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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子兒子滿月擺80桌,我轉走老婆60萬,當晚她下跪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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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擺了八十桌,小舅子何建新抱著兒子站在酒店門口迎客,穿大紅旗袍,笑得臉上褶子都擠一塊兒了。

我老婆何初夏跑前跑后招呼親戚,額頭冒汗,嘴上一直說著客氣話。

沒人注意到,她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我剛好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

“姐,明天之前六十萬必須到賬,不然他們要砍我的腿。”那行字像針一樣扎在我眼睛里。

我的手抖了一下,那天晚上,我翻出藏在衣柜底下的舊筆記本,坐在客廳抽了大半夜的煙,終于做了這輩子最出格的一件事。



01

我叫羅建忠,今年四十五,在城東機械廠干了整整二十年。

從學徒干到車間主任,每個月工資四千五,加上加班費和獎金,撐死了也就六千出頭。

這點錢擱在城里不算什么,可我覺著夠用了。

我這個人沒什么大本事,就是能吃苦,干活從來不偷懶。

結婚那年,何初夏跟我說,兩口子過日子,錢得歸一個人管,不然存不住。我想也沒想,把工資卡交給她了。這一交就是二十年,從來沒要回來過。

每個月她給我三百塊零花錢,買煙買水充話費,剩下的攢著給兒子交學費。我沒意見,男人嘛,有口飯吃就行。

兒子羅光赫從小懂事,學習成績一直排在年級前頭。我跟他媽說,咱兒子將來肯定有出息。何初夏笑笑,沒說話。

光赫考上大學那年,我特別高興。

請廠里幾個工友喝了頓酒,喝到半夜才回家。

老張拍著我肩膀說,老羅,你兒子出息了,將來買房娶媳婦你可得多攢點錢。

我說攢著呢,工資卡全在她媽手里。

老張嘿嘿笑,說你也是個怕老婆的主。

我說那不是怕,那叫信任。

第二天酒醒了,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何初夏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就是想起光赫將來結婚買房的事。

她說急什么,還早著呢。

我說早啥早,一轉眼就畢業了。

她沒接話,轉身進了廚房。

滿月宴前一個星期,何初夏跟我說,建新媳婦生了,是個兒子,準備大辦一場。

我說辦就辦吧,咱們隨個禮就行了。

她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說建新那邊手頭緊,想借點錢周轉一下。

我問借多少。

她猶豫了一下,說了個數字。十萬。

我當時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什么滿月宴要十萬塊錢?八十桌酒席也花不了這么多吧?

她趕緊解釋,說建新這幾年做生意賠了,手頭不寬裕,這錢是借的,下個月就還。

我盯著她看了半天,心里頭堵得慌。

那十萬塊錢是我給光赫攢的首付,她不是不知道。

我說,那錢是給光赫買房的首付,你忘了?

她沒吭聲,轉身進了廚房。

那天晚上她做了四個菜,都是我愛吃的。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

我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心里頭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光赫去年談了個女朋友,叫沈靜怡,長得挺清秀,在銀行上班。

我去見過她一次,小姑娘挺懂事的,還給我帶了茶葉。

人家家里條件不錯,父母都是退休職工,沒要求什么,就是說結婚起碼得有套房。

我跟光赫說過,爸給你攢了首付,你放心。

光赫說爸你別太累,我自己也能掙。

我說你掙你的,爸該給的還得給。

可現在,那十萬塊錢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何初夏背對著我,呼吸聲很均勻。

我知道她也沒睡著,她睡不著的時候后背會繃得很緊,呼吸也會刻意放輕。

二十年了,我太了解她了。

我悄悄爬起來,輕手輕腳走到客廳,打開衣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那是我藏的私房錢。

每個月從三百塊零花錢里省一點,攢了十年,一共一萬兩千塊。

我不是不信任她,就是覺得男人手里總得有點應急的錢。

盒子里裝著光赫從小到大的照片,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我的工資卡號。

我沒告訴何初夏我還記著這個號碼。她大概以為我是個馬大哈,什么都不管。

第二天上班,我找老張借了手機,登錄銀行APP。密碼是我生日,她沒改。我手抖著輸入卡號,查詢余額,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六十萬出頭。

我以為我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六十萬。

我心里頭像被人拿錘子狠狠砸了一下。

這些年我加班加點,工資年年漲,獎金從來沒少過,按理說應該攢了七八十萬。

現在只剩下六十萬,那十幾萬去哪兒了?

