得怎么樣了?"

秦磊愣了一下:"還沒開始呢,正在找裝修公司。"

"找好了嗎?"

"還沒,這事不能著急,得慢慢挑。"

"那你婚禮怎么辦?不是下個月嗎?"

"婚禮不在新房辦,在酒店。"秦磊說,"新房等裝修好了再住。"

"哦。"我點點頭,"那你打算裝修成什么風格?"

"現代簡約吧,萌萌喜歡簡單點的。"

"預算多少?"

秦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馬上回答。

蘇婉踢了我一腳,小聲說:"吃飯呢,問這些干嘛。"

"我就隨便問問。"我笑了笑。

"預算啊……"秦磊想了想,"大概二三十萬吧。"

"二三十萬啊。"我若有所思,"那應該能裝得不錯。"

"還行吧。"

這時候菜上來了,大家開始吃飯。

席間岳父一直在夸秦磊,說他能干,有出息,將來肯定有大作為。

秦磊笑著應和,時不時給岳父夾菜。

蘇婉也很高興,一個勁地說:"我哥就是厲害,這么快就升職了。"

只有我,安靜地吃著飯,沒怎么說話。

吃到一半,我去了趟洗手間。

經過包間門口的時候,我聽到里面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熟悉。

是秦磊。

"……嗯,我知道……放心吧……"

"……我爸那邊我會處理好的……"

"……錢的事你別擔心,我心里有數……"

我停下腳步,靠在墻邊,豎起耳朵。

"……什么?你說我姐?她不會發現的,她那個人心大著呢……"

"……我姐夫倒是有點麻煩,這人心眼多……"

"……沒事,我能搞定,你放心……"

我心里一緊,轉身走進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睛充血,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

我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讓我清醒了一些。

秦磊在電話里說什么?

"我姐夫心眼多"?

"能搞定"?

搞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臉上的水,走出洗手間。

回到包間,大家還在吃飯。

秦磊也回來了,正在給蘇婉講他公司的趣事。

我坐下,繼續吃飯。

但我已經完全吃不下去了。

飯后結賬,秦磊刷了卡,一共1280塊。

走出餐館,秦磊說:"爸,您在姐家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小許和婉婉對我都很好。"

"那就行。"秦磊看了我一眼,"姐夫,我爸住你們家,真是麻煩你了。"

"應該的。"

"等我房子裝修好了,接我爸過去住,到時候你們就輕松了。"

"不著急,慢慢來。"

秦磊笑了笑,又說:"姐夫,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下個月結婚,想請你當伴郎,行嗎?"

我愣了一下。

蘇婉在旁邊說:"行啊,當然行!對吧老公?"

我看著秦磊,他的眼神很真誠,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行。"我點點頭,"什么時候?"

"下個月18號。"

"好。"

送走秦磊,我們回家。

路上蘇婉一直在說秦磊升職的事,說他終于有出息了,說岳父肯定很欣慰。

我沒說話,只是開著車。

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了。

女兒在寫作業,岳父在看電視。

蘇婉洗了水果端出來,一家人坐在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

看起來很和諧,很溫馨。

但我知道,這只是表面。

晚上十一點,我又躺在沙發上。

岳父和蘇婉都睡了,家里很安靜。

我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江南春曉房價"。

出來的信息和之前一樣,均價兩萬五,最高不超過三萬。

我又搜索"許志明 秦磊",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秦磊電話里說的那句話:

"我姐夫心眼多,但我能搞定。"

他想搞定我什么?

還是說,他們在瞞著我什么?

05

周日上午,我提出要去看看岳父以前住的老房子。

蘇婉有些驚訝:"看那個干嘛?都賣了。"

"就是因為賣了,所以想去看看。畢竟你在那住了二十多年,我想了解一下。"

蘇婉想了想,點點頭:"行吧,那我陪你去。"

"爸要一起嗎?"我看向岳父。

岳父擺擺手:"我就不去了,那房子看著心里難受。住了幾十年,說賣就賣了,唉。"

"那您在家休息,我們去去就回。"

文昌路離我們家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這是個老小區,建于八十年代,六層的磚混結構,沒有電梯,外墻斑駁,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

蘇婉帶我到三號樓,爬到三樓。

"就是這間。"她指著一扇紅色的防盜門,"我從小住到結婚,都在這。"

