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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臨終道出拒治緣由,并非不懼生死,實則心疼相伴多年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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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梁思成與林徽因》《一代才女林徽因》及相關歷史文獻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55年3月31日的深夜時分,北京同仁醫院的病房里靜得可怕。

一位消瘦到只剩骨架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病房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鐵背心支撐脊椎的中年男人,雙眼通紅卻不敢發出聲響。

護士突然聽到了一個令所有人都瞬間定格的請求——這位女士拒絕氧氣供給,拒絕藥物使用,對所有企圖將她從生死邊緣拉回的努力均予拒絕。

這位女士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的設計者之一,她在中國建筑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時的她體重不足七十斤,肺部狀況已經惡化如同破爛的棉絮。

護士俯身詢問,她卻以平緩的語調復述了一遍,仿佛陳述著一個早已推敲過無數次的決定。

她心中牽掛的,并非自己還能堅持幾日,而是門外那位為她辛勤奔波了二十二年的男子。

這個決定的背后,是一段跨越二十多年的守護與堅持,是一場關于生命、愛情與犧牲的漫長考驗...



【1】1918-1928:從相識到歸國,建筑夢想的起點

1918年的北京,正值初秋時節。

在林長民的府邸里,17歲的梁思成第一次見到了14歲的林徽因。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客廳,林徽因站在八仙桌旁,手里拿著一本書。

這個畫面在梁思成的記憶中定格,成為他一生難以忘懷的瞬間。

梁思成出身名門,父親梁啟超是近代著名的思想家和學者。

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同樣是民國時期的知名人士。

兩家本就有往來,這次相見為兩個年輕人的未來埋下了伏筆。

只是當時的他們都還年少,誰也不曾想到,這一面之緣會開啟一段延續終生的情緣。

1920年,林徽因隨父親前往歐洲游歷。

在倫敦,她結識了詩人徐志摩。

徐志摩對這位才華橫溢的少女傾心不已,寫下了大量詩篇。

可林徽因清醒地認識到,徐志摩已是有婦之夫,這段感情注定沒有結果。

1921年,林徽因離開倫敦,回到中國。

1924年,林徽因和梁思成在美國費城重逢。

兩人都考入了賓夕法尼亞大學。

林徽因本想學習建筑學,可當時賓大建筑系不招收女性學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進入美術系就讀,同時選修建筑系的全部課程。

梁思成則順利進入建筑系。

在賓大的日子里,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他們的教室分別位于走廊的兩端,每天下課后,梁思成總會在走廊另一端等著林徽因,然后一起去圖書館。

圖書館里那些寬大的木桌,見證了他們無數個埋頭繪圖的夜晚。

他們面對面坐著,各自畫著自己的圖紙,偶爾抬頭交流幾句,直到深夜才一起回住處。

費城的冬天雪很大。

每次下雪,梁思成都會走在前面,用靴子把雪踩實,然后回頭看看林徽因,生怕她滑倒。

這個細小的舉動,林徽因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真心對她好。

在美國求學期間,林徽因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華。

她不光在美術系成績優異,在建筑系選修的課程中也表現出色。

她能用流利的英語和教授們討論建筑比例問題,能在繪圖室里一站就是七八個小時。

周末,她還會和同學們一起外出寫生,直到日落才回來。

那時候的林徽因,身體并沒有顯露出任何虛弱的跡象。

她精力充沛,熱情洋溢,對建筑學充滿了無限的熱愛。

可就在賓大的病歷檔案中,保存著一份1926年的就診記錄,上面寫著林徽因因"反復感冒"而就診。

這很可能就是結核菌早期感染的征兆,只是當時誰也沒有察覺到這個隱患的嚴重性。

1927年,梁思成和林徽因從賓大畢業,雙雙獲得學位。

畢業后,兩人并沒有立刻回國,而是前往歐洲游歷,考察歐洲各國的古建筑。

他們游歷了英國、法國、意大利、德國等多個國家,參觀了無數座教堂、宮殿和城堡。

每到一處,他們都會詳細記錄建筑的結構和特點,拍攝大量照片,繪制測繪圖。

這段歐洲之行,為他們日后研究中國古建筑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他們親眼看到了西方建筑的精髓,也更加堅定了要研究和保護中國古建筑的決心。

1928年3月,梁思成和林徽因在加拿大渥太華的中國總領事館舉行了婚禮。

婚禮很簡單,只有幾位朋友參加。

婚后,兩人沒有度蜜月,而是直接啟程回國。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中國古建筑的研究中去。