我回想起這些年她的種種異常。

每次她弟弟來家里,她都偷偷塞錢給他。

過年回娘家,她媽總是拉著她的手說些悄悄話,說完她臉色就不好看。

有一回我無意中聽見她媽說,你弟弟不容易,你不幫襯誰幫襯。

她低著頭說,媽我知道了。

我當時沒多想,現在一想,心里頭像針扎似的疼。

下班回家,何初夏正在廚房炒菜。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她背對著我,腰身有點彎了。

這些年她跟我過得苦,沒買過幾件像樣的衣服,化妝品都是超市里最便宜的。

我一直以為她精打細算是為了這個家,從來沒想過她是在省錢給她弟弟。

吃飯的時候我沒說話。她夾了塊肉放在我碗里,說建忠你多吃點,這幾天你臉色不好。我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那天晚上她又接了個電話,躲在陽臺上說了半天。

我假裝睡著了,聽見她壓低聲音說,再給我幾天時間,我想辦法。

掛了電話她站在陽臺上抽了根煙,她平時不抽煙的。

我閉著眼睛,心里頭像有只貓在抓。

02

滿月宴那天,天還沒亮何初夏就起來了。

她在衛生間里磨蹭了半天,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新衣服,是她去年過年買的,一直舍不得穿。

頭發也燙了,臉上還抹了點粉。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頭不是滋味。

她弟弟何建新在城東最大的酒店擺酒,八十八桌,排場大得嚇人。我從來沒辦過這么大的事,咱普通人家也辦不起。

到了酒店門口,何建新穿著大紅旗袍站在那兒迎客,懷里抱著他兒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一塊兒了。

他媳婦肖芳站在旁邊,穿著紅裙子,手上戴著金鐲子,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渾身上下金光閃閃。

我瞥了一眼那個金鐲子,心里頭咯噔一下。那鐲子看著眼熟,好像是何初夏結婚時她媽給她的陪嫁。

我扭頭問何初夏,那鐲子是你送的?

她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說,不是,是建新給媳婦買的。

我沒再問,但心里頭已經有數了。

酒席擺得真排場,八十八桌,菜色一桌少說兩千八。鮑魚海參大龍蝦,什么貴上什么。親戚朋友來了幾百號人,熱熱鬧鬧的,像過年一樣。

何建新抱著兒子挨桌敬酒,逢人就說這是我兒子,你看多像我。

我仔細看了看那孩子,白白凈凈的,眼睛圓溜溜的,跟何建新那個黑瘦的樣子一點也不像。

我沒說什么,但心里頭總覺得怪怪的。

何初夏一直在忙前忙后,招呼親戚,安排座位,還幫她媽蘇桂英倒茶。蘇桂英坐在主桌上,穿得花枝招展的,見人就夸她女兒孝順。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跟幾個連襟喝了幾杯酒。

他們都在夸何建新有本事,三十歲不到就當爹了,還辦這么大的酒席。

我笑了笑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疼。

酒過三巡,何建新端著一杯酒走過來,臉喝得通紅,拍著我肩膀說,姐夫,今天這酒席怎么樣?

我說不錯,挺熱鬧。

他嘿嘿笑,說那當然,我兒子滿月,不能寒磣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壓低聲音說,姐夫,那十萬塊錢,你啥時候轉給我姐?

我一愣,手里的酒杯差點掉地上。

他見我臉色不對,趕緊說,我姐說你這幾天就轉,我再等幾天也行。

我說,那錢是給你外甥買房子的。

他臉色一下就變了,說姐夫你這話啥意思?我姐都答應我了,你這不是耍我嗎?

