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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6年不回家,按地址找到一棟別墅,開門的人讓我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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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社的柜臺大姐把存折遞出來,說了句:“大姐,這個月還是沒到。”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久。

六千塊。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兒子每個月10號雷打不動打來的2000塊,這個月遲了整整20天。

我打他電話,關機。

發微信,沒人回。

村里王嬸說:“你兒子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坐在門口石墩上,手里攥著那張磨得發白的地址條,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朱志偉來找我:“妹子,要不我陪你去一趟?”

我咬牙點了點頭。

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我靠在行李上做夢。

夢里兒子站在工地上,渾身是血,沖我笑。

他說:“媽,我對不起你。”

我驚醒的時候,滿臉是淚。

找到地址那天是下午兩點。

我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不是出租屋,是一棟帶小院的別墅。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門口。

小女孩怯生生地喊:“奶奶。

我還沒反應過來,女人就哭了。

她說:“媽,您來了。”

我正想問“我兒子呢”,就看見了客廳墻上掛著的遺像。



01

我是臘月二十出發的。

那天早上天沒亮我就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起來煮了鍋稀飯,就著咸菜吃了幾口,然后開始收拾東西。

我往蛇皮袋里塞了兩件換洗衣服、一包饅頭、一壺水,還有那張地址條。

地址條是兒子三年前寄回來的。

信封上寫著:天海市陽光花園18棟302室。

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兒子寫的。

他從小字就難看,沒少被老師罵。

我把他那封短信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信上說:媽,我在城里買了房子,以后你來了就有地方住了。等我再掙點錢,就回去接你。

信挺短的,就這幾行字。

但字里行間全是高興勁兒。

我當時看了也高興,覺得兒子有出息了。

誰知道后來他就很少再打電話了。

三個月一次,半年一次,再后來一年一次。

每次打電話就是問:“媽,你身體好不好?錢夠不夠花?”

我說夠了夠了,然后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他那邊就沉默半天,說:“媽,我忙,等忙完這陣子就回。”

但這“一陣子”,一等就是三年。

朱志偉來叫我,幫我拎蛇皮袋。

“走吧,再不走趕不上車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

石頭墻,青瓦頂,院子里曬著幾件舊衣服。

說不清什么滋味,就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村里有些人知道我進城找兒子,在背后嘀咕。

“6年不回家,怕是早就把老娘忘了。”

“說不定在外面犯了事,不敢回來。”

我都聽見了。

但我不信。

我兒子不是那種人。

他從小就懂事。

他爸死的時候他剛11歲,還在上小學。

那天我從礦上回來,他已經跪在靈堂前,給我磕了三個頭。

“媽,以后我當家,我養你。”

這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可這句話他說了16年,到后來卻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

朱志偉騎著摩托車帶我去鎮上。

冷風呼啦啦地往臉上刮,吹得眼睛都睜不開。

到了火車站,人山人海。

春運嘛,到處都是背著大包小包的人。

朱志偉擠到窗口買了票。

“沒座了,就站票。”

我說:“站就站,又不是沒站過。”

就這樣,我開始了三天兩夜的火車旅行。

02

車廂里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過道里全站的人,連蹲的地方都沒有。

我和朱志偉找了個角落,把蛇皮袋墊在地上坐著。

旁邊有個小伙子,穿著工裝,手里攥著手機,一直在打電話。

媽,我上車了,明天晚上到。

“不用接不用接,我自己打車回去。”

“給你買了件棉襖,可暖和了。”

聽著他的話,我鼻子一酸。

我兒子,6年沒跟我說過這樣的話了。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著。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我就靠在蛇皮袋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想起兒子小時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頭。

放學回來就幫我做飯、喂雞、喂豬。

村里人都說,這孩子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會兒雖然窮,但日子有盼頭。

后來他長大了,說要去城里打工。

我不讓,說他太小了。

他跟我杠了好幾天。

最后我妥協了。

因為我騙不過他眼里的那股勁兒。

他說:“媽,我去城里掙了錢,就回來接你。”

“到時候給你買大房子住。”

“你想干啥就干啥,不用再辛苦了。”

那會兒我剛40出頭,頭發還是黑的。

可現在呢?

我從包里摸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

鏡子里的人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皺皺巴巴的。

看著像60多歲的老太太。

可我才50。

這6年,我老得太快了。

朱志偉遞給我一個饅頭:“吃吧,別想了。”

我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咽不下去。

他突然問我:“妹子,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找不到剛子咋辦?”

我愣住了。

找不到?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

他是我兒子,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他?

我使勁嚼了幾口饅頭:“不會的。”

他給的那個地址,肯定能找到他。

“等我見著他,非罵他一頓不可。”

“沒良心的東西,6年都不回家。”

“他以為他娘是鐵打的?”