我看著這扇門,門框上還貼著已經發黃的春聯,上面寫著"家和萬事興"。

"能進去嗎?"我問。

"不能,鑰匙交給買家了。"

"那就在外面看看吧。"

我圍著這層樓轉了一圈,一共八戶人家,每戶大概六七十平。

樓道里很暗,墻皮剝落,地上堆著雜物。

"你小時候在這玩嗎?"我問。

"玩啊,樓下有個小花園,我和我哥經常在那玩。"蘇婉指著樓下,"那時候小區里小孩特別多,每天放學后一群人瘋玩。"

我點點頭,走下樓。

小花園已經很破舊了,幾張長椅,幾棵老樹,一個生銹的滑梯。

"這房子賣了511萬,買家是誰?"我突然問。

蘇婉愣了一下:"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中介聯系的,我爸全權處理的。"

"你見過買家嗎?"

"沒有。"

"簽合同的時候你在場嗎?"

"不在,是我爸自己去簽的。"

我轉身看著她:"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爸賣房子的細節。合同是怎么簽的,錢是怎么付的,買家是什么人。"

蘇婉皺起眉:"這有什么好好奇的?我爸說賣了511萬,那就是511萬。"

"你就這么信?"

"不然呢?他是我爸,他還能騙我?"

我沒說話,轉身走向車子。

回去的路上,蘇婉一直在生悶氣。

我能感覺到她在壓抑著情緒,不想在車上吵架。

到家的時候,岳父正在做午飯。

聞到飯菜香味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爸,您以前在老房子里都吃什么?"我問。

岳父正在炒菜,頭也不回地說:"隨便吃點,一個人也不講究。"

"一個人做飯不方便吧?"

"還行,習慣了。"

"那您賣房子的時候,是自己決定的嗎?"

岳父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炒菜:"當然是自己決定的,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婉婉和磊子知道嗎?"

"知道啊,我跟他們都說了。"

"什么時候說的?"

岳父放下鏟子,轉過身看著我:"小許,你問這些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沒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岳父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這孩子,心思太重了。不就是賣個房子嗎,有什么好了解的?"

他轉身繼續炒菜,但我能看出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午飯吃得很壓抑。

大家都不怎么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請問是許志明先生嗎?"

"是的。"

"我是文昌路派出所的,有個情況想向您核實一下。"

我心里一緊:"什么情況?"

"是這樣的,有人舉報文昌路3號樓302室的房屋交易存在問題,我們想了解一下相關情況。請問您認識秦國富嗎?"

我看向岳父,他也在看著我。

"認識,他是我岳父。"

"那您知道他最近賣房子的事嗎?"

"知道。"

"方便的話,能來派出所一趟嗎?我們想了解一些細節。"

我猶豫了一下:"現在嗎?"

"對,越快越好。"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全桌人都看著我。

"誰的電話?"蘇婉問。

"派出所的,說文昌路那套房子的交易有問題,讓我過去了解情況。"

岳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么問題?"他聲音有些發抖。

"不清楚,說要當面談。"我站起來,"我現在就過去。"

"我跟你一起去。"岳父也站了起來。

"您別緊張,可能就是常規核實。"

"不行,這是我的房子,我必須去。"

最后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了派出所。

女兒留在家里,蘇婉給她安排了作業。

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一個穿制服的民警接待了我們,把我們帶到一間詢問室。

"請坐。"民警指著椅子。

我們坐下,岳父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明顯很緊張。

"是這樣的。"民警拿出一份文件,"我們接到舉報,說文昌路3號樓302室的房屋交易存在陰陽合同和偷稅漏稅的嫌疑。秦國富先生,請問這套房子是您的嗎?"

"是的。"岳父的聲音有些顫抖。

"您是什么時候賣的?"

"上個月,20號左右。"

"賣了多少錢?"

岳父遲疑了一下:"511萬。"

民警點點頭,翻開文件:"但根據我們調查,這套房子的網簽價格是280萬,請問這是怎么回事?"

我和蘇婉同時看向岳父。

岳父的臉色變得煞白:"我……我……"

"秦先生,您是不是簽了陰陽合同?"民警嚴肅地問,"實際成交價511萬,但網簽價只寫了280萬,這樣就可以少交稅。對嗎?"