1928年8月,梁思成和林徽因回到中國,在沈陽東北大學建筑系任教。

這是中國第一個現代意義上的建筑系,梁思成擔任系主任,林徽因則擔任教師。

他們一邊教學,一邊開始對中國古建筑進行系統的調查和研究。

在東北大學的日子里,兩人的生活雖然忙碌,但充實而快樂。

梁思成負責講授建筑設計和建筑史,林徽因則教授美術和建筑裝飾。

他們的課程深受學生歡迎,經常有學生下課后還圍著他們問這問那。

可好景不長。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東北淪陷。

梁思成和林徽因不得不離開沈陽,回到北平。

這一年,對于林徽因來說,是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不光是因為戰亂導致生活動蕩,更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徹底改變了她的命運。



【2】1931-1937:肺結核確診,開啟二十多年的病痛歲月

1931年秋天,林徽因回到北平后不久,就出現了劇烈咳嗽的癥狀。

起初,她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沒有太在意。

可咳嗽越來越頻繁,有一天,她在東總布胡同的家中整理從山西考察帶回來的古建筑測繪圖時,突然咳得停不下來,手帕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梁思成當時正在隔壁房間沖洗照片。

他聽到異樣的咳嗽聲,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到林徽因身邊。

看到手帕上的血跡,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事后,他對朋友說起這件事,只用了三個字來形容當時的感受:"嚇壞了"。

梁思成立刻帶林徽因去協和醫院檢查。

協和醫院的醫生經過詳細檢查,給出了診斷結果:雙肺浸潤型肺結核,必須立即休養。

這個診斷如同晴天霹靂,砸在了兩人頭上。

肺結核在當時是一種非常嚴重的疾病,很多人因為這個病而喪命。

醫生叮囑梁思成,必須讓林徽因到空氣清新的地方靜養,加強營養,多曬太陽,否則病情會迅速惡化。

從那一天起,梁思成的生活被徹底改變了。

他不光要繼續營造學社的工作,還要承擔起照顧病妻的重任。

對于一個從小被人照顧的世家公子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梁思成是梁啟超的兒子,從小生活在優越的環境中。

家里有仆人照料,他從來不需要為生活瑣事操心。

可現在,他必須學會照顧一個重病患者。

他開始學習如何看體溫計,如何調配消毒液,如何區分干咳和濕咳。

他學會了給林徽因熱敷,學會了按時喂藥,學會了用手指輕叩她的背部,幫助她把痰咳出來。

這些看似簡單的事情,對梁思成來說都是從零開始學習。

他買來醫學書籍,仔細研讀關于肺結核的章節。

他向醫生請教護理方法,一遍遍地練習。

他甚至學會了簡單的按摩手法,幫助林徽因緩解因為長期臥床而產生的肌肉酸痛。

1933年,林徽因的病情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

醫生建議她到香山療養。

梁思成便把營造學社的工作暫時交給同事劉敦楨,陪著林徽因搬到了香山。

他在香山租了一座小院子,院子里有兩棵古老的槐樹。

每天清晨,梁思成會早早起床,先把炭火生起來,讓房間暖和起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林徽因從床上扶起來,攙到廊下曬太陽。

醫生說曬太陽對肺結核患者有好處,梁思成就每天堅持讓林徽因曬夠兩個小時的太陽。

醫生還說要加強營養。

梁思成就想方設法買牛奶和雞蛋。

在那個年代,北平的物價很不穩定,牛奶和雞蛋都是比較貴的營養品。

梁思成把自己的伙食標準降到最低,每頓飯只吃一小碟咸菜配窩頭,把省下來的錢都用來給林徽因買營養品和藥物。

在香山的日子,梁思成既要照顧林徽因,又不能完全放下營造學社的工作。

他經常要在香山和城里之間往返。

每次進城開會或處理工作,他都會盡量壓縮時間,爭取當天往返。

如果實在趕不回來,他就會托鄰居幫忙照看林徽因,自己在城里處理完事情,連夜趕回香山。

那段時間,梁思成明顯消瘦了。

朋友們見到他,都說他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可梁思成從不抱怨,他只是默默地做著該做的事情。