我說我沒耍你,那錢我真有用。

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嘴里嘟囔著啥我也沒聽清。

我心里頭堵得慌,站起來走到外面透透氣。站在酒店門口抽了根煙,冷風吹在臉上,腦子清醒了一些。

這時候何初夏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說建忠你別在意,建新他就是嘴上沒把門的。

我說我沒在意,我就是覺著這錢花得冤枉。

她說啥冤枉不冤枉的,那是她親弟弟。

我說那光赫還是你親兒子呢。

她愣了一下,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我沒再說什么,把煙掐了,轉身進去繼續喝酒。

那天下午,酒席散了,親戚朋友都走了。何建新跟他媳婦在酒店門口數禮金,一沓一沓的紅票子,數了半天。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里頭像壓了塊石頭。

晚上回到家,何初夏累得倒在沙發上,嘴上還念叨著今天花了多少。我給她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說,建忠,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說你說吧。

她說建新那邊急用錢,能不能先借他十萬周轉一下,下個月一定還。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問她,你跟我說實話,這么多年,你到底給了他多少錢?

她臉色變了,說什么叫我給了他多少錢,我那是借的。

我說好,那你把賬本拿出來給我看看,他都還了多少。

她不說話了,眼淚開始往下掉。

我嘆了口氣,說初夏,我不是不讓你幫你弟弟,但咱們也得量力而行。光赫馬上畢業了,要買房要結婚,咱們得替他想想。

她捂著嘴哭,說她知道,但她媽那邊逼得緊,她也沒辦法。

我看著她哭成那樣,心里頭也難受。結婚二十年,她跟著我沒過過幾天好日子,我本來想發火,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倆都沒睡好。她翻來覆去的,我也翻來覆去的。快到天亮的時候,她睡著了,我悄悄爬起來,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時候我想起她的手機,那條短信。

姐,明天之前六十萬必須到賬,不然他們要砍我的腿。

六十萬。

不是十萬,是六十萬。

我心里頭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整個人都懵了。她弟弟到底欠了多少錢?她到底背著我借了多少外債?

我翻開她的手機,找到那條短信。

發送時間昨天下午兩點,發送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翻了一下她的通話記錄,最近一個月里,這個號碼打了不下二十次。

我又翻了她的微信,看到她跟何建新的聊天記錄。

最近一條是她發的:建新你別急,姐想辦法給你湊,你別做傻事。

何建新回的:姐,你趕緊的,他們說了,再不給錢就要找上門了。

我手指頭抖得厲害,往下翻,看到一條更早的。

何建新:姐,你再幫我一次,最后一次,我發誓這是最后一次。

何初夏:上次你也說是最后一次。

何建新:這次是真的,他們逼得緊,我要是不還錢,他們就要找我媳婦和孩子。

何初夏:你到底欠了多少?

何建新:六十萬,利息都滾到六十萬了。

我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

她弟弟欠了六十萬。

而她,居然想從我這里拿錢去填那個窟窿。



03

第二天早上,何初夏比我起得早。

她做好了早飯,稀飯饅頭咸菜,跟平時一樣。我坐在桌前,看著她忙前忙后,她眼睛紅腫著,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她說建忠你多吃點,今天還要上班呢。

我說嗯,低頭喝稀飯。

她坐在我對面,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后還是開口了。

建忠,我跟你說個事。

她說建新那邊出了點狀況,欠了一些錢,人家追得緊,她媽讓她幫忙想想辦法。

我說欠了多少。

她猶豫了一下,說六十萬。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說初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了?

她說不是,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建新前段時間做生意賠了,借了高利貸,利滾利滾到了六十萬。那些人說了,再不還錢就要找他家的麻煩。

我說那是他的事,不是咱們的事。

她說那是我親弟弟,我能不管嗎?

我說那光赫還是你親兒子呢,你管過他嗎?

她愣住了,眼淚開始往下掉。

我站起來,說我去上班了,你好好想想吧。

那天在廠里,我魂不守舍的。老張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他說你臉色不太對,是不是跟你老婆吵架了?我說沒有,你別瞎猜。

下午下班,我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何建新家。

他家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兩室一廳的房子,是何初夏出錢給他買的。

當時他說要結婚,女方要求有房,何初夏跟我說想借點錢給弟弟。

我當時想著他結婚是大事,就答應了。

后來那錢也沒還過。

我敲門,何建新來開的門,看見是我,愣了一下。

姐夫,你怎么來了?