說著說著,眼淚就滾下來了。

朱志偉沒再說話,拍了拍我的肩膀。

火車還在“哐當”地開著。

窗外閃過一座又一座城市,有的亮著燈,有的黑漆漆的。

我不知道兒子住在哪座城市里。

但我知道,不管他躲到哪兒,我都會找到他。

哪怕這條路再遠、再難走。



03

火車到站的時候是中午12點。

我和朱志偉隨著人流擠下了車。

天海市的車站很大,人來人往的。

我從來沒來過這么大的地方,整個人都有些發蒙。

朱志偉帶著我找公交站。

他掏出那張地址條看了半天,去問了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那個人指了指不遠處:“坐23路,到陽光花園站下。”

我們就去找23路。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快兩個小時。

一路上我看著窗外的樓房,一棟比一棟高。

路邊的店招牌五光十色的。

我心想,原來城里是這副模樣。

兒子在這里待了6年,應該過得不錯吧?

到了陽光花園站,我下了車。

站臺對面是一片小區,樓房整整齊齊的,門口有保安。

但地址寫的是18棟302室,不是這個小區。

我拿著地址問了一個賣水果的大姐。

大姐看了看,指了指馬路對面:“那邊,陽光花園別墅區。”

別墅區?

我愣了一下。

不會吧?

兒子住的是別墅?

朱志偉也疑惑了:“剛子真有這么大本事?”

我心想,就算有本事,也不可能買別墅吧?

可地址上明明這么寫的。

我們穿過馬路,走到一個大門前。

門口有個崗亭,里面坐著保安。

我報了地址,保安打了個電話,然后放行了。

進去之后,我整個人都傻了。

這里面全是三層樓的小洋房,一棟比一棟漂亮。

路兩邊種著花,中間還有個小噴泉。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18棟。

那是一棟米白色的別墅,帶著一個小院子。

院里停著一輛白色的小汽車。

院門上還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馮宅”。

朱志偉皺眉問:“這真是剛子家?

我也說不準了。

我兒子初中畢業,怎么可能買得起別墅?

但地址是他給的,總不會錯吧?

我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幾聲,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我說:“我是馮剛的媽,來找他的。”

里面安靜了幾秒。

然后門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懷里抱著個小女孩。

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扎著馬尾,穿著家居服。

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我。

女人看著我,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小女孩仰著頭,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奶奶。”

這小女孩叫我奶奶?

“姑娘,”我試探著問,“馮剛住這兒嗎?”

女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您是……”

“我是他媽。”

我說完這句話,女人的眼眶就紅了。

她讓開門口,顫著聲說:“媽,您……您進來吧。”

我跨進門檻,還沒看清客廳什么樣。

第一眼看見的,是墻上掛著的一張遺像。

黑白照片上,是我兒子的臉。

他笑得還是那么憨,那么傻。

可那相框下面,是黑白緞帶。

04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膝蓋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地磚冰涼冰涼的,硌得膝蓋生疼。

可我完全感覺不到。

我只是盯著墻上那張照片,眼睛一眨不眨。

照片上的兒子還是三年前的樣子。

短頭發,臉曬得黑黑的,笑起來嘴角往上翹。

他穿白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看著就像是要跟我說話。

“媽,你咋來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可那相框是黑白的。

女人哭著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媽,您別這樣,您起來。”

“地上涼,您別跪了。”

我被她攙著坐到沙發上。

小女孩站在旁邊,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抓著她胳膊:“我兒子呢?”

“照片上的是他不是?”

女人哭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什么時候的事?他到底怎么死的?

女人抽抽搭搭地講了半個多小時。

兒子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了事。

那天他在四樓的腳手架上檢查裝修進度,踩了一塊松動的木板。

木板翻了,他從四樓直接摔到了一樓。

被人送到醫院,在ICU里熬了三天。

最后,沒撐過去。

我聽著這些話,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個女人是他的什么人?

那個小女孩又是誰?

“你是……”

“我是他媳婦,蕭雅雯。”

“這是我們的女兒,林雪。”

林雪?不姓馮?

蕭雅雯看出我的疑惑,補了一句:“林雪跟我的姓,我們還沒辦婚禮就……

話沒說完,她又哭了。

我攥著她的手,沒松開。

他咋不告訴我?

他出了這么大事,咋不告訴我?

我是他媽!

“他死了,我都沒見他最后一面!”

我的聲音越來越抖,最后也哭了。

兩個女人在客廳里哭了很久。

林雪躲到一邊,抱著膝蓋看我們。

蕭雅雯后來告訴我,兒子出事前兩個月剛買了理財產品。

買了三年期的,設置了每月自動轉賬。

他出事后,她舍不得中斷這筆轉賬。

因為她知道,那是他留給他娘的最后一點心意。

就靠著那筆理財,她每個月給我打2000塊。

一打就是三年。

“媽,對不起。”

“我沒能早點告訴您。”

“我怕您知道了受不了……”

我沒說話。

我說不出來。

我只是抱著兒子的遺像,像他小時候那樣,輕輕拍了一下。



05

蕭雅雯給我倒了杯水。

我坐在沙發上,半天緩不過來。

她看我嘴唇發白,又去廚房煮了一碗面。

面端到我面前,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林雪趴在她媽腿上,小聲問:“媽媽,奶奶為什么哭?”