他知道,林徽因需要他,他必須撐下去。

在香山療養了一年多,林徽因的病情稍有好轉,但并沒有痊愈。

醫生說,肺結核是一種慢性病,需要長期治療和休養。

梁思成便做好了長期照顧林徽因的準備。

他把家搬回了北平城里,繼續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妻子。

從1931年到1937年,這六年時間里,梁思成一直在工作和照顧林徽因之間奔波。

他白天要處理營造學社的事務,要帶領團隊到各地考察古建筑,晚上回到家,又要照顧林徽因。

他學會了在兩種角色之間快速切換:在外面,他是營造學社的負責人,是建筑學家;在家里,他是一個細心的護理者。

這期間,梁思成帶領營造學社的成員,對山西、河北、河南等地的古建筑進行了大量的考察和測繪。

他們發現了很多重要的古建筑,包括山西五臺山的佛光寺。

1937年6月,梁思成和林徽因一起到五臺山考察佛光寺。

這座建于唐代的木結構建筑,是當時發現的中國最古老的木結構建筑之一。

在佛光寺考察時,林徽因不顧身體虛弱,堅持要爬到大殿的梁架上進行測繪。

她爬上十幾米高的屋梁,趴在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橫梁上,一邊測量,一邊記錄數據。

梁思成在下面看著,心里既心疼又無奈。

他知道林徽因對古建筑的熱愛,知道她不會因為身體不好就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

佛光寺的考察取得了重大成果,可林徽因的身體卻付出了代價。

考察結束后,她的咳嗽又加重了,回到北平后,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醫生再次警告梁思成,林徽因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不能再這樣勞累,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可就在這時,戰爭爆發了。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發生,抗日戰爭全面爆發。

北平很快就要淪陷,梁思成和林徽因不得不考慮南遷避難。

對于身患重病的林徽因來說,這又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3】1937-1945:戰火中的顛沛流離與李莊歲月

1937年7月,盧溝橋的炮火打破了北平的寧靜。

戰爭的陰云迅速籠罩華北,北平的知識分子和學者們紛紛開始南遷。

營造學社也不得不離開北平,開始了漫長的流亡之路。

對于普通人來說,逃難已經夠艱辛了,對于身患重病的林徽因來說,更是一場生死考驗。

當時林徽因的病情并不穩定,經常咳嗽,身體虛弱,長途跋涉對她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可形勢緊迫,他們沒有選擇,只能跟著大部隊南下。

營造學社先是撤到了長沙。

一路上,梁思成盡可能地照顧林徽因,讓她少受顛簸之苦。

可當時的交通條件極差,火車擁擠不堪,經常要站著坐十幾個小時。

梁思成就讓林徽因靠在自己肩上休息,自己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雙腿發麻。

在長沙停留了幾個月后,戰火繼續蔓延,他們又不得不繼續南遷。

這一次的目的地是昆明。從長沙到昆明,路途更加遙遠艱辛。

他們先坐火車到廣西,然后轉乘汽車,再轉乘卡車,有時候甚至要步行。

從昆明到李莊的那一段路,是整個逃難過程中最艱難的。

他們坐的是貨運卡車,車廂里堆滿了營造學社的圖紙、儀器和書籍,人只能擠在狹小的空間里。

路面崎嶇不平,到處是坑洼,卡車顛簸得厲害。

每一次顛簸,都像有雙手狠狠地攫住了林徽因的肺部,讓她疼痛難忍。

林徽因靠在梁思成肩上,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梁思成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盡量讓林徽因靠得舒服一些,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顛簸。