我說找你有點事。

他把我讓進屋,屋里亂得很,到處都是煙頭和啤酒罐。他媳婦肖芳抱著孩子在臥室里,聽見我的聲音也沒出來。

我坐在沙發上,問他,建新,你跟姐夫說實話,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他臉色變了,說姐夫你問這個干啥。

我說你姐把什么都告訴我了,六十萬,是不是真的?

他低下頭,好半天才說,是。

我說你怎么欠這么多?

他支支吾吾說做生意賠了,又說被人騙了,說來說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說你知道那六十萬是你外甥買房的錢嗎?

他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說我話放在這,那錢我不會給你,你自己想辦法。

他急了,姐夫,你不能這樣,那些人是真的會砍我的。

我說那是你的事。

我轉身要走,他突然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說姐夫你救救我,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還你。

我看著他那樣,心里頭又氣又恨。一個大男人,三十歲了,有家有室的,不想著怎么掙錢養家,整天就知道啃姐姐。

我說你跪也沒用,那錢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摔門走了。

回到家里,何初夏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又哭過了。

我問她吃飯了沒,她說沒胃口。

我坐在她旁邊,說初夏,我今兒去找建新了。

她抬起頭看我,說你去找他了?

我說嗯,他跪下來求我,說他被人追債。

她哭了,說建忠,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那是我親弟弟,我總不能看著他去死。

我說那光赫呢?你就不管他了?

她說光赫還年輕,可以再掙,建新要是出事了,我媽會受不了的。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很陌生。

我說初夏,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說我沒變,我還是我,我就是想幫你弟一把。

我說幫他一把?

你看看你幫他多少次了?

他買房你出錢,他結婚你出錢,他生孩子你出錢,現在他欠了高利貸,你還想替他出錢。

你這是幫他嗎?

你這是害他。

她捂著嘴哭,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我倆又冷戰了。她睡床,我睡沙發。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見她手機亮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是她媽蘇桂英發的微信。

“初夏,你到底管不管你弟?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下面還跟了一條。

“你弟媳婦說,要是還不上錢,她就要抱著孩子回娘家。你說你弟怎么辦?”

我把手機放回去,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這些年,蘇桂英一直用這招逼她。你不管你弟,我就不活了。你要是不幫你弟,我就不認你這個閨女。她是個孝順女兒,每次都吃這一套。

可這次不一樣了。

那六十萬是光赫買房子的錢,我不能讓任何人動它。

04

滿月宴后第三天,我找到了那個筆記本。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何初夏不在,打她電話也不接。我坐在客廳里,心里頭不踏實,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

我打開衣柜,翻到最底層,本來想拿我的鐵盒子,結果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一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得發白了,邊角都卷了起來。我翻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全是何初夏的筆跡。

第一頁,寫的是日期,十年前的日期。

“三月十五號,今天給了建新兩千塊,他說要買摩托車。媽打電話來說,讓我多幫襯幫襯弟弟。我說知道了。”

我往后翻。

“五月二十號,建新又打電話來,說女朋友懷孕了,要做手術。我問他要多少錢,他說五千。我給他轉了。”

“七月三號,媽說建新要結婚,女方要五萬彩禮。我跟建忠說家里要裝修,從卡上取了五萬。建忠沒問什么。”

“九月十一號,建新要買房,首付差十萬。我找朋友借了一萬,剩下的從卡上取了。建忠說這個月工資怎么少了,我說扣了社保。”

我一頁一頁翻下去,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一月五號,建新做生意賠了,說要周轉一下,我給了他兩萬。”

四月十八號,建新又賠了,我給了他三萬。

“八月三號,建新說他想買車,方便接送孩子,我給了他五萬。”

“十二月初六,建新說他想開店,我給了他三萬。”

我翻到最后一頁,日期是上個月的。

十一月二十號,建新說欠了錢,人家要砍他腿。我問欠多少,他說三十萬。我慌了,找媽商量,媽說一定要幫。我從卡上取了五萬,又找朋友借了兩萬。剩下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下面還跟了一行小字。

“建忠,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我真的沒辦法。”

我合上筆記本,手在發抖。

整整十年,她背著我在她弟弟身上花了多少錢?我粗略算了一下,少說也有三十萬。加上這次欠的六十萬,快一百萬了。

一百萬。

我干了二十年,不吃不喝也掙不了這么多。

那天晚上何初夏回來,看見我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那個筆記本,她臉一下就白了。

她說你翻我東西?

