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的皇位更替里,最扎眼的一幕,偏偏落在南宋末年。趙竑跪在大殿里,頭已經磕完了,才發現自己不是來登基的。
他抬起頭時,龍椅上坐著的,已經換成了趙昀。
這一下,滿殿的人都明白了。宋寧宗趙擴的太子,等了多年,最后等來的不是皇位,是一場當場改寫的詔命。
趙擴最怕的事,早就不是立誰為儲,而是誰能活下來。
![]()
他先后有過好幾個兒子,活下來的卻沒有幾個。長子早夭,第二子趙埈只活了四十七天,第三子趙坦、第四子趙增,也都接連沒了。
宮里的人一開始還說是巧合,后來連宮燈下的腳步聲都輕了。
再往后,趙擴只能去找宗室里的孩子。
他要的不是一個聰明的繼承人,是一個能活到坐上去的人。
![]()
后來被挑中的,是趙與愿,進宮后改名趙詢。這個孩子活了二十多年,還給趙擴抱來過孫子,寧宗一度真的把他看成了接班人。
可趙詢還是死了。嘉定十三年,他二十九歲那年,命就斷了。
宮里那陣沉默,壓得人抬不起頭。
趙擴后來又去找,找來趙竑,再立為太子。趙竑進宮時,坐的還是儲位,端的也是東宮的禮數。
![]()
可趙竑不是只會低頭的人。史彌遠送來的東西,他不怎么收;史彌遠塞來的話,他也不怎么聽。
據說史彌遠特意安排了一個女子貼近趙竑,打聽他的言行。趙竑一旦說起將來,就說得很直。
他指著地圖上偏遠的新州、恩州,說過要把史彌遠打發到那里去。
這句話,后來成了他的禍根。
![]()
史彌遠是南宋朝中最硬的一只手。寧宗后期,許多政務繞不過他;寧宗一旦不在,他最怕的就是趙竑坐上去。
因為趙竑一旦即位,頭一個要算賬的,多半就是他。
于是,史彌遠開始找備選的人。
趙與莒被找到時,還只是宗室里一個不算起眼的孩子,后來改名趙貴誠,再入宮,最后成了趙昀。
![]()
寧宗病重那年,宮里已經悄悄換了氣。
嘉定十七年九月十七日,趙擴去世。按理說,先被迎進大殿的該是太子趙竑,可真正被接進來的,卻是趙昀。
人還沒死透,位子已經換人坐了。
等趙竑被請進宮時,他以為自己終于輪到了。進門前,他的隨從被擋在外頭,殿里站著的,換成了史彌遠安排的人。
![]()
有人讓他行臣禮,有人催他磕頭,嘴里只說“等讀了遺詔再論別的”。
趙竑沒再多問,頭就那么磕了下去。
遺詔讀完,他才發現,站在風口上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趙昀被扶上去了,趙竑卻被按成了臣子。殿上的賞賜一件件落下來,像是補給他的,也像是堵他的嘴。
![]()
東宮這條路,走到最后,只剩一地空響。
趙竑后來被放到濟王的位置上,離京城越來越遠。過年那陣,幾個人闖進他家,給他披黃袍,說是要擁他起兵。
他出門一看,才知道所謂“二十萬大軍”,不過是些沒受過操練的農夫漁民。
他當場就明白了。
![]()
沒多久,史彌遠的人趕到。趙竑最后的那點聲勢,也被壓了下去。
后來秦天賜捧著詔書進門,宣的意思很直白:這場事,算到他頭上。
趙竑沒再爭,也沒再喊。
那年,他在自己的屋里死去。
![]()
趙擴一生最想留住的,是一個繼承人。到最后,連這個人坐沒坐穩,都不是自己說了算。
宮門合上時,殿里還留著趙竑磕頭時碰過的那塊地磚。
風一吹,冷得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