經過長途跋涉,1940年,梁思成和林徽因終于到達了四川南溪縣的李莊。

李莊是一個偏僻的小鎮,遠離戰火,暫時還算安全。

營造學社在這里安頓下來,準備長期駐扎。

可李莊的生活條件極其艱苦。

他們住的是農家院落,院墻是用竹篾和泥土糊成的,屋頂蓋著稻草。

這樣的房子,冬天寒風呼嘯,直往屋里灌;夏天雨水淋漓,到處漏水。

床是用兩根長凳搭起一塊木板,被子只有半床,里面的棉絮都結成了硬塊。

更糟糕的是,李莊根本買不到治療肺結核的藥物。

鏈霉素、異煙肼這些抗結核藥物,在當時的中國本來就很稀缺,在李莊這樣的偏僻小鎮,更是想都不要想。

就連魚肝油這樣常見的營養品,都很難買到。

梁思成只能每隔一段時間,跋涉幾十里山路到鎮上去,看看能不能碰到賣草藥的小販。

如果運氣好,他就買一些據說能"清肺熱"的草藥,拿回家自己煎。

他蹲在簡陋的灶臺前,生火、煎藥,整個屋子里彌漫著中藥的苦味。

在李莊的歲月,是梁思成和林徽因二十二年婚姻生活中最艱難的時期。

不光是物質條件匱乏,更重要的是,他們要面對雙重的煎熬:林徽因的病情不斷惡化,而梁思成的弟弟梁思永也患有肺病,住在李莊另一處。

梁思成被夾在中間,要同時照顧妻子和弟弟。

林徽因經常高燒不退,體溫升到四十度,人陷入半昏迷狀態。

她躺在床上,不停地說胡話,嘴里念叨的都是"佛光寺的斗拱"、"測繪圖還沒畫完"這樣的話。

梁思成守在床邊,用濕毛巾給她擦拭額頭,試圖讓她退燒。他一整夜不敢合眼,生怕林徽因出現什么意外。

第二天早上,梁思成還要強撐著起床,繼續他的工作。

他正在撰寫《中國建筑史》這部著作,這是他多年研究的成果,也是他對中國建筑學的重要貢獻。

可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寫作變得異常困難。

李莊沒有打字機,更沒有電腦,每一個字都要用手寫,每一幅圖都要用手畫。

梁思成趴在那張破舊的小桌上,鼻子幾乎貼到紙上。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的視力嚴重下降,看東西必須湊得很近才能看清。

他就這樣一筆一畫地寫,一點一點地畫,夜以繼日地工作。

林徽因清醒的時候,就靠在床頭幫他校對稿子,幫他查找《營造法式》的原文。

她握筆的手已經沒有什么力氣了,有時候筆還沒落下,就從手里滑落到地上。

梁思成就俯身撿起來,在衣襟上擦擦,再遞回她手里。兩人相視一笑,誰也沒有提那支掉落的筆。

1942年,林徽因的病情突然急劇惡化。

她連續好幾天粒米不進,身體瘦得只剩皮包骨頭,體重還不到三十公斤。

鎮上唯一會打針的醫生外出看病去了,要三天后才能回來。

梁思成看著林徽因嘴唇干裂、眼窩深陷,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毅然決定自己學打針。

他到鎮上醫生的診所,借來了注射器和葡萄糖,還翻看了一本簡陋的護理手冊。

回到家,他在院子里用肥皂水反復洗手,然后開始給林徽因打針。

第一次扎針,梁思成的手抖得厲害。

針尖在林徽因薄薄的皮膚下摸索了好幾次,都沒能找準血管。

林徽因皺著眉,卻一聲不吭。

梁思成額頭上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手越抖越厲害。

終于,針管里出現了一絲暗紅色的血液,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從那以后,梁思成掌握了打針的技能。

每當林徽因需要輸液,他就自己動手。

雖然技術不算熟練,經常要扎好幾次才能成功,但總算能解決燃眉之急。

李莊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梁思成白天照顧林徽因,晚上寫《中國建筑史》。

林徽因的病情時好時壞,有時候能坐起來幫他校對稿子,有時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可就是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他們完成了《中國建筑史》的主要部分,為中國建筑學留下了寶貴的財富。

1945年8月,抗戰勝利的消息傳到李莊。

舉國歡慶,可林徽因已經臥床近四年了。

長期臥床使她的腿部肌肉嚴重萎縮,已經無法自己站立。

她的體重只剩三十多公斤,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只有腹部因為疾病而腫脹。

梁思成決定帶林徽因去重慶檢查身體。

那是一次漫長而痛苦的旅程。

從李莊到重慶,要先坐船,再轉汽車。

船上的條件很差,林徽因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忍受著一路的顛簸。

到了重慶,梁思成找到了一位美國醫生。

美國醫生給林徽因做了詳細檢查,拍了X光片。

看著X光片,醫生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最后,他把梁思成叫到一旁,給出了殘酷的診斷:林徽因的兩個肺葉已經全部被結核菌侵蝕,X光片上幾乎找不到完好的肺組織。

按照這樣的病情發展,她剩下的時間,樂觀估計,可能只有五年。

梁思成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他問醫生:她疼不疼?醫生說,現在還不太疼,但到了后期會很疼。