我說這個筆記本是你寫的?

她沒說話,走過來想把筆記本拿走,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說初夏,你告訴我,這些年你到底給了他多少錢?

她哭了,說她也不知道,說她從來沒算過。我說你不是很會算賬嗎?你不是管著家里的錢嗎?那你說,咱們現在還剩下多少?

她說還有不到二十萬。

我愣了一下,說之前不是六十萬嗎?

她說她前段時候又取了四十萬,分幾次給了建新。

我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她說建忠你別嚇我,你沒事吧。

我推開她的手,坐在沙發上,半天沒說話。

她說建忠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媽說了,要是我不管建新,她就不認我這個閨女。

我說那你就寧可不認你兒子?

她捂著臉哭,說建忠你別這樣,我心里難受。

我說你難受?我心里更難受。

那天晚上我倆都沒睡。她坐在沙發上,我坐在椅子上,兩個人隔著茶幾,誰也沒說話。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銀行,把我卡上剩下的六十萬轉到了光赫的卡上。

然后我打電話給光赫,說兒子,爸給你轉了六十萬,你去看看房子吧。

光赫在電話那頭愣了半天,說爸你怎么突然轉了這么多錢?

我說沒事,就是覺得該給你了。

光赫說你跟我媽商量了嗎?

我說商量了,你媽同意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那里,心里頭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我已經準備好了。



05

當天晚上,何初夏發現錢沒了。

她洗完澡出來,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查了一下余額。然后她突然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錢呢?卡上的錢呢?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說,我轉走了。

她愣住,說你轉哪兒去了?

我說轉給光赫了。

她說你瘋了?那是建新的救命錢!

我說那是光赫的買房錢。

她瘋了似的撲過來,抓著我的衣服,說你快把錢轉回來,求你了建忠,那些人是真的會砍建新的腿的!

我推開她的手,說初夏,你醒醒吧,你弟弟那是高利貸,不是借的錢。你給他再多,也是打水漂。

她說那你也不能這樣,那是我親弟弟啊!

我說那光赫呢?光赫不是你的親兒子?

她蹲在地上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著她,心里頭像刀割一樣。結婚二十年,我從來沒見她這樣過。以前再怎么吵架,她哭一會兒就好了,可這次不一樣。

她哭累了,抬起頭看著我,說建忠,求你了,你把錢轉回來,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我說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她說這次是真的,建新說了,只要我幫他這一次,他以后再也不找我了。

我說他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她愣住了,好半天沒說話。

我站起來,說初夏,我不是不管你弟弟,可咱們也得管管自己。光赫馬上畢業了,要結婚要買房,咱們不能把所有的錢都填給你弟弟。

她說那建新怎么辦?

我說讓他自己想辦法。

她說他有什么辦法?他什么都沒有。

我說那就讓他去掙錢,三十歲的人了,難道還要靠姐姐養一輩子?

她沒說話,眼淚一直流。

那天晚上,她跪在我面前。

是的,跪下了。

額頭磕在地板上,砰砰響。

她說建忠,求你了,我求你了,你原諒我,我也不想這樣,我也是沒辦法。

我看著她,心里頭像被什么東西撕扯著。

我想起當年結婚的時候,她穿著紅裙子,笑得很甜。我媽跟她說,建忠這個人老實,不會說好聽話,但會疼人。她說她知道,她就喜歡老實的。

可現在,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她。

我伸手想拉她起來,她不肯,說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我說你先起來,地上涼。

她說建忠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我嘆了口氣,說初夏,我原諒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腫,說你說。

我說從今天開始,家里的錢我來管。

她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說你以后幫你弟弟,得先跟我說,不能自己偷偷轉。

她又點了點頭。

我說你答應我,這是最后一次。

她哭著說,我答應你,這是最后一次。

我扶她起來,她靠在我肩膀上哭,眼淚打濕了我的衣服。

我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好了,不哭了,沒事了。

可我心里頭知道,這事兒沒那么容易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何建新就殺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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