蕭雅雯說:“奶奶想爸爸了。”

林雪又問:“爸爸去哪里了?”

蕭雅雯沒說話。

林雪看著我,又說:“奶奶,你別哭了。”

“爸爸說他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了,回來的。”

奶奶你等著,爸爸回來給你買好多好吃的。

孩子天真地說著,我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連爸爸死了都不知道。

我兒子死了三年了,這個小姑娘還傻傻地等著爸爸回來。

蕭雅雯后來告訴我,兒子出事的那天早上還給她打了電話。

說工地上的活快干完了,干完了就回家過年。

還說今年一定要回農村接我。

這是他最后一次跟她說話。

我翻手機,想聽他的聲音。

蕭雅雯說,他的手機還在,但早就沒電了。

她收起來了。

我讓她拿來。

翻了一會兒,發現有一段沒發出去的語音。

我點開聽,是兒子出事前那天晚上錄的。

“媽,我想你了。”

“我最近老是做噩夢,夢到你站在家門口哭。”

“媽,你說我是不是有點混?”

“這么多年也不回去看看你。”

“等我忙完這個工地,我一定回家過年。”

“帶著你兒媳婦和孫女回去……”

語音到了這里就斷了。

我把這段語音反復聽了十幾遍。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角卻扯出一個笑。

“兒子啊,媽來了。”

“媽不走了。”

“替你守著這個家。”

蕭雅雯聽到我這句話,哭得更厲害了。

“媽,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該瞞著您的。”

“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怕您打電話來問剛子什么時候回來。”

“怕您說要來城里看他。”

“我一直在騙您。”

“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蹲在地上,哭得發抖。

我伸手把她拉起來。

傻孩子。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管公司,已經夠苦了。”

“我不怪你。”

“是剛子不讓你告訴我的,對不對?”

她點點頭。

“他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

“千萬別告訴我媽,她受不了。”

“等我媽年齡大點、身體扛得住了,再慢慢跟她說。”

“你替我看好她,替我跟她說……”

“我愛她。”

最后三個字,她說得很輕。

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我抱著遺像,眼淚流了一臉。

06

我在別墅里住下了。

蕭雅雯給我收拾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兒子的照片。

照片是去年拍的,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

看著比以前壯了,也老成了些。

可他從來沒跟我提過。

我拿著照片,心里五味雜陳。

蕭雅雯白天要去公司,林雪上幼兒園。

我一個人待在別墅里,不知道該干什么。

我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

想找到更多關于兒子的東西。

蕭雅雯把兒子生前的東西都收在一個箱子里。

衣服、帽子、手機、錢包,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我一樣一樣翻出來看。

衣服洗得很干凈,疊得整整齊齊的。

有一個錢包,里面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兒子和蕭雅雯的合影,兩個人站在海邊。

笑容很甜。

還有一個工牌,上面寫著:天海市新陽裝修工程有限公司,馮剛,項目經理。

我終于知道兒子這6年到底在干什么了。

他做裝修。

從最開始的搬磚小工,一點點做到了項目經理。

后來自己開了公司,買了房子,結了婚,生了孩子。

這些東西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每次打電話,我問他在干什么,他就說“挺好的”。

問他累不累,他說“不累”。

問他要不要回來,他說“等忙完這陣子”。

可他什么都沒跟我說過。

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

我坐在床邊,把這些東西抱在懷里,哭了好久。

第三天,蕭雅雯說要帶我去看兒子。

我坐她的車去了公墓。

公墓在城市北邊,周圍種滿了松樹。

兒子的墓在第三排,很干凈。

墓碑上貼著他的照片。

我蹲下來,摸著照片上他的臉。

“兒子,媽來看你了。”

“你咋不跟我打聲招呼呢?”

“就走了?”

“你說了要回來接我的。”

“我等了六年,等來的就是一座墳。”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

說這些年我是怎么想他的,怎么等他回家的。

罵他沒良心,罵他騙我。

罵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

變成了“是媽不好”。

“媽不該逼你讀書。”

“不該讓你一個人出來。”

“你那時候才18歲。”

“還是個孩子。”

“媽對不起你……”

我哭得蹲不住,坐在地上。

蕭雅雯蹲在我旁邊,摟著我的肩膀。

朱志偉站在老遠的地方抽煙。

他轉過身,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那天我在墓前說了很多很多話。

把憋了六年的話全倒出來了。

走的時候,我說:“兒子,媽走了。”

“下次再來看你。”

“你放心,媽替你看著媳婦,看著你閨女。”

“你的家,媽給你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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