梁思成點點頭:知道了。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把醫生的醫囑一條一條記下來。

他的手在顫抖,字跡都有些歪斜。

回到住處,梁思成對林徽因說,醫生讓她多休息,沒什么大問題。

林徽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以她的聰明,當然能猜到真實情況。

可她也選擇不戳破這個善意的謊言。

從重慶回到李莊后,林徽因的精神反而好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反而看開了。

她對梁思成說,趁著還能動,多做點工作吧。

于是,她繼續幫梁思成整理《中國建筑史》的稿子,繼續繪制那些精美的建筑圖紙。

1946年,梁思成接到了美國的邀請,希望他去講學。

梁思成猶豫了。

他擔心把林徽因一個人留在國內,萬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可林徽因堅持讓他去。

她說,中國建筑要走向世界,光靠幾本書是不夠的,必須讓美國人親眼看到他的研究成果。

林徽因躺在床上,幫梁思成整理好了所有的英文講稿,還把那些重要的圖紙都標注清楚。

她知道,這可能是梁思成最重要的一次機會,不能因為她而耽誤。

梁思成最終去了美國。

在美國講學期間,他幾乎每天都要給林徽因寫信,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林徽因也堅持給他回信,報平安。

可梁思成從字里行間能看出來,林徽因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1947年,梁思成在美國做了一次脊椎手術。

醫生從他的脊椎里取出了一塊已經壞死的軟骨組織。

這是多年來過度勞累和照顧林徽因時用力不當造成的。

手術后,梁思成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重新學會走路。

1949年10月,新中國成立。

這對梁思成和林徽因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

戰爭結束了,他們終于可以回到北平,安定下來。

可林徽因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醫生說她隨時都可能離世。

回到北平后不久,林徽因接到了一項重要任務:參與設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和人民英雄紀念碑。

這是國家的重要象征,意義非凡。

林徽因雖然身體虛弱,但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她不想錯過為新中國做貢獻的機會。

林徽因讓助手把繪圖板架在病床上,自己墊高枕頭,半躺著畫圖。

她畫一會兒,就要停下來喘氣,額頭上全是虛汗。

可她還是堅持把圖紙畫完,把每一個細節都反復修改,直到滿意為止。

國徽上的每一根麥穗,紀念碑上的每一處浮雕,都凝聚著她的心血。

那個時候,梁思成的脊椎病也已經非常嚴重了。

他必須穿上鐵背心才能站立,否則脊椎會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

這個鐵背心很沉,壓在身上很不舒服,可梁思成別無選擇。

他每天穿著鐵背心,繼續照顧林徽因,繼續工作。

每天早晨,梁思成要把林徽因從床上抱到藤椅上,讓她換個姿勢,避免長期躺著生褥瘡。

晚上,再把她抱回床上。

林徽因雖然瘦,但畢竟是個成年人的重量。

每次抱她,梁思成都能聽見自己脊椎骨咔嚓響一聲。

可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默默地做著這些事情。

1950年代初,梁思成成為清華大學建筑系主任,還參與北京城市規劃工作。

他的工作強度非常大,每天要開會、討論方案、寫文章。

同時,他還要照顧林徽因。

他的辦公時間通常從深夜十一點開始,等林徽因吃了安眠藥睡著了,他才能安心工作。

清華園里,梁思成書房的燈總是最晚熄滅的。

那時候,梁思成的月薪換算成現在的物價,大概只有三千多塊錢。

可林徽因每個月需要的自費藥物,就要花掉一半的收入。

剩下的錢,還要養兩個孩子,還要給林徽因買營養品,還要維持一個教授家庭的基本開支。

梁思成的生活標準一降再降。

他腳上的皮鞋,鞋底都磨穿了,就墊上硬紙板繼續穿。

有一次開會,他脫下大衣,才發現里面的毛衣袖口脫線了,長長的線頭拖出來,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林徽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天晚上,梁思成外出后,她請護士幫忙拿來針線。

她躺在床上,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那個袖口縫好。

她的手一直在抖,每扎一針都要停很久,縫出來的線腳歪歪扭扭,但那根拖出來的線頭,終于被藏起來了。

林徽因心里很清楚,這二十多年來,梁思成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本可以有更好的發展,本可以接受美國大學的邀請,本可以過更輕松的生活。

可他選擇了留在她身邊,選擇了承擔起照顧她的責任。

這份恩情,林徽因永遠無法報答。

1955年3月,林徽因的病情突然急轉直下。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只要一躺下,胸腔里的積液就會倒流到氣管,讓她窒息般地咳嗽。

梁思成只能把病床的一側墊高,讓她保持半坐的姿勢。

他坐在床邊的小木椅上,只要聽到她咳嗽一聲,就立刻從睡夢中驚醒。

連續半個月,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走路都開始打晃。

他有兩次從病房走到走廊去打熱水,走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摔倒,趕緊扶著墻才站穩。

護士們私下議論,說梁先生看起來比躺在床上的林先生更像個病人。

3月的最后一天,夜深人靜時,病房里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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