岳父低下頭,不說話了。

"秦先生,偷稅漏稅是違法行為。根據規定,您需要補交稅款,還要繳納罰款。"

"多……多少?"岳父抬起頭,眼睛紅了。

民警計算了一下:"初步估算,您需要補交稅款大約15萬,罰款可能是稅款的0.5到5倍,具體金額需要稅務部門確定。"

15萬。

我聽到這個數字,心里一沉。

岳父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我沒錢。"他喃喃地說,"我真的沒錢了。"

蘇婉握住岳父的手:"爸,別怕,有錢的事我們想辦法。"

我看著岳父,突然說:"爸,您賣房子的錢,真的全給磊子買房了嗎?"

岳父抬起頭,眼神閃躲。

"許志明!"蘇婉瞪著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真相。"我看著岳父,"511萬,磊子的房子實際只值330萬左右,剩下的180萬去哪了?"

岳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為什么要簽陰陽合同?是買家要求的,還是您自己的主意?"

"夠了!"蘇婉站起來,"許志明,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爸都這樣了,你還在這追問!"

"我不追問,你打算一直瞞著我?"

"瞞什么?瞞你什么了?"

我轉頭看向民警:"警官,請問舉報人是誰?"

民警猶豫了一下:"這個……我們不便透露。"

"那請問,買家是誰?他現在在哪?"

"買家叫王建設,41歲,是一名企業主。他已經報案,說當初是賣家主動提出簽陰陽合同,他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他不知道?"我冷笑,"一個企業主會不知道陰陽合同是違法的?"

"這個需要調查。"民警說,"但目前來看,主要責任在賣方。"

我看向岳父,他整個人縮在椅子里,像一只受驚的鵪鶉。

"爸。"我深吸一口氣,"您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岳父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是……是我的主意。"

"為什么?"

"因為……因為磊子買房需要錢,如果交稅,就少了幾十萬。我……我舍不得。"

"所以您就簽了陰陽合同?"

"我……我以為沒事的,很多人都這么做。"

"很多人這么做,不代表它合法。"我揉了揉眉心,"現在怎么辦?這筆錢您打算怎么出?"

岳父不說話了。

蘇婉突然說:"我們家出。"

我轉頭看她,她的眼神很堅決。

"我爸是為了我哥,我不能不管。這筆錢我們家出,大不了我多加點班,多賺點錢。"

"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至少15萬,還不算罰款。"

"我知道。"

"你知道我們現在每個月要還一萬的房貸嗎?你知道女兒明年要上小學,學區房的錢我們還在攢嗎?"

"我都知道!"蘇婉提高音量,"但他是我爸,我不能看著他去坐牢!"

"沒人說要讓他坐牢,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爸為了我哥簽了陰陽合同,現在需要補稅,我們幫他出錢。就這么簡單!"

我看著蘇婉,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女人,是我結婚七年的妻子嗎?

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理所當然,這么不顧后果?

"行。"我點點頭,"錢我出,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磊子必須說清楚,那套房子到底多少錢買的,剩下的錢去哪了。"

蘇婉愣住了。

岳父也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眼神里有慌亂,有躲閃,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秦磊打來的。

我接起來:"喂?"

"姐夫,我爸在你那嗎?"秦磊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在。"

"能不能讓我跟他說句話?"

我把手機遞給岳父。

岳父接過去,走到角落,小聲說話。

我聽不清他們說什么,只能看到岳父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幾分鐘后,他掛了電話,走回來,把手機還給我。

"小許。"岳父看著我,眼神里有懇求,也有絕望,"我求你件事。"

"您說。"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別再追問了,行嗎?"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不行。"

岳父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我必須知道真相。"我站起來,"如果你們不說,我自己去查。反正現在已經報警了,警方會調查清楚的。"

說完,我轉身走出詢問室。

走到派出所門口,我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蘇婉。

"許志明,你夠了沒有?"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爸都這樣了,你還要逼他?"

"我不是逼他,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什么答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轉身看著她,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把我當什么了。"

說完,我走向停車場。

上車,發動引擎,離開派出所。

后視鏡里,蘇婉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離開。

我沒有回頭。

車開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許先生,我是江南春曉的銷售顧問。聽說您在了解小區的房價信息。有個情況想告訴您:秦磊先生購買的1802室,實際成交價是328萬,不是511萬。附件是購房合同掃描件。"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握不住方向盤。

我把車停在路邊,打開短信附件。

是一份購房合同,買方是秦磊,賣方是開發商,成交價328萬,簽約日期是上個月25號。

328萬。

不是511萬。

那么,剩下的183萬,去哪了?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